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没吃几个乌鸦觉得嘴里这个饺子的馅儿很奇怪,用筷子夹着另一半一看,一大块儿豆腐泡。“哇,哥哥这个也吃到啦!”嘟嘟攥着筷子用筷子头敲着桌子喊。
“嘟嘟,不许这样,没礼貌。”苏郁严肃地说。
嘟嘟忙低头吃饺子,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块儿糖来。苏郁也吃出一个硬币来。
新年第一顿饭在嘟嘟不时得欢呼声中,三个人共计吃出硬币六枚、豆腐泡六个、糖六块。乌鸦绷着的脸到最后也笑了,看了苏郁一眼说:“见鬼,你还差那几个饺子?都包上得了。”
三个人一扫而光,连饺子汤也喝的一滴不剩。嘟嘟跪在椅子上看着三个人眼前的东西。“哇,哥哥你最棒噢,你吃出来得最多。”
苏郁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绒布小口袋,上面一个小小的“福”字,看上去沉甸甸地,放在嘟嘟的面前。“嘟嘟新年快乐!爸爸祝你永远健康永远漂亮,学习最棒!”
乌鸦看到嘟嘟的眼睛都亮了,接过小口袋打开“哗啦”一声倒出来。一桌子金色五角硬币和银色一元硬币。“哇!这么多,爸爸新年快乐!”嘟嘟开心极了,用胖胖的小手把金色和银色分开。
苏郁又拿出一个同样的小口袋放在乌鸦面前。“新年快乐,送给你,新一年健康幸福!”
乌鸦挑挑眉毛看看这个笑得有些腼腆的男人,瞅着眼前桌子上的小口袋,嘟囔一句:“无聊,当我小孩子?!”
嘟嘟捧着一个粉红色小猪扑满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嘟嘟一边数着一边把硬币塞进去。苏郁一转头看见乌鸦拧着漆黑的眉毛在看,桌子上的小口袋已经不见了。苏郁笑笑,乌鸦扭过头去。
“要透明的才好看,这样装进去都看不到金色还是银色了!”乌鸦对嘟嘟说。
嘟嘟仔细想了想,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困惑。苏郁只好用新年的漂亮衣服哄她。
嘟嘟换上白色小外套,粉色裙子和皮鞋,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用小手拎起裙边转圈儿。苏郁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时,乌鸦坐在椅子上提醒自己,该走了。
“爸爸,给嘟嘟梳辫子,嘟嘟要辫子!”嘟嘟冲进厨房抱住苏郁的腿。
“梳辫子啊!”苏郁有些为难,擦干净手上的水出来。嘟嘟已经抱着一个装月饼的铁盒子过来,很认真地打开放在桌子上。乌鸦伸长脖子看,盒子里装着皮筋儿、几个看上去就很便宜的发卡、十几张叠得很整齐的糖纸,一把小扇子。
苏郁拿着梳子将她的头发梳顺了,两只手左扭右扭……扭了半天,乌鸦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起来吧,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乌鸦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给嘟嘟编了两条小辫子,从盒子里拣出稍微像样的两个发卡给她把额前卷曲凌乱的头发卡上。嘟嘟冲到镜子前,为自己的新发型赞叹不已,对苏郁说:“哇,爸爸,哥哥好厉害啊。”
乌鸦心里很得意脸上却不屑地说:“这有什么,以前我每天要给十几个像你这样的小鬼梳辫子。”
嘟嘟跑过来拎着裙子转了一圈儿问乌鸦:“哥哥、哥哥,嘟嘟漂亮不漂亮?”
乌鸦起身作了一个邀请跳舞的姿势躬身说:“最最漂亮的小公主,乌鸦国的王子可不可以请你跳支舞?”
嘟嘟脸颊苹果一样红,被乌鸦抱在怀里。乌鸦滑着舞步抱着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唱着歌,房间里响起嘟嘟咯咯的笑声。
苏郁带着乌鸦和嘟嘟楼上楼下的给邻居拜年,介绍乌鸦是自己的表弟。三个人回到家的时候,乌鸦和嘟嘟的口袋里装满了邻居给的糖和干果。
“叮铃铃”电话响,苏郁对嘟嘟说:“嘟嘟给哥哥看看你画的画好不好?”嘟嘟跳起来拽着乌鸦往屋里走,乌鸦回头看见苏郁冲自己点头笑笑把电话拿起来了。
桌子上一张张全是嘟嘟用蜡笔画的画,乌鸦随意看着,久宁的电话来了。嘟嘟看着乌鸦接手机,说……冻不死在屋里呢……别瞎操心了照顾好自己先……知道了,晚上去找你……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好,挂了吧,罗嗦啊你。
嘟嘟瞧着乌鸦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睁大眼睛说:“哇,哥哥,你有这个呀,爸爸都没有。”
乌鸦笑笑,从她的蜡笔盒里抽出一支绿色蜡笔,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下来。“给,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可以给我打电话。”
嘟嘟点点头,拿着电话号码跑出去给苏郁看。乌鸦掏出口袋里的钱,拣了四张一百的,想想又拿上两张,折了折塞进小猪扑满的肚子里。走到大门前换上自己的鞋子拿起外套,乌鸦拉开门摆摆手:“我走了!”不敢回头看,关上门逃也似的走了。
会说挽留我的话吗?大年初一,冷风钻进脖子里,乌鸦裹紧了外套走在冷清的街上。还好,一肚子的饺子和汤是热的,把手抄进口袋里,摸到那个鼓鼓的小袋子。
……
下午苏郁带着嘟嘟来到“柔软荆棘”刺青店,卷帘门拉着。敲了敲门良久没有人应。苏郁对嘟嘟说:“叔叔可能带着奶奶串亲戚去了。走吧,爸爸以后再带你给奶奶拜年。”
严若野抱着奶奶疯了一样冲进医院,大年初一,医院里也冷清。严若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可心里却比身上更冷。紧紧抓住急诊室里的医生。“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奶奶!”
七、小冰棍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走廊里,急诊室外橙色的长椅冰凉,严若野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叉攥在身前全身发抖。早上叫不醒奶奶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便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白色的衣服到了眼前,严若野机械地跳起来,那个值班医生手抄在口袋里表情严肃地说:“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一句话没听完,严若野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
严若野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正躺在一张皮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值班医生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笑笑,浓眉大眼,严肃的表情生动起来。“醒了?”说着拖了把椅子坐在严若野身前。
“我奶奶她……”严若野一开口,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呵呵。”医生笑声很爽朗,笑说:“你奶奶没事儿。”
严若野蹭地站起来,说不出什么感觉,应该是欣喜的事情却觉得愤慨无比:“你……你是医生,你……你知道我听到你那句话会怎样想吗?你怎么能这样!……”
这些年他的性子已经很淡漠了,轻易没什么情绪,这么厉声地指责别人还是头一次。不过那医生笑嘻嘻地看着他也不生气。严若野大步往外走,手腕被拽住了。
“生气了?我那句话也不是吓唬你。”医生坐在椅子上拉着严若野的手腕往回拖,“听我说完再走也来得及。”
严若野扭过头去不看他,为他脸上微笑的表情生气。自己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就算他笑得倾国倾城也没心情看。
“来,听话,先坐下。”医生说,拉着他坐下,语气是温柔地:“你奶奶快九十岁了,腿脚不好活动量跟不上,身体器官很衰弱。这次没事儿是侥幸,对不起,我语言的表达方式不是很恰当。我只是觉得你的情绪要调整一下。”
严若野不说话。不是没想过奶奶有走的那一天,只是刻意回避而已,如果没有奶奶,自己辛苦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他站起身,默默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医生耸耸肩膀,手心残留着他手臂冰冷的温度:“一根挺有意思的小冰棍儿。”
奶奶躺在病床上吸着氧气昏睡。手指骨节因为常年劳作已经变形了,手腕瘦瘦的没有肉,暗黄色松弛的皮肤贴在上头,长满了老年斑。严若野握着奶奶的手趴在床边抽泣。那个医生在病房门外探头瞧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
奶奶需要住院观察一下,严若野陪了两天需要回家拿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他拉着护士和病房里的其他人央求着替自己看着奶奶,自己马上就回来。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临床一个老大爷乐呵着说他不像是回家拿换洗衣服,像是要一去不复返的。
站在医院门口,冷风贯穿,立刻把身上的毛衣吹透,打了个冷颤瞧见对面跟着医院发财的鲜花店、寿衣店大过年里都关着门。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身前,车窗滑下,严若野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那个笑得很讨厌的医生。
医生笑嘻嘻问:“回家?”严若野点点头,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我送你。”
“谢谢,不顺路。”
“顺路,你家是住在晨安街29号吧?我瞧见你奶奶病历上写的,上车吧。”医生拍拍严若野的肩头。
严若野摇摇头说:“打车很快就到,不耽误你了。”声音淡淡得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吧,我说实话,就是想送你回家。”医生说。严若野没话了,他这么明说出来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再说不需要倒有些矫情了。其实他这个人没什么,就是笑起来讨厌说话有点儿没有分寸,严若野心想。
医生对着后视镜照了照,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子碴儿笑:“应该刮刮胡子再来接你。”他的头发和胡子一样短,紧贴在脑袋上,显得人精神里头带着点霸气。
“不用,我近视。”严若野小声说了句。
医生又笑,笑声在车里回响。暖风开了车里很温暖,淡淡香水的味道散开。他把身体凑过来,严若野把背紧靠在座椅上,看他拉过安全带来。他“喀”一声扣上:“好了,跑不掉了。”这才歪着头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战原城。”
他脸庞很有棱角,嘴角微扬,笑容很温暖。严若野伸出右手:“我赶时间,谢谢。”手被紧紧地握了一下松开,他的手很暖。
“没问题,我是业余的专业级赛车手。”他扣好安全带开车说:“你别担心,你奶奶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战原城随意说着,可惜严若野不想聊天,车里放着一首苏格兰风笛吹奏的音乐,很悠扬。靠在座椅上严若野开始装睡,没一会儿却真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停在“柔软荆棘”门前,身上搭着战原城灰色的外套,他的人却不在,严若野四周看了看,他正站在车旁抽烟,上身只穿着件衬衣。
一下车冷风就让人打个冷颤,严若野把外套递给他也不说谢谢,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把卷帘门拉开。
寂寞了两天的鹦鹉看到战原城进来无比得兴奋,在架子上摇晃着喊它的迎客语。战原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严若野并没有要招待他坐下喝口水的意思。
战原城走到鹦鹉架子前捏起点鸟食儿放在掌心让鹦鹉啄食。“你收拾东西吧,我把送你回去,你不用管我。”
严若野皱皱眉头转身上楼,收拾了满满两个大袋子,下楼,就看到战原城站在门口正苏郁说话。
苏郁忙跟严若野打招呼:“初一我带嘟嘟来给奶奶拜年,你们没在家,走到这儿看门开着我就进来了。战哥说奶奶不在家,你忙吧,我也没什么事儿,回头见。战哥再见。”说着和战原城握了握手出门了。
战原城接过两个大袋子眨眨眼睛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你想不想他知道你奶奶的事情,只好说你奶奶到别处住两天。”
严若野冷着脸不搭理他,关上卷帘门,提着鹦鹉到斜对面的宠物店里寄养。战原城一只站在外面等着,把他连拖带拽塞进车里。
车子飞快地开,严若野看着窗外转瞬后退的景色,车里依然温暖,音乐依然悠扬。到了医院门口,战原城这才探出脑袋来摆手说:“我下夜班,要回家补觉了,明天见。”
严若野掏出眼镜戴上,看他笑得很灿烂很讨厌,点点头进了医院大门。
战原城缩回车里,跟着音乐哼着歌,自言自语地说:“小冰棍儿冻得挺结实。”
八、管闲事的
住院期间整个住院部没人不知道床老太太有个二十四孝孙子。吃饭一勺一勺地喂,每天给奶奶洗脸梳头洗脚。严若野气质出众长得又好,没事儿就有轻患病号慕名溜达过来瞧他。
战原城三五不时地跑过来,奶奶知道他是救了自己的医生每次他来便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连声感谢。一见他那张严肃的脸,临床老大爷就悄没声地把自己的小酒壶藏起来,乱跑的小孩儿也本分了许多。
严若野正在给奶奶削水果,看见老大爷忙着往抽屉里藏猪耳朵和小酒壶,不用回头也知道战原城来了。
“大爷,我可都看见了,恢复期间不许喝酒,乖乖拿出来,出院的时候我请你喝。”
老大爷讪笑着把小酒壶拿出来,战原城放进口袋里对严若野说:“床家属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奶奶听到他这么说吓了一跳,严若野气冲冲站起来:“你……”
战原城冲上来握着奶奶的手说:“奶奶,我找他是私事儿,对不起对不起。”转头对严若野说:“小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送了严若野后从第二天上班开始,自发得跟着奶奶叫“小野”。严若野抗议无效,接连两天看见他便低头走过去也不打招呼。
严若野走到病房门口站住不动:“什么事儿在这儿说吧。”
“走吧走吧,在这儿说私事儿影响多不好,走吧走吧,听话。”战原城拖着严若野往办公室走,路上遇见护士和医生都冲他打招呼,战原城一一点头回礼,手紧紧抓着严若野的手腕不放。
“喝什么?咖啡?茶?我这儿还有可乐。”把严若野按在沙发上战原城招呼说。严若野摇摇头。战原城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说:“我建议你奶奶做白内障手术。”严若野低头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绿色的茶芽在杯子里晃动。
“你放心,治疗白内障的手术已经很成熟了,年纪最大的手术患者都有岁了。”严若野抬头看他,战原城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说:“你不能因为害怕或是奶奶害怕这么一直拖着。再拖下去不仅会引起失明,还会引起眼内严重的炎症,致使眼球萎缩,最后不得已必须摘除眼球。”战原城穿着医生的白色袍子,神情很庄重。看着他凝视自己的眼睛,严若野觉得他比自己咨询过的那些医生都要认真专业得多。
“别怕。”战原城用手包住严若野握住手杯的手:“那天你打饭去了,奶奶对我说她一直看不见很拖累你,让你受苦了。老人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一定很内疚为你造成这么多负担。奶奶说很久没有看到你的样子了,说这些年你赚钱养家很辛苦不知道累成什么样子了,她很想看看你。”
严若野轻轻挣开他温暖的手,把水杯放下起身:“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转身出门。
战原城挠挠脑袋有些疑惑:“咦?奇怪,明明看上去有些要答应的意思啊。”想想刚才碰到他的手,他穿得很多手依然很凉。
夜深了,临床的老大爷发出微微的鼾声,严若野握着熟睡中奶奶的手轻声说:“奶奶,我不辛苦,真的。”
隔了两天战原城从眼科医生那里听说严若野已经填了表格排期要给奶奶做手术,心里挺高兴便直奔病房而来。“小野,忙呢?”瞧见严若野正在削苹果,跟奶奶打招呼问好。
严若野点点头。战原城笑意更浓,凑过来悄声做口型说,请你吃饭。严若野摇摇头。战原城一屁股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问:“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奶奶笑眯眯地说:“好,挺好的,谢谢战医生,多亏你们啊。”
战原城拍拍奶奶的手说:“奶奶,我想请小野吃晚饭,你放心,我等你吃完晚饭再和他出去。”严若野皱着眉头把手里的苹果削得只剩下核了。
……
两个人走出住院楼,瞧见战原城并不是往大门外走,严若野有些奇怪。战原城笑笑,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说:“走了,知道你担心奶奶,食堂陪我吃顿饭就好,我今天值夜班要多吃点才行。”
严若野打掉肩头那只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清冷俊秀的脸上散出魅惑的光彩。
……
“给。”战原城把炸鸡腿夹到严若野盘子里,大口地吃着饭。
严若野这些年什么样儿的男人都见过了,有钱的有权的到了自己面前都只会是一种面目。战原城对他的态度让他很迷惑,他没见过战原城这种拿自己不当外人的,你觉得他赖皮的时候他反而正经起来了,不搭理他他却更加不屈不挠。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战原城正在啃鱼,两手都是油,说:“帮我接一下。”
严若野瞧了他一眼摇摇头,战原城翘着手说:“帮个忙,谢谢,别是什么急事儿!”
严若野拿起手机,一个男人说了一串英文,严若野听不懂,说了句:“不好意思,战医生在吃饭,请稍等一下。”隔着桌子把手伸过来将手机贴在战原城耳朵上。
“哦。”战原城咽下嘴里的菜,开始说英文,隔壁吃饭的漂亮护士频频看他。
战原城说了半晌,忽地呵呵一笑,对严若野说:“他说你说话声音好听要找你,他中文说得比中国人还好。哦,对了,他铁定会说我坏话,别信他。”战原城眨眨眼睛拖过饭盘来继续吃饭。
严若野犹豫着不想接,可毕竟是战原城的朋友就这么挂了不太好,便对着手机说了声:“你好。”
“嗨,你的声音很好听,老战说你长得很帅,他可是轻易不夸奖别人的。”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年纪,稍稍有些异样的口音:“我叫宁可。战原城这个人啊,性格挺好就是挺无赖,心地不错就是爱管闲事,长得不错就是显老,家底丰厚就是喜欢哭穷……”
“嗯。”严若野点头说:“我是他病人家属,战医生请我在员工食堂吃鸡腿。”
“哎呀,小朋友你叫他听电话,这家伙,不知道怜香惜玉,居然请美人在食堂里吃炸鱼?!”电话里头哇哇地乱叫。
战原城抢过手机说:“国际长途,有本事飞回来。”停了停说:“嗯,过年我自己一个人没事儿替他们值班……嗯,课题很顺利,教授那里基本上完成了……这个嘛,说不定高兴了就不回去了……不用你瞎操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是,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贴切不过了……行了,回头说吧。”说着对严若野笑笑说,“他问你好,跟你再见。”严若野点点头,战原城笑着对手机说:“嗯,他说你这老大爷挺逗得……哈哈哈。”他大笑着挂了电话。
严若野低头吃饭,战原城笑着说:“他是我医学院的同学,他肯定又说我长得显老喜欢多管闲事外加爱哭穷吧?有机会你见见他,就会知道什么是天使外表下的恶魔。他毕业后去了非洲,五年,回来的时候像野人一样,瘦的秃鹫都不爱吃。”战原城的话并没有调侃的意思,反而有些为朋友自豪。
严若野看着他问:“你多大了?”
战原城笑笑:“三十二了。”
“哦。”严若野点点头,说:“我还以为你四十二了。”
“咳咳……”战原城吐出一根鱼刺来,咳着说:“你这个小孩儿……就这么想的也别说出来啊!”
九、早餐闲聊
战原城走过病房,站在门边看严若野正在用湿毛巾给奶奶擦手。严若野喜欢低着头,他的脸部线条柔和流畅,看着安静却让人不容易接近,偶尔的微笑就像日光下的琉璃,绚烂夺目。
住院的这些天没看到他的朋友和亲属来过,只有他一个人日夜守候着,战原城有些理解他为何会这么紧张奶奶。
“上班了。”严若野端着脸盆走出来打招呼。
“明天手术你不要太紧张,会让奶奶有压力。”战原城跟在严若野身后小声说。
严若野停住脚步转头,停了停问:“能……看出来我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