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陆锦随最终还是赶了回去。
走进那个单调萧索的房间,身上的寒气被驱了大半。那张黑白大床上 躺着的人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睡容倒还算安然。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脱下了厚重的外套,轻轻地坐在了床侧。
被子已经是选了最轻的了,保暖性能却很好。他呆呆地望了会儿他的脸,转而又看到腹部隆起的被褥,异样地掉转了视线。
陆锦随的胃里有升腾起来的疼痛,他摸出床头柜里的药粒。这才看到上面摆着的陆锦初准备好的水和药,随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心下有了一丝了然。他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过来,途径陆锦初的房间时忍不住打开门进去了,站在床侧像每一个兄长一样用柔和的眼光望着睡梦中的弟弟。看他睡得正好,黑暗中欣慰的一笑,便出去了。
陆锦随原以为那两人都已睡熟了,可是黑暗中的陆锦初却睁开了眼眸,他看到哥哥离开的背影,同样的微笑如出一辙。他就知道,哥哥会放不下。得意的笑容越放越大,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睡意,一直等到现在啊~感慨了一声之后,便忍不住沉入了梦乡。
而当陆锦随端着水再次走入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意外地看到了林殊已经睁开了眼睛,直到他走近,也没有看他一眼。
最后,陆锦随居高临下地望着林殊,可是对方却仍是木然地望着天花板,好像察觉不到外人的走近。
“醒了?”
没有任何回答。
陆锦随趋长了眼,心里冒上莫名的火气,而胃痛也愈演愈烈。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林殊的异常表现吸引了去。
阴沉地拿起药片,尽管自己疼的厉害,还是决定先解决他的问题。陆锦随把药和水递到他的嘴边,默然地等着他自己动手。
然而林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内心突然闪现一个不好的想法,陆锦随放下东西,咬牙忍住强烈的痛觉,他抓着林殊的肩膀把他拉坐起来。
“你装什么装?!”
莫名的担忧转化为了无名的戾气,他动作的生猛惹得林殊身体里潜伏的痛感再次复苏。
“呃……”
林殊终于茫然地望向了他。
“对不起……”
下一刻,无力倦怠的身体已经落入了陆锦随宽阔的怀抱里。
是错觉吗?
为什么又是这一天呢。
好像每年他的生日自己送给他的都是伤害啊!
陆锦随紧紧地拥住了他,两人的呼吸停在耳畔。然而中间又有什么微妙的变化呢,气氛的流动在暗自轮转。
对方的身体有些重有些颤抖,但是陆锦随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胃部的疼痛已近砭骨。可是,今夜的林殊好像让他心疼了,今夜的灵魂也好像被自己出卖了。现在,他只想维持这灼热的拥抱,紧紧地,在黑夜里经历过无尽孤独后的再次依偎。
“呜……”
林殊突然猛地推开了他,然后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
眼前是迷蒙的,头晕晕的,林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好像心拒绝去感知外界了。
意识有些错乱,身体的感觉一阵一阵的,似梦似幻。
陆锦随冷静地看着他,显然他还不知道林殊怎么了。静静地等待着,焦灼的,最后再义无反顾地拥他入怀。因为看清了他的挣扎,看清了他的痛苦,看清了他给的成全。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却无法放开了……
陆锦随紧紧地抱着林殊,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感觉到怀里的人平静下来,然后温顺地像头小绵羊一样偎在自己怀里。他拿出准备好的药片,林殊被动地乖乖服下了。才刚服下,还没等陆锦随自己吃药,就又贴过去。然而视线一直是一片模糊的,林殊什么也不想去看,只是感知到了温暖,本能地想靠近而已。
这一夜,陆锦随搂着在自己怀里醒醒睡睡时不时呜咽的人,忍受着疼痛的折磨。在晨光熹微的冬日清晨,才放下他,一个人又悄悄离开了。
突然间他不再去回避自己的情感了。日出月明之后,反而是更加的残忍。
已经正视自己内心的陆锦随,却断断是不会允许自己还可以假装虚伪的对他好了。既然这样,那么以后有得也许会是真正的绝然吧。
林殊,如果还有下辈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你,我都会一直等你,只疼你爱你,不会再让自己轻易许别人一生了。
我会在我心上,深深刻上,你的名字。
夜雾还没有全部散去,白色宝马飞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