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给宋棋书交待了几句,两人才离开。宋棋书把他们送到门口,沈重的防盗门一关,下意识地一声叹息,慢慢地合上木门,与外边完全隔断开来,这房子里终於只剩他与欧叶两个人。幸好他没有当面表露出来,幸好他没有立刻赶自己出去,或许还可以抱一点希望。这麽想著,宋棋书感觉拾回了点信心。
“你来干什麽。”他还没想好该怎麽开口,欧叶先打破了沈默,与之前陈久和钱遥还在时不同,声音铁沈一下子冷了十几度。
“……我想见你。”宋棋书犹豫稍许,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回答,可眼下除了打直球,他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
“现在见著了,你可以走了。”
欧叶翻了个身面朝墙,顺著这个动作把被子裹紧了些,整个人都埋在里边,只露出小山包一样鼓鼓的被子给宋棋书看。
“……小叶。”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怎麽,在女朋友那里撞了墙便又想起我来,玩玩又不要负责任,冷战期过了再回去好好哄一哄,真他妈爽是不是。难为你大老远地跑到这里,不过我宁可去找人也不想跟你玩了,我们玩儿完了。”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这麽想。”宋棋书急急地说,听到欧叶这样自轻他很心疼。
“是啊,你对女朋友是真心的,对我也是真心的,情圣再世情圣下凡我等凡夫俗子顶礼膜拜,满意了?满意了就放过我吧。”
欧叶音调开始变了,有些嘶哑,气息不稳地轻颤著,宋棋书站在床边两个手拳头握了放放了握,他很想俯下去连被子整个一团紧紧抱住,很想贴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很想告诉他自己和前女友并未复合他们之间什麽都没有,很想告诉他这一年多来是多麽疯狂地想念他,很想告诉他为了来这里工作自己所做的努力。只是时候不到,说出来只怕招至他更多的厌恶与反感,或许……还有恨。
“我调到这边的分公司了,他们说你在找一个合租人,小叶,可以让我住在这里麽?”
一室长长的静默,就在宋棋书伸手想看看欧叶是否睡过去了的时候,“房租2200,对半分押三付三6600,预付水电400,先交出块再说,不然明天起来了你就走,我这不是免费酒店。”
“明天好不好,现在晚了不好取钱。”他完全不在意一个连著阳台的小房间得分摊一半房租,不在意这一交就是半年价,不在意预付水电这一条是不是合理;他只从欧叶那番话听出了一个中心思想:交了就能与他合租一起住。
欧叶心里突跳一下,他以为他是来出差或旅游,总之是一时兴起才想找自己,那些话的本意还是让他人赶紧有多远就走多远,难道说调动是真的?──然而话已出口,也不愿再跟背後的人多说什麽,他起身下床,却因突然坐起的动作眩晕了一会,坐在床边不动。宋棋书紧张地望著欧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还是难受吗,小叶,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心脏不好……”
陈久和钱遥走前说,叶子心脏不好,也不是心脏病,但就是……刚才你也看到了,看著他点。
大学四年,欧叶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也粗心大意的没有发觉,偶尔觉得他脸色苍白,他却说没事,也就真的当没事了。刚才看到他一下那样,宋棋书有一瞬间的後悔,自己的出现刺激到他了;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现下他觉得自己更有必要和他住在一起,然後好好照顾他。
没有回应,只见欧叶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薄被扔到自己身上:“没有再多的床垫被子,在沙发将就一晚。”宋棋书看看客厅的旧式实木沙发,只铺了一排坐垫,再摸摸他给的被子,轻薄的蚕丝被,不由得苦笑:看来要穿著毛衣睡觉了,还得把大衣盖在被子上,都不知能不能睡著,想不到这边这麽冷。
☆、冷夜
南方没有暖气,这里也没有空调,进了卫生间才发现连个浴霸都没有;欧叶那麽怕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忍的,宋棋书一边脱衣服一边打量窄小的卫生间,看不出年代的裸露在外的灰色水管、无花纯白瓷砖、麻花条状水龙头、洗手池、蹲厕都有种古旧感,但也正如陈久所言,干净得没有一点不适。
热水洒落身体的瞬间,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如卸重负,宋棋书站在花洒下合著眼,任由水流从头至脚暖遍全身。欧叶只拿房租说事著实让他暂时松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想赶他走,应该是直接下逐客令而不是在钱的问题上迂回了。他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至少这一点他可以笃定自己还有余地。
冲完澡热水一停,寒气立刻袭上,宋棋书赶紧快手快脚地套衣服,搓著一身鸡皮疙瘩地打开门让雾气散出去,要是开排气扇,非被吹感冒不可。听到开门声,欧叶正想上厕所走出来一看,宋棋书在洗内裤,双手被冰冷刺骨的水冻得通红。欧叶就这麽站在那儿盯著宋棋书的手看。
“小叶……你、你要用卫生间是吗,抱歉,很快就好。”宋棋书加快了手上动作,不一会就开水冲泡沫了,欧叶抿唇不语,还是盯著那双僵红的手。
洗完内裤匆忙刷牙,趁著脚还勉强暖著裹紧被子在沙发上卷成一团,沙发真硬,客厅真冷,本就疲倦的宋棋书紧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只求一睡。尽管累得不想睁眼,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欧叶在做什麽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开门关门的声音,走来走去的声音,淋浴洗漱的声音。可以听得出都是故意弄那麽大声的,以前在宿舍,就属欧叶的动静最小声,他知道他是个很为他人著想的人。
要赶就赶,要留就留,这种欲言又止的挣扎只会让他更不想放手。
正盘算著今後如何相处能最快速度地让欧叶回心转意,忽听脚步声渐近朝著自己而来,宋棋书微微睁眼,只见欧叶把自己房里的取暖器拿了出来放到沙发旁边。望著那一片金红的光,宋棋书心中暖暖的感动不已。不知这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他还是关心他的?
他们大三那年冬天,下了一场50年一遇的大雪,他陪他去吃湘菜,路上给他暖手时还笑过他怎麽那麽怕冷。当时穿得像只小熊一样圆滚滚的欧叶看起来很可爱,他斜著眼对自己:“你这暖气惯出来的祖国娇花也就在这边得瑟,什麽时候你去南方过回冬享受一下浸到骨子里的湿冷,最好挑下冻雨的时候去,你就知道什麽叫怕冷了。”
刚才没能多看几眼,欧叶穿的睡衣全套毛茸茸的也像小熊,宋棋书回忆著远远近近的小事,有些开心。不过现在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麽叫浸到骨子里的湿冷,被热水澡带暖的身子早就凉了,离取暖器稍远的部位都觉得冷,要是烤暖了一处再换一处,之前暖的地方很快会凉下来,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寒冷。宋棋书觉得自己达成了一项成就叫做手脚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睡意全无,宋棋书翻了个身给後背取暖,他想知道现在几点,然而一想到要伸手出来去摸冰冷的手机要消耗大量的勇气就作罢,当他以为要这麽熬一宿的时候,听得轻轻哢嗒一声──宋棋书愣了愣,那是欧叶开门。
“姓宋的,你睡著没。”欧叶压低嗓音朝沙发轻唤了句。
“小叶?”宋棋书一下子转身坐起来,借著他房内漏出来的灯光看到他抱著胳膊站在门口。
“……来跟我挤一晚。”
☆、不共枕的同眠
“小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天上掉的什麽馅饼,身子已经先做出反应关了取暖器抱著被子两步并作三步冲到欧叶面前,但见他面露不悦眉头皱得深深,满是嫌恶地望自己,宋棋书朝他露出讨好的笑。
“你别会错意,只是怕你冻出病来我就麻烦大了。”欧叶说著转身朝床走,踢掉两个毛团一样的拖鞋爬上去,带著被子靠到了里边。那是张米的大床,宋棋书正要在外侧躺下,又起身到行李箱里找出自己的睡衣换上。
躺下的瞬间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好温暖,宋棋书默默地喟叹,自己整得就像个难民似的狼狈,不过他认了。宋棋书侧过身去,只能看见欧叶的一点头发,冬天他喜欢把自己埋在厚厚的被子里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贴上去抱住他的冲动一时又起,纠结中听到旁边的人再度开口:“睡觉啊,你还在干嘛,不想睡就出去。”
宋棋书赶紧把床头灯关掉,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身上的蚕丝被虽薄,身下却开著电热毯,睡一觉应当不成问题。挨上暖源,困意很快随後而来,不一会他就以朝向欧叶的侧姿睡著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简直就是人间极乐。宋棋书舒服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蚕丝被虽薄,电热毯却热乎著……被子?宋棋书一下子睁开眼,只见自己身上多了一半厚棉被──原来欧叶盖的两床被子,把上面那床厚的摊一半到他身上了。而欧叶,还静静地躺在他身旁,只是面向已经调了过来。
愣愣地瞧著欧叶近在眼前的安然睡颜,宋棋书只觉好像置身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幅美景。
欧叶刚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然而睡眼朦胧中却看到了面前放大的一张傻痴的脸,他瞬间清醒,瞪著宋棋书忍下了想爆粗骂人的话,掀开被子下床。宋棋书苦笑地瞄了眼床头的闹锺,十点半。
就看著欧叶以来去如风般的干脆利落穿衣洗漱换鞋──“小叶你去哪?”
坐在穿鞋凳上的欧叶维持弯身低头的姿势没动,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停,“加班。”
“双休日还要加班?那你什麽时候回来?”
欧叶抬起头一脸不耐,“干什麽。”
“我没有钥匙,你在家的话我才好出门……”
欧叶没好气地扯开系到一半的鞋带把鞋子扔回鞋柜,砰的一声反手甩上柜门,看他把两个毛团拖鞋踩得扁平地拖著步子回房,宋棋书不解,“小叶?”
“不去了!本来就不想看见你才说去办公室上网。”
“那──我出去了,中午想吃什麽?”
回应宋棋书的只有开电脑的声音,他就当他默认。尽管态度很恶劣,可不也留下来等自己了?但关门的时候宋棋书还是迟疑了会,很怕这门一关上欧叶就不再给他打开。他的言行不太一致,反反复复的,可能是对自己总算还有点同学交情,也可能是自己的靠近还没刺到他的底限;至於还有没有恋人的感情,宋棋书有些焦虑,急著想确认却只能慢慢一步一步来。
欧叶开了电脑,却只是对著屏幕发呆,一觉醒来大脑还处於半当机状态。那人要玩到什麽时候?他到底来这做什麽?来看自己过得有多凄惨顺便告诉自己他和女友过得多快活?骗人耍人看自己难过就那麽开心吗?这些问题的答案明明都有,他却拒绝读取,只是难以自抑地胡思乱想。如果他能有这麽好的运气,之前买的彩票为什麽不中万?欧叶打开游戏,无心玩;点开视频,无心看;找漫画,却翻到一本叫《雨後的十年》,错过十年的初恋最後还能得到happy ending这种事难道不是只存在於二次元幻想里麽。
毕业前两个月,宋棋书对自己说要回家,他前女友找他;毕业後一年零七个月,宋棋书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想见自己,想要住在这里。欧叶不知道自己开著电脑都干了些什麽,没吃早餐也没有饿的感觉,直到敲门声传入耳中。
☆、同居
欧叶怔住,待敲门声变得急促才反应过来,过去开门一看,宋棋书提著一大袋子的菜回来了。
“饿不饿?我很快就弄好。”
他就这麽愣愣地望著他提著菜去厨房,愣愣地听著水声、切菜声、锅碗瓢盆声、微波炉声。欧叶不由走向厨房,见他脱了大衣,穿了件黑色开襟毛衣,可以看到里边绿白粗格子衬衫,没有穿围裙,仍是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靠的咧,哪家新鲜出炉的贤惠人妻啊!微波炉正好转停,宋棋书从里边取出一碟叉烧看了看,抬头发现欧叶站在门口,以为他饿得受不了,於是把叉烧递到他面前:“饿了就先吃?”欧叶後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瞅他一眼,转身回房。
可没多久就听到宋棋书叫自己吃饭,只见电饭锅煮饭的15分锺里,他弄出了一碟酱汁叉烧、一盘番茄炒鸡蛋、一大碗肉片青菜汤,都在饭桌上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欧叶主动过去坐了下来。宋棋书盛了半碗肉汤放到欧叶面前,“先喝口汤暖胃吧。”
宋棋书的手艺真不赖,比起外边的快餐和自己偶尔兴致起来做的不知要好吃多少,青菜熟得恰到好处,肉片和汤有种淡淡清甜的口感,鸡蛋炒得很香,番茄还带了点酸入口很开胃,叉烧淋上不知他用什麽调的酱汁更是色香味俱全。
“好吃吗?”
欧叶不答,头也不抬,大口大口地吃饭。暖汤下肚才觉饥肠辘辘,之前的不饿只是因为还没有被激活罢了。
快吃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宋棋书就在看著自己,跟这人一起吃饭他从来都比自己快,然後坐在对面看,不管是自己装斯文的吃相还是没形象的吃相。欧叶突然有种回到了大学时拿到打工的外快後两人出去打牙祭的感觉。对面有个人看著自己吃东西,带了点傻笑的只看著自己。
放筷子的瞬间欧叶犹豫了会,不知道是自己洗碗还是扔给宋棋书,一面他不想给他好过,另一面如此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他会有良心难安的愧疚感。但是宋棋书已经把碗筷收拾过去,又瞧见他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手,欧叶别开头不再看他。
坐在电脑前又不自觉发呆,背後响起靠近的脚步声也懒得回头,一沓红色毛爷爷进入视野被放在鼠标旁,欧叶本就半死机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做什麽。”
“7000,你数数。”
“……你什麽意思。”
“嗯?你说的啊,这不是你昨晚算好的。”
欧叶呆滞几秒,猛地站起身,“宋棋书你到底想怎样!7000?够你叫多少个MB了!你非要抓著我不放都多久了大哥大爷大神你放过我好吗!”两人面对面站得很近,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宋棋书微皱起眉,眼眸黯淡下来。他也不想说这麽伤人的话但就是控制不住。宋棋书只是静静地望著欧叶,少顷往外走去。欧叶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微微颤抖,一句心声不断重复:你走吧,快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快点走吧,棋书,你走吧。
可是没有预想中的关门声,而是回来的脚步声。
“小叶,你看,这是我的调令。”
欧叶机械地转过头,入眼“根据工作实际需要和……调动总部物流一部……宋棋书……”他没有看完最後死死地盯著右下的印章不动,鲜红鲜红的刺眼。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调动是真的,想跟你合租也是真的。”
房中静得只有机箱里的风扇声,宋棋书紧张起来,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要不要唤他一声。良久,欧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坐下来低垂著头,宋棋书看不到他的脸,愈发紧张了。
“被贬到分公司了麽。”
“小叶……”
“那你好好努力争取有一天回总部。”
欧叶收起了钱,找出纸笔开始写,宋棋书一看是收条,“不用了,我们还写什麽收条。”
“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跟你。”一句话堵得宋棋书无言以对。不过至少,第一步同居的目的达到。
☆、纠结的First Love
在欧叶把收条递过来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连他的手一起握住,欧叶一个颤抖,用力抽出手把收条抓成一团塞他手上,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地赶宋棋书出自己房间。宋棋书倒不在意了,方才那一下还好自己总算有点自控,只是抓了他的手而不是抱住他。
在床边坐了会,欧叶茫然地发著呆,一时不知道要干什麽,目光掠过背包时突然想起刚收的元,才觉得自己应该去把钱存进卡里。羽绒服的口袋有拉链,他只拿了钱和卡就准备走人,却见宋棋书找了块抹布准备搞卫生的样子,一看到他被冻的手欧叶就不淡定,有点莫名烦躁。
“你去哪?”
“存钱。”
“看好钱包啊。”
欧叶走了两步又返回去找出剩下一套钥匙扔给宋棋书,然後匆匆离去。宋棋书心喜,把两把钥匙套进钥匙圈,舍不得放下地拿在手上看了一会才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冲洗抹布。
走进自己的房间,宋棋书第一感觉就是小,欧叶那间主卧也不大,小厨房小卫生间小客厅,他有点不明白怎麽上个世纪的老楼都设计得这麽小,简直就是整一小户型。房里有张1米的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张写字桌,一张木椅,不过这点家具,空地就看著所剩无几;走到阳台,相比之下阳台还算大的,望著右半边一盆又一盆的仙人掌仙人球,宋棋书不知是房东留下的还是欧叶养的,一片密密的尖刺看得他想打颤。
开始擦的时候才发现干净得很,一尘不染的,打开抽屉和衣柜,既没有霉点也没有虫子的尸体,一点奇怪气味都没有,好像到昨天为止这个房间都还有人住似的。从陈久与钱遥的对话来看,陈久是在两个月前搬出去的,那就只有欧叶在维持著这个房间的干净整洁一个结果了。
一想到不久之前与欧叶同住的人是陈久,宋棋书郁闷了。
欧叶没有说过,但是他知道,欧叶的初恋是陈久。
两人还不是亲密关系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欧叶的里有一段录音,听起来好像是在KTV的包厢里,原音未消,跟著唱的是一个有些轻柔的男声,声音不大,好几次高音处甚至只能听到原音;他不知道那唱的是日语还是韩语,但记住了一句英文:。
初听时没有在意,确立关系後也没有在意,直到跟欧叶一起打网游认识了他那帮高中的死党。欧叶说,一条柴叫柴子祯,夜色色色叫锺哲昀,遥远的公主叫钱遥,久远之河叫陈久,很好记吧。
他们在YY里开口的时候,不知为什麽有种直觉,那段录音里的歌声是陈久的。想重听几次确认一下,再拿欧叶的时候,录音已经没了。用那句英文上网搜了搜,找到一首歌叫First Love。
那时的欧叶待自己一心一意,且录音也删掉了,他也就从来没问过他这个事情。而现在不同了,坦白地说,他害怕与自己分手後的欧叶重新念起陈久来。
突地惊觉自己只是站在桌前发呆,抓著湿抹布的手又开始痛,他赶紧放回抹布,收拾了一下出门──大行李箱还放在陈久那里呢。
陈久和钱遥都在,看起来他们似乎在同居的样子,唯一让宋棋书稍微放心的就是这两人感情很稳定。听到他说还要去超市大采购一番,钱遥奇怪道:“叶子呢?他不帮你?带个去超市的路总比你自己找和问路省事啊。”
“小叶忙,我知道超市在哪里,已经去过一次了。”
两人当即决定跟宋棋书一起去,说是闲著也是闲著,帮忙是应该的。从最大限度的省时省路角度,陈久和钱遥分配了一下,由钱遥陪宋棋书去超市,陈久有钥匙就负责把行李箱运到他们合租的房子。
☆、10 Because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