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起，老怀特夫人立即让管家去把希尔叫来。

趁希尔来之前的这段时间，老怀特夫人急匆匆地走到柜子前，转动机关，露出隐藏在柜子后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箱子。箱子造型很简单，但有一圈繁琐的密码锁，老怀特夫人花了点时间才将它完全打开。

“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希尔进屋后看到老怀特夫人手里的箱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老怀特夫人把箱子里装的东西都塞进手提公文包内，扣上扣子，交给希尔：“去67号大街的韦恩仓库，把它交给李桦。”

希尔一头雾水地看着手里的公文包。

“我要你现在就去。”老怀特夫人神色镇定地说，“我知道你下午有聚会——所以我希望你在和别人说你要去哪里的时候都这么说。”

大卫一死，镰刀很快就会过来。军方肯定希望东西被镰刀弄到手，这样军方才有理由解决镰刀那群亡命之徒的同时拿到东西，既不会得罪李氏，也不会因对怀特家动武而落人口实。

让他们去抢吧，老怀特夫人心想。

不管是镰刀也好，军方也罢。只要在最后关键时候能牵上李氏，怀特家就还有希望。这东西本来就是怀特背着李氏弄出来的，惹来军方也是因为怀特家自己的原因。要不是因为李桦想洗白而要把东西讨回去，怀特家早在被军方盯上那时候起就毁了。

老怀特夫人这么做也在赌，如果真想要的话，李桦就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来自母亲的命令还是让希尔下意识地乖乖照办。

从房间里出来，希尔正好碰见了迎面而来的雷豹。

雷豹看到希尔手里拿着的公文包问：“要出去吗？”

“是啊。”希尔一如往常地和雷豹交谈，“你有什么事吗？”

“我约好来找老夫人的，希望不会打扰到她休息。”

“当然不会。进去吧，说不定她也在等你。”

“谢谢。”雷豹笑得温和。站在走廊上，目送希尔脚步急促地离开。

老怀特夫人是不是在等朱涯不得而知，不过雷豹的确是在等老怀特夫人把希尔叫过去。其实不用窃听两人在房间里的对话，以老怀特夫人的性格，她一定会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希尔独身一人地带上东西去找李桦。她留下来和军方慢慢周旋。

自始自终老怀特夫人的眼里只有怀特家族的家族利益，即便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想的也是让希尔带着东西去求李桦帮忙。

她无法拉下脸皮做的事，希尔倒是可以，现下也只有希尔可以了。

撇了撇唇，雷豹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给琥珀。

接雷豹的电话之前，琥珀正在收拾桌子上要带走的东西。听到手下说要切雷豹线进来时，她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务。听完雷豹的汇报后，琥珀收线对安娜说道。

“67号大街的韦恩仓库，希尔带着东西去找李桦了。通知月亮和红眼，不用去接雷豹。”

“我已经把我的电脑格式化了。”安娜说着，对一旁正在调试笔记本电脑和卫星信号的青年说，“他负责通知他们。”

旁边的青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琥珀点点头，又问：“BOSS电话呢？”

“还是无法接通。”

“继续，一旦接通立即给我。”琥珀转身又问，“飞机呢？”

“博士说一切准备就绪。”

“好的。安娜，执行吧。”

说完，琥珀率先领着一班人马走出了办公室。

最后一个走的安娜站在门口对着房间里大约十几台的电器设备默哀了一声，之后，她揿下墙上的紧急按钮。接着就看到从角落里摆着的那台台式电话开始，如同放连环炮竹一样，从头到尾整个办公室内所有的电器设备依次短路爆炸。

三号指令。

安娜在心底默念，全员撤离。

坐在车上，希尔看着手里厚厚一叠的文件纳闷不解。

文件内容类似于药物报告。除去一张张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剩下就是关于药物动力学和药理作用的大量实验报告。因为专业用语太多，希尔一时没看明白。

包里还装有一个黑色玻璃瓶，贴有‘White Iris’字符的标签，全密封。

希尔举高透光看了半天，也只知道里面装的是堆粉末。新药？母亲让自己把它交给李桦是做什么？难道是新药的开发需要和李氏合作？可这么重要的事情从来没听母亲说过。

透过挡风玻璃希尔已经能够看到仓库的大门了，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接听之后希尔就怔住了。

——大卫在医院，遭人枪杀。

被突如其来的暗杀消息怔住的希尔，并没有太多悲伤春秋的时间。

巨响如同在耳边炸开一般，期间还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紧接着就是无法控制的晃动，后座上的希尔被晃的东倒西歪。最终不知车子是撞到前方墙壁还是什么的，总算停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冲撞之下，希尔半天才重新撑起身子。可等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趴在方向盘上中枪死去司机。

打在后脑，穿透前额，枪眼周围都是一篇血肉模糊。

恶心。

面对还有体温的尸体，希尔瞪大了双眼，大口喘气，恐惧随着反胃感麻痹了神经。

右侧车门被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前。神情淡漠，单手握枪，充血后泛红的眼睛，希尔认得他。

“下车。”

听到红眼用那种嘶哑难听的嗓音说下车，希尔哆嗦着没有动。

他被吓坏了，两腿发软地根本无法行动。

这时候月亮走了过来。看到熟悉的脸，希尔刚想开口说点或者抓住什么，却被迎面而来的月亮硬生生地拽出车内，丢到一边。

出来时，希尔看到李桦正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从红眼身上散发出的阴冷让希尔不自主地想往李桦所在的地方靠去，试图向对方寻求庇护。

“你最好不要动。”红眼说。

希尔僵硬了。

拿到公文包从车内退出来的月亮轻笑到：“想求李先生救你？”

面对月亮，希尔说话时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月亮凉凉地对希尔说道，“你手里拿的瓶子。是你家和李氏合作的东西。一种新毒品。很值钱。李先生很想要。”

“是、……是什么？”

月亮没接希尔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放缓语调，声线轻柔。

“李先生生气了。因为你母亲用这个东西和军方合作来要挟他。不然你以为你母亲今天叫你过来把东西送来是为了什么？其实李桦等的就是你们被军方逼到极限时过来求他。因为怕我们先拿到东西，还让我们的人去杀掉大卫呢。一切都是误会，我向你保证，大卫在医院住两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希尔脑子乱成一团糟，他完全没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急切地想甩掉手中的瓶子，可是却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愣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希尔。李氏能因为惧怕军方抛弃你们一次就能抛弃第二次。别忘了，军方也想要这个东西。”月亮扇动希尔，“这东西要是给军方拿到了，你想你会做几年牢？或者……希尔。你愿意做一个污点证人来以求减刑？”

希尔的嘴唇没有血色。

“希尔。你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们。”月亮语调平稳具有安抚性，“我们不想伤害你。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军方也没有证据了，你安全了，不好吗？”

希尔紧握着手里的玻璃瓶，完全没了主意。

他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军方、毒品、合作，他听都没有听过。来之前根本每一个人透露过一点消息给他。并且到现在为止都是月亮在说，李桦没有任何动静。希尔弄不清楚月亮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更弄不清楚李桦现在的想法。

李桦不想要这个东西吗？他会帮自己吗？

希尔怕死，这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他本来就对黑市上组织很陌生，对黑道的了解也仅仅是表面上的，更别说被人用枪威胁了。希尔不知道这个东西对李桦到底有多重要，他只求李桦真的很想要它，然后李桦能跟杀手们谈条件，最后自己能平安无事。

仅此而已，希尔吞了吞口水，他想的只有这些而已。

而李桦只是看着被月亮和红眼挟持的希尔，并不作声。

红眼视线离开直冒冷汗的希尔，转而扫视周围。

琥珀的计划是红眼和月亮拿到东西后尽量拖延时间，然后镰刀会主动把情报走漏给军方，等军方来的时候，雷豹再突然出现，三人分头行动，最后他们带着东西在指定地点汇合和，逃离出境。

——15:14:07

——雷豹很快就会来了，还有军方。

仓库这边人手布置很完全，毕竟是李桦自己的地盘，红眼他们想要在没有外界的帮助下逃出去的确有些困难。但要是牺牲一个人留下来做掩护的话，另一个想出去就不是难事了。

所以在看到挂有军用车牌的车辆准备从仓库大门开进来时，红眼想也没想地就朝对方车前轮两个车胎开枪。同时他也趁希尔被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呆的瞬间从他手里夺下玻璃瓶。

余光中李桦他们都退后了。

雷豹在这时候也开车冲了进来，在他把车子甩尾掉头帮红眼他们挡住子弹的时候，月亮直接把公文包甩进车内，她自己也顺势从车窗钻进车内。红眼也迅速回到之前的那辆车上。

——15:20:18

——要把东西带出去，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做诱饵。

有军方在李桦不可能会明目张胆地追上来。

成品在自己这里，药物所有的原始资料在月亮那里。

雷豹的行动力比自己好。

——15:20:41

——留下来。

红眼对着另一辆车上雷豹打手势。雷豹看到后提速开在红眼的前面。红眼和雷豹两辆车并线后，红眼可以从后视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面追上来的车子，还有车上准备开枪的人。

对方是军方。不能开枪。红眼默念着，在仓库前的空地掉头。

接着红眼硬是把自己的车挡在雷豹的车后面，在雷豹把车开出仓库大门的时候，红眼咬牙，猛打方向盘，把自己开的车横卡在中央给后面追上去的车造成混乱。

同时他也抓紧了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固定，以免后面车来不及刹车撞上来的时候给自己造成伤害。待冲撞暂缓时，红眼掏出枪不带犹豫地朝唯一可以联络琥珀的手机连开了几枪。

听到枪声，外面的人都用枪围着红眼的这辆Q5。

赶在他们准备开枪扫射之前红眼跳下车。面对陌生面孔的军官和李桦。

红眼把枪口朝着侧面，让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按下枪柄上的弹匣制卸去弹匣。

最后，扔掉枪的红眼把手里的玻璃瓶甩给对面的李桦。

李桦看也不看地直接把瓶子交给旁边的军官的手里，转身走人。

红眼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管事态发展成什么样子，李桦和镰刀一样，都不会跟军方硬来。

见李桦连招呼也不打的就走人，年轻的军官也不恼。玩转着瓶子，军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红眼，问：“你是镰刀的红眼？”

红眼点点头。

军官收起表情，偏过下巴，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