第 7 章
苏郁大口喘着气,宣泄的那一刻推着乌鸦的额头往外抽离,被他握住不放。一推一留间,已经喷射在了乌鸦脸上。奶色粘稠的液体挂在他泛着粉色的脸颊和润红的唇边。
“对……对不起。”苏郁头都抬不起来了,伸手去撕卫生纸,“哗啦”一声,卫生纸拖出来很长。他手忙脚乱地扯着团起来,跪下给乌鸦擦脸。“我……那个,对不起对不起。”两个人跪在洗手台前,乌鸦抿着嘴仰着脸由着他擦,看他羞愧到泪花都出来了。
苏郁的脸红了,好久才敢把头抬起来。视线相对,乌鸦摇摇头说:“木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嘟嘟弄出来的?”
苏郁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是有一点点羞愧地闭上嘴。拉着乌鸦起来,伸手拿起牙刷和漱口杯,挤上牙膏接上水递给乌鸦。乌鸦接过来刷牙,苏郁赶紧把毛巾用水打湿了,等他刷完了漱口,用毛巾替他把嘴角擦干净,把脸颊又擦了一遍。
“亲一下。”乌鸦把嘴噘起来,看苏郁又垂下眼睛,嘴巴凑过去说:“亲一下才算真得干净了。”苏郁按住乌鸦肩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乌鸦咧开嘴笑,白白的牙齿都快露出粉色的牙龈了,被苏郁紧紧抱在了怀里。
吻,轻轻地落在乌鸦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轻轻落回到唇上,略显干燥的唇,小心屏住的呼吸,一丝不苟。
乌鸦的鼻子忽然得酸了,努力把眼睛睁大,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浅浅的毫无情色的吻,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只会这样笨拙得疼惜。
“出来啦,大便也不用这么久吧!”久宁无奈地倚在卫生间门上喊。看乌鸦两眼冒绿光拖着苏郁冲进去的样子,鬼才信他在里面洗手呢。
“马……马上!”苏郁忙喊,放开乌鸦,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出……出去吧,大家等急了。”
久宁看着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的乌鸦低声说一句:“发春啊你!”
东西涮熟了,苏郁小心地吹一吹才放在嘟嘟面前的碟子里,嘱咐她东西都很烫,不要自己到锅里捞。嘟嘟很乖,四个人给她挟的东西堆满了碟子。活蹦乱跳的虾放到锅里很快就熟了,苏郁剥了一个给嘟嘟,又剥了一个给乌鸦。
“这虾好像挺烫的啊!”久宁筷子挟了一只虾举着自言自语地说。
“我不怕烫,我给你剥。”玉阶堂忙说,举着碟子把虾接过去。
“哦,谢谢。”久宁小声说,飞快得又挟了几只扔过去。
苏郁面前一堆虾皮,乌鸦看不过去了,挟了几只给他放在碟子上,竖起眉毛来说:“你干嘛?爱吃皮?不用给我和嘟嘟剥了,把这几只吃了。”
嘟嘟嘴里吃着东西大声说:“哥哥,爸爸不喜欢吃虾,爸爸说他吃虾会长红痘痘,嘟嘟不怕,每次都帮爸爸把虾吃光光。”
乌鸦瞧了苏郁一眼,苏郁傻傻地笑,乌鸦飞快地剥了一只趁嘟嘟低头吃东西塞进苏郁嘴里,横了他一眼说:“别不舍得吃。哎,我给你们讲个久宁吃虾的笑话。”
“好啊好啊,讲。”玉阶堂很感兴趣地说。
“哎,每次吃虾你都说,你不腻我都腻了。”久宁嘟囔一句,把玉阶堂剥好的虾一只一只地吃了。
乌鸦笑笑说:“我们小时候福利院很困难,伙食不好,那时候米大婶还没做院长,有一次领我们出去给一家公司演出,演得什么我忘了,反正演完了管饭。上了一盘白灼虾,我们那时候五、六岁吧?第一次吃虾,以前吃的是那种做汤的小虾米。那虾一人分了两三个好象,然后久宁就偷偷装了一个回来,睡觉之前剥了皮含在嘴里,不舍得吃,含着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嘴巴里面都臭了,哈哈。”
久宁“扑哧”一声憋不住笑了,看看乌鸦,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玉阶堂和苏郁不出声把虾剥好,放进他们的盘子里。
吃完饭,久宁和玉阶堂逗着嘟嘟玩儿。把碗碟收拾进厨房,乌鸦开始挽毛衣袖子。苏郁笑笑说:“我来吧,水凉。”
乌鸦撇撇嘴说:“开玩笑,我洗好几百个盘子的时候你没看到吧?吓死你,做饭我不行,刷碗?谁敢说比我厉害我跟他急。”
“好好。”苏郁忙闪到一边,小声说:“正好我不喜欢刷碗,以后我管做饭,你管刷碗。”
乌鸦两手沾满了泡沫,一边刷一边说:“干什么你就在那儿以后以后的,一边儿去。”脸上也笑咪咪地,把盘子擦得晶晶亮。
……
战原城用馒头把蜜汁排骨最后一点汤沾着吃了,严若野好笑对奶奶说:“得,盘子不用刷了,洗涤剂也刷不了这么亮。”
奶奶乐呵呵地说:“好好,能吃好,能吃的人心眼好。”
饭后战原城刷碗,严若野站在一旁监工,听到外头手机响了,严若野跑过去拿着到厨房,举在战原城耳朵边。
“喂……爸……嗯,我在小野家吃饭呢!”严若野一听怎么他爸都知道自己了,耳朵不由得凑近了,就听到手机里一个挺浑厚的男人声音在和战原城说话。“……做的蜜汁排骨啊……手艺?爸,吃了小野做的菜你就知道以前咱俩在我妈手底下那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哎,佣人做的不算……那当然,专业级别……绝对不夸张……爸,你那是擦口水的声音吧,哈哈哈……妈?没、没擦什么,妈你们干嘛呢这是?……哦滑雪您多注意点……我?我在小野家吃饭呢……蜜汁排骨……当然,手艺绝对不能跟你比……”战原城看了严若野一眼,腆着脸笑笑,做个口型说“我妈”一边说:“也就凑合吧……就是,男孩子做成这样不错了,我要求不高……嗯,对对,有空您点拨他两招保证他厨艺突飞猛进,是……啊?”
战原城大叫:“别别别……”严若野听到电话里一个女人的声音激动地说要来看自己,冷下脸来脸色也变了,战原城在对手机说:“您别给我添乱,我这儿小野还不乐意呢……没,他还没喜欢我呢……我追着呢,没放松啊……妈,您可别乱来……”严若野把手机放到台面上走了,战原城把湿淋淋的手赶紧擦了,拿起手机来追出来:“妈,您对付我爸去吧,我这儿您别添乱……你放心,我知道,我知道。”
战原城挂了电话找了一圈儿进了严若野的房间。严若野正把相架、台灯、水杯、书……划拉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
“小野!”战原城拉着严若野的手。
严若野把袋子扎起来,把花瓶里的天堂鸟拔出来,花根湿淋淋地带着水,“咚”一声扔进了书桌旁的垃圾桶里,把袋子塞给战原城:“你走吧,不用等三个月。”
“为什么?因为我告诉我爸妈我喜欢你吗?”战原城拎着袋子把门关上。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严若野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听到他父母居然支持他留下来追求自己,一种莫名的惶恐升上来,急切间想要摆脱开这一切。
战原城微微摇头,有些无奈地笑说:“喜欢就是喜欢,一定要说出为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明白我在想什么,我不懂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严若野有些无力,他为什么总是那么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笃定自己会陷进他的温暖中。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而且,看着你开心我更开心。”战原城把手中的袋子放下,握住严若野的双臂说:“小野,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的父母只会支持我们,这也是我告诉他们的原因,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不需要隐藏,我喜欢你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严若野耳中听到他说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幅幅画面,是那一年的黑暗中幽魂一样的自己,尊严和自由被践踏的一无所有,这样的自己被揭开的一天,拿什么爱与被爱,要什么希望与明天。
不会,没有一个人会爱自己,除了奶奶,只有奶奶,会陪在自己身边。
“战原城,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三个月后也不会。你是在浪费时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拿上你的东西离开我的家,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严若野闭上眼睛说得斩钉截铁。
“被赶走的是我啊,你哭什么?”战原城叹口气,手指抚上他的面庞抹去眼底流出的那一颗泪珠。
十七、爱的礼物
严若野闭上了眼睛,唇角紧紧抿住。战原城明白眼前的人不是欲擒故纵或性格别扭的问题,而是有无法言明的东西。现在步步紧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擦去了那颗泪珠,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严若野,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本来想吃完饭和你出去散步的。小野,我先走。明天我有个研究会议要开,我会再来,等你用拖把赶我出去。”没等到严若野说什么,战原城拍拍他的肩头,刮了一下他挺直的鼻梁说:“别愣着,碗还没刷完呢!我走了。”
门轻轻地关上,严若野清楚地听到他走到奶奶的房间和奶奶说再见,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甚至听到了大门关闭的声音。“砰”一声响在耳中放大到无限,将他强自支持的精神击倒。
“为什么……你早没出现!”严若野苦笑。
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道路两旁的店面闪烁着霓虹,战原城不时瞄着放在架上的手机,终于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车子停在了路旁,拨通了电话。电话里吵杂的声音传来,说得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战原城摇摇头笑笑说:“别告诉我你说的是乌干达语……很好,工作很顺利……废话,找你当然有事了……帮我查个人……哈哈,好,我求你,你是最棒的……”
战原城说了严若野的名字和自己仅知的一点东西:“……他?很重要,对我很重要的人……多重要?你管得着吗?以后奄奄一息的时候别来求我……好,我想和他过一辈子你满意了吗?”手机里传来尖叫声,然后无数人争夺电话,战原城把手机拿得远远地喊一声:“……别废话,尽快给我……”
久宁和玉阶堂走了,楼梯还没有安装照明灯,个子高高的玉阶堂拿出手机用微弱的光照亮久宁脚下的路,不忘回头摆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走吧,小肥猪,睡觉了。”乌鸦抱起嘟嘟进门,冲苏郁眨眨眼睛,“进来睡觉啊。”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郁的脸热起来,进门差点儿被门槛绊倒。
嘟嘟自己洗干净了,拿出小背包里的睡衣换上,乌鸦把能看到夜空的房间给了她,自己和苏郁睡小房间。
抱着粉红色小猪盖着厚厚的被子,嘟嘟看着漫天亮晶晶都是星星的夜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头一次临睡前没有缠着要听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乌鸦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进来,毛巾搭在脖子上蹲在床前说:“快睡啊,你要是喜欢以后这个房间哥哥给你睡。”
嘟嘟用手指着天空说:“好漂亮啊。”
乌鸦摸摸她的头发说:“小笨蛋,夜晚每天都不会变,可是梦每天都不一样,你再不睡就错过了今天的梦了,说不定今天晚上会有长翅膀的粉红小猪来找你,带你到长满像伞一样大的蘑菇的森林里哦,还有大老虎……哇呜……”
苏郁靠在门边看乌鸦张开双臂比划那个伞一样大的蘑菇,然后化装老虎猛地扑向嘟嘟,把她裹在被子里搓来揉去,嘟嘟的笑声从被子里传来。
关上房门,苏郁对走出来的乌鸦笑笑说:“看不出来你哄孩子这么厉害。”
“切!”乌鸦搂住苏郁的脖子靠在他耳边说:“我还有更厉害的呢!”气息钻进耳朵里痒痒的,苏郁缩起脖子,看到他腼腆的样子,乌鸦拉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房间跑,嘴里喊:“验货验货,一定要验到小爷我满意为止。”
进了房间,乌鸦掏出手机,拨了韩无衣的电话。“……喂,韩无衣,我是乌鸦,没别的事,就是告诉你,小爷我不干了!”将苏郁推倒在床上,乌鸦把手机一扔嘎嘎怪笑扑了上去。
窗外是繁星璀璨的夜空。
战原城屏住了呼吸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手里是一杯滚烫的咖啡。
无论是文字还是影像,严若野过去所承受得都超忽了他的想象。父母早逝,爷爷昂贵的医药费,奶奶病弱的身体,借钱借到被所有亲戚杜绝。照片上那个十五岁的男孩子站在夜色那一年所有新晋男孩子中毫不出众。身体单薄脸色苍白,嘴角紧紧抿着,腰板挺直昂着头。
一年半以后,他已经是夜色的红牌。在夜色为他开的生日宴上,照片中的他被生日蜡烛的烛光映的脸庞幽幽得清冷。
战原城点开了那段影像,文件夹的名字被好友打着几个字“老战想清楚再看这个”。
影像文件开始播出,好友说这是花了大价钱搞来得,是他离开夜色前被天价包走的那一年里的一些片断。
屏幕上发出忽明忽暗的光映着战原城铁青的脸。
被凌虐的严若野散发着凄厉的魅惑,引发男人身体内残暴嗜血的负面。战原城学医多年自然知道人体的承受极限是什么,从凌乱晃动的画面中眼看着他一次次的在生死间徘徊,没有黑夜没有白天,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清醒着倔强换来更多痛苦,昏迷着哭泣还要被迫承受……
一夜间脸上的胡子茬儿冒了出来。战原城看着屏幕。画面定格在严若野睁大的双眼上,漠然死寂的眼神,带着口塞的他,流出一颗泪珠,只有一颗,凝在眼底。战原城伸出手指触摸在那颗泪珠上,想要替他抹去。
……
“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严若野猛地用手遮住眼睛。低头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是一张憔悴的脸,带着些惊慌。
楼下铜铃“叮咚,叮咚”地响,严若野脸上露出欣喜,想要往外走却停住。奶奶在旁边喊:“小野,是不是有人来了,你开门了吗?”严若野答应着慢吞吞地走下楼,眼睛四处看,拎起楼梯下面的拖把来。
“哗啦”一声拉起卷帘门,放眼看却一个人影也没有。铜铃还在响,严若野一低头,门口放了一个带提手的篮子,篮子里布裹着什么东西在动。一根绳子,一端连在门边铜铃的绳上,一端在篮子里被拽动着。严若野蹲下,用手掀起布来。
水汪汪的眼睛,奶白色的毛,里头是只冻得哆嗦成团正在发抖的小狗,左前爪拴着绳子的另一端,篮子边上一个金色大信封。里头信纸上钢笔写着:
我很乖,我吃得不多,我很怕拖把,不要赶我走……><……
解开绳子把浑身发抖的小狗抱在怀里,严若野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战原城的影子。小狗的脑袋拼命得往他怀里钻。“阿嚏!”严若野打了个喷嚏抱着小狗进了店门。
战原城藏在宠物店门后看着,回头对一头紫色长发的宠物店老板九斐说:“谢谢你啊,看来这只小金毛他还挺喜欢。”
九斐上下打量他一眼,带着彩色隐形眼镜的眼睛里放着诡异的光说:“不客气。”
战原城放了心,随口问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小野他看到小狗不会到你店里来问是不是我从你这儿买得?”
九斐笑笑说:“哦,他从不到我店里来,怎么……他没跟你说他对宠物的毛毛过敏吗?”
“啊?!”战原城张大嘴,“你……怎么不早说啊!”
十八、爱你昨天
金毛幼犬的舌头一下下地伸出来将牛奶卷到嘴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奶奶坐在轮椅上守在小狗身旁。“小野,给它起个名字吧?”
严若野带着口罩说:“奶奶,真要养它吗?养狗……很麻烦的。”
奶奶低头仔细看两眼,笑笑说:“看着就让人心疼,养着吧,能吃多少呢,省两口就有了。”
严若野从来没养过狗,鹦鹉算是第一只活的宠物。他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店里上网查询这狗是什么品种,应该怎么养。
小金毛跟在严若野的脚边亦步亦趋,好几次差点儿被踩到。严若野的敏感症状不严重,慢慢适应了只偶尔打几个喷嚏。
下午来了几个女孩子买饰品,看到小狗连呼可爱,小狗吓得没命地跑,躲进桌子底下不肯出来。鹦鹉像是有些吃醋,在架子上乱叫个不停。
晚上关门的一刹那幸亏严若野收手快,小金毛在门边用水汪汪清澈无邪的眼睛凝视着严若野,那么得憨厚单纯。
严若野皱着眉头说:“你想干什么?别想我会把你放进来!”小狗的眼睛连眨都不眨,只是那么凝望着,无声地请求。
“告诉你,只准睡这里,敢上床我就把你扔出去!”把它的小篮子拿进来放在床脚处,严若野不忘恶狠狠地恐吓,小狗缩在篮子里下巴搭在篮子边上默默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能听到房间里多出轻微的呼吸声,严若野轻轻掀开被子爬到床尾处低头看。那个小东西在篮子里缩成一团,身体轻轻得随着呼吸起伏。笑容在严若野唇角隐约出现,趴在床边伸出手,手指触在小狗起伏的肚皮上,柔软带着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
窗外的天空逐渐透出朦胧的亮光,战原城坐在书房里,桌上的烟缸满是烟头,书桌笔记本屏幕上依然定格在严若野无助死寂的双眼上。
自小跟随父母天涯海角的游历,长大后和一众好友四处冒险。战原城以为这些过往的轰轰烈烈足以让自己谈笑面对山崩地陷,却为了他一双眼眸一颗泪珠又一夜不成眠。
起身拉开窗,天边成白,清晨冷冷的风扑面而来,他的头脑在寒冷中渐渐清晰。回到桌前,鼠标点击,那双饱含着哀痛无望的眼眸放到最大。将手中的烟捻息在烟缸里,战原城揉捏双手,骨节嘎巴乱响,毅然将传送的所有文件从电脑中彻底清除。
洗了一个热水澡,围着浴巾站在卫生间里,脸颊下巴上涂满了泡沫,手中高举刮胡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战原城,从现在开始,让他的眼泪只为了快乐而流。”
……
“叮咚,叮咚”铜铃又响,严若野一跃三阶楼梯跑下楼,抄起拖把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一个方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有人举着它挡着脸。白色的牌子上红色的粗线条写着:
我吃得不多,我很听话,不要赶我走……><……
严若野不知道是该好气还是好笑,大声喊:“战原城,你搞什么?以为你是追求女孩子的中学生吗?幼稚!”
那只手唰地换了另一个牌子到前面,红色的字:
家里的活我都干,赚的钱都给你花,不要赶我走……><……
严若野把手里的拖把杵在地上咚咚响说:“我赚的钱够花,家里的活儿不会干有保姆,用不着你!”
第三个牌子换到了前面,依然是红色的字:
你开心我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我哄你开心,我用处多多,不要赶我走……><……
严若野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演电影呢,背台词呢你这是?我又不是女人,少来这一套!”
“唰”的一声,又一个牌子换到前面,红色的字:
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还有三个字要对你说!
严若野抬腿狠狠地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牌子掉了,战原城惨呼一声坐倒在马路上,龇牙咧嘴。严若野想要伸手拉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个人身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儿人。
久宁挤出来跑到战原城旁边蹲下,扒拉散在他身边的牌子:“啊?没了?就四块儿啊,哎,你要说哪三个字啊?”
“快起来啊你。”严若野一瞧街坊邻居都出来了,忙冲上来拽住战原城的手腕。“给我进去,少在这里丢人!”一边迭声对旁边的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待会儿就送他回医院,这人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
战原城被拖拉着进去,久宁在身后喊:“哎,哪三个字儿啊,你倒是说完了再进去啊!”
战原城一回头刚要张嘴被严若野捂住嘴巴,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了下来。把战原城推倒墙边,严若野眉头拧起来,胳膊支在战原城脖子上:“你想干吗?你想说什么?大清早你胡闹什么?信不信我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