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山林里天黑的快，刚才还是绿意盎然，一下变得阴森恐怖。林子里安静得过分，踩到树叶的沙沙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江小明好几次都被擦过小腿的猫吓了一大跳，谁让它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呢？

天色一暗，路标都看不清了，幸好他记得旁边有个灯塔，算了下角度，打著电筒，磕磕绊绊的还是找到了路。

金毛狗开始只是偶尔催催，到後来就是不停的跑到他前面叫，江小明有种自己回到大一军训被教官野外生存的错觉……

到了一看，江小明腿软了。

一个仿佛没有彼岸的黑洞，旁边是白白的砖，也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腐烂的痕迹到处都是，还黑乎乎的有什麽图案。

铁丝围绕著，一看就知道正常人不会进去；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几百年历史、鬼气十足的巨幅木牌。

颤巍巍的把电筒照过去，江小明在光亮起的一瞬间闭上眼睛。

不敢看…

过了几秒锺，江小明仿佛感知到了一猫一狗鄙视的眼神，终於鼓足勇气看了过去！

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

坑爹啊= =！

……这一刻，江小明森森觉得自己被张大仙耍了。

居邪（第九章）

到了里面一看……张邪果然正坐在森林管理员办公室里、端著小碗围坐在火炉边正吃得很哈皮，旁边还有一堆已经消灭掉的虾壳和蘸酱。

江小明怨念的朝他看去，换来一句鄙视：

『太慢了吧，怎麽走路的』

……算了，正常人不和大仙争。

江小明默默放下包，默默摸到碗筷柜，默默坐到角落小凳子上开吃，分外凄凉。

张邪见状一搁筷子，江小明抖三抖，可怜巴巴朝他看去。

看的连张邪这样面瘫的人都想想看算了，直接夹了几筷子笋丝给他当做和解。

江小明这才安安心心开吃。

森林管理员大叔感觉和他是一国的，都有点怕张天师……江小明一旦感觉到这点，立刻觉得这个原本看起来很野兽的络腮胡大叔和蔼可亲起来。

两个有共同语言的人聊了半天，大叔忽然面色诡笑的来了一句，

『小江，要记得哦，半夜不要乱出门，特别是不要走兽道，会有东西出来哦』

江小明背後一凉，联想恐怖片无数，立刻点点头，心想受道这个名字那麽不吉利他也不想走。

林子里没娱乐，三个人吃完饭稍微过了一会就躺下了。他正觉得体力不支刚好休息，结果这头刚躺下，那头就被张邪用脚踢醒。

揉揉眼一看，十一点半。

好歹给睡了几小时……无奈的看著张邪果断利落的拿了几样东西就出门，江小明举手说，

『……大仙，我们走攻道吧』

张邪莫名其妙的看他，大概觉得他又脑抽了。

江小明颇没意思的啧啧嘴，心想宅男的内心世界你是不会懂滴。

有大仙，不用愁。电筒手机算什麽，一个响指，光球就来了……江小明看著比他来时要清晰很多的山林，泪流满面的。

刚走到一个山坡，想开口问问到底什麽时候能到，眼前一个影子飞过。

来不及反应，一抬头，自己已经呈公主抱姿势在张邪怀里了。

对面站了一个影子，说是人又不像人。

来了来了来了……江小明在心里泣血。

我就知道总归还是要来的！虽命不比柯南，但这种东西还少麽！

『肉….』

对面那个影子忽然说，声音好像寻常人的喉咙淋上铁水，滚烫後变形发出的摩擦声，沙哑的可怕。

『他不是食物』

张邪淡定的说，一面祭出随身带的法器。

虽然见过各种各样神奇的符，武器什麽的倒还是第一次看到。接著光球和浅浅月色，江小明隐约看到一根绿绿的东西，细细长长，不是剑也不是刀，还有什麽边边角角的。

『嘶……嘶……吾好饿！』

那怪物似乎犹豫了一下，有些忌讳张邪。晚风吹过，却恰好把江小明身上的肉香送到他鼻子前，一下激起心中恶念，黑影一下扑了过来。

江小明正想尖叫，天上不知道掉下来一个什麽东西，砸他头上，砸得他晕乎乎的。

手一抓倒是抓住了，拿起来一看……

碧绿色的，红眼睛，细细长长的一根蛇，绕在自己脖子上。

江小明两眼一闭，头一歪，晕过去了。

……

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发现张邪其实一直暗恋著他，就是没有表白。他们在一个山崖上，被妖怪逼退著步步後退，最後张邪为了救他，不顾危险的冲入敌营。

最後居然被化身熊猫的大boss吃掉了，死的时候还一边高呼自己的名字，小明啊小明的，张大仙从大熊猫的嘴里一点点消失吞掉，右手还高举著比了一个中指

江小明心痛欲裂，扑上去恨恨滴捶打著国家保护动物，把丫的熊猫眼打成了四个。记者和政府人员闪光灯哢嚓哢嚓的记录了他虐待国宝的这一幕，让他成了一代名人，还进了监狱。

江小明哭号著醒来，囧囧的活动手脚。

低头看了看，四肢健全，衣衫完整，躺著的地方还有草垫子，看起来危及已过。

听到前面有响声，一个扭头──

哦，是一只熊猫诶。

咦咦咦？！熊猫？！！

江小明瞬间清醒风中凌乱。

不愧是保护区啊国宝遍地走，又让他想到了那个悲愤的梦。

……张大仙真的被熊猫吃掉了！

江小明猛然抬头，和大熊猫四目相对。

瞬间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眼神深邃的哺乳动物智商之高和自己智商之低……

不、不可能吃掉的……= =

『干嘛呢？』

哇啊啊啊啊大熊猫说话了！果然是吃掉了张大仙吗！声音好像！

江小明惊恐的臀部後移三尺。

他记得在某个论坛看到过其实大熊猫都是高智慧外星生物来攻略地球的传说，难道，今天就是传说成真的那一天？！

『……你傻了？』

江小明看著熊猫哥肉肉的屁股，还有伸过来胖胖、可爱的爪子。

大熊猫在朝他伸出友谊之手拉他起来……江小明咽了一口口水，近看果然很可爱，他对这种萌的生物其实最没抵抗力了。

在人类危及和‘萌死个人’之间挣扎了一下，江小明无耻的一个熊抱扑过去。

毛茸茸手感真好嘿嘿嘿嘿……

『』

张邪无数黑线从额头滑下，爪子还伸著呢，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江小明，你在干吗？』

……恩，大仙，你安心地往生吧，我回家会骗你妈妈你去美国淘金矿的。

咦，毛呢？

江小明茫然的看著自己本来置身的柔软天堂忽然变成了硬邦邦的肌肉。

抬头，看到张邪冒著青筋的脸。

『啊！』

江小明捂著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後退，

『熊猫哥被你干掉了麽……果然还是你狠麽……』

『……江小明』

张邪憋著火举起一只手。

江小明同志看著毛绒绒的爪子当机了。

张邪抓著他的领子来回猛晃了十来下，顺利重启。

『大、大仙，』江小明咽了下口水，『熊猫哥呢？怎麽回事？你会七十二变？』

『我长得像猴子吗，』张邪面瘫著说，『那就是我』

咦咦咦咦──！！！

江小明仿佛看到身後一道九天玄雷劈下，把他雷得外焦里酥。

怎麽可能呢，难道黄大仙都是黄鼠狼张大仙就是熊猫了吗没有逻辑啊口胡！

『既然你看到了……』张邪一个侧眼。

江小明吞了下口水，慌张的躲开，回忆小说套路深深觉得下一句就是‘那只好让你死了’

『那只好统统告诉你了』

张邪拍拍手说，

啊？

居邪（第十章）

……

不知是几时，洞口微微有光。

太阳将升未升，空气有些凉。泛黄的白光从张邪的背後照过来，勾勒出他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金边环绕著的男人笔挺的站立著，好像一把出鞘的剑。

江小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

在番茄里的三年，开始是痛苦的。

後来就变得麻木。

无数次看到那个‘自己’取代了自己在家人心中的位置、取代了公司的职位，取代了银行卡的主人，取代了属於自己的一切。

开始是愤怒的，後来开始悲伤，最後怀疑到底谁才是真实的。

大概一辈子就这样了吧，那时候真的这样想。

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消失而在意。

自尊这种东西，已经被无数个偶然走过的路人、熟人踩得粉碎成渣。

自杀了几次，也没有用。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然在那颗小星球里，只有他孤单单的一个人。

再怎麽大声呐喊，也没有人会听到。

一千多天，才等到眼前的这个人。

是他救出了自己。

从连妈妈都没有看破的坏人手中，救出了自己。

虽然一直没有说，但是那种对张邪的感觉，并不只是‘感谢’而已。

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总是觉得，如果是这个男人，应该是懂那种寂寞到绝望的心情的。

张邪伸出手，碰到他的面颊。

『吓傻了？』

出乎他意料，江小明这次没有大喊大闹，而是抓住了他的手。

伴随著一声轻叹，

『啊，是有点被吓到。』

但是比起‘张天师’的时候，知道他其实是妖怪之後，反而不太可怕的感觉……江小明想，果然是因为原形对比太强烈的关系吗……

喂喂，话说你这种严肃面瘫的形象在团子王国里一定是超超超不受欢迎才对吧！

人家连抱团滚来滚去一定也从来不带你一个吧！一定是！

『你脑子里想什麽呢』

看到某人扭曲的笑容，张邪揪起他的脸啪得一扯。

……喵的，手劲儿真大，果然是熊孩子。

江小明揉脸，悲愤的说，

『太过分了，你简直就是萌物之耻！』

张邪发出「嗤」声。

『还想要小命的话就乖一点。』

江小明瞪了他一眼。

搞了半天以前一直以为的「仙术」，其实是「妖术」，人家碰到他也不是什麽除魔卫道，而是弱肉强食……

『好啦…』

他们现在并不是安全了，而是被一个什麽东西「画牢」在这个山洞里，包括张邪自己也不能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往里走，直到太阳全出来，外面的妖物才会消失。

『所以你要谢谢我才对！』

江小明得意洋洋的说。

至於为什麽门外那个强有力的大妖怪不冲进来把张先生干掉，据说其实就是因为有他这个「人」的缘故。

几百年前上一代的皇之间有约定，妖物，特别是进入化形期的妖物内部斗争，统统不能牵扯到人类，否则就会有严厉而可怕的诅咒。

『可是你还和我说了是妖怪的事，』江小明反驳。

虽然奇怪为什麽这家夥一夜之间胆子好像变大了，张邪仍然没多问，只是淡淡回答，

『你和我是自己人，没关系』

自己人！

江小明心跳快了几拍。

『再说了笨蛋对局势影响不大』

……

『到了。』

走到洞穴最末端，也不知道多少深，江小明总觉得他们走了起码十多分锺，弯弯绕绕像个迷宫。底部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墙，什麽也没有，石缝间还密密长满了青苔。

『要是你都能看出来，我们岂不是都不用混了。』

张邪看穿他心事说，一面伸手入怀──拿出一个江小明非常眼熟的东西，绿绿红眼的……那条把他吓晕的罪魁祸首。

『你说的就是这里？』

江小明惊诧地听到张邪居然对著那条蛇说话，差点以为自己幻觉了。

小蛇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点了点头，然後一扭腰，从石缝中钻了进去。

江小明张大嘴，指著消失的蛇尾巴说，

『一夥的啊！』

……他从张邪的眼里看到废话两个字。

不过一会，那道墙忽然好像有了生命力，上面微小纤细的藤本植物和青苔忽然胀大抽长，像数条长鞭一样舞动了起来。

张邪迅速把他推到一边，独自凝神应对起来。

江小明乖乖蹲在一边，无事可做，几秒後开始呼喊，

『加油加油~~团子gogo！』

张邪一回头，脸色非常精彩

『闭嘴！！』

……不说就不说麽。

打了几分锺，触手系植物忽然好像某颗螺丝被人扭断、丧失活动能力似的，直直卡了好几秒，张邪的青竹笛化为一把飞剑，趁机直直插入粗大的根部。

几秒後，植物发出沈重的哀鸣，白色汁水飞溅出、整颗倒了下来。

江小明正在幻想某人被触手系捆绑著调教的场面，邪恶的念头随著轰隆声一下粉粉碎。

站起来，看到小蛇一扭一扭的滑行出来，重新消失在张邪风衣里神秘的角落里。

墙好像雪花屏一样左右分开，彩虹般的光闪出来。

张邪的脸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冷峻，

『妖皇在四百年前身体减弱，太子流失与凡间，三阀鼎力，直到这百年，帝王星将陨已经不是秘密……我作为直属影武来人界，就是为了寻找两样东西。』

他从光源中央伸手拿出一样东西，江小明屏住呼吸，

『首先，当然是皇子，第二……』

『是这把，杀妖千万的，血凰刀』

红色的刀刃，在光下寒气逼人！

居邪（第十一章）

江小明因为激动脸色绯红、心中小鹿乱撞。

影卫！皇室秘闻！乱帅一把的刀！神秘太子！

狗血大戏啊，怪不得丫那麽喜欢看电视，原来是艺术来自生活……

『……』

张邪一回头，就看到某人一脸白痴YY的表情，差点手一滑直接把刀丢过去。

『……天亮了，』

背著收获的刀，张邪小心的放出符先在洞口探查了一番。

确认安全後，刚想转身、结果低头看著手心的江小明一头撞到他怀里。

『什麽东西』

『啊，』江小明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是说没用麽……我就拿了一点当纪念品。』

手心里的，是白色的小块碎片，如同上好的美玉，在阳光下透出流光。

张邪微微皱眉，

『这东西你还是少碰的好。』

在血凰刀旁边，是已经破碎成块的蛋壳。

皇子已经破壳而出，这点早已经预料得到，倒也不怎麽吃惊。只是这些蛋壳看来已经起码放置了二十多年，直到今天江小明拿到户外光下，他才发现并不寻常。

除了咒符写满而显示出的云纹，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一般倒不容易发现，但要是类似狗妖这样嗅觉特别灵敏的，真要跟踪起来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想了一下，张邪让江小明把蛋壳给他。

念了一段颇为繁琐的封印咒，张邪用线把碎片穿起来，做成水珠状收好。

『这个还是给我收著吧。』

看到江小明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张邪想了一下，从衣服里拉出一根红线递过去。

『这个给你。』

江小明有些意外的接过，手心里躺著的项坠还有余温、看起来就像烧焦的木头，黑黑的一小段，从色泽质地上和刚才那个差了好多。虽然貌不惊人，江小明还是小心翼翼的挂在脖子上。

两个人一黑一白，倒也般配。

晨曦的树林安宁平静，完全看不出夜晚的危险，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弥漫著。

『……我当年，是吃了一段淋过仙露的竹子才开了灵窍的』

走出树林，远远的看到小屋。

江小明正要举步向前，就听到身边的人忽然张口说，

『那个是唯一剩下的一段竹片，别弄丢了。』

张邪说完，便自顾自加快速度朝木屋走去。

江小明看著那个阳光下的背影，忍不住露出微笑。

……

『妈……？』

从车站打的回来，却发现家里大门开著……

开门的却不是江妈妈，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看到他身後的男人、大眼睛闪闪发光，哭号著扑了上来。

江小明被吓了一大跳，求知的眼神朝正面瘫的张邪看去。

张邪一脚把少年踢开，拖进两个人份的行李。

『小白、大黄』

他用手指了下满地打滚的少年和站在厨房门口的另一个。

虽然之前有不良案例发生，江小明还是傻眼了。

「小白」一听，抓狂的跳起，气鼓鼓的想扑过去，却被另一个少年拖住了。

『抱歉，』不知道为什麽好像在哪里见过、稍大一点的少年对著江小明说，

『事出有因骗了你，我是犬十六，他是猫九，我们都是皇武的部下。』

童工啊……

幸好上次当时没当著他们的面……江小明能庆幸的就是这个了，脸红了起来。

张邪不耐烦的看著聒噪的两人组，冷冰冰的说，

『闹够了就闭嘴，身子小了脑子也缩水了是不是』

猫九打了个寒颤，回忆起张邪过去的形象，吓得不敢再撒泼，委委屈屈的说，

『大人和小明先生都不管我们了……我们两个跑好久呢』

犬十六在背後默默低头，心想我们明明是化作人形做特快列车还是头等舱比他们好多了……

『那麽喜欢跑，就跑著回去报信吧』

张邪冷笑，丢过去一包东西。

『刀已经找到了，告诉主上，太子的线索也有了』

『啊！』猫九先是一喜，然後一惊，『…跑、跑回去？』

『对，三天内给我送到，送不到的话……』

张邪露出在猫九眼里超级可怕的笑容。

江小明痛苦的把脸扭到一边……这个人、这个人又在破坏熊猫家族的形象了！

一猫一狗沮丧的拿著信走到门边，哀怨的看著厨房，曾经的天堂，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忽然听到张邪又加了一句，

『走──只准用脚，敢给我变成人形的话……』

啊！猫九发出惨叫，忙不迭的拖著金毛犬狂奔出门。

江小明默默打开行李整理，忽然想起一事，扭头对门口沈默的人说，

『惨了！没给我妈带纪念品！！会死人的！』

张邪看了他一下。

又一下。

深深的再看了一下。

……晚上，江妈妈回家归来，雀跃的谈起这几天同学会的八卦，忽然想起关心他们，随口问了一句，

『小明，四川好不好玩？阿妈的礼物呐，收哪儿了？』

江小明默默拿出锦盒。

江妈妈打开，沈默数秒，抓起一把，平静的开口，

『这是啥』

『熊猫的毛，真毛』

江小明两肩微颤、面色如常的说。

张邪面瘫的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晚上，因为餐桌上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张邪决定要床上补偿一下，结果竟然遭到了拒绝。

意料之外……

『……你好像最近胆大了不少』

张邪压著江小明放低声音说……江妈妈正在厨房洗碗，虽然听不到卧室发生什麽，但是动静太大还是不行的。

『我要声明，我其实也不是不想做』

江小明忍住笑说，一面闪躲著。

张邪一挑眉毛，呼吸的热气喷到他脖子里，一阵痒痒。

『……是因为我一想到，一只大熊猫坐在我身上扭啊扭的干那个……我、我就…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没憋住，江小明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张邪无奈的放开他。

算了，总有饿死你的时候……报复不嫌晚。

『来吃水果啦，』

门外江妈妈喊。江小明从床上下来，拉著一脸不情愿的男人走到客厅。

水灵灵的西瓜切好放桌上，还有糯米藕、桂花糕和其他各式糕点水果。

江妈妈一面把其他的小碟子放到桌上，一面在围裙上擦著手抱怨，

『你们哦，出门菜都不吃掉，好多都不太新鲜了，我只好都做成点心了！』

江小明口水哗啦啦的，饿狼扑食。

张邪慢悠悠的拿了块水晶梨插上牙签放到嘴里。

吃了一半，张邪忽然觉得什麽地方不对头。

空气里有一种浓厚的蔬果香，而且还很熟悉的味道……

『不要吃！』张邪忽然一个闪身，速度极快的掐住江小明的喉咙要他吐出来。

不明就已的江小明发出噎死的咳嗽声。

张邪一著急，赶紧拍他的背，低头检查他吃了多少……西瓜皮、菱角、还有……满满一碟糖沾番茄。

『到底怎麽了啊？』

江小明脸都被弄得有点发紫，莫名其妙的看著眉头皱成川字的张邪。

从来没看他表露过那麽多表情，自己都被影响的紧张起来。

『……你完了，』张邪忽然面色如常，就是脸色雪白，平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