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部长对你说了什么?你竟然笑着回办公室!」
「啊,你可别说什么都不知道喔。部长看你没什么精神很担心,还问是不是我的关系。好不容易我对你有点心动,你又做出这种事!」
闻言,南平停下手静静盯着我瞧。我面红耳赤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抱歉,专务的事让你担心了。如果真的是我造成你心情不好,那就请你快点打起精神啦。我喜欢的可是有活力的南平啊!」
「东吾……你好可爱。」
南平紧紧抱住我。
「你这么担心我,我却一点也没察觉,真的有够迟钝。抱歉!」
「怎么啦?突然在这种地方说这些话。啊——好想请假。就我们两人尽情做个一整天怎么样……」
「你脑袋里只装这些吗?」
「我就是这种人嘛。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同居吗?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你根本没听进去。」
「营业部两个新人住同一个房间,很怪吧?」
「只要说是为了省房租,就不会有人起疑啦,而且我们新人薪水本来就比较少。」
这么说来,南平似乎曾跟我提过同居的事。
「原来你说的一起住……是这个意思啊。」
「是啊。我认真地跟你提议,结果某人只会埋头拼命打电动,完全没在听我说话。」
「不能怪我吧。你在我破关破到一半时插嘴,谁会记得你说过哪些话?!」
记得那时刚买了热门的游戏软件来玩,在这种关键时刻吵我,只会被我嫌碍事。
「如果同居,你一定打着随时可以压倒我的主意吧?」
「答对了。你很了解我嘛。」
「你没想过我会拒绝吗?」
「没想过。东吾你是好人,只要我说不做的话会憋死,你一定会答应。」
「……这、也得看对象吧。因为是南平……我才OK的。」
这句话让南平再度欲火焚身。
明明脑中想着『怎么可以在公司厕所做这种事……』,身体却自动放弃抵抗。连南平的手都在不知不觉间潜入了我的裤腰。
「我可是……准备妥当了……」
南平在我耳边坏坏地轻声细语,我不自觉也起了反应。
正在认真工作的同事们……我对不起大家。我这身体已被南平彻底调教惯了,半点抵抗都做不出来。
南平快速地从口袋取出管状润滑剂,涂上我的后庭。这家伙每天都带着这东西上班?!
藉由黏稠状润滑剂的辅助,我就这样站着从后方被侵入。这时真忍不住感谢日本的厕所设计,下边完全遮蔽起来,不用担心被看到四脚兽加上褪下裤子的窘境。
「咿……啊啊……」
「你又——发出这种诱人的声音了。我会失控无法停止,都是你的错。」
「还不是你……技巧太好。啊……」
每个人刚交往时都这样吗?总是腻在一起想要亲热。
突然嘎锵一声,有厕所门被打开。瞬间,我跟南平都紧张起来,不禁祈祷这人上完厕所就赶快出去。没想到他竟然走进我们隔壁的个别室中。
要是能够立刻打住就好了,但本能就是无法停止,真是可悲。
南平似乎也无法临时踩煞车。而且现下的紧张状况反而让人燃起异样的刺激感,南平的动作比刚刚更激烈了。
这时,却响起了手机铃声。我跟南平都顺手摸向放手机的上衣口袋。不过我们俩的手机,应该都设成静音模式了,也就是说……是隔壁的电话?
「是我~现在在厕所的个别室里,在这里谁都不会听到啦。其实啊,今晚我太太要回娘家。什么?你要加班?叫谁帮你做就好啦,交给御厨好了!那家伙好像很喜欢加班。」
这、这声音是课长。
「你很久没来我家过夜了吧,当然好啦~」
「嗯……「
大概是不满我只专注在课长的谈话上,南平加快了律动。知道我会忍不住叫出声,他便用手堵住我的嘴。我不自觉地用力吸吮这双大手,彷佛不这么做,就要发出娇吟声了。
隔壁是正在讲外遇电话的课长,我跟南平两个新人凑在一起,部长则和副社长……这到底是间什么样的公司啊!
算了,既然都陷进去了,就别回头吧。南平打算一直追随部长;而我……只要能和南平顺利在一起,也不会辞职。
「嗯……嗯嗯。」
幸好课长正在讲电话,不然一定会听到我们的声音……。明明情况紧急,我们却因气氛危险更加兴奋难耐。
「那就在约定的地方见。嗯,我爱你唷。」
谁爱谁啊,对象是……谁?
个别室的门打开了。我们恨不得课长赶快离开,但他却悠哉地哼着歌似乎在照镜子。
我说啊,像那种褪色茄子般的脸,再怎么换角度看都不会改变。快点给我出去啦!你不出去我们怎么结束啊?
啊啊,好舒服。好想不顾一切喊出声,紧紧抱住南平……好想要他更激烈地侵入,我就快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了。
「咦……?!」
课长似乎也察觉哪里不对劲。我用力踩了踩已化身为野兽的南平的脚,于是他也停止动作。
脉动的分身仍深埋在我体内,我丝毫不敢乱动。即便我们都疯狂地渴望高潮,但此刻就连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恐怕也有被发现之虞。
课长的皮鞋喀喀响地来到门前。要是他发现门把上是红色的使用中标志……
幸好下一秒,不知谁一把推开了厕所门。
「啊,课长,该去吃午餐了。今天带便当吗?」
是比我们早两年进公司的同事。
「不,我太太回娘家去了。今天可吃不到跟幼稚园儿子一样内容的便当啊。」
「这样啊。那午餐去吃面如何?」
「好像不错哪。」
两人边聊着午餐的话题走出厕所。
等四周恢复一片宁静,我们再度热烈地律动起来。
「啊啊、课长那……笨蛋,竟然在这种时候打断我们……」
「说什么爱你唷。我才是……深爱着你喔,东吾。」
「嗯……啊啊……好棒!」
只剩我们两人的厕所里,开始传出肆无忌惮的声音。做到腰部无力还不打紧,完事后才发现,南平手上留下了我的清晰咬痕。
墨西哥……应该很远吧。究竟得花多少时日才能完成任务呢?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不会烦恼太多吧。只要抓紧能够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埋头准备就行了。但现在我却有点忧郁。该如何对南平说明呢?『我不清楚何时可以回国』,要这样直接告诉他吗?
下班时间就快到了,真是忙碌的一天,从副社长到专务都找我去谈话,害我大半天都神经紧绷。
「御厨,那个……今天可以帮我加班吗?」
我收拾着桌面,想着『终于来了』抬起头。
唔!是老爱在公司内争夺谁排一、二名,没什么大脑的前辈女同事。已经糊妆的脸上勉强挂着微笑。
原来她……就是课长的……。要是这女人跟南平同时脱光光躺在床上向我招手,我一定毫不犹豫奔向南平的床。就某种层面来说,课长也真了不起啊。竟然选这样的女人当外遇对象。
「很抱歉,我等一下要去补习。」
哼,谁要当课长的外遇推手啊!
「咦?我听说御厨你很喜欢加班。」
「那是因为薪水少才想加班。不过今天刚好有点事情……」
明明有个会做爱妻便当的太太,还跟这种女人玩什么出轨游戏!也许是我老古板,但我绝对不纵容这种事。
或许从课长的角度来看,我和男人谈恋爱也很恶心。可是我认为,南平默默守护我的心情绝对真诚。我们彼此都是认真的。如果南平在侵犯前就向我告白,我认为自己也会点头接受他。
我们可是认真在谈恋爱,美好时光可不能被什么鬼外遇阻扰。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直接回家。
「咦,崎田呢?」
「出去跑业务了,应该会直接回家吧?」
「咦——?什么——?」
快点自己把工作做完啦!八成是要跟有时差的国家做交易确认,不然就是下单数和进货数有落差所造成的后续赔偿吧,这女人能处理的工作,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我先下班了。」
「不行啦——那我怎么办?」
私事和工作可不能混为一谈。虽然我自己也夹带着恋爱私情,不过该做的工作仍旧好好完成了。
我匆忙离开公司。今晚南平会过来,我得准备晚餐才行。那家伙总是狼吞虎咽,不知道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
出车站后,我顺道弯进路上的超市,心情简直就像新婚的妻子。不行,我可不想变成这样!之前南平就像这样常来我家,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也许是有些改变。
我变得越来越顾虑南平的心情了。
从前,我并没特别在意南平的存在,但那次以后,他开始进入我的视线。人高马大的南平,笑起来挺好看的。明明不想去看他,视线却忍不住追逐上去。
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其实我也有责任。若不想发展成这种关系,当初就该早早抽身,明白表示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才对。
是啊。仗着自己是靠关系进入公司,不会轻易被炒鱿鱼,南平经常替我承担工作上的失误。去应酬而卷入是非时,南平一定会帮我脱困;只要身体不舒服,他也一定会送我回家陪着我。
明明受到如此温柔地照顾,我却总是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友情。也曾害怕自己习惯有南平在身边的安稳感,再也无法谈普通恋爱。
南平一定也觉得被我背叛了吧。因为我曾倒向专务那边。
我真是傻啊!
我已经深自反省了。所以,也想回报让这件企划案复活的部长。即使我和南平的关系会因此出现危机。
将钥匙插入门孔,却发现门开着。
难道是小偷用万用钥匙打开?拜托喔,我只是个家里只有电脑和电玩的贫穷上班族!
啊!好香的味道……这么说来……
「你回来啦,满早的嘛。我还以为你会被拉去加班呢。」
厨房里站着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南平。
「南平……你不是去做业务招待吗?」
「有吗?我不记得了。」
「啊,对了。刚刚那女人竟然要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我,要我加班!」
「反正你还是回来啦。照你老好人的个性竟然推得掉,满有一套的嘛。」
被看穿了。要不是当时听到课长的电话内容,我大概会干脆地答应帮忙加班吧。
「东吾——快点把衣服脱掉。」
南平把刚做好的晚餐菜肴放到一旁,一把抱住我。这种状态简直一触即发。
「等、等一下啦,我才刚回到家耶!一般都是先吃饭、洗澡,然后再睡觉吧?先睡,再洗,后吃饭,这算什么。我不要顺序全颠倒啦!」
「你又在任性了。」
「是谁在任性啊!我可是想到南平要过来,才买了啤酒耶,连晚餐也买了这么多……。对南平来说,我只是想做就上的对象吗?」
不能老被他牵着鼻子走,得现在说清楚才行……即使南平掌握了我一堆弱点。
「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
「我要到墨西哥出差。」
一整天穿着便宜西装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我把西装挂上衣架,脱掉脏衬衫。清爽感是业务员的基本礼貌。啊,只穿一条短裤太危险了,简直像在南平面前摆上诱饵。我慌忙换上休闲衬衫和牛仔裤。
我小心防备着,怕南平一股脑袭击过来,但他却一脸沉思地喝起刚买回来的啤酒。
「原本以为那企划不会通过,一度想放弃了。不过今天部长却对我说,放手去做吧。」
「部长他?」
「所以我要去实地调查。听说那是当地人一直做为食材用的菇类。闹饥荒时,只要食用一点点就有饱足感,是很珍贵的菇类呢。」
「部长竟然交付曾是专务间谍的你,负责这件工作?」
「这次可是立场对调喔。我答应成为刺探专务情报的间谍,条件交换就是让我去调查可能成为热门商品的菇类。」
理所当然在我家摆放替换衣物的南平,正穿着运动T恤搭配牛仔裤。工作时的端整发型此刻随性地放下,比起上班族更像个大学生。
我从冰箱取出才刚冰进去的啤酒,瞥见南平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替我感到高兴吗?开会时被嘲笑的企划通过了耶!只要用日本的先进技术把蘑菇加工成粉末,就可以做成减肥食品。由我们公司自行加工贩卖的话,利润会非常可观。」
「我说啊,现在是下班时间。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那什么时候才能说?就算不在公司,我身为北条商事职员的身份也不会改变。为什么回到家不能聊公事?」
怎么会弄得如此尴尬呢?
在家里谈工作有什么不对,这在日本家庭明明很常见啊。只不过我们两人身为同事,一谈工作,气氛就变得像在公司一样。
「南平……别因为想做爱就把我当女人看待。」
一听到这句话,南平脸色大变。
我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啊!没错,我自己也很清楚。
「一被你说可爱,我就觉得很闷。别看我长得这样,至少也是个男人,想在工作上冲刺,也有着出人头地的野心。」
「说的也是。所以连当专务间谍这种事都愿意做。」
「我父亲被公司裁员,家里还有弟妹要照顾,生活并不宽裕。从埋头默默工作的父亲身上,我学到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
「上班族要往上爬,光靠努力工作并不够。如果只想洁身自爱,再有能力也没用。这就是我那遭淘汰的父亲,留给我的教训。」
「所以……这次换成对部长怀有憧憬是吗?」
「部长是我的目标。即使有人想逼走他,但公司没有部长就撑不下去,是铁铮铮的事实。我也想成为众人认同的人才。」
南平沉默地喝光啤酒,丢向垃圾桶。
厨房放着分成两份、南平亲手做的中华料理。连原本读到一半,随便乱放的杂志也帮我收拾过,整齐地放在书桌上。
连床铺都铺好了。南平一定很期待把我压倒在那床上,所以比我早回来,一个人张罗这张罗那的吧。
我却用这种找碴的口气对体贴的南平说话。
「原来如此。因为我是你崇拜的部长的亲戚,才间接认同我是吗?」
没想到南平的回应出乎意料。
「哼,因为我是部长的亲戚,你才愿意从普通同事把我转换成恋人。我搞不懂你所谓的出人头地是什么,但意思就是,我是你的垫脚石就对了。」
「我哪有这样说!」
「你有。其实……你有跟男人做过的经验吧?」
「你、你说什么?!」
「舒服成那样,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你一直都是这样对吧?看到对自己前途有利的对象,就翘起屁股勾引对方?」
「南平你这混帐!」
我忍不住抓起他的上衣前襟做势殴打。南平却以锐利眼神紧盯着我瞧,毫不回避。就算被我打,南平也不痛不痒吧?
「怎么……你打啊。」
「以我的力气,你根本不会觉得痛。」
紧握的拳头颤抖着。
我不是该用这双手抱紧南平吗?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认真的只有我吗……。也对,我们交往才不过三天,你就突然说要到国外出差。能到没有我的地方出差很棒是吧?那干脆早点分手。真对不起啊,是我一直缠着你。」
南平甩开我的手捡起外套,把扔在厨房的香烟放入口袋,确认有带手机后就要离去。
「……南平。」
「烦死了!你快点去那个什么鬼墨西哥吧,正好可以到那边找个有利用价值的男人!」
丢下这句话,南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什、什么啊,看我职场得意就在那边嫉妒吗?原来你是度量狭小的男人!」
某部位倒是挺大的,真难笑的笑话。
好想哭。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明明只是想让南平一起分享喜悦啊。
其实我自己也清楚,不顾南平的感受突然提出差,他的心情一定会受影响。
我就是这么差劲又无趣。南平你是个好男人,还是别喜欢上我这种人比较好。
助学贷款还没缴完,我得加倍努力工作出人头地。要是被解雇,会造成家人的困扰。
我好羡慕南平。羡慕被部长信任,完全不用担心前途的南平。我连脸蛋、身材都比不过,一脸中性长相又瘦弱,难怪会被说成可爱。
不甘心的还不止这些……只要被南平拥抱,我就变得六神无主,完全任他恣意侵犯。
明明同样身为男人……这时就会燃起莫名的自尊心,无法率直面对南平,啊啊——好想哭。既然只剩我一人,干脆痛快哭一场算了。
「混帐南平!谁叫你做这种诡异的中华料理啊!别把脏袜子直接放进我家洗衣机啦!你以为谁会去洗啊!像你这种人、这种……你这种人……我偏偏就是喜欢你。」
我开始低声啜泣。缺乏恋爱经验的我,此时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被告白时,我真的好高兴。知道那家伙就是强奸犯,说实话我也松了口气。
然而,我却伤害了他。
我老是把部长挂在嘴上,南平一定很不是滋味,也难怪会对部长抱持敌对意识。毕竟被看成毛头小子,就更想表现自己的能力吧。
可是部长在我们这个年纪时,也是个普通职员啊。要跟他相比,当然会觉得难受了。
独自静下来沉思后,我就明白了。
我总是这样,嘴巴比脑袋先行动。真是要不得。
看来得贴张『深思熟虑』的座右铭了。在行动、说话前,一定要先慎重想过。这么一来,肯定会更沉稳、更少出错吧。
咦?!我在耍笨吗,边哭边思考只是精神上的逃避现实嘛!将目光从残酷的现实移开,只想着无关紧要的事,却忘了眼前的难关。
我不能逃避现实,南平的西装还挂在墙上。在提出同居要求前,他早就频繁出入我家过夜,顺手便放在这里了。换洗衣物和牙刷也是,到处都有南平留下的痕迹。
现在想来,那家伙八成打算这样磨蹭拖延,理所当然地住下来。而不觉有异的我,只会当南平是找个地方放衣服罢了。
一心想要展开同居生活的南平……一定很失望吧。
因为我并非他内心以为的可爱恋人。
我们之间就这样完了吗?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上床。回复成普通朋友安份当同事,至少还可以继续来往。
倘若只是朋友关系,他一定会为我出差墨西哥感到高兴,还会鼓励我『加油!』,帮我准备出国手续吧。
这就是朋友和恋人的差别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
我喜欢南平的心并没改变,只是两者的本质还是不同。以前吵架时,我从没这么沮丧过。南平那笨蛋,我好想大叫『都是你的错!』。然而,我根本无法单方面责怪南平,错的其实还是我自己。
打个电话道歉吧?
不行,我没勇气。要是南平对我说出决定性的那句话,我绝对会被击倒不起,彻底陷入低潮。
我很努力了,但终究没那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