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薛御风与轩辕彻见到他泪奔而来,立即闪出一丈远,统一地双手下比,做鄙视状,口中道:“不要靠过来,不要靠过来,我们不认识你这么丢脸的家伙!……不要扯,我衣服很贵的……都叫你不要扯了,看,破了!”
此时无业再用内力呐喊道:“最后一次,可有人退却?”无一人动弹。
无业转身,手上反转,将金棍横在两手中间,肃然道:“十八铜人,开道!”
十八铜人保持姿势,分别面向十八个方向,蓄势待发。
一位资历较浅的僧人站出来解释道:“由于众位人数太多,无法一次通过本门三大禁地,所以将由十八铜人和罗汉堂两位高僧为众位分批引路,现在请自觉排好队伍,请站成两行,不要拥挤、推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众位武林人士也算配合,很快排出两行浩浩荡荡的长龙队伍。
即将出发,寺内诵经之声骤起,木鱼声声,诵经不断,颇有些扰人心思。
无也一扬手,正待宣布出发,一个大眼睛小和尚死拖活拽拽着一个白衣僧人来到众人面前。
大眼睛小和尚一手揪住白衣僧人衣领,一手向无业结礼,低头道:“师父,您猜得不错,无心师叔果然躲在伙房里面偷吃!徒儿寻到他的时候,他正左手抱了一个糖罐,右手提了一篮糕点,偷偷摸摸想要逃窜!被徒儿当场人赃并获抓了过来!”
无业看了后面不断扭动的白衣僧人一眼,对小和尚道:“做得不错,回罗汉堂休息吧。”
小和尚迅速做礼离去。无心和无业面对面。无业狠狠瞪他一眼,无心低下头搓手指,搓啊搓,搓啊搓。
无业忍无可忍道:“别搓了!”
无心受惊小鹿一般抬起头,脸上竟布满泪水。
无业心下微动:“你傻啊,谁让你把这么多洋葱揉到眼睛里的,现在眼泪停不住了吧!”无心小小声地抽抽鼻子,无业经过他身边,背对着人群塞给他一块帕巾,叹口气道:“还不擦擦,我不没收你的赃物总行了吧……”
无心高兴地欢叫一声,拿起帕巾在脸上猛蹭。
无业再叹一口气,气势锐减,挥挥手道:“开始。”
第一批前往思妄崖的队伍在十八铜人之坐铜人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上路了。
我一排一排地数,心中合计,转头亮出我闪亮的小门牙对师父道:“报告,根据徒儿目测,心算,加上最后审核,得出结论,我们前面至少还有五批人,也就是说我们是第六批!”
师父拍拍我的头,却目视前方,只见无业大师提溜着身后的无心正向我们走来。
师父负手独立,无业走近,结礼,俯身道:“这位可是无觞门掌门段施主?”
“正是在下。”
无业抬头:“如此,请无觞门各位随在下和师弟一同前往思妄崖。”
说完,转身将软体虫一样的无心拖着走,为我们带路。
师父和师兄抬脚跟上。我奇怪地看看其他人,再看看师父师兄,质疑道:“师父,我们这是不是在插队?”
薛御风摇扇看我一眼:“是的。你可以选择留下排队,我们先走。”
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插队。
一扭身,小跑着追上师父,拉住他的衣角做小尾巴。
经过寺内蜿蜒小路,我们首先来到第一禁地,断尘索!
这里两面环山,中间一处缺口,约十数米,其下深不见底,掷石不可闻其声。
缺口上一条铁索,只拇指粗细,在风中微微摇摆。
无业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口中道:“此处断尘索,或因地理关系,有一特殊之处,那便是在此处,任何人无法使用轻功,所以各位须得一步一步踏在摇摆的铁链上方能得过。”
薛御风扬了扬眉:“敢问大师,若是不甚跌落会当如何?”
无业结一佛礼:“我佛慈悲,已在广发英雄帖之时为各位买好仁和钱庄之人身保险,如若各位有何不测,您的家人将会得到赔偿和抚恤,请勿挂念!”
薛御风汗一下。
师父依旧面无表情。
这时,只听无心一声欢呼:“好好玩,好好玩~”
只见无心一身白衣侧过身双脚站在绳索上,来来回回晃悠震荡。
无业额头一道黑线。
无心一边玩一边向我挥手:“小景,小景,快来和我一起荡秋千~~~~~”
醒来吧
无心一边玩一边向我挥手:“小景,小景,快来和我一起荡秋千~~~~~”
我一溜小跑,跑到断尘索处,伸出一只脚踏在上面,点点,再踩踩,然后换一只脚上去,碰碰。
抬起头,无心双手捧脸,蹲在断尘索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冲他嘿嘿傻笑两声,收回脚,转身,撒开腿,使劲划拉地上的土。
口中哇哇叫道:“不要拉我衣服,我不玩,我害怕,师父,快来救我!!“
无心的手在背后死死地揪住我的衣服,依旧笑得天真灿烂:“玩一下嘛,玩一下嘛,很好玩的哦,我来教你!”
我欲哭无泪地使劲蹬地,身体呈四十五度前倾,双臂笔直地伸向前方,然而就是这样挣扎,依旧被无心一寸一寸向后拉。
“师父!师父!哇~~~~”
双腿被拉到缺口处,脚下是阴森可怖深不见底的黑洞,几块碎石从脚边滚落下去。
我吓得一哆嗦,眼前一个红色影子嗖得一闪。小红踩着我的肩膀跳到安全区域,转过头来,冲我眨眨眼,摇摇尾巴,扑棱扑棱跳走了。
我气得鼻子冒烟,亏我那么疼它,这只落井下石的臭松鼠!
我将期望的目光投向师父和三个师兄。
三个师兄有志一同地背过身去,大师兄闪着扇子道:“今天天气真好~~”三师兄接道:“好得让我想要打人~~~”五师兄一指天上:“啊,不是说这里不能用轻功吗?怎么天上有人在飞?”
师父和无业抬头看天,只见一黑衣人身背双翅悠然飞过。
无业漠然开口:“那是鸟人!”
师父嘴角抽搐数下。
可怜我完全被他们无视,竟被无心一路拖巴拖巴,拖到断尘索上爬着。我双手死命抱住拇指宽的绳索,双腿夹住,无尾熊一样紧紧攀在上面,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无心在上面蹦蹦跳跳,手舞足蹈,我在上面摇摇晃晃,抖抖索索。
无心快速飞奔到绳索对面,蹲在系绳索的木桩边悉悉索索地捣鼓什么。
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无心居然拿了一把巴掌大的小刀在那里割绳索。
我哇啦啦弹跳起来,手脚并用就要往回跑,可是,双脚一落在绳索上,竟如踏在平地之上。
我尝试沿着绳索一步步向前,平坦坚实,不一会儿,竟平稳到达对面。
无业立在对面,单手结佛礼道:“阿弥陀佛,施主无贪无欲,无惧无怖,超出尘世二道凡俗,因而得过本门断尘索。可喜可贺。”
虽然他说得我没有听懂,但我大致了解应该是在夸我,正要得意,师父与师兄分别蒙了眼,踏上断尘索,一步一步,平稳而坚定地走过来。
我泻了气,待师父走近,一把扯下他蒙眼的黑布:“哼,师父你早知道可以这样,却不给我蒙眼,师父,乃好坏!偶不要理你了!”
把黑布放到嘴里咬,咬啊咬,咬啊咬。
师父从我嘴里扯出黑布,我张着口不依不挠扑过去,师父手中忽的变出一串糖葫芦。
我羞涩地抢过糖葫芦,被师父牵着一路走一路吃。
无心两手握拳眼睛挤成大于小于号o(≧v≦)o,对着无业叫:“人家也要糖葫芦,人家也要糖葫芦!”
无业一头黑线地把口水涟涟的无心拖走了。
第二禁地——坠丝渊。
据说连一根发丝也会立即坠下的黑水之渊。
无心又是一马当先,他正要往黑水里跳,我拉住他,我来!我大义凛然道。
抖抖手,抖抖脚,卷起裤脚,衣袖,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无业差异道:“施主可是要游泳?”
我摇摇手指,得意道:“错!”从怀里取出一黑布:“我是要蒙着眼睛游泳~~~”
无业皱眉道:“施主有所不知,此处水质与别处不同,但凡有物体落入,必会下沉,连鱼儿都无法在其中游动生存,何况是人?”
我愕然。
突然,咕咚一声,我被无心踹下去。
我在水里面扑腾挣扎,无心一脸猫哭耗子的神情:“对不起,偶脚滑了一下……”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耳、鼻、口,身体快速下沉,想要张口呼救,却是一串一串的气泡涌出来,四周都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黑暗,无一丝光线投进,黑夜一样的水。
不断下沉,不断下沉,眼睛无法睁开。
强烈的窒息感卷走意识中最后一点清明。
……
一把剑,镌刻繁复古文,剑柄如焰如荼,剑锋如冰还洌。
有人的面容映在剑身上,神情哀戚却坚定无悔,缓缓的,缓缓的,将侧脸贴于剑身之上,一滴泪,潸然落下。
砸在剑上,空洞一声幽鸣。
我霍然睁开双眼,水面上透出星星点点的光亮,我挥动手脚,一点一点向上移动。
终于浮出水面。
一阵水花溅在我脸上。
玉倾颜踩着一块木板,滑冰一般刺溜过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挥手向我致意。
-_-|||||||…………
我湿淋淋爬上岸,走到其他人面前,小狗甩水,他们纷纷躲避,还是不可避免溅上不少。
我心安理得接受师父帮我擦干头发,换下外套,裹上披风。
痴妄林。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森林。
我嘎吱嘎吱走在林子里。四处阴森可怖,连鸟叫虫鸣也无。目不可视物,只能摸索着前进。
我走啊走,走啊走,手上触到一个温软的东西,我赶紧一缩手道:“不好意思,我摸到谁了?是师父,师兄,还是无心?”
无人回答。周围静得可怕。
我在原地转一圈。“师父,师兄,你们回答我!”
依旧无声。
我用手在四面摸索,无一例外手上都是温热触感。
我笑道:“你们想不出声吓我吗?哼,我才不害怕呢!”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哼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焰儿!”
若有若无的呼唤飘进耳朵里。
我打了一个激灵。
换一首歌:“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笑看世间,痴人万千。
白首同倦,实难得见……
天可怜见,但愿此生得以与你平凡终老,唯愿足矣。”
那声音逐渐清晰。
我捂住耳朵,大声唱:“有怪兽,有怪兽,它缠着我,有怪兽,有怪兽……”
“一愿君千岁,
二愿身长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我捂住耳朵的手不觉下滑,胸中腥甜上涌,噗的一口吐出。
“谁?究竟是谁?出来!”
我向着黑暗大叫。
红色,鲜艳如血的红色,一点一点,一片一片,逐渐显露出来。
那红色的影子化成一个人形,飘飘忽忽飞到我面前,那人伸出一只骨节均停的手,手指细细长长,点在我的额角上。
他说,醒来吧,焰儿,醒来吧……
那人的面容朦胧在一片白雾之中,白雾越见稀薄,终至散去。
我霍然睁大眼睛。
“是你?——”
……
崩塌破碎
段无觞立在山峰之巅,雪衣飞扬,长发如瀑如丝。
眼眸中烟雾缭绕,辉映着此时日出云海。
他伸出手,指间捏着一幅素色画卷。
“谷主,一切准备就绪。”
有人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这句话便无迹可寻。
段无觞慢慢松开手指,转身。画卷在风中铺展开来,那人物明眸含笑,不识世间愁苦。
段无觞一步一步离开山颠,白色衣带在风中狂舞,那一片画卷飘摇着,逐渐飞远,变成云海中的一个白点,下落,下落……
潮湿阴暗,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两滴……
我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竟身处于偌大的洞内温泉之中。
我尝试着站起身,手臂腿脚上一阵阵抽痛,仔细看去,四肢上均缠有密密匝匝的藤条,柔韧而牢固,除非用锐器割开,否则越是挣扎便越是收紧。
不得动弹。于是抬眼环顾四周,潮湿的岩壁不断向下滴落水珠,泉水周边的池壁上蜿蜒缠绕着一丝丝一道道绿色的絮状物体。
“有人吗?——”我尝试着喊了一嗓子。
无人应答。
却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数众多,约有十数人左右。
我狠狠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头往水里一埋。
不论是敌是友,嘿嘿,我先钻水里,静观其变。我聪明吧~~
那些人走进洞里。
有人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又一人道:“老和尚,人呢?莫不是你藏起来了吧?”
苍老的声音道:“乾王莫急,老纳召集各位前来参加所谓的武林大会, 其实是受人所托。”
“哦,是受谁人所托?”趾高气昂的声音,带着藐视的不屑。
沉寂了一会儿。
一个声音道:“我。”
声音不高,没有波澜,无抑扬顿挫,置身事外的淡然。
岩洞内,一滴水滴落下,砸在岩壁上,嘀嗒一声,水花四溅。
我忘记了自己身处水下,愕然之间呛进一口水,鼻间口中涌入大量的液体,窒息之感迅速蔓延。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这个世间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会如此熟悉,会如此这般让我想起每一个晨钟暮鼓,枕边人亲密的耳语!
“竟然是你?”跋扈的声线略微沉吟:“还真是出乎意料呢,段谷主!”
“老衲起初也不明所以,无觞门是近年来刚刚兴起的门派,按理说没有号召大家前来聚会的资格,但是段施主说他将在全武林面前,出世焰赦剑,届时有能者得之。更向天下广发身负焰赦剑的少年图像,所以老衲便答应了在少林举办这次名义上的武林大会。”
无法呼吸,血液逆流……
我在水下抽搐挣扎。
脑袋里一片一片的是散乱的记忆。
师父,师父……
“洛阳丹青,冠绝天下。妙笔生花,千金难求。这位落霞碧云丹青先生,据说一只要看过一个人一眼,便能将那人跃然纸上,并且神形俱似,分毫不差。这还不算,据说他不仅能画出已存在的事物,甚至连事物的将来样貌都能呈现地分毫不差。”
……
“那件神器威力无穷,能够劈山破海,能够结出红莲之火销毁世间一切有形之物,但是那把剑最神奇的地方却是他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能够赦免一切已死去生灵的灵魂,让他们重回人间,拥有新的生命。那把剑的名字,叫做——焰赦。”
……
“为师认为这件事甚是奇怪,恐你留在山中也不能置身事外,不若进入江湖查探各中原委。”
……
“不论如何,你都是为师的小华儿……
华儿,以后师父来照顾你,可好?“
“此次武林会议据上一次,足有十年时间,少林在前些时日突然广发英雄帖,几乎覆盖正邪两道所有武林中人,兹事体大,看来必是有大事发生。”
我挥动手臂,头发在水里散乱成前丝万绪,一串串的气泡从鼻子、嘴巴、耳朵里冒出……
记忆里,下山后遭遇雌雄双煞,昏迷前清晰地听见的那一声剑鸣。
第一次回忆起儿时的事,师父慌乱。
他道:你……是记起了什么?……我去看看你师兄他们。
扬州城内,那一夜,被蒙着眼拥抱。
其实,我真的那么傻吗?
不是熟识的人为什么怕我看清他的真面目?
其实,那人身上的味道我无比熟悉,那人的胸膛温暖地让我愿意永远沉溺。
因为是你,我才愿意放纵自己。
后来,双生杀手的刺杀,我一直记得那二人鞋履上的刺绣。
龙……凤……
记得以前我总是嘲笑三师兄轩辕彻和五师兄玉倾颜的鞋子。
小龙小凤配
在荒野猎户的小屋里,半夜醒来,身边无人。
外面阴冷黑暗,有两个影子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晃动。
所以我假借尿遁,让你可以在我回屋之前,到达。伪装。
迷踪镇。
乾王口中的段谷主……
他说,月刹修罗……本王愿赌服输。
师父,师父……
我一直一直在忽略所有。
我一直一直让自己沉溺在你可以营造的世界里,傻傻的,快乐的。
师父,师父……
我一直,一直,在努力信任你,让自己连呼吸都是你。
可是,为什么……
还是要让我听见世界破碎的声音?
无妄幻术,请让我亲眼看见!
我闭上眼,平复呼吸,让身体和心灵逐渐放松舒缓。
鼻间有香味浮动,淡淡的,却是甜甜的香味。
四肢上的捆缚感一点一点地消失,飘散在水里随波逐流的发丝缓缓落下,平静。
环绕在四周的水,扑面而来,汹涌的,奔腾的,扑到面上,分山劈海一般向两边散开去,瞬间蒸发,消失。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郁郁葱葱的树影之后,有一星光点在忽闪摇晃。
那是一盏灯,灯纸上画着一只艳红的蝴蝶的纸灯。
我的发稍滴下最后一滴水,落在地上,收缩,化烟。
那蝴蝶纸灯的烛火飘摇一下,一缕青烟升腾,覆灭。艳红如血的蝴蝶扑棱,扑棱,从纸灯上剥离,升到半空中,飞走。
我站起来,四周回复无边的黑暗。
“无心,出来吧。”我道。
树林里沙沙作响,一个白色的影子跳出来,蹦到我面前:“讨厌,讨厌,怎么知道是我?怎么知道的?”
漆黑中,这一片白色突兀耀眼,随着无心的面容渐渐清晰,黑暗如雾散去,光明如水墨画上晕染开来的颜色,一点一点,一片一片晕散开来。
无心站在一棵树下,双手握拳,拼命摇晃小脑袋:“居然被发现了,讨厌,讨厌~”
“无心大师,”我微笑,“这种无妄幻术我也学过,以人心为凭借,将他束缚在一个曾经经历过的困境中,让他看见自己心中一直忧虑困惑的事情,进而被幻象控制,或沉堕,或癫狂,终至死亡。”
无心停下孩子气的摇晃行为,眉眼舒展开,嘴角扬起一抹笑。
“这么说,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少林无字辈均是三十年前入寺,一共14人,由少林自婴儿时期直接抚养成人的寺养僧,因为这一批僧人得少林前任住持绝心子亲自教导,均有大成,现任少林14堂堂主,绝无可能有两个无字辈高僧在同一堂,且无任何职衔,所以,你定不是无字辈的僧人!”
无心闻言,抱着肚子蹲下身,肩膀耸动不停。
“你果然有趣!”他笑道。
我俯看他,看着他把自己抱成一团白色的小球。“无心大师,不,或许我该叫你绝心大师!少林前任主持,绝心子!”
无心耸动的肩膀停下里,抬起脸,挑着眼睛对着我邪邪一笑:“小子,你的悟性倒是挺高!”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本人正是历届少林主持中最无法无天,最德高望重,最俊美可爱的绝心子是也~~~~~”
两手指脸,装可爱。
我微微一拜,提醒道:“您忘了说长生不老,永驻青春了。”
绝心得意洋洋一叉腰,似乎正想炫耀,又觉出来不对,脸色一正道:“怎么你全猜到了?!猜到了也不准说出来,知不知道尊重老人家啊,尊老爱幼你懂不懂,懂不懂?”
我再一拜:“是,是,是,那么绝心老前辈,在下破了你无妄幻术,可算过了少林的三大禁地?”
绝心看着我的眼神微微凝重,他展袖,扬手,血红色蝴蝶翩翩飞来,停在无心指尖。无心盯着指上的蝴蝶道:“你真的以为我让你看见的,听见的,都是幻觉?”
我弯起嘴角,淡笑不语。
无心看着我的笑容,愣了一下。“你这样,还真是像他,果然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其实,你都想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