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凡瑀忍住跟吃了个苍蝇似的恶心感觉,看着崔明,努力维持平静:“你到底是谁?”
“崔明。刑侦支队队长。”崔明嘴角弧度就快咧到耳后去了,“如果我没记错,这段时间我那个爱惹事的弟弟也劳烦医生你照顾了。最近忙,没空去医院感谢您,您……不怪我吧?”
“……”此刻凡瑀连把人分尸的心都了,真的。
见凡瑀越拧越紧的眉峰,崔明也晓得见好就收。
收起痞笑,崔明从笔筒里抽出水笔拔掉笔帽,敲敲桌面:“都介绍过了,这下可以开始了吧。”
见崔明那装模作样的态度凡瑀又是一阵怒火,但看到人是坐在自己对面那个位置上时,就算再有怒气也给凡瑀强压了下来,毕竟这里还是他人地盘。控制住从胸口翻腾上来的情绪,凡瑀看着崔明,说:“可以了。”
在满意地看到凡瑀吃瘪的样子后,崔明拿笔尖又再次敲敲桌子上的纸张,开始盘问。
“姓名。”
“凡瑀。”
“哦,叫凡瑀啊。哪个凡瑀啊?”崔明拉长的调子就跟老鸨似的。
身份证就摆你眼皮底下你是眼瞎了还是脖子断了?凡瑀刚松下的下颌再次绷紧,随后深吸口气调整情绪说道。
“平凡的凡,尧舜禹的禹加王字旁。”
“曾用名?”
“没有。”
“民族?”
“汉族。”
“性别?”
“男。”
“年龄?”
“三十三。”
“出生年月?”
“一九七七,九月十六。”
“学历?”
“硕士。”
“职业?”
“医生。”
“哪儿的?”
“协×。”
“有证没?”
“有,放在家里没带。”
“籍贯?现住址?”
“都为北×。”刚说完,凡瑀又抢在崔明开口前补充,“北×朝阳区××小区A座室。”
崔明抿着唇笑,看着凡瑀:“那你今天来派出所干什么的?”
“今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我俩个朋友在××小区7栋室产生口角并动手,我闻讯赶到现场后被公安人员一并带走。”
接下来凡瑀不带喘气地开始交代事情经过,口供详细健全的让崔明连根刺都挑不出来,容是崔明起初存心刁难至此,也有点佩服凡瑀的定力了。
被人撂在一边到这个点了,来来回回的被无视不说,又从头开始做笔录,完了就算被激怒也在片刻之后就能冷静下来,现在就算再不耐烦也不曾见再他出言顶撞。该说冷静睿智还是自我压抑?崔明眯起眼看着凡瑀,没再打岔。
在问完那些有的没的、正经的不正经的、该问的不该问的,总算做完了这份笔录时,崔明笑着把笔录递给凡瑀说:“您过目。”
凡瑀接过笔录也不说话,在核对完其上内容后,接过崔明递来的笔迅速地签好字和压上指纹。
“医生,你到此为止表现老练的让我觉得你到像个惯犯。”收回笔录,崔明突然对凡瑀咧嘴一笑,前言不答后语地说了句:“您瞧,现在也不早了是不?”
闻言,凡瑀面无表情板着脸一声不吭。
谁傻到要开口搭腔然后被套话?已经不是在笔录的记录时间内,并且这也不算是问题,有权不做回答。
崔明对凡瑀此刻冷处理的态度并不惊讶,拿起笔录,坐在一边,低头慢看,也不吭声,大有跟凡瑀就这样耗下去的意思。
正在俩人僵持不下之际,刚才被崔明赶出去的小警员推门而入,冲着室内的俩人说道:“崔队,这人家属来接人了。”
家属柴骏
凡瑀出了派出所大门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正靠在车门边等他的柴骏。见着凡瑀出来,柴骏向他招个手便快步走来。
瞬间凡瑀脑海里立刻浮现类似恍如隔世时光荏苒之类的词。
曾经柴骏也像今晚这样,站在二月的寒风中不停搓着手,哆嗦着哈气取暖,见着从局里走出来的凡瑀后立即又笑容满面地迎上。
一模一样的人,未曾有所改变。
凡瑀是男人,嗯,还是个已经三十出头生理正常的男人,虽然性格烂了点性向偏了点,但就凭他这脸蛋说没点桃色纷争那全都是骗人。
生活本身就是狗血加强|奸。
但直至此刻凡瑀才猛然发觉,记忆真是个要命的东西。它可以在你大脑里隐匿潜藏多年,等你认为你都快要躺棺椁入土了,它又能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以绝对优胜者的姿态折磨着你每一根神经。
往日里那些看似琐碎的片段全都冲破时光束缚,挣脱枷锁,跟电影特效似的一帧一帧的倒放、重组。像一把把刮骨钢刃,无力招架。再温馨再感人的画面被人强迫性地一遍遍反复回放,也会单调枯燥地让人作呕。明知道这些,可想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却是徒劳。
站在路边,凡瑀四肢僵硬,眼睁睁地看着柴骏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不知所措地定在原地。
四肢冰凉,呼吸急促,下颌紧绷。
凡瑀此时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柴骏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凡瑀都能了解柴骏将所言之物所行之事。说这是单纯的默契,除了瞎子,还骗得了谁?
二年,二十四个月,不长也不短,却足够让一个人养成依赖与习惯。说白了,就算把大脑给封闭了,可精神肉体都还记得,渗到骨头里的那些东西,剔不去了。
要凡瑀面对柴骏风轻云淡面露笑靥地站在原地说那些如“好久不见,怎么回国啦?”“最近过的怎么样啊?”之类的,他做不到。
他没法做到。
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要出现?你干嘛回来?
一系列堆在喉咙深处那些连凡瑀他自己都嫌矫情的话语控制不住地急于想要问出口。看着柴骏挂着熟悉的微笑向自己走来,凡瑀眼角有点温热。
太过熟悉,遗忘不掉。
知道自己这回是逃不掉了,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开口喊自己名字的柴骏,凡瑀也张开唇,寒风立即灌入口中。
“凡瑀,好久不见了。”
“你为……”
“啧。这么晚了,医生你没车回家急了是吧?走着走着,叔叔带你回家去。”
柴骏一愣,凡瑀恍然,冷风刮过。
凡瑀一转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崔明:无赖相,顶着再好的皮囊也改不掉的流氓强调,正冲着自己和柴骏痞笑。
“你……”
“哟。勾人都勾到大街上来了?够可以的啊,医生好歹你也要注意注意自己的形象嘛。”
此刻凡瑀也没心思去注意柴骏了,转头就冲崔明骂道:“你大爷的能哪凉快上哪呆着行吗?!”
“嗳?我就觉得呆你身边最凉快。”转着手中的车钥匙圈,崔明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是怎么呆怎么舒坦。”
虽然说把凡瑀这丫从自我矫情到沉落为琼瑶大神笔下言情女主自怨自艾的悲境中拉出来的正是崔明,可凡瑀只要一看到来人那张脸就气,刚还有那么一点脆弱煽情的情绪,现全给这混蛋搅和了。
凡瑀这会正要张口开骂,崔明倒是抢在他发火前一步夺过凡瑀手中的公文包,接着趁凡瑀愣神的空档,向柴骏伸出手:“你好,我是崔明。”
“柴骏。”柴骏同样伸出手,保持微笑,点头示意,“凡瑀以前同校学长。”
“哦,柴医生啊。”握完手,崔明转身拍着凡瑀肩,一脸春光明媚地笑着,说,“你们先聊,我去拿车。”
“?”凡瑀呆了下,“喂……!”
“乖~别急啊,等会就来。”而崔明没再给凡瑀出声阻拦的机会提着凡瑀的包就走人,这顺手牵羊的,就没见过有他这般光明正大的坦荡。
乖你×啊!看着崔明临走时还留下个菊花般灿烂的笑脸,凡瑀彻底气结。
又是一阵北风吹过,现在只剩凡瑀柴骏俩人傻站在原地。
这下好了,啥情绪都给破坏了,刚还在那里悲伤春秋呢现只剩下怒火中烧了都。稳住怒气,看着柴骏,凡瑀也没刚跟梦魇似的神情,走了有大半年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凡瑀心里有点不是味儿,问:“啥时回国的?”
“一个礼拜前。”柴骏手插口袋,看着眼前的凡瑀说,“原本没想再来打扰你,但今晚阿辰打电话来说有事儿。这么晚的,我也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那谢谢了。”凡瑀看着柴骏身上单薄的外套,大概是出门时太过匆忙而随便找来套上的,“你一人回来的?”
“不是,雨燕也一起。”柴骏看着凡瑀,面相温柔,“伯父身子越来越不好,雨燕不放心,便回来了。”
“哦。”凡瑀点点头,想起老人家有哮喘的毛病,加上最近天也怪冷的,于是职业病又来了,“是该回来看着老人家了,今年入冬早,雨雪也多。”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说,“听说糖水白果挺不错的。”说完,凡瑀又摇摇头,自嘲,“呵,跟你说这些干嘛我,你不就是呼吸科的么。”
“谢谢。”柴骏并没有反驳凡瑀,也没有接凡瑀话。
片刻的缄默。
站在原地,柴骏细细地打量着对方。八个月未见,凡瑀是越来越瘦了,冷风中修身的大衣更显人单薄,柴骏出声询问:“这段日子……你怎么样?”。
“我?还不是那样,凑合。”凡瑀平静地说着,“你也知道这阵子过年,医院挺忙的,就事多。”
“那也要注重身体。”柴骏看着凡瑀越见尖细的下巴,微微皱眉。也许是因为路边昏暗灯光的照射作用,也许是因为柴骏心里的那一点点愧意,总觉得凡瑀整个没点生气,唇上也没见血色,“你的病……怎么样了?药还在吃吗?”
“啊?什么?”凡瑀一愣,随即又好笑地摆摆手,“那算什么病的?不打紧。”
柴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路灯的照耀下凡瑀原本就偏白皙的肤色此时更显苍白,瘦的连脸颊两侧似乎都有了阴影。
“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去吧。”凡瑀抬起头看着柴骏,“雨燕她还在家等着吧。”
柴骏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看到凡瑀唇角拉扯出没半点笑意的弧度,想问想说的话还是吞了回去。看时间的确是不早了,见凡瑀这样,刚想提议开车送对方回家,却看到凡瑀身后开来的车子,从摇下的车窗外可以看到正在散烟的崔明。
见此,柴骏只好作罢:“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上班吧。”说道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柴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留个电话,日后联系。”
“我还是那号码没变,回头你再打来吧。”凡瑀也没承望柴骏能记得那串数字,可当他听到从大衣内传来的铃音时,凡瑀还是为之一愣。
而柴骏此刻笑的格外温柔:“这我新号码,回头联系。”
“哦,好。”回过神,凡瑀点点头,“再见,路上小心”
凡瑀看着柴骏走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又站在原地目送柴骏开车离去,紧绷多时的神经终于全都松懈下来。
柴骏,与其说这是人名还不如说是凡瑀心里的疙瘩。
凡瑀恨透了那些恶心吧唧故作姿态的矫情,更是对圈子里那些当了婊|子还在立牌坊的人嗤之以鼻。
你当你是谁?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也不怕噎着没地儿救你去。所以当柴骏说自己想找人结婚时,凡瑀二话不说直接走人。做人被窝里的姘头,凡瑀没那肚量。
那次是凡瑀和柴骏好了有两年来的第一次争吵,也是唯一的一次,完了,也是最后一次。
凡瑀拒绝的快,走的也快,直接了当,连给柴骏解释的机会都没。这是凡瑀傲的地方,也是唯一傲的地方。
你要演琼瑶,抱歉,我不是马景涛,爱谁谁的,老子又不是应召。
如不是当时柴骏没料到平日里冷静淡然着称的凡瑀也会使性子说要散伙走人,搁在现在让柴骏选择,他当初肯定不会赌气地去打开门,吼着让凡瑀滚。
凡瑀是傲,柴骏那就是倔。
一个是想方设法不让别人下定义。
一个是想方设法给周围人下定义。
凡瑀到现在还在纳闷,柴骏那种绝对大男子主义的人,当初自己是咋看上的?思来想去,只能说当初脑壳被驴踢了。
还没等凡瑀收拾完心情缅怀下过往青春,崔明的车喇叭就在身后响起,再次破坏了凡瑀心情。
板着脸转过身,凡瑀那熟悉的冷笑又摆了出来。
崔明探出头,胳膊搭在车窗上仰头看看冷睇自己的凡瑀,痞笑,说:“上车吧。医生。”
通透大脑
驱车到凡瑀家楼下,高层公寓楼上还有不少住户的灯亮着。
眼见家门就在眼前,凡瑀收起情绪,管崔明要了根烟,眯眼掏出打火机点上。随后先是猛吸了口,尼古丁和烟草杂质在肺内回笼,然后侧过头,有点装逼的意味地冲崔明吹了口烟。
烟雾缭绕下,崔明只看到凡瑀微侧的脸,吊梢眼微微眯起,眉梢入鬓,淡色唇瓣一张一合。凡瑀的声音沙哑,有些刺耳:
“说吧,你啥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崔明开始装傻,“天冷,那路也不好打车,咱人民公仆的职责就是服务于人民,医生你说对不?何况某人见到老情人魂都丢了,估计也认不得回家的路了。”
“呵。”凡瑀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冷笑不语。
“能别这么笑成么?挺碜人我说。”崔明玩味地看着凡瑀,左一句医生,右一句医生喊的倍儿亲切,“咱见医生你对他人都挺正常的,笑的比那个世界小姐都来的灿烂,可为毛对象一换咱就不行了?咱长的,还没不待见到让医生你反胃的地步吧?”
“我一不是整形科二不是神经科。”凡瑀弹掉烟头的灰,又补充了句,“三也不是脑内科。抱歉,看不了你毛病。”
“瞧瞧。”崔明双手一摊,双肩一耸,唇角一撇,“我就不明白了。医生你见你老情人整一副魂不守舍的,可为啥你一见我就张牙舞爪跟猫见着狗似的非要拼个高低?”
凡瑀掐了烟,目光更冷了几分:“说完了?”
“没。”崔明摆出几分申诉的姿态,“刚从局里出来就见你勾人的样儿,还在纳闷医生你勾人都勾到大街上来了,原本想凑个热闹,结果没想到人是你过去,敢情医生你还挺念旧的?那挺好,指不准以后你见着我也能恍惚一把,值了。”
做梦吧你!凡瑀心里骂道,也不搭腔,任崔明在那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车灯下,凡瑀唇角挑起的弧度带了阴影,有点像尖锐的钩子,见此,崔明也不说了,咧嘴一笑,倾身靠近,伸手就捏上凡瑀尖细的下巴,带有粗糙手茧的指肚在唇上摩挲:“说了那么多,就不请咱上去坐坐?”
“滚。”挥开崔明的手,凡瑀声音里冷的像带了冰渣,“哄小姐的招你使错地儿了。”
“医生你冤枉人。”崔明借机扣住凡瑀手腕,顺势压在车门上,唇贴耳后,“你说,打见面起,咱可是一门心思都扑你身上了,哪还有啥花招往别地儿使?”
没心思跟人耗下去,凡瑀确定跟这人没啥好说的,搭上门把手就要拉开车门,可崔明却抢在凡瑀前头,用从凡瑀腰侧穿过的胳膊把车门重新给拉上。
“你丫——”凡瑀刚要出声,就被崔明顺势搂住的腰,下巴被钳住,肩膀连同身子被顶在车门上,唇上覆来的温热褫走所有呼吸。被卷起的舌无法闪躲,唇被牙齿反复啃咬,深吻至喉,像要把肺中的氧气全部吸去。
无法动弹。
当冰凉的手掌滑进衣衫内时凡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身体略微松懈。见状崔明离开凡瑀被啃咬至充血的唇,但压着凡瑀的手却不敢松开,唇在脸侧暧昧的磨擦:“一句不对盘就急了,真就跟猫似的。”
“完了?”嘶哑着声线,胸膛起伏,凡瑀怒视崔明。
“没完。老这么针对我的,有意思吗?”压低声音,撩开凡瑀额前的碎发,舌尖舔过凡瑀唇角,崔明意犹未尽的说道:“有感觉了对不对?瞧。声都哑了,这嗓子放床上才叫浪……”
“浪你妈!”
“唔!”
车厢里除了凡瑀这声气吞山河抑扬顿挫的国骂,还有崔明胸口遭重击后发出的痛苦闷哼。
“咳、咳咳——你……”
“滚!”
趁崔明捂胸纠结之际,凡瑀抽身甩开搭肩上的胳膊,拉开车门就迅速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车边。
“敢情还真是。”崔明坐在车内哭笑不得地揉着胸口,刚人那下够狠的,自己胸口半天都喘不过气来。见凡瑀拉高风衣领转身就走架势连车门都不屑帮自己带上,崔明不由得扬起嘴角,手里抓着手机:“炸毛的猫。”
——(咱是恨透了光腚总菊的分割线)——
上楼,掏出钥匙,开锁拉门,进屋。
凡瑀按下玄关处的灯光按钮,又调高室内供暖温度,随后脱下厚重的大衣连同手中的皮包一起挂在进门玄关右侧的挂钩上,取出钥匙摆在鞋柜上。
右脚鞋尖踩着左脚鞋跟,先换下左鞋再脱下右鞋把鞋子塞进鞋柜,随后单手撑着鞋柜柜门抬脚脱掉袜子,再把袜子扔在鞋柜旁的竹篮里。
站在玄关处,凡瑀抽掉皮带挂在挂钩上,脱下的西裤和原本穿在大衣里的薄外套一并都扔在了衣服篮里。
套上凉拖,凡瑀这才绕进左侧的洗浴室内。
站在大理石做的水池台边,拿肥皂仔细地洗过手后,才拿下戴了一整天的隐形眼镜泡在一边。
浴室里早就准备好新的干净衣物,凡瑀走到蓬蓬头下,把脱下的衣物摆在一旁,调好水温,拉上隔断,放水冲澡。
等凡瑀冲澡完毕,拿毛巾擦着挂着水珠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客厅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10点。揉着半干的头发,凡瑀边打开摆在吧台上的半导体边走向冰箱。
好不容易从冰箱里翻找出不知啥时买回来的速冻饺子一包,确定没过期后,放下毛巾,再次洗干净手后才拿出一奶锅,在水龙头下接好水摆在灶台上点火烧。
趁水烧开的这段时间里,凡瑀又起身把摆在门厅玄关处的衣服扔到洗衣机内,放水定时间洒洗衣粉,随便搓搓后便搁那儿泡着,转身又回到厨房再一次拿肥皂洗手。
等水开了后,凡瑀边听广播里的节目边拿筷子搅动刚下锅有点粘锅底的饺子,饺子煮好了,凡瑀也懒得盛出来,直接拿筷子夹着蘸醋碟里的醋吃。吃完收拾好餐具,凡瑀去浴室捞起洗衣机里的衣服放在水池塑料盆里搓洗。
站在水池台边,凡瑀全身重心右移,左脚合着水流声和广播内传来的音乐声合打着节奏。
想象手中的衣物正是柴骏和王雨燕这对奸夫□,搓的不亦乐乎。
柴骏他算毛啊?雨燕她又算毛啊?毛都不算!
不就是回国了嘛?回国又咋样?回国咱也不怕啊。
中国那么大,实在不成老子当电线杆子医生去!没了你,老子还不是照样过?吃好睡好犯不着你来操心。分手是吧?你分手去结婚,我分手就不能去找人?
你当你哪根葱?妈的,葱白他妈都不算!
日后联系?去你妈的日后联系!
屋内很安静,适宜的暖气,舒缓的音乐,还有手中待被洗干净的衣物。烦躁的不安感总算得到疏解,凡瑀心情愉悦的,开始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节拍轻声哼哼。
等凡瑀洗完衣服已经快11点了。
晾好衣服后凡瑀也准备休息了,临睡前,再自然不过的想要从包里拿出手机,除了检阅今天遗漏的信息便是设定好闹钟摆在床头。
——可就在这时,手机找不着了。
这奇了吧,翻了半天见包里没有,凡瑀想起来自己进派出所后好像就把手机放兜里了。于是凡瑀又把挂在玄关处的各个衣物口袋都翻找了一遍,可还就是找不着了。
这真纳罕了。
当你一时忙碌忘记把手机随手塞哪儿时,你会怎么办?
——那就拿别的电话打一下,听铃声辨方位咯。
凡瑀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看到这句型莫名其妙地我就笑了。)
不过迎接他的并不是屋内某个角落里传来的熟悉铃声,而是一陌生男声从分机听筒里传来。
“一小时零五十四分六秒。医生你让我等的花都谢了。”
“……”
囧。
凡瑀脑海内只出现这个词,完了,凡瑀真不知道自己还该有啥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