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踩着雪白的长绒地毯走到酒柜处,把放在迷你吧台上的那瓶酒拿在手中,龙宇走近男人,低下头慢慢地跪下,握着酒瓶将酒斟入透明的杯中。悠扬的钢琴声中轻柔的斟酒声依然有些突兀,轻轻转动瓶口收回,眼前是男人的膝头,龙宇握着酒瓶的手有些抖。
将手中的酒一口气喝光,把杯子放在沙发旁的几上。一扬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把龙宇打倒在地上,手中的酒瓶摔了出去,琥珀色的酒撒了出来洇湿了雪白的地毯。
龙宇轻叫了一声,被揪着头发跪起,脸被迫冲向高大强壮的男人。
男人高高在上看着他消瘦脸庞上清晰的五个指印:“知不知道为什么挨打?”被揪住头发的龙宇垂下眼睛即没摇头也没点头。男人的手劲很大,他的脸部肌肤被紧紧绷起,眼角挑上去,更显得睫毛一弯新月一样。
男人轻而易举地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摔在了沙发上。后背硌到什么东西一阵剧痛,龙宇缓了一口气看见男人欺身上来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主人,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把他带到这个房间来。”龙宇忙说,裤子已经被扯下来了,细长瘦弱的两条腿和男人比起来小鹿一样细。
又是一记耳光,龙宇左边脸也火辣辣的了,头有些晕。男人开始撕扯他的上衣,毛衣和衬衫一拽之下梗在了龙宇的脖颈处,裹在了他头上,龙宇忙喊:“我,我,不应该把他带到你的会馆去!”
他瘦弱的身体被拎来推去,脑袋裹着自己的毛衣,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下脚上一双黑色的袜子。整个人趴在沙发红色的长绒坐垫上,一条腿半跪在地毯上,分开的臀间是饱受蹂躏殷红的蜜穴,像盛开的艳红色蔷薇。
男人的眼睛红了,三两下扯掉他脑袋上的毛衣,揪住他的头发从龙宇身下抽出一样东西来举到他眼前,龙宇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给阿想画的海港油画,油画上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
狠狠地啃着龙宇的耳朵,男人含糊地说着:“你还真贱,难道昨晚我没有满足你吗?你居然还出去勾引男人?给他画画,请他吃晚饭?说,今晚你是不是海和他上床了?收钱了吗?是不是做一次送三次,啊?!”
耳朵被啃咬得疼痛难忍,龙宇忍不住叫着:“没,没有,他今天生日,我只是陪他吃顿饭。”
“生日?”男人环视一周,奔向吧台摸着开瓶器。
“请别……不要!”油画被开瓶器撕开无数口子,龙宇从沙发上扑下来。“求你,主人,求你了,那孩子临进手术室还要这幅画,请你别……”男人一回头,龙宇被他的眼神吓到,剩下的话不敢说。
一缕让龙宇心寒的笑意从男人的嘴角流出。“哦,是吗?”男人将龙宇拖起来双腿分开,后背抵在自己胸前,一只手摸向他腿间,将他腿间柔软的性器玩弄在手中。“小鱼,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你喜欢吗?”
并不温柔的揉捏带来一阵疼痛让龙宇的双眼蓦地睁大往后退缩,睫毛无助的抖动着,湿润的深琥珀色眼眸带着的哀求神色,牙齿咬住下唇轻轻摇头说:“没有,我没让他碰我。”
几乎是狞笑,男人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进卧室,手臂一用力,龙宇就被扔到了那张大床上,整面的镜子映出他瘦弱的身体,缩向床角。男人走到床尾,伸手按在墙上,墙面缓缓地分开,露出一间暗室。龙宇抱着膝头将脸埋起来,男人从满墙的调教用具中摘下一根鞭子。
走到床边,鞭子的手柄轻轻地沿着龙宇的脊椎骨上下缓慢地滑动,动作轻柔的像情人的手指。“过来!”龙宇抖了一下,慢慢跪着膝行到男人身前,手捂在腿间。
“要是让我相信,就证明给我看,除了我没有人能满足你!小鱼,这时候该说什么呢?”鞭子的手柄从他的手臂滑上肩头,男人挑起他的下巴。
龙宇仰起脸,全身肌肉绷紧泛着粉红,孱弱消瘦的身体抖个不停。“请,请主人……”因为羞惭每次说这句话都让他难以启齿。
“说啊,小鱼。”手柄沿着脖颈滑下,滑过胸膛左边,硬冷的手柄反复摩擦着胸前那处淡褐色的突起。
“请,请主人享用……小鱼的……身体。”龙宇闭上眼睛紧紧抿住的嘴唇,睫毛轻轻地颤抖。
“贱人!”鞭子甩出来,在空气中振出响亮的一声,手腕一挥,伴着龙宇一声叫,他的左胸上出现一道红痕。
龙宇在圆形的大床上翻滚,男人像是狡猾的猎人,手中的鞭子紧紧地追逐着他毫不放松,一道道红痕遍布在他的身体上。男人喘息声逐渐粗重,揪过龙宇拖到身前,看着他腿间稍稍有些颤动的性器轻笑说:“我要你的身体只认得我!”
泪水在眼眶中凝结,龙宇低着头咬着嘴唇,用颤抖的手解开男人的腰带。
……
苏郁轻声轻脚地开门,做完笔录已经凌晨四点了。嘟嘟抱着小猪睡得正香,乌鸦也睡着了,被子蹬到了地上,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露着一身白花花的肉皮儿,怀里抱着苏郁的枕头横在床上冻得缩成团。
把浑身冰凉的乌鸦抱进怀里盖上被子,乌鸦拼命地靠近暖和的他,整个人趴在了苏郁身上。亲了亲他冰冷的鼻头,苏郁笑笑,想到那些记者说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起抢劫案件,采访自己只是为了做个后续报道,不会大篇幅详细介绍自己,只是配合警察写写事件过程让市民放心。这么想着,苏郁有点安心了,摸摸乌鸦滑溜溜的背,忍不住歪头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乌鸦睡梦中拱了拱。有嘟嘟和乌鸦在身边,这样安稳幸福的生活真好,苏郁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严若野揉着眼睛下楼,战原城搂着小狗盖着毯子睡在一楼的沙发上。他去了报纸拿了牛奶走到沙发旁,伸脚蹬在战原城身上。“起来买早饭,快点儿!”
“哦。”战原城坐起来,小狗也醒了,扑在他身上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下巴。
“去把脸洗干净!”严若野嘟囔着,“等下别往我身边凑。”一边说着翻着报纸上楼。
“下来吧。”战原城把金毛放到地上,小声说:“厌屋及乌,不能让你连累我,去,和鹦鹉玩儿去。”正说着严若野又咚咚咚跑回来。
“快看,苏郁上报纸了!”严若野举着报纸给他看。战原城一看,果然,A3版赫然是苏郁的一张大特写,旁边醒目的标题“出租车司机勇擒劫匪”。
战原城指着报纸对严若野笑说:“行啊苏郁,就是这照片拍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二四、做些什么
乌鸦领着嘟嘟到了西点店,让嘟嘟坐在休息室吃早点,自己木桩子似的站在蛋糕冷柜后双眼呆滞,继续做梦。手机响起来,“喂……”乌鸦拉长了调子懒洋洋地说。
久宁的声音从手机里爆破性地传来:“靠,你男人上报纸了!一整版,巨大的照片,暗疮都看得见!”
乌鸦像通了电一样,眼睛唰得亮了:“啊?苏郁?什么?什么报纸?”
他正在那儿嚷着,战原城推门进来,手里挥着报纸说:“嗨,嗨,英雄家属!”
乌鸦和苏郁的关系整条晨安街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是无所顾忌爱谁谁,一个是老实本分言听计从。乌鸦又天天把苏郁“我男人”、“我男人”地挂在嘴上,初时还有人在背后议论议论,时间一长,谁也没因为他俩的关系少块儿肉,闲言碎语也就淡了。战原城时常用他俩人的态度旁敲侧击暗示严若野,用来早日提高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战原城的意思,自己怎么也得上升到鹦鹉和金毛之上吧?!
乌鸦一蹦老高窜过来把报纸夺过来。苏郁的大头照赫然在报纸上。乌鸦双眼乱冒红心,扫了一眼标题,喊:“太帅啦!”片刻,一声大叫:“啊,赤手空拳制服两名持刀歹徒,他疯了!”他扔了报纸就打电话,苏郁的手机一直是“正在通话中”。
苏郁清早六点多就起来出车了,八点多在一家酒店门口看到有人招手。一个中年男人上来说了地点,便摊开手中的报纸看,没多久,频频地打量苏郁。
苏郁脾气好歪头冲他微笑。男人满脸惊喜地说:“哎,你是苏郁吧?那个,昨晚抓住劫匪的苏郁吧?”
苏郁愣了愣,男人挥挥手中的报纸,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呵呵,还真巧,坐你的车。小伙子好样儿的,是个男人!对了,你是不是练过?报纸上说那俩歹徒伤得可不轻啊!”
苏郁看着他手里的报纸有些傻了,不知道怎么开到的目的地,那男人扔下二十元钱怎么也不肯要找零。苏郁手里捏着零钱,猛地开车冲到最近的售报亭。
《每日晨报》和《天天早报》两份报纸头版都有标题,翻开来就是苏郁的大头照。报摊老板眼睛一亮,认出了苏郁:“哎,你就是这个苏郁吧?来来来,拿拿去看,这年头,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就好喽。”
报摊老板翻来覆去夸着苏郁,苏郁的手机响了,是出租公司的老总打来的。“哎,小苏,你说你这个人,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儿怎么不和公司打招呼呢?快回公司来,电台还有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说要深入采访你呢!”哈哈大笑后,老总小声说:“公司这回可跟着你出名了,我这儿也接受采访呢,你快回来吧!”
乱了全乱了,怎么会这样?苏郁蒙了,那些记者明明答应不会登照片不会介绍自己的,只是报道这个事件而已,怎么会……手机又响了,接起来却是电视台另一个新闻栏目的记者。……苏郁茫然地呆站在街上。
甘田买了份报纸赶回病房,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提及阿想的事情,只说那个司机见义勇为救了两个路人,看看病床上的阿想,这才放下一颗心。看来昨晚帮阿想转院的人确实有门路,说了不会曝光阿想的身份还真做到了。
甘田凌晨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吓得魂飞魄散赶到医院,有几个人已经等在医院里了。甘田这才知道阿想是转过院的。那些人只说和阿想一同被劫的人身份特殊,并且已经和警方、记者打好招呼,阿想和那个人的身份决不会曝光。
甘田看到那几个人彬彬有礼,气质不俗,不知道和阿想同时被劫的人是什么人物。便随口询问阿想,没想到阿想的回答让他如遭雷击,那个男人是在夜店上班的,四十多岁,我喜欢他。
病房是那些人安排的,收费昂贵的套间,关上门感觉和酒店差不多。甘田绷着的神经松了一点,对阿想说:“你放心,没事的,报纸上果然什么都没提,全都是赞扬那个司机的。”
阿想轻笑说:“可惜,我还以为能跟着上个头版呢。”
“阿想,你……”甘田不敢看他的笑容,错开眼神说:“你风华正茂,前途无量,不要,不要做傻事误了自己的前途。爸爸知道昨天很对不起你,那个,等你出院,爸爸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你想去哪儿玩儿?爸爸给你钱,爸爸陪你好不好?”
阿想看着自己的父亲,把他脸上的仓皇不安看得清清楚楚。“我以为要死了,你知道我昏迷之前在想什么吗?”甘田看着他的眼睛,阿想的目光温柔,喘了一口气说:“我在想,为什么没有留在你身边,与其这样什么都不说地离开你,还不如就这样留在你身边,带着伪善的面具,演一世父慈子孝给别人看。”
点点波光在甘田的眼中闪现,他低头说:“你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喝。”
阿想微笑,笑容有些残忍:“爸,你不是偷偷地申请到你母校做客座教授吗?你去吧。”
“阿想……我,爸爸只是,只是想换换环境,还没有最后决定。”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将明亮的眼神隔绝。甘田不知道自己写的文件怎么会被他看到,可是这一刻,好像被遗弃的人是自己。
阿想扭头看看窗外,轻声说:“那个美丽的海港,想和你一起老去的地方,终于还是丢了。”
韩无衣在“夜色”坐到天明,通常老板潘建辉来过夜的时候,他都不能回家,因为必定会有事情需要善后。这些年从最初看着前任店长品着酒叹息着等,到轮到自己品着酒叹息着等,韩无衣觉得这世界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可唯一不变的是老板对龙宇的态度。
“夜色”开张的时候龙宇就在,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就像是老板养的一条小鱼,被他时不时的从鱼缸中捞出来玩弄,玩弄到奄奄一息的时候再仔细修不好,扔回到鱼缸里。
果然,跟随潘建辉的小李走过来说要找医生。“夜色”的专属医生梁叶喝醉了爬都爬不起来,韩无衣只好找了另外一个。
房间里充斥着性事后腥靡的味道。看到眼前的景象,医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一个消瘦孱弱的中年男人躺在华丽的大床上,单薄的身上满是鞭打的痕迹。已经摘了口塞,唾液顺着嘴角一直流到了颈部。细瘦的双手双脚都是被绑缚的勒痕,性器软软地垂着有失禁过的样子,小腹上是白色的凝块。随手拨了一下,后处明显使用过度呈现出糜红的颜色,被肠液和精液湿润着,周遭的伤痕肉眼都能看到。
医生偷偷瞄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男人穿着睡袍正端着酒杯喝酒,若无其事。
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箱,医生忙活了二个多小时这才搞完。收拾着药箱,发现男人举着手中的酒杯翘首看着,杯中的酒不多不少,他就这么一直远远地看着。
昏迷中男人呻吟了一声,医生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猛地起身,身体僵在空中几秒重又坐回去,晃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问:“死不了吧?”
医生环视四周,房间里一共只有自己和他还有病人,忙回答道:“还好,没什么大事儿。”男人把背部靠在沙发上,很慢很长地舒了一口气。
“去外头拿钱吧。”男人看着手中的空酒杯说。
“谢谢。”医生说着,拿了药箱往外走,看他一直盯着床上的人,心里犹豫了一下说:“虽然都是皮外伤,不过他年纪不轻了,身体也不太好。既然您这么关心他,还是……少玩儿这种得好。”
男人慢慢转过头笑了笑。医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恩,谢谢你的忠告。”男人说得很诚恳。医生听到他夸奖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医生走了,潘建辉把卧室的门关上,按铃叫人。进来的是韩无衣,潘建辉笑笑说:“不用你,你回去休息吧,把小李叫进来。”
潘建辉拿着酒瓶正在倒酒,看小李进来,放下酒瓶说:“刚才那个医生舌头很长。”
戴着墨镜小李说:“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房间里只剩下潘建辉和昏昏沉沉的龙宇。端着酒杯走到床边,喝一口酒含在嘴里,拖过龙宇俯身吻上去,烈酒尽数哺进龙宇的嘴中。
“咳咳……咳咳……”龙宇呛得有些清醒,挣扎着。不顾他身上的伤痕将他横抱起,潘建辉走进他的房间,将赤身裸体的他扔在那张干净的单人床上。
二五、前尘旧事
潘建辉瞥了眼画架上未完成的金色麦田,狞笑着钳住龙宇的下巴迫他半撑着身体,说:“还真是厉害,跟了我十几年你的画依然阳光明媚,这次调教完了,你画什么给我看呢?想好你健康向上的题材了吗?”
清晨的太阳照进房中,光线明亮。龙宇浑身酸痛又疲惫的感觉,潘建辉脸上的一缕狞笑在他眼中模糊地化做温柔。他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费力地举起来,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脸上淡淡地笑,声音干涩沙哑地说:“胡子长了,刮一刮再出门。”
看着他恬淡的笑容,迷蒙的眼神,潘建辉咬住牙冷冷地嗤笑一声,一个耳光扇过去,龙宇半个身子扑在了床边。潘建辉把瘦弱的他拽到眼前,猛烈地摇晃他单薄的身体,怒喊:“你给我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说,快说!”
龙宇被摇晃得头晕眼花,艰难地开口:“主,主人,你是主……”
“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潘建辉狠狠地把他按在床上。
后背的鞭痕压到床上被棉制的床单磨得生疼,龙宇吸了口气呻吟道:“小辉,你是小辉。”
潘建辉愣住,又一个耳光扇过去,龙宇的嘴角流出了血迹。“你这个贱人,不准你这么叫我!”
龙宇无力地躺在床上,脸颊被打得麻木,让温柔的笑容僵硬了许多。湿润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哀愁看着潘建辉:“对不起,我会记住的,不会,不会再有下次了。”
看着他居然还在勉力微笑,潘建辉急促地喘息着,恶毒地说:“还笑?想勾引我吗?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恶心吗?又老又残,唯一有点用处的地方也被干松了。”
龙宇紧紧地抿住嘴角,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难堪地扭过头去。深琥珀色的眼眸被阳光映到,他躲开光线,眼眸中那幻彩般的一瞬消失,归于平淡。
潘建辉咬住牙扭头看看门框上的摄像头,脸上满是狰狞的冷笑:“那个小孩真是瞎了眼,对着你居然也有性趣。是不是你勾引的他?说!”龙宇垂下眼睛,赤裸的身体在温暖的房间里依然寒冷。
潘建辉却继续用利刃一样的话语凌迟他:“看来,把你这张专门勾引男人的脸毁了还不够,这双眼珠也得挖了去。对于瞎子来说……画画?省省吧你,还不如出去卖肉!”龙宇动了一下,肩头缩了缩,身体虾米一样蜷起来,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潘建辉头也不回走向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的骨节像断了一样,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力绷紧身体,龙宇强撑着起来,门上的摄像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还是不习惯,背过身去找了套洗得柔软的棉制家居服套上,又穿上一件暖和的夹克站在画架前。
一笔笔地添上阳光下的麦浪,给屋后又种上两株向日葵,花盘向着太阳,黄色的花瓣被清风吹动,欢快地抖动着。
拿着画笔的手也在抖,被绑缚了一夜的手腕筋骨酸痛,血液不流通,可是手却停不下来,一笔笔追逐着阳光,追逐着希望,把满腔的屈辱掩盖掉,只剩下对他深深的歉疚和用尽全力活着的勇气。
……
管家把被潘建辉砸得一片狼藉的书房收拾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低垂了。书房里面还有一间向阳的内室,只有老管家和少数几个人才能进去。
这种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老管家摇摇头叹口气,俯身不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和碎片。
走到书桌前,楠木桌上的监视器开着,那个瘦弱的男人侧身对着屏幕坐在桌旁吃饭。佝偻的肩头,低垂的脑袋,在居高临下的摄像头底下,若不是他不时的把小勺填进嘴里,瘦弱的身影雕像一样安静。
一本画册封面朝上,中间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老管家俯身捡起来。
照片中有四个人,比现在的潘建辉年纪还要大些却与他容貌酷似的男人搂着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子。女人正在与他说话,男人微笑着像在倾听,眼睛却在看着左前方。
左前方碧绿的草地上铺着餐布放着许多食物。介于少年和青年之前的潘建辉比起现在更加健康阳光。露着雪白的牙齿开心地笑着看着镜头,嘴里好像在对拍照的人说什么,手臂搂紧了怀里的男人。
怀里的男人看上去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正在羞涩地微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弯浓重的暗影。眉目如画,漂亮得让人惊叹,脸上还带着怯怯的红晕。
老管家抹了抹照片上的灰尘,翻过来又抹了抹,照片背面一行狂嚣刚劲的字:
爸爸妈妈、小宇老师摄于琴山踏青
落款:潘建辉
看看照片上那个漂亮羞涩,却充满年轻朝气的男人,再看看监视器里那个默默瑟缩裹着厚重外套的男人,老管家深深叹口气:“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