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方涛阿辰同时端起面前的杯子。
俩人对凡瑀,隔着空气,虚敬了一杯。
干了。
阿辰已经对不准杯子倒酒了,而光头也把筷子当烟抽了。
而正对着坐的凡瑀和方涛俩人眼睛亮的跟没事人一样,瓶里的酒还剩一半。
方涛边把光头嘴里叼着不放的筷子抽出来边对凡瑀说:“最近干嘛呢?不见人影。”
“没见我腿?伤了。”凡瑀说着,伸手也拿过阿辰手里的酒瓶摆在自己这边。
“阿辰说你已经没事了。”
“嗯。”
“那最近在家养伤呢?”
“嗯。”
方涛拿杯口轻撞了一下凡瑀的杯子:“喝完这瓶换别的?”
“得了吧,别待会找不着回家的路。”
“没关系啊,咱今天就躺这儿了,我付开房钱。”
“不要。”
“说真的,咱俩凑对儿过日子怎样?”方涛眯起眼,说。
“你做|爱带不带套?”凡瑀问个看似不沾边的问题。
“不带。”
“那滚吧。”
看着凡瑀面无表情的脸,那正经的,着实让方涛产生一种自己就一衣冠禽兽错觉。
“该散了吧。”凡瑀瞥了眼已经开始说梦话的光头。
“嗯。”方涛掏出手机,“我喊庾昀来。”
按照惯例,俩人先打电话给庾昀,叫人把醉成不省人事样的阿辰弄回家。在等庾昀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凡瑀和方涛拿碟里的花生下酒,把瓶里余下的白酒喝完。
嘈杂的排档架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穿梭。
外面的桌子就搭在人行道上,角落里化了的雪水和打翻菜盘里的汤水混在一起。
饭馆里那个带了杂音的广播不停地播放着奇怪的音乐。
方涛看着眼前脸色格外惨白的凡瑀,眯起眼睛,笑的有点暧昧。
“老实交代吧。”
“?”
“别装了。坦白从宽。医院里怎么回事?”
锅底的汤已经冻上了。
凡瑀隔着狼籍的桌面盯着方涛,而对方只是笑着。
“打小我就见你够无聊。到现在还是这样,这叫什么?三岁定八十?”
“打小我就见你够脑抽,现在不还是这样?挺聪明的一人就是绕不过弯来。”
“哦?”
“你瞧,你都弯的没边了,还跟一直的玩的那么开心,你说这算啥?撞猪上了?”
“不是。”凡瑀从方涛扔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是给猪撞了。”
方涛似乎也想再抽出根烟来,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只好骂了声:“操!”
“操谁?”
“你说呢?”
“我还是那猪?”
“你就免了。把那猪牵来我绝对操。”
“不用。”凡瑀打火点烟,“右转,操吧。”
盯着已经趴在桌子上混沌不清的阿辰,方涛面色古怪。
接着,他看凡瑀的眼神也变了,带了些难以置信。
“你还信他俩这套?”
“想试试。”
说完,凡瑀目光平静。
先凑一对,然后别的再说。各退一步,其实也不算难。
阿辰和庾昀这样的,都能磕磕绊绊地一路走来,自己没理由不可以。
凡瑀想的很简单,他也没指望能有第二对庾昀和阿辰这样的人了,取之其次,找个相对安分点的凑合。崔明这人是厌了点,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人还算清楚。
“那咱们打个赌怎样?”
方涛笑着。
在室内惨淡的灯光承托下那个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说。”
“你现在叫他来,计数。”方涛掏出手机摆桌上,“当年庾昀十分钟内可就赶来了。”
“幼稚。”
“你想个不幼稚的。”
“我懒。”
“合着你的人生就这点追求?!”方涛忍不住了,“一个柴骏就把你整成这样了?”
“怎样?”
“人披红妆你披袈裟我都没话说,可你现在摆明了乱糟蹋!”
“你说怎么叫不糟蹋?”凡瑀冷笑,“跟柴骏好?”
方涛一时语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瞧。咱们都觉得阿辰二,但结果他是最靠谱的。抱上庾昀这一大腿,够他乐一辈子的了。”凡瑀对着空纸杯弹了弹烟灰,“然后我呢?光头呢?还有涛子你呢?咱们现在算什么?”
方涛灌了一杯酒,仍旧没说话。
“那个人是烂了点。”凡瑀笑了笑,“可我也没好到那里去。”
其实崔明在医院里把凡瑀推倒风口浪尖上时,也等于断了他自己的后路。
行动表决心。医院里那出崔明大概就是这意思。
崔明都敢陪凡瑀走这条路,凡瑀没理由逃脱。
方涛还想说什么时庾昀已经来了,见此,方涛终归还是什么都没说。
庾昀走到他们这桌前,一看到趴在桌子上的阿辰就皱起了眉。
“别皱了。”方涛不屑,“他才喝半瓶没到。”
方涛都这么说了,庾昀也就没好在吱声。
凡瑀把没抽完的烟掐了,说:“你们先走,我留下来结账。”
“你这腿怎么办?”方涛盯着凡瑀还打着石膏的腿。
“我待会叫人来接。”凡瑀说,“涛子你先把光头送回去,没钱从我包里拿。”
“得了,不用。”方涛架起阿辰,塞给庾昀,“喂。接着。”
庾昀接过阿辰后,看着凡瑀说:“我把车开来了,一起走?”
凡瑀摇摇头,说:“我还有约,你们路上小心点。”
“行,走了。”方涛架着光头跟凡瑀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饭馆。
庾昀看了凡瑀一眼,迎上对方没波动的视线,庾昀皱了皱眉犹豫了下后也架着阿辰走了。
又只剩一人了。
说话算数
凡瑀让服务员把桌上的餐盘全收了,坐在座位上等王雨燕来。
掏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今天没带烟,凡瑀只好给服务生零钱,让人去街边帮自己买了包烟。等服务生把烟买回来后凡瑀新点的菜都端了上来,锅底也重新换过。
其实今天没光头这出,凡瑀也得上这里来。一早王雨燕就打电话过来找自己了,说是想出来谈谈。一听雨燕这话,凡瑀想都没想就爽快地应了。
嘛,早晚都会这么一天。
自己和柴骏的破事儿本来就不算秘密,加上这次车祸,事情又闹这么大。先不说能不能瞒得住,估计柴骏都不想再瞒着她了吧。
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什么都能看开了。
没过多久,时间也到了。
紧接着饭馆门被推开,雨燕穿着藕色羽绒服向这边走来。
凡瑀朝她打了个招呼,等她来到桌边在自己对面坐下后,问:“吃了没?”
“吃过了。”雨燕点着头,看到一桌子新上来的菜,有些歉意地向凡瑀说,“抱歉之前没跟你说清楚,害你点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凡瑀笑笑,并不在意。
隔壁桌上还在吃着吵着,筷子敲击磁瓷碟的声音,玻璃酒杯互相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雨燕捋了下耳后散下的的碎发,垂下眼睫:“那个,柴骏醒来后就全跟我说了,听完后,我挺惊讶的。”
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凡瑀笑了,手却不自然地抓紧了烟壳。
——回不去了。
忍住想要抽烟的冲动,凡瑀看着雨燕,神色坦然。
从雨燕口里飘出的安静平稳声音如同店外大街上飘着的雪花,一层层地堆积。
从锅里升起的热气在俩人眼前不停翻腾,转瞬又消失在冬日冰冷的空气里。
“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说他放不下你,也放不掉我。”雨燕轻轻地说着,“其实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他选择了我。所以凡瑀你别逼我啊。”
“嗯。”凡瑀用指肚磨着玻璃封口处的疙瘩。路边车灯照亮了杯口边缘,流光乍现。
雨燕笑了笑说:“原来我也挺自私的,没想象中的那么宽容。”
凡瑀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雨燕第一次在他面前笑的如此勉强。
饭馆吊顶上的白炽灯像是快坏了,光线照出来的人各个都是惨白惨白的,有些怕人。
凡瑀动了动嘴巴,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所以我没做过对不起嫂子你的事。”
雨燕看着凡瑀,没说话,只是看着。
直至眼眶泛红。
忘了有多久,是雨燕先笑了出来,接着凡瑀也笑了。
突兀的笑容立即被饭馆内嘈杂的各类声音掩去了,混着雾气,让人看不清晰。
笑够了,俩人同时抬手抹去大笑时眼角溢出的液体。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因为柴骏叫我多关心你一点。”雨燕轻声说。
“谢谢。”凡瑀笑着,吊稍眼弯了起来。
周围人员太过吵闹,让人生出躲在喧嚣中不再出现的念头。
滚烫的锅底不停的冒着气泡,热气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带着辛辣的香气,刺鼻的厉害。
雨燕最后笑了笑,站起身,对凡瑀说道:“行了,我得走了。你……”
“有人接。”
“医院那个?”
“嗯。”
“挺好的。”
“谢谢。”
“走了啊。”
“好。”
谁都不说那句再见。
再见啊,再也不见。
看着眼前丰盛的一桌菜,凡瑀自嘲地笑了。
其实人走后的声音很多:皮鞋鞋跟踩在水泥地上的嗒嗒声;服务员小姐不冷不热的送客声;门被打开后发出的嘎吱声;外面冷风灌进来吹动风铃的叮当声。
摸出烟壳里的烟点上,烟丝烧灼后的味道有些呛人。
是假烟。
凡瑀干咳几声,继续抽着。
他盯着玻璃窗户上的雾气出神,屋外灯光闪烁映的蒙层水蒸气的磨砂玻璃很漂亮。耳边像是还能听到雨燕说的那些话,一句又一句,坦然并且尖锐。
瞧。
在婚姻面前,再傻的女人也能坚韧的像把刀子。
凡瑀这回可真见识了,人前后不过十句话,百字不到,却各个都扎人心上了。
对你好是因为柴骏,对你不好也是因为柴骏,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柴骏。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因为柴骏叫我多关心你一点。
这一句话,全盘否定。
别爱了吧,多可怕呀。
连雨燕这样女人说出的话也能成伤人武器,多可怕呀。
那个。
我没对不起你,雨燕姐。
我真喜欢你,就像我喜欢我大姐那样喜欢你。
特喜欢你把我当做弟弟一般照顾,真的。
所以我认你做嫂子,我只认你做我嫂子。
可你说这话多狠啊。
因为柴骏。
王雨燕,你多狠啊。
累了。
别爱了吧,太累人了。
眼睛有些干涩,凡瑀昂起头,看着吊顶上的那片蜘蛛网,骂了句:“操蛋。”
手盖住脸,手心的温度却无法温暖冰凉的脸颊。眼睑阖上,温热液体暖暖地湿润了干涩的眼睛。
京骂,拼酒,放肆的大笑。
广播里还在播放那首奇怪的曲子,吉他专有的金属琴弦共鸣声被扩大,悠长的调子有点像儿时听过的雨声,嘀嘀嗒嗒。
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大姐拉着自己在弄堂里跑来跑去,那些旧时母亲娘家的房子,连着南方梅雨季节的细雨滴答在青砖灰瓦上,合着母亲轻声哼出的江南小调,绵延不断。
那是什么时候事都快忘了,那时,正是听从父亲把从妈妈改口叫母亲的年纪吧。
母亲走了,大姐走了,雨燕走了。
想找个精神寄托咋就这么难呢?
从水泥地面传来的阴冷气息从脚底石膏沿着静脉流回心脏。然后是左心房还右心室?
抓了抓头发,手里还夹着烟,凡瑀想不起了,头有点昏沉,原来自己还是醉了。
崔明找到凡瑀时,只看到他坐在位子上发呆,一桌子的菜一口都没动。
当崔明走过去时凡瑀转过头,看到是他朝自己走来后很是茫然。问:“你怎么来了?”
崔明正要跟凡瑀解释清楚:今早那个女人打电话给你时他在旁边偷听了。可还没给崔明解释的机会呢,就见凡瑀嘟起嘴,伸手拉着崔明衣角,歪着头呈撒娇状。
“崔明,你来了,就带我回家好不好~”
崔明眼角一抽,差点没给噎着。
低头凑近了,瞅清了凡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这才明白人是喝高了。看着一桌子的菜,崔明也不管了。既然人不是拿自己开涮那赶紧走人吧。
签单结账,崔明顶着其他桌投来的异样目光,把人连哄带抱地给哄出饭馆。手忙脚乱的,临走时还差点忘了凡瑀的拐杖。
好不容易把人领到车边,可一进车人凡瑀又不干了,死活都不肯坐前面。
估摸是给车祸整的,崔明只好顺着人意思,把人折腾到后座靠着。好在凡瑀醉了后除了喜欢黏人撒撒娇啥的也不出别的大问题,就随他了。
没一会儿就驱车来到崔明家,崔明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转头对已经有清醒迹象的凡瑀问道:“今天你怎么折腾的?都醉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打电话给我?”
“今天,雨燕来了。”
“嗯。”
“她我嫂子,柴骏女人。”
“医院那个?”
“嗯。”凡瑀笑了一下,“她提起你时跟你说的都一样,都:医院那个。”
“你俩说啥了?把你打击成这样?”
“说她对我好是因为柴骏叫她对我好。”
“怪绕口的”
“嗯。”
“伤心了吧。”
“伤心。”
“需要肩膀吗?”把车停好,崔明熄了火,转头冲凡瑀笑道,“我借你。”
“俗。”
“说个不俗的。”
“你背我。”凡瑀看着崔明,又说了一遍,“我要你背我。”
崔明眼角又是一抽。
这算啥?自掘坟墓?
最终崔明见凡瑀那副委屈样的,还是心软了。
背吧背吧,谁叫今晚你是我大爷呢?
从车库到家门前这段路,凡瑀趴在崔明背上,搂着人脖子,一个劲地说个不停。
“小时候老头就从来不背我。”
“很有可能是你老头背人技术太烂,不敢给你知道。”
“可他纵容大哥骑到他脖子上玩。”
“呃,可能是因为你大哥他比你招人爱一点。”
“家里除了老妈,只有大姐肯抱着我玩,别的人……从来不都愿跟我说话。”
“你小时候肯定不乖的。”
“以前有什么三好学生什么的,我拿给老头看,老头看完就扔一边了。”
“哈哈。老头每次找我要,我都说送人。”
“后来啊常跟我在一起玩的大姐也被老头讨厌了。”
“这就是你老头不对了,你大姐也悲催。”
“出柜那年大姐因为帮我说了几句话就被老头打了。”
“挺狠的,怪不得你小子给记着呢。”
“知道怎么打的么?”凡瑀唇贴在崔明耳边轻声说,声音细细的,“直接拿手杖扫过去。老头以前当过兵。还没两下,就断了‘啪’一声,很脆的那种。”
“……”
“当时大姐的腿肿的像是要把裤子给撑破了似的。”凡瑀放缓了声线,“那时我也很怕,只会傻跪在一边,眼看着大姐抱着腿喊疼,还有老头在那里发火。”
“……”
“所有人都不敢动,没人敢动呢。我当时以为自己肯定活不成了。右眼黑乎乎的,也不疼,可什么都看不见了。左眼里也全是血,什么都看不见了。”
站在门前,崔明掏出钥匙,对趴在背上的人说。
“乖,待会要睡觉了,别说了,晚上做恶梦咱可不管你啊。”
“崔明。我妈在我大学毕业就死了,大姐后来也出国不回来了,现在雨燕连也不要我了。”凡瑀搂紧了崔明的脖子,也不管对方难不难受,说,“现在就连阿辰都有伴儿了。”
“嫉妒了?”
“嫉妒。”
“别小心眼的,我陪你。”
“可我不想要你这样的。”
“没得选,认了吧。”
“备胎呢?”
“没有。”
“不公平啊,现在买啥不货比三家啊。”
“我看你今晚是真醉了。还货比三家?做梦吧你!”
“生气了?”
“犯不着。”
“怎么说。”
“明早起来你准忘,我把这事儿记着不给自己添堵嘛。”
打开房门,崔明放下凡瑀,结果就被对方反压在房门上。
“我说我没醉,完了也不会忘,信吗?”
“信。”
“理由。”
“直觉,这靠谱么?”
“不靠谱,口说无凭,你还是给忘了吧。”
“有句话不是叫什么大脑忘了身体记得么,算数不?”
“……”
“算不?”
“算。”
崔明忽而就笑了。
抬手捧上凡瑀那张小狐狸脸亲了上去。
牛肉上火
粗糙的手指摩擦着侧脸皮肤,近距离下,凡瑀眯起眼睛只能看到崔明眼中掩不住的笑意。
大衣外套被拉开,冰凉的手掌碰到裸露在外的皮肤引起一阵寒颤。手掌沿着胸线下滑,腰贴着腰,搂着凡瑀腰的手臂收的更紧了。推搡着来到客厅,没等凡瑀站稳就被对方压在皮质沙发上,裤子上的皮带被轻而易举地抽走扔在一边,手掌隔着衣料抚着胯间,颈侧也被啃咬住。
“喂。”凡瑀越过崔明肩头看到客厅里的落地窗,转过视线,“别在这里。”
“什么?”崔明正忙于帮人宽衣解带,一时没能听清。
“我说别在这里。”毛衣被扔在一边,手掌滑进衣内后游走在腰侧,凡瑀吞了云口水,“去浴室也成。”
“放心,没人看。”崔明咬了咬凡瑀的鼻尖,“乖……”
凡瑀皱起眉,抓住崔明还要继续下的胳膊,冷声:“不要。”
见人一再坚持,崔明有点泄气,嘟囔了声“规矩”后还是把人举抱着进了一旁的浴室。
进了浴室凡瑀又说要先洗澡,崔明正要抗议就被人‘原来刚说陪我随我的话全都是扯淡啊’的眼神给吞回肚子里去了,这回崔明真是知道啥叫自掘坟墓的了。
行、行、行,你大爷,我伺候,我认了。
见人崔明在浴室里忙来忙去的,凡瑀心情大好,对崔明家的印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其实第一次来崔明家时凡瑀就想说了:你丫到底啥品味?!
崔明家是典型的复式公寓: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楼上是阳台、卧室、书房,楼上楼下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房型也不错,三室两厅,这样挺好的一屋子,硬是被人整的不像样。
客厅里有那种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不说,窗帘选的也是要多恶俗就多恶俗,玫红色流苏真是把凡瑀恶心到了。更别说整个客厅都采用那种暴发户才选的仿欧式巴洛克风格装修,到处都金光闪闪,就差吊顶上没装那种看了就欠抽的水晶挂灯了。基本在凡瑀看来,崔明家除了卧室那张软床也就没别的可取之处了。
进了浴室又看到了上次来就雷到自己的巨大落地镜,凡瑀真是闹心的厉害。
见崔明放了一池子水后,凡瑀翘着打了石膏的腿冲人喊道。
“谁说我要洗了?没见着我石膏打着在呢?”
“那你——”崔明噎了。
“我是叫你洗。”晃着腿,凡瑀说,“洗吧,我看着。”
洗吧?还看着?酒醒了你又来劲儿是吧?!
崔明把毛巾甩进浴池内,说:“嗨。我说你这人真——”
“早跟说过了啊,不洗我不做啊。”凡瑀扬起嘴角,“快去快去。”
这种时候如果是忠犬们就算再有怨言,他们也会先乖乖地把澡洗完了再说别的,或是听女王们的下一步指令,于是凡瑀就算再女王可惜崔明不是忠犬,所以理所当然的,当凡瑀被压在水池台的镜面上时崔明已经开始扒人裤子了。
“喂喂!”凡瑀急了,硬是甩开崔明的手,瞪着对方,“你——”
“我有名字,别老喂喂得。”知道来硬的不行,崔明立即换了态度,低头有点哄人意味地咬了咬凡瑀嘴唇,“至于亲昵点的老公就免了,喊亲爱的咱很乐意。”
“我不乐意。”凡瑀也很认真,“你就不能去洗……”
崔明直接拉过凡瑀的手放在自己裤裆勃起处,痞笑:“洗什么?冷水澡?”
凡瑀脸一红,语噎。
“我想要你。”崔明吻过凡瑀唇角后移至耳边。
用唇面反复摩擦着人耳下皮肤,崔明喃语:“它也想要。”
凡瑀不自然地撇过脸,手指有点抖地拉下崔明内裤边缘然后握住对方的勃起。当紧握的手开始动作时,耳边的呼吸也逐渐加重,听着徘徊在耳畔的喘息声凡瑀也有点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