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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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来清水为他清理伤口,我每擦一下,他的肩膀就会不由自主抖缩一下,脸上却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被蚊虫叮咬一般。

我终于忍受不了哭出声来。

“为什么……为什么受伤也不告诉我,为什么痛也不说痛,为什么你只是无私地敞开胸怀任我依赖,却从来不肯依赖我一分。师父,我已经长大,不再是你抱在手里的那个毛孩子,我也可以让你依靠,不要撑的那么辛苦,好不好?师父,你这样,我的心很痛。”

离尘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歉意。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我哭得很是伤心,一边哭还一边打嗝,几乎喘不过气。或许这几天确实打击太大,一时发泄出来便不可收拾。

离尘握住我的左手,眼神欣慰,过了一会儿,却又幽幽叹了口气。

“焰儿,我的焰儿,似乎真的长大了。可是,人越成长就会有越多的痛苦,你这样反而让我担心,我倒希望,你永远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活宝。”

一晃段无觞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日。

其间薛御风来看过他几次。不过现在他似乎见到谁都有一种莫名的害怕,总是瑟缩着躲到床脚,只有我在时,才会爬出来,定定地看着我,试探地伸出一只手碰碰我的手臂,如果见我和颜悦色,才敢大胆地捉住我的手,放在胸口处。

薛御风几次都是摇头叹气而去。

我知道他希望他的谷主能够重新振作,能够带领余部扫清叛逆者,重回焚星谷。

但是,我并不觉得段无觞重新作会焚星谷主就是一件好事。过去的他,总是不苟言笑,总是诸多算计,处心积虑,怕是自己也不见得快乐。

现在的他,反倒是像放下了过去所有的包袱,新生的婴儿一般纯净。虽然偶尔会像受伤小鹿一样的瑟缩,可是他的神情很轻松很自然,似乎再没什么烦恼,偶尔还会对着一些花草鸟儿露出笑容。

我甚至觉得,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上穷碧落下黄泉

“来,吃饭饭了~~”

我舀了一勺饭菜放到段无觞嘴边。

他抓着我的另一只手放在脸上摩挲。我作势要抽出那只手,他赶紧合作地张开嘴,我顺势将饭菜送进去。

“好乖,好乖,来,再吃一口!”

他轻笑一声,依言再张口。

我一口一口地喂他吃完饭,自己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扯动嘴角,高高扬起。

我气了:“怎么?笑我吗?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饿着自己的!”

他笑着在我的手背上啄了一下。见我没有拒绝,将我拉进怀里。

“华儿……”

“等等,碗,碗!”

他也不管我托着碗,抬起我的脸,在我嘴唇上落下羽毛一样的轻轻一吻。

门外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赶紧回头。离尘站在门口,脚边是散了一地的糖酥甜点。

我呆了一下。

离尘转身就走。

我赶紧追上去。

段无觞巴巴地拉住我的袖子,我看了看他挽留期盼的眼神,决然扯断长袖,飞奔出去追离尘。

出门不远处就是断桥,我追出去的时候他正摇摇晃晃站在断桥之上。

“师父!”

他踉跄一下,停住,转头。

我跑过去。

他穿着水蓝的衣裳,衣角飞扬,神情朦胧,带着落寞的感伤。

我其实一直想问为什么他不像从前那样穿着最爱的红色衣服,我也想问为什么他改了名字,不叫做绯如尘,却叫离尘,还有,为什么,他是那么的喜欢梨花,到了迷恋的程度。

可是我从来没有问过。

我隐隐地会怕答案的结果会让彼此两败俱伤。

或许,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我沿着台阶向上跑的时候,突然听到断桥上一阵喧哗。

我一抬眼,那水蓝色的身影从桥上跌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大惊失色:“不要!——”

他头朝下,眼睛看着我的方向,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像是解脱。嘴唇开合几次,我却听不到也猜不出他说了什么。

扑通一声。好大的水花。

水花溅到我的脸上。冰凉入骨。

我毫不犹豫对准他落水的地方跳下去,周围又是一阵喧哗躁动。

……我们约定过的生生世世,如果你要死,我就陪你一起!

西湖的水包围了我的身体,口鼻一下被湖水堵住,很难受,可是没有失去那个人痛苦。

我向下游去,那蓝色的身影急速下沉,我拼命伸出手抓了很多次才碰到他的衣角。他紧皱眉头,神情痛苦地回头看我,发丝与衣物在水中随波乱舞。

他伸出手,我赶紧想他靠去,手指好容易触碰到他的,他却突然用力一推,竟是要把我推上水面。

我坚定地再向下游。

他使劲摇头,周围晃动散开的不知是水珠,还是他的泪。

我们二人在水下纠缠推让,渐渐的,我开始无法呼吸,大口大口地吐出水泡,更是慌乱地用鼻子吸水,离尘见我情况不对,反倒自己游上来,拖住我的身体,将我带上水面。

我死死揪住他的衣服,让他和我一起浮起。

岸上的人仍然在喧哗围观,令他们更为震惊的是,落水的人竟倒抱了救他的人上岸。

离尘积压出我胸腔里的积水的时候,我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袖子。

他浑身湿淋淋地看着我,头发上不断滴水,“焰儿,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我一下搂住他的脖子,大嚎:“明明是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不带我走?”

他摇摇头:“你不懂,我这样,是为你好,只有这样,才是对你最好。我不能那么自私。”

“是,我不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不管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上穷碧落下黄泉,如果你要丢下我,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扑上去,狠狠咬住他的嘴,他挣愣一下,移开我的脸,看见我不忿的表情,长叹一口气,低头吻上我的唇。

热烈的,旁若无人的。

仿佛已然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一吻。

断桥周围的人发出今日的第三次喧哗惊叹之声。

远处,段无觞披着一件雪白长衫,立在长柳的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少顷,转身离去。

遗忘的梦

我私下联系薛御风,希望他能够将段无觞接回。

薛御风了解我的意图之后,先是不敢置信,然后一脸震怒地问我:“不论如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作了你三年的师父,对你也可谓无微不至至极了,如今落魄如斯,你竟忍心将他赶走,任他自生自灭?”

我摇摇头,不是自生自灭,不是我忘情却意。他始终还有你,甚而还有一些死忠的暗卫和部下,召集起来重新振作,他日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离尘,却只有我一个,除了我,这世间怕是再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薛御风冷笑一声:“你倒不如直说,因为离尘不喜欢他,所以现在你要赶他走,对你来说,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离尘而已。“

我背过身,猛吸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

“真是个傻子!”薛御风越过我身边,看也不看我地向前走:“当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真相……我等着看你到时候的表情,会是哭还是笑,或者麻木得失去了表情呢……”

“真相是什么?”

他回头嘲讽地笑了一笑:“无可奉告。如果你的离尘师父都不曾告诉你,我又何必多舌。”

“真相与离尘有关?”

“当然,你的师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站定身体,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心脏的位置:“其实真相就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愿意想起你就会明白,只不过真相远比现实要残酷的多。”

……

在薛御风替段无觞找到新的藏身之所之前,段无觞仍然住在我和离尘的院落里。

白天我会和离尘拌拌嘴,撒撒娇,没事滚到他怀里蹭两圈,趴在他背上看他仔细地为花儿们一一浇水。

段无觞那间屋子临院的窗户经常开着,我知道他在看,可是,我需要他在看。

晚上,我负责把松鼠小红捉来洗澡,离尘负责把我捉去剥光,扔浴桶里洗净,抹香香,裹上衣服。

睡觉前,我会偷偷溜进段无觞的屋子,看他睡得笔直而安稳,呼吸平和有力,才能放心下来。再溜进离尘和我的屋子,离尘这时候总是蜷成一团假寐,他睡觉的样子很有趣,经常喜欢双腿蜷曲,手臂和脚靠得很近。真正睡着的时候,鼻子会无意识地耸一耸,嘴角偶尔会挂着一串口水。

每次看见他那样睡觉我就会不自觉露出微笑。真不像个师父啊,亏得他的年龄和阅历足以当上我的养父。

后来我形成了一个习惯,每次睡觉前都会咚地一下跳上床,把他惊得抱成更小的一团,我再饿虎扑羊一样扑过去抱住他。紧紧地抱住,八爪鱼一样,虽然往往后来都会被他压倒,可是我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他,直到永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就是找过薛御风之后吧,我开始做一个梦。

第一次做那个梦的时候我没觉得什么,可是我后来每天每天都做着同样的梦。

梦里面,我在不断地下落,身体失去依凭,恐惧而绝望地下坠。

我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是身旁什么也没有,只是光秃秃的崖壁。

我顺着崖壁向上望去,有人站在崖上,看不清面容,远远地,平静地,看着我不断下落。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噴在崖壁上,斑驳淋漓。

心如刀绞。却不知因何而痛。

每次总会痛得醒过来,满头大汗,离尘往往被我的动作惊醒,将我搂进怀里,轻声耳语哄我入眠。

薛御风终于在一个雨夜里来接段无觞。

我领着薛御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穿着一身白衣端坐在屋内。听见推门声,转过身来。

白衣胜雪。

我觉得那一瞬间我似乎又看见当年那个将武林握于股掌之上,孤傲而不可一世的段无觞。

我听见心底里昙花开落的声音。

段无觞云淡风轻地微弯嘴角道:“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只不过自己想要多留些时日罢了。”

夜雨正酣,他们便决定留待明日天晴再走。

这一夜,我和离尘都睡得很不安稳。

夜里,雨声雷电交织,让人惴惴,睡了又醒,醒了再睡。

又梦到那个梦境,自己在悬崖边坠落。

风声过耳,听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琴声呜咽。似断还续,似泣还诉,杜鹃啼血一般揪人心肺。

我努力仰头,崖边露出崖上注视之人的衣衫一角。

我的眼睛被那鲜艳的颜色刺痛。

那衣衫竟是再熟悉不过的红色。

艳丽如天边彩霞一般的红色。

公告:关于HE和3P

本文下一章即将结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关于HE和3P的问题,我是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但是过程会比较艰辛,可能还很纠结,请大家见谅。

一直追文的亲可能不相信会这么快结文,确实,按照现在的进度,一般来说是结不了的,不过,这个结局是正文的完结,只会把故事结束,可是故事背后的事情将会留待番外里写,这也就意味着正文完结不一定是你期待的HE,只有看了番外你才能知道所有的真相和故事的全貌,甚至真正的结局也在番外里,估计会很出人意料的。

另外想要补充一点,这篇文章不断的峰回路转并不是在哗众取宠,而是因为我在这世上活了这二十几年,尝尝感慨世事无常,风云变幻,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是表面所见那样简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爱抑或不爱,真言或是欺骗,没有人能够真正分辨的清,一切只有留待时间去判断。

我有时候会期待一份纯粹的被人宠爱的爱情,可是我又会怀疑这世间真会有人那样的宠爱一个人到永远吗?当一样事情太过完美,就会让人怀疑他的真实性和目的性。

我一直是怀疑人的本性的,我不相信有人会纯粹的愿意奉献自己地去爱别人,但是这篇文章的末尾,我还是俗了一把,决定给所有的欺骗一个最美的理由,不知道这样的理由在大家眼中会是感动还是唾弃。

总之,感谢大家一直追到此处,我深表感谢,鞠躬~~

结局(上)

我大汗淋漓地醒来。

离尘不在身边,被褥里一处凹陷,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窗户和门洞开着,在秋风里扑来扇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闪电划过天际,照得院落里有一瞬间如同白昼,我突然看清窗纸上我以为是污迹的一块痕迹竟是血红的一大块。

我赶紧跳下地来,走到院子里,院子里一滴一滴的血迹延伸至墙边,爬着树藤的老旧的院墙上有一处血红手印。

我只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我找遍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空无一人,离尘,段无觞,薛御风,所有人都不见踪影。

我跑到大街上,天刚蒙蒙亮,路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行人,我看见一个行人就拉住他问有没有看到三个容貌出众的男子,一个白衣一个蓝衣,还有一个很儒雅拿着扇子的。被问的人纷纷摇头,有人因为害怕我扯坏他的衣服还推了我一把,我跌坐在地,双眼茫然看向远方。

——前路茫茫,为什么你们都不在?

雷声轰隆,雨点零散地洒落下来,我的四周很快晕开一片潮湿。

啪——一把伞在我头顶盛开,我猛地弹跳起来,“师父!”

回头一看。

那人温文微笑,白衣鹤袍,手中举着一把青花伞。

“上官墨晔?怎么是你?”

那人笑着扶起我:“还好你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你早把我忘记了。”

他弹去我衣服上的尘土,双手托起我的脸端详,看了一阵道:“看来这三年你师父将你照顾得很好。”

我的双眼渐渐聚焦在他的脸上,突然想起他会出现在这里必有缘由。双手立刻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逼近他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我师父他们去了哪里?”

“你别激动,”他抽出一只手轻抚我的后背,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激烈地喘气,“我来,是因为有人希望我带你走。没错,我知道你师父他们去了哪里,可是如果你找到了他们,你将会看清所有残酷的真相。倒不如和我一起离开,随着拜火教众一同隐居塞外,让那些往事统统风干,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不——”我推开他:“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他摇摇头:“不论是那个人或者我,其实都希望你能够永远快乐无忧,即使是假像,也想要努力维护。”

“快乐无忧?如果他们都不在了,你要我如何地快乐无忧,如何得假装过去没有发生过而重新开始?”

“如此说来,你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即使结果再苦再痛也愿意一力承担?”

“是!”

他垂下眼眸,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好。”他说。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我靠过去,他轻柔地顺了顺我额前的碎发,轻柔地落下一吻。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他问。

我摇摇头。

他苦笑一下。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你……还有,我爱你。”

我微微颤抖一下眼睫。

他掩饰地干笑几声:“其实没什么,只是告诉你而已,我怕以后没机会了。”他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留连片刻:“他们就在三年前焰赦剑出世的地方,那一场没有进行到底的仪式终究是要完结。”

我愕然。

原来一切还是与焰赦剑有关。

原来我身边的一切始终逃不开野心与欲望。

我道一声谢过,转身离开。

身后静悄悄,没有一丝动静,我知道,他还没有离开。

他的声音穿透晨曦薄雾,落进我的耳朵。

“小华,不论结果如何,我在这里等你。杭州,西湖。”

嵩山。少林。

上一次与段无觞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我断不会想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会一个人只身来到这里,又是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变故。

我凭借记忆找到当年的少林秘地。远远的,透过林中枝叶缝隙,我已看见三年前的那座木架邢台,身体似乎有记忆地瑟缩一下,手心隐隐钝痛。

寒光闪烁,是剑的光影。

我拨开繁茂枝叶快步走出去。那柄闪着寒光的剑正向跪坐在那里的蓝衣人脖颈处刺去。

“不——”

结局(中)

“不——”

邢台处的三人均看向我。

段无觞手握银剑,剑光反射之中,白衣凛然,面沉如水,看不出表情。

薛御风手中折扇微微摇动一下,眼光闪烁,看了一眼段无觞,再回过神来,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

离尘跪坐在地上,蓝衣湖水一般,长发如墨,散开了,丝丝缕缕落在地上。

听到我的声音,他慢慢抬起低垂的眼眸,眸子烟波浩淼,朦胧之间似有水波荡漾。

我飞奔至离尘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抬眼向上,段无觞持剑俯视。

我冷声道:“原来,这不过是你的又一次欺骗。你的苦肉计演得真好。”

段无觞执剑而立,依然白衣盛雪,不染尘埃。第一次觉得白衣胜雪这个名词用在他身上,是那么的讽刺。

薛御风抢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什么,段无觞横出一袖,低声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薛御风不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终于作罢,慢慢退后。

段无觞低下头,对上我的目光:“或许我是欺骗了你,或许这是苦肉计,可是不论如何,这个人——”他的剑抬高两寸,笔直指向离尘的心脏处,“这个人,必须死!”

我冷笑着缓缓摇头:“是么?三年前的仪式没有完成,就算从我这里得了焰赦剑你也无法驾驭他,所以,你一定要取护剑山庄为以后人的性命为祭,是不是?”

“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个人必须死!”

我仰起脖子迎上他的剑尖:“想要他死,可以,你先杀了我,再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剑尖丝毫未偏,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薛御风似乎再也按耐不住,冲出来大吼道:“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样把彼此都逼到死地究竟是为什么?”

“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

段无觞左袖一扬,一道真气隔空击向薛御风,薛御风不及防备,被真气击飞出去,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我一直知道段无觞无情,却不料他无情至斯,对忠心耿耿的部下也能下得如此狠手。

段无觞手袖,细长凤眼看向我:“现在,你还认为以你自己作筹码有一丝一毫的分量吗?”

“有亦如何,没有亦如何。”

时至今日,我反而觉得真正轻松了,都放下了,以前的一切,包括举着剑的这个人。

我转头看向离尘,咧嘴一笑:“我们早已约定了同生共死,生生世世,如此,不需要筹码我们也无所畏惧。”

“是么?”段无觞眉峰一凛,“也好,我便成全了你们!”

剑尖瞬息便至,我感觉得到身后离尘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能得偿,也不负此生。

背上忽的一阵钝痛,似有一掌击在背上,将我整个人向前猛的一推,长剑没入胸口,鲜血如艳红的花儿一般在衣衫上盛开。段无觞惊愕得无以复加的眼近在咫尺,他的眼眸中一瞬间流转过多少情绪我难以分辨,只得见那层层流转之后,一抹悲色慢慢晕开。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他语气中满是痛楚:“你这个小笨蛋,你要我怎么办?”

我无法顾及他在说什么,我只觉得好痛,痛得整个人都要裂开,身体痛,心,更痛。

我回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离尘。

“为什么?”我无声地开合嘴唇,虽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从小将我养大的他一定听得懂。

——为什么要将我推向前,为什么要自己躲开?我们不是约定过一起生,一起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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