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愤怒?那刚占巧趁人闪神的空档,该打的也打了,再打,估计自己一医生肯定拼不过一刑警。
伤神?凡瑀觉得自个跟这种人劳神费心思纯是脑抽。
当凡瑀哭笑不得的发现可以形容自个此刻内心的词儿除了这个字,别的真没了。
崔明他太囧人了。
其实刚给柴骏折腾的,凡瑀真是一时没想开,现在想来挺好笑的。
崔明要是想找凡瑀,那还不简单?崔文就在医院啊。就算没崔文,崔明认识凡瑀的第二天早上不就知道凡瑀是哪家医院的医生了吗?
再者,崔明既没特意上医院堵人,刚在派出所时也没招摇地认人,虽然用重做笔录为搭讪借口有点让人火大。
凡瑀怀疑这人绝对有刑警职业病,凡事都习惯性避嫌。
想找人,完了又要考虑彼此的职业,不能太明目张胆又不能太猥琐龌龊。
凡瑀笑了,这人还挺逗的。
凡瑀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果然,借着小区楼下的路灯灯光就看到那辆A6就停在公寓楼下,而崔明靠着车门边正抬头望向这边。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的出此刻崔明的憋屈样儿。
抿着唇,凡瑀忍不住了,笑着说:“早有天气预报说今个风好,我觉得让北风通透下你那大脑,挺好。”
“再好咱也不能当饭吃。”崔明靠着车门对着楼上,仰头望向凡瑀所在的楼层,“今晚我可是一口带热气的东西都没下肚,你就让咱站在这儿喝了一小时的西北风,你心真狠啊医生,你当真不心疼人啊。”
像是习惯了崔明的酸牙强调,凡瑀放下窗帘走回屋内,笑:“我没心。”
“看出来了。”崔明委屈的口吻里突然带了些笑意:“不过咱可以分你一半嘛。敢情那话怎么说来着?用彼此身体温暖彼此的心?”
“哈哈。”凡瑀笑着走到橱柜前,拿了两瓶红酒出来,又走到玄关处拿下大衣外套套上,“行了,你等着吧。”
超级女生
中国现代作家张爱玲告诉我们:生命是一袭华美的旗袍,上面爬满虱子。
中国当代民俗史告诉我们:生活就像超级女生,走到最后的都是纯爷们。
“合着你还兼职?”凡瑀披着呢大衣提着酒瓶地站在车门前,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崔明。
“哪里哪里,不还是多份手艺多分门路。”崔明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手机还给凡瑀,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笑,“啥时医生你也拿你的职业操行学白衣天使姐姐温柔地照顾咱一回?”
凡瑀不屑:“你说你一大老爷们还玩小年轻玩的那套,也不怕被人说是刷绿漆的黄瓜。”
“人脸厚就是这点好处。”周围一人也没有,崔明索性耍赖到底,“刷漆不伤皮。”
“说胖就喘。”凡瑀看着眼前紧关的车门,说,“傻了你?没见我不得手。”
闻言崔明跨过副驾驶座准备打开右边车门时却见凡瑀抬腿用膝盖把车门顶了回去。
崔明诧异地抬头,结果正对上凡瑀冷冽的视线,眼睛狭长微眯,挑眉,昂起尖细的下巴,嘴角上扬——活脱脱女王范儿。
“下车,给爷我开门。”
“你、……”
——瞧瞧,到底是谁在学胖子喘?
黑色呢大衣,狐狸毛翻领,领口未扣的衬衫露出颈脖处的白皙皮肤、隐约可见的锁骨,拉开后就能摸到那单薄的胸膛,平坦的小腹,敏感的腰胯……
崔明目光深沉,忍下想直接拽人衣领塞进车内欺负的冲动,保持住面部快要破功的微笑,从车上下来,然后再绕到车子另一边欠身恭敬地帮凡瑀拉开车门。
“谁说我要坐前面?开后门去。”凡瑀双手抱胸说道,存心折腾崔明。
崔明眯眼看着此时笑得格外灿烂的凡瑀,深吸口气,在关上副驾座的前车门后,重新帮凡瑀拉开后门,脸上仍旧挂着刚才的笑容:“您请。”
抿紧的唇也无法掩饰上扬的嘴角,凡瑀顿时心情大好,说:“这还差不多。”
这人真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算了,自己也没资格说人。
崔明随凡瑀后躬身坐进车厢,好笑地看着想要费力拔起红酒瓶木塞的凡瑀,崔明拿过凡瑀手中的酒瓶顺利拔下木塞又接过凡瑀手中另一瓶酒,继续拔木塞。
凡瑀也不说话,两瓶红酒,塞给崔明一瓶。
“这是谢礼?”崔明笑,“是算送你回来还是帮你开车门?”
“你以前认识我?”凡瑀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问题跨度有点大但崔明还接上了:“单方面打过照面儿,你家我只认识你那个……应该是你表妹,姓周。”
“我表妹?周……是周霞?”凡瑀皱眉,看崔明的神情多了份考究,“你相好?”
“别介。我可攀不起。”崔明当下立即否认。周霞那女人自己可真是惹不起。
“那你巴着我干嘛?”凡瑀不解,借着酒劲话也多了,“别说你在酒吧见到我后想到周霞然后又听你那帮兄弟说我可能是兔儿,挑唆一下,打个赌,你就好奇了?”
崔明笑了,看着凡瑀一脸‘这理由我都不信你快否认我’的表情,点头称赞:“你大学怎么不报警校啊?”
“滚!”凡瑀灌了口酒低咒。一说起警校就让人想起医院最近那件片儿汤事,真憋气。
崔明看人对瓶吹的架势有点傻眼,说:“喂。你慢点,回头后劲上来别说咱占你便宜。”
“就凭这个?”凡瑀讥笑,摇摇手中的酒瓶,“老子高中就能全吹了。”
崔明有点抽,怎么算后劲都还没上头不至于已经醉得神志不清,那现在人是清醒的,那么这酒量应该是真的。
想来,崔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酒瓶往旁边藏了藏。(……)
“说吧,崔文是怎么回事儿?”凡瑀此时比崔明更像一个审问嫌疑犯的警察。
“他?我怎么知道?”崔明一脸无辜,“他自己惹出的事,他老子还没进棺材呢。我怎么管?”
稍琢磨了下崔明的话,凡瑀把手中的酒瓶在空中摇了摇:“我还以为你俩爸叫崔文明呢。”
“哈哈。”崔明笑了,说,“这回你猜错了,崔文他爸是咱老头早年认的义弟他后妻留下来的儿子,不过是冠了姓。”
这关系够复杂,凡瑀差点没被绕进去,灌了口酒继续问:“周霞你怎么认识的?”
“她?她啊……”崔明顿住,试探性地问,“要实话?”
“说。”
“她妈妈,也就是你小姨。把人包装成一交际花的谁不认识?局里几个二世祖对她态度比对我这个头儿还热络。”
凡瑀眯眼打量崔明,似乎是在考虑这些话的可信度。
而崔明也没急于表示,坦然地迎上凡瑀的视线。
缄默。
良久,凡瑀重新开口,语调缓缓:“你以前真不知道我是?”
“真不知道。”崔明摇头,神情诚恳,“早知道早就上你家提亲了。”
“噗。”凡瑀差点呛着,靠在椅背上,笑,“给你家老头知道了,没准要打断你腿。”
“这你放心,老头就是一刀子嘴的,豁达。”崔明笑得暧昧,“能留对招子给咱嗅嗅蜜就成。”
凡瑀把酒瓶放在一边,手指着右眼处:“这眼视力靠戴镜片也只有3.0,手杖打的。”
崔明看着神色不变的凡瑀,说:“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凡瑀讽笑,没再吱声。
见凡瑀没搭腔,崔明表现出好奇的态度:“不说说?”
凡瑀随即满不在乎地说:“说什么?大学毕业跟家里闹翻。”掐指算算这会儿都八年了,人抗战都结束还有自个啥事儿?
“都起头了你不给说完的,存心的吧?”崔明欺身凑近,“难不成……今晚那小子也是个半瞎?”
“得了。”凡瑀笑,“前年才跟柴骏认识。”
“前年,人不是你学长吗?”崔明疑惑。
“我入校时他刚毕业,我实习时他才离院。在市里开会是第一次打照面。”凡瑀看着崔明,笑,“你说这算哪门子学长?”
“那听你这意思……他,咳。”崔明也愣住了,转眼一下想就明白了,也笑了,“那这么说,你过去还有不少人嘛。你老子打你也不冤啊。”
凡瑀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崔明看着眼前的人,心思转了一圈,却没打破沉默。
从刚才谈话中凡瑀也有点线索了,垂下眼睫,开始寻思。
说起来周霞这表妹的事情,凡瑀也略有耳闻,小姨是一心想让这个宝贝女儿嫁个豪门,就算抓不到一金龟婿也得找个红色家庭。崔明能入小姨的眼肯定是看中了他的家世。收义弟、冠姓这种习惯类似以前住宅门的大家族。
崔姓……
见崔明正在研究红酒,凡瑀目光深沉,问:“不喝?不是好酒但也凑合。”
“啊?我不大喝洋酒。”崔明揉揉鼻头,“不习惯。”
“这国产的。”
“那更不待见了。”迎上凡瑀视线,崔明赔笑,“你要真想喝,咱们走着,我请你。”
“不用。”凡瑀摆手,“跟你打赌的是谁?”
“嗨。不就是那些人嘛,估摸你都认识,崔文当时也在。”
怪不得崔文会问自己认不认识崔明,接着凡瑀笑着又问:“那你知道你弟在医院啥情况吗?”
“嗯?”
“黑社会,也有人认为是无间道。”
“怎么说?”崔明好奇,自己这几天没回局里真是少听了不少了乐子。
“被捅了一刀送来后还连累了我这医生,这早传开了。加上这几天医院流动人员复杂,豪车出入,黑西装扎堆。”凡瑀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笑,“病房里还有俩保镖二十小时守着,这排场真够格。”
“瞎折腾。”崔明难得冷笑。
“哦?”凡瑀看似无意地应了声。
“还不是因为老头听说……”才说一半,崔明就猛然顿住,沉下目光看向微笑着的凡瑀。
“医生连你都要套我话?还是说你想进一步了解咱?这简单嘛,只要医生你……”
“顾左右而言他。”凡瑀打断崔明,说,“你这人真没意思。”崔明好歹也是个警察要被套话谈何容易?晃了晃手中酒瓶,凡瑀拉下脸:“别装了,你找我图什么。”
“你不信我?”崔明冲着凡瑀眨眨眼,眼神很无辜。
凡瑀面无表情,既不说话也没其他动作。
僵局。
车里CD一直开着在,查尔斯特有的声线和钢琴、低音萨克斯管的完美结合,封闭空间内缓慢悠长的怀旧黑人蓝调混着馥郁的酒香,让人微醉。
凡瑀承认是想太多,可也是因为怕的东西太多。
自己过去太复杂,如果不是崔文或者别的什么估摸着崔明他也是自己过去的一分子。
酒吧初识真是巧合?打赌不是借口?床伴为啥又只认自个?还有今晚上碰面真是凑巧?
419就是419,再往深处去了,便是徒增困扰,崔明怎么可能不明白?
焦躁。不安。
头开始隐隐作痛,凡瑀揉着额角太阳穴。
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崔明的话,也许真是自己想太多。
一方面告诉自己不该相信一来历莫名其妙的人,这种亏自个也吃过;一方面又告诉自己崔明这人看起来不像圈里那些敲竹杠仙人跳的家伙。
但要说在酒吧看上一同性,一见钟情了,黏上人家了。
你写小说的吧,扯淡都没人信。
不了解,不熟悉。
崔明说他是警察,崔明说他家世还可以,崔明说他只想找个床伴。都是崔明他自己说的,凡瑀凭什么去相信?靠在自身看人经验?放屁!
相处十几年的朋友都可以翻脸不认帐,更何况是接触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陌生人?
妈的!所以老子恨的就是419!
崔明看着眉头紧皱的凡瑀,问:“喂,你没事儿吧。”
凡瑀没好气地说:“这话该我问你,你脑子真没毛病?”
崔明痞笑:“哪里有病。你一医生你不给看看?”
凡瑀没话说了,估计当初就是被人给刺激到才答应419,现在是越想越后悔,凡瑀暗骂了声脑抽。
“你说啥?”崔明一时没听清,凑上前问。
“问上帝。”凡瑀翻白眼。
“语言不通。”崔明耍赖。
“谷歌去搜。”凡瑀喝完整瓶红酒。
崔明乐了:“哦?不百度一下?”
面对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的态度,凡瑀更为火大。也懒得继续磨叽,直接出口斥问:“这纯他大爷患脑萎缩才说的话,有意思不?”
崔明点点头,看似很是赞同凡瑀的观点,但说出来的话又是另一回事儿:“是没意思,但我要是有脑萎缩你不就脑积水了?”崔明一顿,若有所思,“嗯。别说,这让我想到贼有名的一对儿。”
“……”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
“你说这咱算占便宜了不?要不成……改咱喊您声:爸?”
“……”
“唉。你要不吭声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啊。”见凡瑀不吭声,崔明压底嗓音凑在人耳边,说:“爸……”
“丫的,你还有完没完?”捂着敏感的耳根,凡瑀微红着脸,瞪大了眼嗔视崔明。
看着微讪的凡瑀,崔明更是不依不饶了:“呐,我找你就是脑抽也没阴谋,真就觉得你对我胃口,你怎就不信呢?”
二世祖都一个毛病:自大,水仙花,看来崔明也不例外。
凡瑀冷笑:“你当你是谁?”
“我是谁都无所谓,关键得看你把我当你的谁。”
“脑积水了就赶紧去医院拍CT去。”
“哟,医生,你承认你是我儿子啦?”
凡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反驳。
见凡瑀一副憋屈的纠结样,崔明玩性大起。而突然乍起的铃声打断了崔明接下来想要继续调戏人的动作。
凡瑀拿过手机,见是陌生号码犹豫下才接通:“喂?你好。”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更为温和:『是凡瑀么,我是柴骏。』
说是表白
环绕在身边的磁性嗓音合着舒缓的钢琴曲调,像不知名的香水,令人在深夜里被其陶醉。
碟是崔明顺手从朋友那里拿来听着玩的,从没耐心地研究过但竟意外发觉其实很好听。
脱掉的外套拿在手里,崔明顺便把凡瑀手边的空酒瓶和自己一口都没动的红酒一齐放到前座上。
光影交错下,凡瑀半个人都匿在阴影里,偶尔可以借着手机灯光看到那不停张合的唇。
“嗯。在家。……呃、公寓楼下。……”
崔明听着凡瑀断断续续地跟电话另头的人对话,不停外放的暖气让整个车厢空气变的有些干燥。
嘴唇发干,手心出汗。
到底看上人哪点了?扪心自问,崔明也不知道,真的。
直觉告诉自己的统统可以叫做本能,反之亦是。每次见到凡瑀本能告诉他要和人扯上关系,想跟人亲近,就算拉下脸皮倒贴逗闷儿也无妨,心甘情愿跟在人后面黏人。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事是半点儿不着调。
崔明也能理解凡瑀防着人的心态,不怪他,毕竟突然有一直男黏上你了还说要跟你凑一对儿,凡瑀回应人的态度已经是够平和的了。过激点的,直接打一顿再说。
说白了,不就是怕人骗嘛。你是医生,你有社会身份,但咱好歹也是个警察吧。崔明皱着眉:还真就没见过这么不给情面的人,咱还就不信了。行,咱就轴上吧,蹬鼻子上脸说胖就喘的,随你说,咱就认你了,医生我看你会怎么办。
托平日工作关系,崔明也听了不少关于这圈儿的事,乱是肯定的,但有时也会有一两个是特立独行的,比如眼前的凡瑀。
凡瑀这种人崔明也见多了:伪善,死心眼,自恋还瞧不起人,为人拧巴不说还非得见旁人一齐不顺心了才乐呵。又因为职业需要非逼着自个跟周围所有人一样,但骨子的傲气却改不掉,长时间压抑负面情绪导致性格反复无常。
想到这里,崔明突然觉得车厢空气不那么闷了,刚那一小时北风没白吹,大脑真通透了。
“行,知道了。……嗯,再见。”
但只要一看到凡瑀此时说电话时用的温柔表情和气态度,崔明心里就不是个味儿。虽然说自个喜欢对方死硬着口是心非的别扭劲儿,但不代表自个不喜欢人能温柔地待自己啊。
鱼和熊掌这道理崔明不是不清楚,但他现在就是见不得凡瑀这幅模样,整一贤惠小媳妇的,酸!
刚人跟自己扯了那么多意思无非是:你打哪儿来打哪儿去吧,没完没了的缠着,你不嫌矫情我还嫌得瑟。崔明回想凡瑀今天晚上的态度和反应,心里也有谱儿了。
嘁!说什么是一时的伴儿,骗谁呢!
于是凡瑀刚挂了电话就听见崔明在旁没好气地问:“是今晚那个?”
“嗯。”凡瑀望着手机发呆,随口应了声。
“旧情复燃了?”
“什么?”
“暗自伤神的,给谁看呢。”
“你说话都用肺的?滚一边去。”
“哟。说错了?那就是破镜重圆了。”
“人都结婚了你乱说什么?”
“哦,原来是芳心暗许啊,这倒挺浪漫的。都几点了还想着打个电话来查岗,挺贴心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
“咱能有什么意思?你说这大晚八岔的都不问人休息了没,亏他还是个医生呢。”
“说完了没有?”
“没呢。”崔明摆出一副吊儿郎当你奈何防的模样,“不就炮灰嘛我,陪您聊天聊了大半夜还不及人一电话,说起来中国移动靠的不就是这种脑瘫嘛。”
“吃饱了撑着就卧轨去。”
“我连吃的都没哪来的撑?”崔明不屑,“不像有些人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其实凡瑀真觉得自己情绪控制能力挺好的,当初就连跟柴骏散伙时凡瑀自始至终都能保持冷静,包括柴骏最后那句‘滚’。
可现在一见到崔明这丫,凡瑀脑门就转不过弯来了。
柴骏一人就够自己受的了,再加上一崔明,凡瑀真开始觉得这世界都在跟自个作对。如果说柴骏的电话是导火索,那现在崔明的冷嘲热讽就是导火索上的火花星点了。
其实凡瑀也知道自己一但遇到有关柴骏的事情就控制不住情绪,加上刚柴骏在电话里一副我还挺关心你的的口吻,凡瑀心里就不舒服。可现在凡瑀是没心思顾及柴骏那边了,听着崔明在这里不知死活地挤兑,凡瑀觉得自己不用再好脸陪人说笑了。
并且,‘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句话,真犯凡瑀冲了。
“瞧你这样,怕不是把人搁心窝窝里爱惨了后,又被人甩了吧。”
“言情看多了你。我这样的会被甩?眼瞎了吧你!”
“谁信啊,瞅你一张怨妇脸的。”
“老子叫你信了?滚!”
“那咱也比那些受不了你说分手的人好。”
“你行啊你。”凡瑀冷笑,“不知道今晚上是哪个锲而不舍地站楼下当自己是莎士比亚呢。”
“哟。你还把你自个当朱丽叶了?”
“少来别恶心我。”
“啧,那这要是给罗密欧看到了,保准人都能趴长城哭去。”
“劝您自个赶紧回家撒尿照去,少没事儿在这找抽。”
“您是再说您自个吧。活的越大越抽儿抽儿的,医生,人都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充个暖被窝的?”
行了。崔明这句更是惹毛凡瑀了。
凡瑀扭曲着脸部肌肉,吼:“结婚?结婚他妈还能离婚呢!你当我是做鸭卖的黏着人家不要脸是吧?麻烦你丫挺的把招子放亮点!柴骏他大爷在那儿逼歪的关老子鸟事儿?婊|子立牌坊的!老子最不待见就是这种人!操!你他妈要是闲闷就赶紧滚!爷没心思陪你丫的扯淡!他大爷……”
傲娇得哄,女王得捧。
但凡见到这类人动气时,忠犬们肯定是一把搂住情人,好声好气地安抚怀中人,把人炸毛的地方都给理顺了,关键时刻肯定要牺牲一下自身利益顺着人来。
可崔明是谁?混蛋指数绝对不下于地痞流氓,有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当崔明听到凡瑀说讨厌柴骏后,崔明就笑了,很开心地笑了。
原来凡瑀对人温柔是伪装的来着,合着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