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杨自华坐在徐思如家的客厅里,环视了一遍。
“呵呵,一个人是 随便了点。你想喝什么?”
她脱下了厚重的呢绒外套,换上了一双可爱的兔子图案的毛绒拖鞋,长长的头发乖顺的理在耳侧。
“你平时都喝什么的?我开水就可以了。”
“我?我喜欢喝雪碧。”
杨子华不禁皱起了眉,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喜欢喝这种碳酸饮料,他原以为她会喜欢喝茶呢。悄悄地把手上带着的上等龙井放在了沙发边缘的地上。
“杨总,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吗?等很久了吧。”
徐思如把手上已经弄温的开水递给他,问道。
“哦。”他接过,“没什么,这几天的工作辛苦你了。本来……”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淡笑而过。
“呵呵,工作嘛是应该的。杨总……”
“思如,叫我名字吧。你这样反倒让我觉得别扭,反正我们年龄也差不离。”
徐思如爽朗的笑了,应了句哎便也不再见外。
“对了,你应该再过两个月就又要调回去了吧?”
他喝了口水,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嗯,没什么意外的话,4月份左右就该回去了。”
“哦……”
一时无语。
“好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已经不早了,徐思如也不好意思执意留他,笑着说了再见,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他有些羞赧木讷。可是,当她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摆着的袋子。拾起打开,发现袋子里装的竟然是跟自己办公室里那茶叶一模一样的一袋。那原本是要寄去给父亲喝的呀。想到这里,好似脑海里的一扇门訇然打开,她一瞬间有些哑然。
自上次的事过后,陆锦随回家的次数增多了,只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深夜或清晨。好像回去就为了看他一眼,匆匆之间又会离去。而林殊则变得愈加乖静,没事的时候就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望着外面,眼神有些钝,但起码看上去还算平静。汪子牧也每每只是找些笑话说给他听,他偶尔笑笑。后来直接跟他说“汪大哥,你不用那么费心的,我心里有数,可是真的笑不出来。”,汪子牧抚摸一下他的头,帮他把姿势调调好后,也不再说什么,嘱咐了陆锦初便离开了。
直到有一天。
“锦随,我下个礼拜就要回美国了。”
徐思如微笑着看着这个冷静到冷酷的男人,笑里含着一丝忧伤和留恋。其实,原本应该到下个月才调回去的,只不过她提前申请了。项目工作已经完成了,公司也自然会同意她的要求。自从那晚以后,她也许是由于自己的心理暗示,又或许是杨自华的表现太过明显,让她很想避开他。
而她,只是个没有享受过爱的孩子。她怕着,躲闪着,用最好的伪装来演这场互伤的戏剧。
陆锦随听到这话倒是一怔,最近他好像有点感冒了。
“哦。”
声音有些浑厚沙哑。
“你不说点什么吗?毕竟我们也合作那么一段时间了呢,临别总该有赠言吧?”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薄薄的嘴唇崛起,恰似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一样,抹去了她平时的那份一丝不苟的严肃认真。
陆锦随咳了两声清清喉咙。
“有缘自会相逢。”
徐思如翻了个白眼给他。
“这明明就是敷衍吗。不过没关系。”
“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她笑得无害。而他却瞬间僵硬,嘴唇有些干裂了,一点血丝正在慢慢地冒出来,而他却只是愣住了,像神思托离开身体那样。
徐思如却仿佛没有在意,但她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出乎意料。
她缓缓地俯过去,直到嘴唇与嘴唇之差毫厘,然后她调皮地伸出舌头卷了一下,又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然而她只是有些淡淡忧伤地回望。
“你嘴唇出血了。”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却惹得她一阵轻笑。
“不用紧张。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的吧。”
她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啄了一口。
“是吗?”
他现在的脑子里混乱不堪,加上感冒的迹象似乎越来越重,只想立刻回家躺下。
“我也希望不是。”
她的回答模凌两可,脸上却现出落寞,开始慢慢变深。
那一刻陆锦随有一种错觉,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就是金琉。她还活生生地存在着。然而内心却没有那种激越兴奋,而是平静地只是在看一个故友一样的两两相望。
转眼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陆锦随断断续续吃了点感冒药,病情却反反复复,到后来,他也懒得去理会了,干脆停药了。
他正支着头抵抗又一阵晕眩时,电话响了。
接通,电话那头却是一个带着哭音的女声。
“喂……锦随,我在机场……”
“你可……可不可以来过来一下?”
正是徐思如,但他却惊讶她明明在哭。
“怎么了思如?你先坐下等一下,我马上到。”
电话被挂断了,他随手灌了杯热水拿了件外套,交待秘书后就直往机场赶。
他一下车就看到有个单薄的人影迎着风站在门口,他急急地走过去,看到她两眼蓄满泪水,头发被吹乱的狼狈样。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发抖的身上,一手拎起她的行李,一手拽了她的手就往车的方向走。直到把她拉入暖暖的车内,他才松开。
她脸上的泪水已被风干,整张脸是从未有过的无助失神。
“思如,你到底怎么了?”
陆锦随此刻头疼欲裂,但看到她的样子更不放心,看着她问。
却让对方不期然的抱住,她哭得发颤,手臂紧紧地搂着他脖子,泪水全都落进他的衣服里,滚烫地灼着他的心。
“怎么了?不哭了,有我在呢。 ”他用手轻轻地安抚着她的悲伤,感觉到语言的无力。
“呜……爸爸……爸爸他走了……”
她只是一个被伤痛击垮的孩子了,今早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的养父是在凌晨的时候走的。而她却来不及去见他最后一面,这个从小把她拉扯大的男人,她还来不及孝敬他呢?他怎么就走了呢?!
她还想再听他唤她如如呢 !她不要他走!
此刻,徐思如内心纷乱不堪,只剩下抱住陆锦随痛哭的力气了。
她一个人在机场坐了很久,呆呆地坐着,今天本来是她要走的日子呢。她答应他的,今天就回去。怎么会这样呢?
她并不知道他的病已经严重到这地步了呀,她以为他们会照顾好他的。她真傻……真傻……
陆锦随把徐思如送到了在市中心的房子,安抚她睡下。自己给汪子牧打了个电话。
“喂,子牧。你现在下班了吗?我好像感冒了。”
他声音里很无力,身体难受得厉害。
“嗯下班了。现在在你家呢。锦随,要不你过来吧。”
那头还时不时传来弟弟的声音。
他揉揉额头,头疼已经愈演愈烈。
“现在我不方便。算了吧,咱们明天见好了。”
“锦随,你能有什么不方便啊?!工作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家都不顾?!”
“他这几天有点不舒服,连下床都有点困难,你过来看看。”最后的声音是压低了的。
陆锦随的心一紧,可是这头徐思如怎么办?他无法放下她不管,以前他就是对她不够重视才有今天这种局面,毁了她的。
“挂了。”
没等汪子牧回答,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子牧哥,是我哥的电话吗?”
汪子牧正为他突然的挂断而生气呢。
“嗯,他快死了。”
“啊,你说什么呢?!”
陆锦初一下激动地抓住了汪子牧的手臂,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嘘,轻点,林殊还在睡觉呢。”
汪子牧无奈地叹口气,心里还是不放心那个工作狂,便拿起药箱准备赶去。
可是却被陆锦初拉住了。
“你说清楚啊!我哥他怎么了?”
“能有什么啊,暂时还死不了。”
情不自禁地朝这个兄弟情深的弟弟翻了个白眼,准备甩开他往外走。
“等等,我哥肯定是病的很严重了才来找你的。你等等,我也去。”
他不由分说地拿起门边的长衣,要跟汪子牧一起去。
“别啊。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你哥那我会处理好的。”
当两人还在纠缠时,林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
“你哥生病了?”
他双腿浮肿得厉害,现在是勉力行走。
汪子牧赶紧过去扶着他。
“锦随怎么会生病?!他只是叫我过去商量点事呢。”
他笑着安抚他的情绪,朝陆锦初使了个眼色。陆锦初也乖觉地过来安慰林殊。
“林殊哥,我哥没事。你放心上去休息吧。”
尽管心里担心哥哥,但他心里还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感情用事的。
“你们不用再骗我了,他不是那种随便会让别人帮忙的人。”
林殊说的坚定。
“我要去见他。”
那两人一惊,但看他那掺了丝想念与苦涩的眸子,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得答应。于是,在帮林殊检查过后,他们三人一起驶向了那个目的地。
带着焦急关切的人,在这个冰冷的天里,执着地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