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苏郁一整天魂不守舍,傍晚交了车到了蛋糕店。一进门,乌鸦就扑过来,紧紧地掐住苏郁的脖子说:“你他妈的当英雄之前动没动过脑子?!你想死啊你!”说着捧住苏郁的脸狠狠地亲上去,直到旁边口哨声、嘘声一片才把喘不过气的苏郁放开。
苏郁脸红红地低着头,乌鸦拍拍他的脸颊说:“抬起头来让他们瞧瞧!”说着环视着站在店里的久宁、玉阶堂、樱桃、冷逸炎、战原城和几个员工一眼,昂首道:“学着点,这才叫男人!”
战原城走过来笑着对苏郁说:“偶像,给我签个名吧。”
乌鸦得意忘形地请吃饭,战原城的车塞满了人,剩下的人坐上出租车浩浩荡荡地往酒店里去。
一路上苏郁闷不作声,乌鸦抱着嘟嘟小声说:“放心,那地方便宜着呢,花不了几个钱。”
“我不是心疼钱。”苏郁勉强笑笑说。
乌鸦看他难受得样子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伤着哪儿了不舒服?你不是说没事儿吗?哪儿不舒服?”
“没有,我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苏郁握住乌鸦乱摸的手,半晌说,“没事儿。”他笑笑摸摸乌鸦的脸颊,又摸摸嘟嘟的脸蛋。
严若野本来想着战原城替自己参加了就行,不想把奶奶一个人放在家里,没想到最后连奶奶也一起拉上了。严若野和奶奶、樱桃坐在后排,听战原城和玉阶堂在前排津津有味地讨论足球。
樱桃扭头隔着奶奶对严若野说,“前几天在你那儿买的那个小狗的耳钉来货了吗?我同学想要,等我带她去。”严若野点点头,他不太爱说话,不过挺喜欢爽朗的樱桃。樱桃笑说:“新开的那家‘樱吹雪’你知道吗?据说东西超好吃,等我爸办了会员卡咱们一块儿去吧,人多热闹。”
“行。”严若野点头道。
听见他答应,战原城忙回头问:“哪儿,樱桃你说去哪儿吃?”
“‘樱吹雪’新开的,虽然贵了点可东西超好吃,可惜非得要会员卡,我爸正办着呢。”
战原城点头说:“没事儿,我这儿有会员卡,要想去随时都行。”
樱桃掰着椅座探过脑袋来惊奇地问:“战哥,行啊你,怎么弄得啊?”
战原城有点迷惑了问:“啊?很难弄吗?我,不知道啊,就跟我约了个时间然后他们派人送了一张给我,我还没去过呢。”
“OMG!”樱桃拍着脑门说:“我得回去跟我爸说声,他老人家已经不行了,顺便请他放低给我择偶的标准,让我头发白了以前能有嫁出去的一天。”
二六、哭吧哭吧
晚饭吃得很开心,饭店老板也认出了苏郁,坚持给打折扣,还送了果盘。乌鸦喝得满脸桃色,抱着嘟嘟在包间里不停地跳舞。冷逸炎用给大家拍照的借口,趁机把自己的手机拍满了严若野的照片,偷偷地拿在手里翻看。
严若野安静地坐着,拣软的甜地挟给奶奶吃,静静倾听,看他们拼酒玩闹,只是微笑却从不主动开口。
抬头看看幽默风趣谈笑风生的战原城,再看看被他悉心呵护的严若野,冷逸炎自嘲地笑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把啤酒斟满端着杯子起身说:“战哥,我敬你。”
战原城笑着起身说:“说敬就见外了,来,干了!”两个人一饮而尽。
吃到晚上九点多,嘟嘟在苏郁怀里直揉眼睛,不停地打呵欠,众人这才欢乐地散了。
战原城开车回到家把奶奶背上楼。严若野给奶奶擦洗干净。战原城腆着脸过来说:“小野,你看这么晚了天都黑了,我这么貌美如花一个人回家很危险,再留我住一晚吧。”
“走开,装可怜没用。”严若野说着,走到小厅。
战原城紧跟在旁边,笑得春光灿烂一头倒在沙发床上抱着枕头翻来滚去。
“起来。”严若野有点儿绷不住脸上的笑说:“我不和宠物睡一起,拿枕头去楼下睡去,快点儿。”
“不要!”战原城咬住被子角满脸哀怨状,“不要去楼下,我睡床脚也可以。”
严若野不搭理他昂头走向卫生间洗漱,战原城跳起来,把两个枕头分别拍蓬松,紧紧挨着摆在一起。严若野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进来,给他一个后脑勺侧身冲里裹着被子躺着。他亲了亲严若野的脸颊:“晚安,明早我买早饭,我一早得回医院办手续。”说完紧贴住他的后背把胳膊搭了过去。
严若野原本有些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一下,睁大的眼睛眨了眨,半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说:“晚安!”不多时,战原城就睡着了,严若野用手指摸摸他漆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小声说:“又睡着了?真快!”说着自己也闭上眼睛。
梦里坐在温暖的吊篮里,吊篮轻轻地晃着,手中捧着战原城火热跳动的心,看着他在身前一身盔甲手持利剑和恐怖的怪兽搏斗。知道他正在守护自己,而自己正在守护他的心,只要他的心在自己手中他就不会死,永远。
厅里没有厚重的窗帘,清晨的光线透过纱帘照进来,光线明亮。战原城醒来看着严若野团着身子把脸埋起来紧靠着自己,凌乱的黑发中露出一只软薄的耳朵,被阳光映得半透明,耳轮上有淡淡的绒毛。用手拨了拨耳垂,严若野就抖了一下,身体缩得更小。
这是一个时刻防备毫无安全感的睡姿,战原城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他,在耳朵上轻轻印上一个吻,悄然起身睡到严若野另一侧,用身体替他挡住刺眼的光线,将他环在自己胸前。
窗外汽车喇叭声将严若野惊醒,茫然地看着,对上战原城温柔的眼神,慢慢从初醒中镇定下来,闭上眼睛说:“醒了?怎么你……睡在这边了?几点了?闹钟还没响呢。”
“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去买早饭,吃后街那家的豆腐脑好不好?他家的南瓜馅饼真好吃。”战原城说着起身。
“嗯。”严若野懒洋洋地答应,伸了个懒腰在被窝里小猫一样蹭了蹭,无意识流露的慵懒神态充满了惑人的气息,让战原城站在门口傻看了半天。
战原城一手豆腐脑一手南瓜馅饼小跑步回家,清晨的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哼着歌儿开门。没看到严若野他大踏步上了楼,看到严若野在奶奶的房间里,抱着奶奶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战原城镇定下来,握住奶奶垂在地板上的手,冰冷僵硬已经摸不到脉搏了。老人在睡梦中去世了。
战原城再看严若野,他整个身体在抖动,想要掰开他的手,越用力他越用力抱紧。“小野!把奶奶放开吧。小野!”
“你干什么?放开,奶奶是我的!”严若野忽然抬起头来,仿佛不认识他一样,双眸惊恐地看着。
“别怕,是我,我是战原城,别怕,先把奶奶放开。”战原城小声哄着,眼看着严若野精神处于崩溃状态不敢和他硬来。
“滚开,滚开!”严若野狂乱地喊着。清早叫醒奶奶却发现奶奶已经僵硬了,不同于上次奶奶还有微弱的呼吸,严若野知道这次奶奶是真地走了,在梦中就这么离开了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这世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父母去世后,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爷爷和奶奶辛辛苦苦把自己养大,哪怕有一点好吃的也会留给自己,两个老人一天到晚佝偻着背收卖废品维持生活,一点点积攒着钱给自己交学费。爷爷得了肾病后奶奶在收废品的时候被车撞断了腿,怕花钱从医院偷偷地溜走,直到现在连路也不能走了。一年到头两个人连双新袜子也不舍得买,却从不忘在新年给自己添一件新衣裳。每年自己的生日他们都记得,十七岁以后无论是“夜色”热闹的生日宴还是客人豪华的生日宴,都比不上家中爷爷和奶奶买的那个闪耀着温暖烛光,小小的生日蛋糕,可自己为他们做了些什么?还不够,还不够……
战原城看严若野神情呆滞地放开奶奶,起身到衣柜处扯出奶奶的外套和一条毯子,然后又去拿奶奶的眼镜和喝水的杯子,动作机械,眼珠都不转动。
“小野!你干什么?”战原城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严若野被他拉住,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说:“云顶日出,奶奶一直想看。你看天气多好,这就去,这就去。”嘴里说着,把奶奶的外套抱得紧紧地,“对了,照片!很久没有拍照片了,公园的樱花开了带奶奶一起去拍照。”
“小野!”战原城一把把他搂进怀中,抚摸着他的背说:“小野,醒一醒,别害怕,奶奶走了,很安详地走了,睡着走的。”
严若野默不作声被他抱着,听完他说话,猛地开始挣扎:“胡说,你胡说,混蛋,奶奶没有走!没有!昨晚她还跟我说话呢,我要带她看日出,太阳出来的时候把她叫醒,把她叫醒!”
战原城明白他心里对奶奶的依恋,紧紧地抱着他,任他的拳头落在身上,只是不松手。半晌,严若野的身体软软滑下去。
两个人坐在地上,战原城抚摸着他的脸庞和额前的发,小声说:“奶奶九十多岁了,没有什么心事才会这么安详地走,你这么难受,奶奶看见走得也不开心,有我别怕有我呢,有我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严若野没有说话任他抱着,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泪水从大睁着的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流出来,将战原城的肩头打湿。
“别怕,有我,有我陪着你,有我。”战原城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意却没有动也没有说破,抱着他任他在怀中无声地哭泣。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蓄积的泪水,最痛苦不堪的时候也不过是流出一颗而已,现在,把所有得委屈在战原城温暖的怀中,放肆地流淌。
二七、留一盏灯
战原城抱着神情恍惚的严若野下楼,正碰上了拿着蛋糕送给奶奶吃的乌鸦。乌鸦陪着严若野,战原城这才放心处理奶奶的后事。
苏郁也不跑车了帮战原城一起跑前跑后,办理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严若野一个字也不肯说,战原城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暗地里查找他的亲戚,同时出于对奶奶过世得深切哀悼在报纸登了一则讣告,写了向奶奶最后告别的时间和地点。
晚间严若野不肯睡也睡不着,缩在沙发角落里团成一团。苏郁买回饭,战原城喂他吃几口。短短两天,严若野就消瘦了许多,出奇地听话,战原城很心疼,有时候想,幸亏有自己在他身边,要不然他孤零零一个人让他用怎样的心情去办这些痛苦而又琐碎的事情,眼睁睁地看着奶奶被送入烈焰中消失成一点灰烬。
……
清早,战原城拿出给自己和严若野特意去买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自己穿戴整齐了给严若野也换上。瞧瞧他脸庞上胡茬儿出来了,显得憔悴疲惫,哄着他到了卫生间,给他脸颊涂上剃须泡,拿着刮胡刀顺着他的脸颊轻轻地刮着。
冰凉的刀锋刷的一下顺着脸颊滑下来,严若野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黑发有些凌乱,脸色灰败,眼睛里布满血丝,消瘦的连颧骨都突出来了,像暗夜里的游魂。
严若野一闪身,刮胡刀在下巴上利出一条血口,战原城紧张地说:“别动,我去拿创可贴。”血珠顺着破口渗出来,在脸上红得耀眼,带着隐隐的刺痛。战原城跑回来。“忍一忍,刮完了,洗一洗贴上。”
严若野摇摇脑袋,这两天浑浑噩噩的灵魂仿佛回到身体里,看着战原城,严若野清楚地知道他白天替自己忙碌,夜晚说些开心的笑话搂着不肯睡的自己,即便是根本不回应他,他也不放在心上,直说到口干舌燥。
还求什么呢?有他在身边奶奶才会放心地走吧?严若野接过刮胡刀:“我自己来。”把胡子仔仔细细地刮完。战原城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他,点点头,心里豁然轻松终于放下一颗心。
奶奶安详地躺着,看着奶奶身上的寿衣和摆满整间屋子的白色菊花和百合。严若野在灵前跪下,答谢来告别的亲朋好友,看着战原城淡淡一笑,伸出手来说:“陪我一起。”战原城点点头,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跪着。
苏郁和乌鸦一直在帮忙,不多时久宁就带着嘟嘟和玉阶堂来了,然后樱桃、韩无衣、冷逸炎,宠物店老板九斐,还有晨安街的街坊邻居都陆续到了,把手里的鲜花放下鞠躬走到严若野面前安慰他,看着跪在他身边的战原城都会意地笑笑。
“小野。”低着头的严若野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脸上是平静的表情。陆续有人过来,到严若野身前时有些人表情明显有些尴尬。战原城知道这些人都是严若野的亲属。严若野,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对待街坊邻居一样,客气地回礼。
看着多年未见的亲戚一个个地出现,严若野知道是因为战原城发了讣告的原因。曾想过有一天拿着大把的钱砸在他们脸上,把自己得到的羞辱加给他们,唾弃他们的冷漠,可是自己一个人靠双手的辛勤努力承担家计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每个人都善良,可惜太穷了,穷到不敢伸出援手,怕被拖进深渊。
……
龙宇和潘建辉一前一后过来,龙宇献了花,走到严若野身前说:“节哀顺便,活着的人开心,逝去的人才会安心。”
“谢谢。”严若野点头,他和龙宇在夜色这么久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但是能赶过来就是有心人。
潘建辉站在龙宇身后一眼看见了战原城,走上前:“战原城?你怎么在这儿?”
严若野心里有些惊讶,不知道战原城怎么会认识“夜色”的老板。战原城起身,两个人握了握手。潘建辉笑说:“前些日子我到加拿大还特意去看望伯父、伯母,他们活得可比咱们潇洒。”
战原城笑笑,注意到严若野脸色有些变化,便对潘建辉说:“谢谢你过来,你和小野认识?我们处理完了奶奶的后事就回加拿大结婚,说起来也不算外人了,呵呵。”
潘建辉听他这么一说,明白无论他知不知道严若野以前的事情,都决不能从自己这边透漏出去。这么想着,笑笑指指一旁的龙宇说:“哦,我是陪他一起来的。”两个人就此打住,谁也不多说。
龙宇默默地站在一旁,潘建辉看了他一眼,他便往外走,潘建辉和战原城道别,跟在他身后。远远的乌鸦看见他和他点头打招呼,苏郁在一旁随口问:“谁啊这是?”
“夜色的老板。”乌鸦小声说,“黑白两道都赫赫有名的人物,背景吓死人。”
苏郁扭头看看灵堂前问:“那他怎么会来参加严奶奶的葬礼?看样子和战哥还挺熟的。”
乌鸦摇摇头说:“这个战原城不简单。”
严若野一肚子问题,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了,会不会被战原城问到自己怎么认识的龙宇,龙宇又是干什么的。正在胡思乱想,战原城拿着矿泉水走过来。
“给。喝点水吧。唉,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他。”战原城自说自话:“这世界还真小,他爸和我爸也算世交了,后来我爸全家去了加拿大,认识了我妈,结婚生了我,呵呵。小时候他爸妈还带他到我们家玩儿过呢。我回国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我跟他没什么联系。”
“嗯。”严若野低头听着。
遗体火化了,悲痛掩盖了一切,严若野捧着骨灰盒出来,看着战原城,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想哭就哭吧,在这里不哭就矫情了,别忍着,痛痛快快哭一场,以后开心地活着,才对得起爷爷、奶奶这么疼你。”战原城刮刮他的鼻子,严若野的泪水唰地流了出来。
战原城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叹口气说:“把奶奶和爷爷葬在一起,咱们每年都回来看他们,好不好?”严若野点点头。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殡仪馆门口无视过往行人的目光紧紧地抱在一起。
奶奶的事情这么麻烦这么多人跟着忙,严若野有些过意不去,战原城想着樱桃说的“樱吹雪”不错,就邀请大家周六晚上去吃饭。顺便跟大家说出国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要带严若野离开。
暮色低垂,看着放在角落里折起来的轮椅,仿佛一回头就能看到奶奶慈祥的笑容,脸庞还有她粗糙手指抚摸过的感觉,那么熟悉。严若野正在发呆,走廊亮起暖黄的灯光,门开了,战原城走进来,微笑说:“晚上留着这盏灯吧。”
二八、拳赛出击
这一夜,睡得很沉,想要奶奶入梦来的愿望没有实现。严若野再睁眼,透过厚重的帘子看到天已经大亮,战原城坐在书桌旁正在玩电脑游戏。“醒了?”他问,跑过来跪在床边把脑袋歪在枕头上。
点点头,严若野在被窝里蹭了蹭,瞧着他的笑脸说:“哎,要走了,鹦鹉和金毛怎么办?”
“你想不想带走?”战原城捏捏他的鼻子问。严若野摇摇头。战原城说:“鹦鹉可以送给‘恐怖宠物店’,你看九斐这店名起的,再配上这鹦鹉绝对相得益彰。金毛……嗯,不行的话就给嘟嘟吧,她那么喜欢它。”
严若野摇摇头说:“不行,他们家乌鸦说得算,乌鸦不喜欢小狗,我那天看他偷偷踩金毛的脚玩儿,踩完了左脚还踩右脚。再说,他们白天都不在家,小狗自己在家会不会得抑郁症?九斐说很多小狗都容易得这个。”
战原城被他这么一说逗笑了:“那你有合适的人送吗?玉阶堂倒是很喜欢狗,他家里有个喜乐蒂。”严若野听着没吭声心里已经琢磨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很想要离开这里重新生活,可是这里是和奶奶最后生活,辛苦但温馨的地方,严若野很舍不得,屋子里到处都是奶奶留下的痕迹,温暖着心底最冰冷的深处。
店门口贴着“优惠大减价”的牌子,吸引了不少人。严若野把店里的东西陆续处理了,联系把刺青设备转让出去,忙活到傍晚。
“走吧,天都黑了,出去吃饭。”战原城肚子饿了,知道严若野不会有心思做饭,把坐在地板上耷拉着脑袋的严若野拽起来。
严若野耍赖不动,战原城干脆也躺在地板上,两个人并头躺在一起看着天花板。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听见两个人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
“战原城!”严若野拿脚踹了踹他。
“小的在,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心里难受。”
“让我想想,要不……咱们去游乐城玩点儿刺激的项目?”
严若野翻个身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你让我打一顿吧,泄泄火。”
战原城歪头看着他,眼睛里贼亮地说:“其实泄火有很多种……哎吆,你又踢我!行行,不就是想打人嘛,我领你去个地方。”
战原城的车子开得飞快,在高速上疾驰。严若野怀抱着一大堆零食,觉得路不太对:“这是去哪儿?怎么出城了?”
“很快就到,包你满意。”战原城笑说,“先吃点东西,别到时候没力气喊!”
一路上严若野就听见战原城不时地打电话问路,以战原城飙车的速度,开了三个小时多才到,车子拐进临市观光旅游区一个背山的酒店里。
山前搭着烧烤棚子,直达到地下停车场入口。烧烤餐台前零星几个人坐着。战原城拉着严若野的手走到服务生面前说:“你好,我们是过来看比赛的。”
“对不起,先生,看比赛?您得到体育场,这是自助烧烤吧。”服务生礼貌地说,手里烤着生蚝。
战原城笑着拨通手机:“川少,我到了,呵呵,他们不让进……嗯,好。”说着把手机递给服务生说,“麻烦你接个电话。”
服务生接过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笑嘻嘻地对战原城说:“不好意思,老板不想惹人注意,您也知道的,有记录的客人才能进现场,刚才失礼了,您二位这边请。”
严若野和战原城跟着他到了临时搭的烧烤棚后面,看他在山壁上按了下去,居然闪出一道门来。
“请。”服务生拿出对讲机来说,“两位客人,老板的朋友,二层包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