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晚上公园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女孩儿正在一旁招呼围上来的年轻人,龙宇静静地坐在路灯下,暖黄明亮的灯光洒在身上,面容反倒模糊不清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硬面火烧,晃了晃水瓶,里面还有半杯水。龙宇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着。
“大叔,你别吃那个,我请你吃麻辣烫。”女孩儿从人堆里抬起头来喊了一句。
“没事儿,我吃两口就饱了。”龙宇低头啃着火烧,硬邦邦的火烧在嘴里费尽地嚼着,不喝水吞不下去,可是水已经凉了喝多了胃疼,而且身上会更冷。这天气眼看着要冬天了,过街通道底下不知道还能住多久。
龙宇这几个月以来在公园里以画画为生,想着攥点钱用来买长途汽车票,就这么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坐下去,离开。
四五、陌路相逢
乌鸦、严若野和韩无衣三个人守在冷逸炎病床边。乌鸦麻利地从热水盆中拧干毛巾给小冷擦身体。严若野把一束橙色康乃馨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对坐在一旁的韩无衣说:“‘夜色’关门了,你有什么打算?”
韩无衣递过一支嫩绿的蒲葵来说:“公司让我休息几天等通知。”
乌鸦在一旁说:“就是,潘建辉那么多生意,你随便挑一个地方也比‘夜色’好。”
韩无衣优雅地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着,天气灰蒙蒙得阴暗,树枝上残余的几片树叶在风中抖动。房间里静了下来,严若野看着他的背影。韩无衣穿着宽大的白色毛衣,灰色裤子。他喜欢这两种颜色,简单的白与灰穿在身上总是突显出他特别的气质,有些忧郁。
“没什么干不了的,我的刺青店也没见赔钱。”严若野鼓励说。
“就是啊,以前你能想到我会做点心师傅吗?现在,你让我烤坨大便形状的出来也没问题啊!”乌鸦看到韩无衣有些伤感开玩笑说。
韩无衣没说话。敲门声响起,一个男人从外间走进来,笑眯眯地说:“是冷逸炎的病房吧?”
乌鸦上下打量了一眼问:“是,什么事儿?”
严若野看了一眼,继续摆弄康乃馨说:“乌鸦,你不是想找那个陆一水吗?他就是。”
乌鸦的头发登时竖起来了:“妈的,原来就是你,你打完了严若野把小冷害成这样,他妈的还敢过来?!”他一边骂一边四下看。
“别激动,听我说,别激……”陆一水说着,一盆热水迎面泼过来。“哎哎,有话好说!”
“说你妈的头!小爷我今天把你打成植物人!”乌鸦抡着脸盆冲过来。陆一水被热水迷住眼睛,被三个人趁机一顿胖揍。
门外的手下听到他惨叫冲进来,撸着袖子就要上:“水哥,水哥。妈的,敢打我们水哥,活得不耐烦了。”
陆一水两条腿扭在一起,手捂着腿间,面部表情痛苦扭曲,伸手拦住自己的手下说:“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古董商,不是黑、社、会!”说着,手指着严若野和乌鸦,点点点,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来,盯着身后站着的韩无衣。韩无衣微笑着,潇洒地坐回到沙发上,架起二郎腿,仿佛刚才故意使坏差点别断陆一水胳膊的人根本不是他。
陆一水拐进卫生间,痛苦地撒尿,沥沥拉拉地抖着,嘴里骂道:“妈的战原城,算你狠。”
头发湿漉漉地伏贴在额前,米色的毛衣前胸都湿透了,脸上有些红肿,陆一水苦着脸再次回到冷逸炎的病房。
“拿走你的臭钱,有钱了不起?有钱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有钱他妈的没见你捐给慈善总会,滚!”乌鸦把陆一水骂得狗血淋头。
骂人严若野是不会的,站在一旁看乌鸦跳脚。乌鸦骂人的词儿可以几个小时不重样儿,什么缺德什么恶毒骂什么,骂的陆一水眼皮儿直跳。他越骂越气,冲拿起支票就要撕,手腕被人抓住。
韩无衣笑说:“别撕,他是个混蛋,可钱是个好东西,把钱留着给小冷家里。”乌鸦一想简直太有道理了,气鼓鼓地站在一边斜着眼睛看陆一水。
“冷逸炎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力补偿一下,我再说一遍,我是古董商,不是黑社会。”陆一水抿抿还在滴水的头发说,躲开三个人同样鄙视愤怒的眼神这才有时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冷逸炎。他身上插着好几条管子,脸色青白。
走出医院,陆一水几个手下瞧着他脸上红一块儿青一块儿地说:“水哥,这三个小兔崽子,妈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尤其是那穿白毛衣的,比咱们抓的那小子还阴。”
陆一水正一肚子气呢,抬脚一人屁股上踹了一下,说:“都给我闭嘴,我愿意来?妈的,我那两箱宝贝都让战原城那小子玩儿阴地给我劫了。你说说,你们这几个笨蛋整天干什么吃的?啊?抓人都能给我抓错喽?谁不好抓抓他的人,啊?谁不好打打他的人!”
“还不是你让打得。”一个手下小声嘟囔去开车。另一个跟同伴小声嘀咕说:“水哥恼羞成怒了。”
战原城让人把陆一水走私出关的古董给扣了,对陆一水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他一边惊惧自己向来稳妥的路线怎么会出差错,一边恍然明白,人,是不能白打得,战原城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豁达无私”的人。
……
天气冷了,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晚上摆地摊的人大多都不来了。龙宇换了个地方靠着一棵挡风的大树坐着裹紧衣服。静坐不动不一会儿就被吹透了,从前胸凉到后背冷到心里,需要不时地站起来走动一下。
龙宇伸手掏摸羽绒服里面系着扣子的口袋,掏出一把叠得整齐的零钱。握着钱的手有些颤抖,重新仔细数了数,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块了,如果不是花了三十块买了件毛衣,应该还多些。
嘴里呵出的气变白,裹紧衣服,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往家里赶。一整晚都没有人光顾,街上穿梭的汽车也少了起来。把纸和炭笔仔细地收起来装进布包里,龙宇一起身,没站起来。冻了一天,腿和膝盖像是固定住了一样僵硬的无法动弹。出车祸时受伤的身体,天一冷就浑身疼痛难忍。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离公园不远的过街通道。通道里仅有的几盏灯也快要坏了,劈啪闪烁不停,让整个通道时暗时明。空气冷冷的沉闷,已经有两个拾荒的人躺在了那里,铺着破褥子裹着脏乎乎看不出颜色的被子。
龙宇不舍得花钱,拿出平时垫在屁股底下的厚纸壳,摊开来靠着墙边铺在冰凉的地上。天越来越冷,腿脚每天晚上都会疼得睡不着,他靠着墙壁将羽绒服的领子高高地竖起来遮住脸,怀里抱着装着纸和炭笔的布包。不时地换动着姿势,手掌按压揉捏着膝盖和腿。
压抑着的低咳声从通道中传来,一声一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
清早,到公共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刷了刷牙,将毛巾和牙刷牙膏收好。墙上裂开的镜子里扭曲的映出一个中年男人苍白的脸。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走进街对面的快餐店,一个胖胖的正在炸油条的男人笑着说:“你今天晚,正好,刚烧开的热水,来,我给你灌上。”说着接过龙宇手里的杯子,将冒着腾腾白气的热水灌满杯子。“别客气,天冷了,水凉得快,喝完了就到我这儿来灌,炉子闲着就是烧水的嘛。油条来根?”
“谢谢你老板,谢谢。”龙宇接过杯子看着黄澄澄香喷喷刚捞出来的油条说:“不用了,我走了。”
摆好东西坐下,只几分钟全身上下就冰冷了。坐在花坛阶上,看着天空,龙宇微笑,听说有的城市四季如春,到处都开满鲜花,能去那里就好了。
一个人站在眼前不动。龙宇收回眼神,客气地说:“你好,要画画……”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慌忙低下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纸,手抖着把纸夹在木板上,拿起炭笔,低声说:“可以……给您画人像素描,十,十块钱一幅。”
潘建辉看着他穿着件很旧的羽绒服坐在身前,手冻得拿着笔颤抖,两条腿也在哆嗦。头发长长了很多,遮住了眉毛眼睛,苍白的脸泛着潮红,嘴唇干涸的裂开。看他冻得哆嗦,潘建辉生自己的气,更气得是,他,居然装作不认识自己!叫什么?先生?
四六、爱意殇痕
龙宇鼓起全身的勇气注视着眼前的人,看到他的眉头凶恶地拧起来,眉眼绷得紧紧地,英俊的脸庞完全石化。
静静地僵持了几分钟,看着潘建辉抬起手臂,几乎预料到耳光会马上扇过来,龙宇握着画板的手绷紧了,垂下眼睛。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裹在了身上,龙宇惊讶得仰起脸来看着他。他身上只一件衬衣,手却很暖。
潘建辉把他的胳膊塞进西装里,揪住西装的衣领紧了紧,俯身看着龙宇睁大的眼睛,那双纯净的眼眸湿润迷惑,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我把遥宝儿找回来了。小鱼,我看到你在陵园风水墙上写的……”
潘建辉话还没说完,龙宇像是拧上发条的小青蛙一样突然地跳开,撒腿就跑,画板和炭笔从身上跌落。龙宇跑到路中央,汽车在身前身后疾驰而过,堪堪擦过衣角。“小鱼!”潘建辉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不管开过来的汽车在狂按喇叭,大踏步追上来。
跑了没几步,龙宇就喘不上气了,腿脚沉重无比。心跳得太快,快得难受,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路对面,扶着墙往前挪动。
“你给我站住,站住!”潘建辉冲过来跳到龙宇身前气急败坏地说,“跑什么?你还想跑到哪儿去?”
龙宇的头低垂着,靠着墙根儿蹲下,咳起来,震的胸腔和耳膜都嗡嗡响。潘建辉伸手笨拙地拍着龙宇的后背,一巴掌下去,龙宇咳得更厉害。
背上的手变成抚摸,轻柔地像是在碰触羽毛,龙宇听到他在大喊:“水,水,拿水来!”
他高大的身材穿着笔挺的西裤和衬衣蹲在墙根下,屁股撅起来,脑袋歪着看龙宇的脸,姿势显得滑稽可笑,可是身边站了一圈儿人没一个敢笑。半天没见龙宇抬头,水也不接,潘建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龙宇的脸抬起来。脸上不是惯常那种愧窘的羞涩。瘦削的脸苍白得难看。伸手抄在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潘建辉由他在自己怀里挣扎。
“哎,干什么你?”快餐店胖老板看见一群人围住龙宇,拎着捞馅饼儿的笊篱跑出来,看见龙宇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把人放、放,放下来……”在潘建辉目光注视下胖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尤其是看他身前还站着几个绝非善类的男人,胖老板缩回去。
“你,你放我下来,我,我,我不认识你。”龙宇拼命地挣扎。潘建辉表露出来的温情让他无法承受,甚至于惶恐到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车子缓缓停靠到路边,潘建辉抱着龙宇把他送进后座。他紧紧地把住车门,抿着颤抖的嘴唇,眼睛里有波光粼粼的泪水。这样的龙宇实在让潘建辉很想欺负。他看了看,小李和几个人都往这儿看,顿时,潘建辉恼怒起来。龙宇这样的表情都被别人看到了。
“看什么看!都上车!”潘建辉冲自己的人怒喝。把龙宇吓得肩膀抖了抖。“还有你!”潘建辉靠过来,手覆上他冰冷的手指轻轻摩挲,低声说:“再不上车,我就把你扒光了抱起来。”潘建辉从来说得出做得到,龙宇耷拉着脑袋低头上了车。
暖风吹着,龙宇缩在车边上,潘建辉胳膊伸过来,将他搂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就在颈旁,耳边。龙宇不敢喘息,想要咳得感觉也拼命忍着,不知道潘建辉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多久没洗澡了?头发都馊了!身上什么怪味儿?”那个人明显地抱怨,可是搂得更紧,熟悉的呼吸始终没有离去,甚至柔软的唇吻在了鬓旁和脸颊上。
车子驶进大门,一路上是常青的树木,晚桂的香气从空中淡淡传来。一下车就看到熟悉的宛如童话中的白色别墅。“走啊!再敢把着车门不放,我就让你拖着车门进去!”潘建辉说着拖着龙宇往前走。
老管家带着几个工人站在廊下,看着潘建辉拖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走进来。走几步站住等他靠过来,然后再一拽,再大踏步往前走。那个男人肥大的羽绒服露在外头,羽绒服外面……老管家相信自己没看错,是少爷的西装。
走过去,那个低垂着头的男人还是没看清模样,老管家闻到了他身上飘过的一股很久没洗澡的怪味,再看看他被潘建辉紧紧抓住的手,老管家脑中灵光显现,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谁。
潘建辉把龙宇连拖带拽推进自己的房间。两面墙,整齐地挂满了装裱过的油画。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原木画框,同样明朗欢快的画风,每一幅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从没想过自己的画能展示在这么宽敞明亮的地方,龙宇慢慢走上前,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潘建辉站在身后看着他安静注视着油画的背影。“我会建一座艺术馆,第一场展览就把这些挂出去。”
龙宇没有什么反应,潘建辉等着他说话。半晌他抬起头来,小声说:“先生,如果您不想画画,我要走了,打搅了。”
潘建辉一皱眉,拖着他的手臂进了浴室。拧开开关,水从不同的方向涌进六角形的浴池,热气冒出来,房间里有些潮湿的暖意。壁灯上散发出熏衣草的味道。龙宇一看潘建辉开始解衬衣扣子,跑向浴室的门。
“你给我回来!”潘建辉揪住他衣领,把他抱进怀里。
羽绒服被脱掉,三十元买的起了球的毛衣也被脱了下来,里面还是临走时那件短袖衬衣。龙宇涨红了脸,一边咳着一边扞卫着自己的腰带,可是腰带扣直接蹦掉了,裤子被扒了下来。里面是条廉价的灰色秋裤,白色的内裤也给拽了下来。一股更加浓郁的味道散开,龙宇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混浊的体味。
没有条件及时洗澡洗衣服,被扔在地上的内裤显出几点污渍来,龙宇难堪极了,在潘建辉怀里更加猛烈地挣扎,眼泪在眼睛里一圈儿圈儿地打滚,一边咳着一边扑腾着身体。
坐在浴池边上的潘建辉腾出一只手来试了试温度,湿淋淋的手抓住龙宇的手腕要把他扔进浴池里。
“啪”的一声脆响,潘建辉的脸歪到一旁,“扑通”一声,打人的那个掉进了浴池里。
龙宇冒出头来咳着,发稍带着水一缕一缕地垂下来,惊慌地半跪在浴池里。潘建辉保持刚才挨打的姿势不动,水哗哗地流着,急速的水流不多时就灌满了浴池,水面高过了池边流了出来,湿透了潘建辉的裤子。
“扑通”一声响,水花溅起一片,潘建辉跳进浴池中,龙宇吓得缩进角落里。扶着他瘦得可怜的肩头,潘建辉低声说:“如果打我一顿能让你痛快一点,你打吧!”
龙宇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手抬起来一点,想要抚摸刚刚被自己打过的地方。他细微的动作被潘建辉看在眼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用自己的力量让他的手掌扇在脸上。
一声声脆响,龙宇急切地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太大。费力抽回了手,可是耳光却并没有停。双颊红肿了起来,潘建辉的目光没有动摇过,手也没停下,自己骂着:“潘建辉你是个混蛋!”
“不要!”龙宇的声音响起。潘建辉停下手。他的眼泪流下来,长长的睫毛让泪水打湿,将含泪的双眼描画的泫然凄楚。
“小鱼!”潘建辉抱紧他赤裸颤抖的身体,用手臂紧紧地圈紧,“不要离开我。”
四七、真爱必胜
潘建辉良久听不到答复将龙宇的身体拉开。眼看着龙宇有些胆怯的微笑,干涸的唇裂开,几丝血渗了出来。他低头吻下去,用舌尖舔着他干涩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在舌尖弥漫开。他湿淋淋地起身,脱了身上的衣服。面对他赤裸强健的体魄龙宇低下头。
穿上浴袍拧上开关,哗啦啦的水流声停住,浴室中安静极了。潘建辉坐在旁边,伸出手来,龙宇缩了一下。“别怕,我……先替你洗澡。”
将掌心的洗发液涂在他脑袋上,两只手揉捏着,浴室中是龙宇压抑着的低咳。又按了好多洗发液涂上,潘建辉叫:“和遥宝儿刚回来的时候一样脏,头发都不起泡沫!”
龙宇背对着他,被他两只手在头上揉来拧去,头发动不动被揪起来,疼得咧嘴,干裂的嘴唇更疼。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服侍别人的事,龙宇不动忍着,由他笨拙地做。
清洗了三遍,头发在花洒喷出的水流中丝一般从指缝中滑过,潘建辉满意地笑笑。将浴缸的水放掉,重又换了稍烫一点的水将浴盐冲开,白色的泡沫将水面遮盖住。把浴液按压到浴巾上,再抬眼,龙宇紧靠在六边形的浴缸另一侧,小声说:“我……自己洗。”
“听话,过来。”潘建辉嘴里哄着,看到龙宇低头往下出溜,水没到了下巴,只露着脑袋。
“我……我自己来。”他小声说,泡沫粘在了下巴上像白胡子。
“不行。”探身抓住肩头把他拖回来,滑腻的泡沫让龙宇屡次逃脱。
“你不过来我可要脱衣服进去了啊!”潘建辉说着,手就要扯浴袍的腰带。龙宇低着头一点点地蹭过来。
“手臂抬高!”
“转过来,不要用手挡,你哪里我没看过!”
“靠过来一点,太远够不到了!”
他大声说着,龙宇羞窘地低着头,不知道是因为他在耳边说的话还是因为被热水浸泡的原因,身体呈现出嫩粉色,一直红到耳朵根儿。潘建辉的手往他的腿间伸去,龙宇的睫毛抖着,缩成一团,脸颊更红了。浴盐腾起的丰富泡沫浮在水面上,将他的身体遮盖住,胸前淡褐色的两点若隐若现,潘建辉很后悔,因为底下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手停在腿间从细嫩的大腿内侧一点点地往里摸。“我自己来,请……请你出去。”龙宇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扔出水面,仰起脸来说,绷紧的眉眼带着微微地嗔怒。看到潘建辉傻傻地盯着自己,龙宇底气非常不足地又说了一遍:“请你……请你出去!”
“好,我出去,你慢慢洗。”回过神来的潘建辉忙说,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不忘回头看,看到龙宇缩回到水里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少爷,衣服买回来了。”老管家提着几个袋子进来放下说,“按照你说的尺码。还有……客人落下的东西。”
过了二十多分钟,浴室的门开了,龙宇赤着脚穿着潘建辉另一件白色浴袍走出来。浴袍很肥大,带子将他的腰勒得细细瘦瘦,露着的脚踝也细细的,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
真想压住咬个遍,潘建辉坐在沙发上咧着嘴,可是不能做。“换上衣服吧,别着凉了。”
龙宇看看地上的几个袋子,都是价格惊人的牌子。“谢谢。”他低声说,弯腰把衣服拿出来,从里到外连鞋袜一应俱全。他抱着衣服喏喏地说:“那个……我去浴室换。”
“不用了,浴室的地上都是水,你在这里换吧。”潘建辉说着走到窗边,不忘回头说一句:“我保证不偷看。”
他看着窗外,龙宇这才把衣服放到沙发上,拿起白色棉制的内裤。内裤是窄三角形的,不是常穿的四角的,龙宇偷偷看了潘建辉一眼却不敢吭声。
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潘建辉打开书橱,抽出一本书装作翻着,眼睛却盯着书橱的玻璃,清晰地映着穿着白色三角内裤的龙宇正弯腰在沙发上展开保暖上衣。
细细长长的腿,瘦瘦的腰,白色的三角裤包着窄小瘦削的臀部,单薄的胸膛,乌黑的头发随着俯身的姿势飘来晃去,潘建辉咽着口水呆呆地偷窥。
米色的亚麻衬衣,墨绿色的小V领毛衣,米色裤子、深棕色皮鞋,每一件都合适地像是量身定做,让龙宇温柔儒雅的气质表露无疑。
“衣服还合适吧。”潘建辉走近说。龙宇点点头,身上暖和了过来,衣服的质地也很舒适。潘建辉期待他说点什么。
“你想画正面还是侧面?”龙宇看着他说。
潘建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