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乌鸦发脾气很可怕,冷逸炎考虑再三决定坦白从宽。“那个,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不准骂人。”乌鸦“当”一声扔了勺子,架起胳膊点点头,眉头拧起来。“那个……你去海南的那天中午,姓苏的来过……做了皮蛋粥送给你。哎,不是我们趁你不在故意留下自己吃的……”冷逸炎看乌鸦张嘴要说话,怕他骂人忙说:“只不过看他手烫得鬼爪子一样,好不容易做了又大老远给你送来,不好意思再让他拿回去嘛,所以就替你喝了。是吧,你又不在,就放馊了!”
“他的手烫了?怎么回事?”乌鸦愣住了。
冷逸炎缩缩脖子摇头吃了个虾饺说:“我怎么知道,反正看着挺厉害的,不能开车了所以请假。现在好点了晚上已经来上班了……你……咳咳……你……咳咳……干嘛!放开……”
乌鸦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儿晃:“妈的,谁让你们吃他给我做的东西的?!啊?!放馊了、长毛了那也是我的。你妈的,居然没一个人告诉我他手烫了!冷逸炎,白拿你当朋友了,我掐死你!”掐了一顿不过瘾,又捣了两拳这才罢手,乌鸦拎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就往外跑。
“哎,乌鸦!你,结帐!我钱包在你家!”冷逸炎急了站起来跳脚狂喊。
乌鸦大步跑着回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自己想办法,我去找我的皮蛋粥啦!”
“可恶啊,就知道不能告诉他,哎呀,我这张嘴。”冷逸炎哭丧着脸拧自己的嘴,上下掏口袋,“苍天啊,手机也没带!”
“服务员!”严若野招招手对走过来的女孩儿说:“那桌的帐算在我这里吧,谢谢。”
冷逸炎听了服务员说的话,忙歪头看,一看居然是严若野,身边还有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太太,对面坐着一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男人。看到严若野冲自己点点头,冷逸炎“咚”把脑袋磕在桌子上,恨不得从桌子底下溜走。
“大地啊,让我钻进去吧,为什么在我最倒霉的时候让他遇见了,更倒霉的是他居然还认得我!”
战原城看冷逸炎把脑袋一个劲儿的往桌子上磕,笑得更灿烂,问严若野:“这两位都是你朋友?怎么这么有意思!”
其实严若野并没有认出冷逸炎,只是看见了乌鸦,乌鸦那张脸走到哪儿都能引人注意。看到乌鸦掐完他跑了,又听他那么大声音喊没带钱没带手机,既然是乌鸦的朋友总不好让他在这里难堪,严若野这才出声替他买单。
他很认真地对战原城说:“我朋友的账单算进来了,这顿我请你。”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是吧奶奶,奶奶,你尝尝这个。”战原城夹了个烧麦放在奶奶面前的碟子里,又夹了一个给严若野,“你也吃一个。”
十四、我养你
车子开得不快,奶奶带着新配的眼镜紧靠着窗,一个劲儿地看窗外的光景。
“小野,这儿怎么有这么多高楼啦?都认不出来了。”奶奶的腿脚不好有好多年没到这么远来了,加上现在看得又清楚觉得什么都新鲜。
“奶奶,现在天太冷了,等天暖和了咱们去公园吧,我去年刚来的时候去过,很不错啊,五月那会儿樱花都开了,跟彩霞似的。”车子里放着歌儿,战原城说完,和着音乐小声哼着,严若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不免有些小小的妒嫉。他身上有一种自信,自如地驾驭着生活。
“还有三个月你就走了,看不到樱花开了。”严若野淡淡地说一句。
战原城闭上嘴从后视镜里瞄他,眼睛弯弯地笑说:“走也把你打包带走,和奶奶一起。”
“说什么呢?你们俩?”奶奶有些糊涂。
严若野指着窗外说:“奶奶快看,小时候爷爷带我溜冰的地方。”把奶奶的注意力引走,把脑袋从后面凑过来小声说:“别守着奶奶胡说。”
战原城笑笑说:“你家附近哪有书店啊,晚上吃完饭领我去书店好不好?去买两本书。”
“看心情吧。”严若野小声说。
乌鸦出了酒店兴冲冲地打上出租车。“去哪儿啊您?”出租车司机问。乌鸦挠了挠头发,去哪儿?今天又不是周末,那个死木头不可能在家,小猪一定在幼儿园,又不知道他在什么单位上班。
司机瞅瞅这男孩儿长得挺漂亮怎么一脸傻相啊:“你到底去哪儿啊?”
乌鸦想了想说了苏郁家的地址。
敲门果然没人。乌鸦靠在门上,两只手抄在口袋里,嘴里叼着烟吸了一口,仰头看着走廊屋顶一个蜘蛛网,被风吹得颤巍巍的。
一地烟头,再掏烟盒已经空了,乌鸦转身趴在门上心里像小虫儿在挠。
“哎,干什么的!”一个大妈走上楼梯瞧见他两只手在挠苏郁家的铁门,可疑得很,忙大喊一声,吓得乌鸦一哆嗦。一转头,大妈笑了:“哦,你不是小苏的表弟嘛。”大妈还记得过年苏郁领他到家里拜年的事儿。
“对对是我。”乌鸦忙解释,“我给他送东西,忘了他上班了,我又没……带钥匙,呵呵。”
“哦,要不,到我家坐坐?不过……”大妈看看天色,“他下班还早着呢。”乌鸦灵机一动,冲上来拉住大妈的手。
装作忘了地址问出来苏郁上班的地方,乌鸦又急冲冲跑下楼。到了苏郁单位已经快中午了,乌鸦冲进大门被门口传达老大爷拦住了。“哎,别往里闯,找谁啊?”
乌鸦瞧着这厂确实大,便笑嘻嘻地走到传达室外甜甜地叫:“大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长得多好啊,笑起来跟朵花儿似的,晃的大爷还有传达室里的人都晕了。“大爷好,我找苏郁,我是他亲戚,有点儿急事找他。”
“搬卸的苏郁?正好,我找个人带你去,哎,老牛!”大爷叫,“把这几封信帮我送了,顺便带这小孩儿去仓库那儿找苏郁。”
一个老头儿起来答应着带着乌鸦往里走,拐了几拐指着大铁门说:“应该在里头了,他们在那儿搬料呢,去吧。”
乌鸦道了谢,走到铁门那儿往里瞅。几辆卡车停着堆满东西,七八个人在搬卸。乌鸦一眼看见了苏郁,他蓝色工作服的肩头搭着一块儿布,比别人多扛了一捆,脚步轻松往仓库里走。
乌鸦盯着他曲着的左手,自言自语地说:“你在这儿干什么啊这是,不是说了努力赚钱,买房子开店自己一个人痛痛快快活着吗?!跟这儿耗着干什么?他有什么好,又笨又木又穷,连做爱都不会换姿势,妈的,还有一小猪似的拖油瓶……”
伸手掏烟,烟盒早就扔了,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苏郁出来一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急了,大踏步追出来。拐过铁门在院墙后抓住他肩膀。“乌鸦!”
“放开,摸我要给钱的。”乌鸦肩膀一晃没挣开,苏郁的手跟铁钳子一样。
“给给,别走,我有话跟你说。”苏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放,“我……我去医院是因为手烫了,不是去检查,不是因为和你那个才……我没没……”
“我我我,没没没……”乌鸦眼梢嘴角都挑上去歪着脑袋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乌鸦……”苏郁脸皱成一团可怜极了,“你,我嘴笨,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乌鸦靠在墙上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斜着眼睛看他:“你是说你去医院是因为烫了手了,不是因为嫌我脏去检查是吧?!”
“嗯嗯。”苏郁拼命点头。
“请假是因为烫了手不是要躲着我是吧?”
“嗯嗯。”苏郁的头点得鸡啄米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我忙着呢。”乌鸦看天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苏郁张张嘴,说:“那……你这么早跑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乌鸦看看四周,脸红了:“要你管,小爷我过来散步不行?!啊?!你罗嗦什么?”
……
桌子上摆了好几个菜,两个人在工厂旁边的一个小饭店里坐着。乌鸦坐在苏郁身边瞅着他被烫的手,已经见好了可看着还是很狰狞。
“还疼吗?”乌鸦问,伸出手指来碰了碰,“怎么弄得这是?”
“那天一晚上没睡,有点儿迷糊,打电话听你病了,想给你熬点粥,结果走神了,锅没拿稳。不要紧,都快好了。”苏郁有些不好意思。
乌鸦知道他说的是那天晚上,笑得很妖孽,问:“一晚上没睡?干什么来着?不会是想我呢吧!”没想到苏郁很认真地点点头,乌鸦张大嘴巴,给自己和苏郁各倒了一杯啤酒,自己咕咚咚干了抹了抹嘴凑过来掰着苏郁的肩头小声说:“想我什么?”说着,手摸上苏郁的大腿,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里。
苏郁咽了口唾沫说:“我,我通过了考试可以转到车间去干了,这样一个月能多挣点。”
“嗯,然后呢?”
“那个,晚上开出租车挣钱挺多的。”
“嗯,那又怎么样?”乌鸦的嘴巴在苏郁的耳朵边吹气,睫毛忽闪忽闪,手也不老实。
“我,那个,乌鸦……”苏郁把他捣乱的手抓住。“我,你,你别做那个工作了,我,我养你。”
乌鸦的手停住,呼吸也停住,只有睫毛还在动着,贴近苏郁胳膊的胸膛里那颗心跳地扑通乱响。
周围静下来,苏郁杯子里的啤酒沫儿渐渐地消了,黄澄澄的通透,苏郁有些惶恐,端起杯子一口气干了,说:“那个,咱们和嘟嘟好好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我,我,我知道我很笨没什么本事,我会努力挣……”
“嘘……”乌鸦把一根手指竖在苏郁嘴唇上,喊:“服务员,来包红万!”拿到烟,乌鸦抽出一支,握着打火机的手微微地抖着。“啪”地点着火,乌鸦凑近火苗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抽烟对身体不好。”苏郁小声说了句。
乌鸦瞥了他一眼,夹着烟说:“今晚我不上班了去找你,你带嘟嘟到我家来。”看苏郁愣着,乌鸦又靠过来说:“我总得为下半辈子的幸福验验货啊。你说养我就养我?如果你晚上表现得好,我就考虑考虑!”
苏郁看他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也分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觉得把这些天攒在肚子里的话好不容易整理出来这么一句,总算说了,而乌鸦也没有拒绝,自己放了一颗心。
看着苏郁进了工厂,乌鸦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久宁正在蛋糕店里,隔着西点冷柜,一个左耳打了一排耳钉个子高高的男孩子正趴在那儿看着他。手机响,接起来,乌鸦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被关在冰窟里一样。“小鸭子,你怎么了这是?”
“久宁,他,苏郁他……他说要养我!”
“哦?”久宁眼睛一亮,蹲到西点冷柜底下小声说:“就是那个你说他又笨又木又没钱的那个?”
“哎!”乌鸦不乐意了,走在马路边上说:“他那是老实本分为人厚道好不好,没钱怎么了?有钱的男人我见得多了,狗屁!”
久宁捂着嘴笑,小声说:“好不好都是你说的,哎,你不是说他连做……做爱都不会换姿势吗?”
“滚!”乌鸦跳起来伸手去摘树叶,笑着说:“那他是没经验,说明他品行好不乱搞,再说,我会教他的嘛。”
“听你这意思是答应了?打电话跟我炫耀呢!有这么好的人照顾你我死也瞑目了,孩子,好好过日子吧!”久宁也挺高兴,乌鸦前两天心里不痛快自己跟着没少受罪,家里空啤酒瓶卖了好几箱,还得听他喝醉了骂人,把那个苏郁骂得狗血淋头。
“哎,我叫他今晚来我家,你来吧,咱们吃火锅,你见见他。”乌鸦招手上了出租车。
“行,我去。”久宁停了停说,“小鸭子,你别做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好好过日子吧。”手机里安静得很,乌鸦没说话。
乌鸦坐在出租车上,车子开得很快,良久,他瞅着窗外说:“不干就不干,小爷我也干腻了,又不是没过过穷日子,有什么呀,就是吃苦这不还有一大一小陪着呢嘛。”
十五、饭前
甜点
战原城五点就到了,摆明了来蹭饭的,倒没空着手,拿了一瓶红酒、水果还有给奶奶的营养品。严若野那儿正有一个刺青客人没空招呼他,他自己熟门熟路的拎着东西上了二楼。
有了轮椅奶奶不用总坐在床上,喜欢坐在窗边晒着太阳看电视。战原城把葡萄粒一颗颗地剪下来洗干净了,用自己买的玻璃盆盛上,拉过椅子和奶奶坐在一起。
奶奶在看《锁麟囊》,电视里正唱着“……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战原城摇头晃脑吃着葡萄跟着哼哼,奶奶看他笑着问:“你也喜欢吗?”
嘿嘿,战原城笑,捡那又大又紫的葡萄放在奶奶手里说:“您别笑话我,我就看个热闹。”
“好好,看热闹好,人活着就是一出戏,自己卖力地唱,给别人瞧热闹。”奶奶点头笑,含了一颗葡萄在嘴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严若野上来了,刚一进门,战原城拿了颗葡萄站起来塞进他嘴里。甜甜的,严若野皱眉说:“唔~酸的。你怎么又来了,吃那么多,谁养得起你!”
“能吃能干嘛,走。”战原城推他往外走回头喊:“奶奶,我们去买菜啦。”
天挺冷,还没走到菜市场严若野的耳垂就冻得红红的,低着头手抄在羽绒服口袋里。战原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走到他身边给他把围巾围上,替他拉上羽绒服拉链。揉了揉严若野额前的发,战原城把他的领口拉高说:“瞧我这眼光,这围巾买得多好看。”
围巾把脖子的缝隙塞得严严实实,还带着战原城的体温,暖和极了,严若野低头看看,横了他一眼说:“土。”
菜市场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熙熙攘攘,卖的吆喝着,买的挑选着。“小野,我想吃红烧大肠。”
……
“小野,我想吃东坡肉。”
……
“小野,我想吃蜜汁排骨。”
……
无视战原城的请求严若野径直走过肉档,直接来到卖菜的地方,指着蔬菜说:“菜心和菠菜各来一斤。”
“只吃菜不吃肉营养不均衡。”战原城看着绿油油的菜说。
严若野瞪了他一眼:“你做饭我做饭?”
拎着菜又买了一条鱼,战原城全拎在手里。往回走路过肉档的时候,严若野走到一家档口处。“肋排来一斤半。”战原城美的眼睛弯起来,忙着掏钱,赶紧接过来拎在手里。
走到路口,听到有车按喇叭,一瞧,出租车里是苏郁,乌鸦抱着嘟嘟坐在副驾驶上。
乌鸦摇下车窗,嘟嘟挥着小手喊:“叔叔,叔叔。我们去乌鸦哥哥家吃饭。”
苏郁歪头冲他俩笑笑:“战哥也在,买菜呢。”
严若野介绍乌鸦给战原城,说是自己的朋友,乌鸦也没否认。车子开走了,乌鸦冷着脸看苏郁:“笑那么甜?!你和他很熟啊?”
苏郁忙解释了一下和严若野相识的过程,乌鸦把嘟嘟放倒在怀里,皱着眉头说:“小肥猪,什么人也敢跟着回家,信不信他把你煮着吃了?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开始咯吱她。
“哈哈。”嘟嘟咯咯地笑躲着,两只脚踢来踢去,笑得喘不过气来,嘴里说:“哥哥也是小肥猪,哥哥还跟着爸爸回家了呢,爸爸、爸爸,把哥哥煮煮吃了。”
“你这个小鬼。”乌鸦的脸登时红了,苏郁有些腼腆地笑。
到了家按了门铃,久宁出来开门。乌鸦把嘟嘟往他怀里一塞进门换鞋说:“让你买了东西来准备,你穿得这么干净不会什么也没弄等我回来吧?”
苏郁跟在身后忙说:“没事儿没事儿,我来我来。”
乌鸦回头踢了他一脚说:“看好孩子就行,什么你也抢着干。”
久宁冲厨房一努嘴说:“有人自愿来干小工。”
正说着屋里出来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长得英俊阳光,左耳上一排亮晃晃的耳钉。身上扎着围裙,两只手端了四五个盘子,说:“是不是人齐了啊?可以吃饭了。”
乌鸦不乐意了:“谁呀你就往我家里带?干什么的?”
久宁瞧了瞧那个男孩子说:“哦,隔壁咖啡店打工的小孩儿,我的学弟,这两天总……总缠着我。”说话越来越小声,那男孩子在厨房和饭厅间进进出出。
“发春啊你!”乌鸦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骂一句,牵着嘟嘟的手往里走。
卧室床头一侧钉着木头的储物架,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床在斜顶下,斜顶上镶着玻璃,冬天的夜黑得特别快,透过玻璃能看到繁星点点的天空。嘟嘟一跑进来就睁大眼睛:“哇啊,好漂亮啊!”
紧挨着床头的架子上放着两个玻璃瓶,里头一个放着金色的五角硬币,一个放着银色的一元硬币,浅浅的在里面一层。苏郁拿起来晃了晃,乌鸦一把夺过去放回原处。
“你把它们放在这里了。”苏郁笑笑说,知道是自己过年给他的“压岁钱”。
“你的早就花了,这些是我自己存的!”乌鸦嘴硬,手指轻轻推着瓶子说:“你看,五十块才这么一点。”
悄悄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苏郁小声说:“以后每年过年我都给你,总会装满的。”
“谁稀罕!”乌鸦却不把手挣开,歪着脑袋说,眼睛瞧着他,脑袋越挨越近……“吃饭啦!”久宁在门口大喊一声跑开。
“啵”乌鸦在苏郁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声说:“吃饭。”
“哥哥、哥哥,嘟嘟也要。”嘟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个人腿边,拽着乌鸦的毛衣边,指着自己的脸蛋说:“嘟嘟也要哥哥香香。”
乌鸦蹲下,露出雪白的牙齿笑说:“嘟嘟乖哦,不能让男生亲亲。”
嘟嘟扁扁嘴看看爸爸说:“那哥哥还和爸爸亲亲。”
“乌鸦!”久宁冲进来抱走嘟嘟:“吃火锅哦,小玉哥哥买了很多好吃的哦。”一边大喊:“玉阶堂,那虾好像还没洗,我腾不出手来了!”
站在门边,乌鸦又停住脚,苏郁看他亮晶晶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心里扑通通乱跳得厉害。
“忍不住了,先尝尝。”乌鸦说着把苏郁推到墙上亲了过去。
舌头带着湿热的气息灵活地搅动,他嘴里还有草莓糖的味道,时不时地被他的舌钉划过舌下和唇内,苏郁从来没有经受过这么热烈缠绵的吻,比起那夜的疯狂,这次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身体和心灵一阵阵的悸动。
依依不舍分开,唇齿间还有若隐若现的银丝,乌鸦搂着苏郁,手指在苏郁颈旁画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不好,还是手动档的,晚上看看会不会变成自动档的。”
“你……你别……闹了,还要出去吃饭,我……”苏郁脸呼呼得热起来,要命的是鼓胀的下面听到他这几句话更加硬挺起来。苏郁害羞了,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来,在这边,我领你去。”乌鸦大声说,一把把苏郁拖出来,冲饭厅喊:“我们去洗手很快啊!”
卫生间的门关上,苏郁急了,按住乌鸦解自己腰带的手说:“你,你干嘛?”
乌鸦眨眨眼睛说:“这个样儿,你不难受吗?出去被嘟嘟看到多不好啊!”
苏郁看到他慢慢跪下去,跪在自己身前,腿几乎要软了站不住了,脑袋一鼓一鼓的,只会抖着说:“你,你……要干嘛?要,要……要吃……”
“我在吃啊!”乌鸦拉开他的拉链看着那个很精神的东西,用手弹了一下,仰起脸来说。
锅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鼓起来,热气腾开,水波荡漾,咕嘟嘟地,水开了。
十六、饭后故事
苏郁只觉得一波波的快感从脚趾头涌到头顶,脑袋充血得厉害,血又从头顶退潮一样落回到脚趾头,心跳得厉害。后腰紧靠在洗手台边才能稳住整个身体不至于软倒。那个坏心眼的小孩不但吃得滋溜滋溜响,还总是仰起脸用红红软软的舌尖舔着那粉色的嘴唇,鼻腔里轻轻地呻吟,眼梢上挑带着惑人的笑。
手动得更快了配合温热湿润的口腔吮吸着,那又凉又硬小小突起的舌钉总是滑过铃口带来一阵颤栗。含至深喉慢慢地抽出,唇嘬着顶端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