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红眼一个人行不行?”
车上的月亮时不时地转头往后看。雷豹边打开手机确认路线边说道。
“不行也得行。我们今晚就要出境,他留下来也能引开军方注意力。”
“琥珀肯定会生气。”
“送不回东西就该换BOSS生气了。”
月亮捂脸呻吟:“千万别那样。”
甩开跟来的车后,两人丢下车改坐出租车到地铁站台,然后乘地铁到碰头地点,来接他们的是安娜。一行人分秒都不敢耽误地带着东西上高速赶往会和地点——一个小型的私人机场,相关事宜博士都已经打点好了。因为在U国起飞必须向军方报备,私飞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在上空执勤的军方战机打下来。今晚的飞行路线和出境行程都是BOSS安排的,不会有军方阻拦。雷豹他们只要乘机到指定的私人码头,转轮船出境,到公海换船就行了。
到达目的地,琥珀他们从停在轨道上的上下来。雷豹走过去把公文包甩给琥珀,说:“东西到手。红眼被抓。”
“你先看。”琥珀转手就把东西交给博士,对众人说,“现在清点人数,集合人手,然后开始策划设计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红眼带回来的任务行动。首先是……”
“琥珀。如果你想找人去救红眼的话,我想恐怕你只有去求BOSS开恩了。”博士从一叠A4打印纸中抬起头:“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份资料不全。少了一部分。”
“怎么会?”月亮皱眉走过来,“我拿的时候没有遗漏。”
“我没说是你的错。”博士解释,“这份资料只提供了一半的信息,很多地方不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说这里的数值,还有这份临床报告,几项常规的药理检测都没有记录。我想应该还有另一份,或许老怀特夫人……”
“我走的时候敲晕那个老女人然后把她卧室从里到外翻了遍,超过巴掌的纸条我都没有放过。”雷豹说,“可惜再没有看到其他相关资料。”
“所以我才会这么说。”博士耸肩,“这很有可能是两份一式的资料,另一份在李桦手里。如果我是李桦,遇到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会把东西主动交给军方,让军方找上我们。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逃之夭夭。顺便借机吞了怀特家。”
琥珀脸拉了下来。
“军方怎么可能信他?”
雷豹撇过脸,嘟囔了一句空手套白狼。
安娜看向自己的手下。
摘下耳机的青年小声地说:“雷豹走后我们的人也撤了,但是监听还在,刚刚的确有人把老怀特夫人接走了,看东西已经到手,我才没跟你说……”
众人都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青年。
青年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又说:“还有……BOSS的电话已经能接通了……”
众人这下看都不看他了。
琥珀看着青年,示意他把笔记电脑放到地上。青年照办了。接着众人就看到琥珀冷着脸掏出雷豹腰间的枪把地上的电脑打了无数个对穿。
蹲下身确认线路电板已经无法再被修复后,安娜用询问地视线看着琥珀。
“雷豹和我留下。”琥珀说,“你们按照原定路线出境,不需耽误。如果军方追来。东西扔掉,把飞机炸了。你们全部躲起来。日后再联系。”
琥珀生气了。众人很实相地不再出声,乖乖地上飞机走人。
飞机滑行时的噪声很大。雷豹不得不捂着耳朵背过身眯着眼睛,以防被风吹起来的灰尘沙石迷住了眼睛。而琥珀却站在一边盯着手机,神色凝重。
等飞机起飞有一段时间后,琥珀才撩起耳际被吹乱的长发,接听电话。
“BOSS,任务失败了。我们被李桦耍了。红眼现在在军方手里。”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很久,雷豹才听到琥珀对着电话说了句好。
“走吧。”挂掉电话,琥珀说,“先找个地方休息,后天去接红眼。”
雷豹忽然觉得今晚可能是N市最冷的夜晚了。
老怀特夫人坐在藤椅上,鬓角的发色有些散乱,枣红色的妮子长衣虽然没有粘上灰尘,但感觉已经没有起初那么光鲜平整,衣角微微外翻。
“我真是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感到失礼,夫人。”成平把遗嘱的最后一份也递给老怀特夫人,“但是我想,大概明天你的儿子就能收到它了。”
“你们把我接过来,就为了这份遗嘱?”
“当然。”成平说,“李先生决定接受你们怀特家的烂摊子的同时,也慷慨的给了你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一份这辈子用不完的账户。”
“你们简直是疯了!难道你们不怕时候被军方追究吗?!”
“这就不是您所要担心的了,夫人。”成平看了一下时间,“您可以签字了。”
老怀特夫人颤抖着干瘪的右手从桌子上拿起笔:“我不明白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如果是平时处理这件事情可能还会让老妇人四个明白。但是……
成平再次看了下时间:“我的开船时间快到了,请您快点,夫人。”
“船?”老妇人呆了,“你们打算走?!你们打算就这样走了?!怎么可能你们不要U国的市场了?军火、药品、还有北美南美的航线!你们怎么可以一走白了?!”
“夫人。”成平掏出怀中的手枪,“不然你以为我们让你写自首书是为了什么?”
“你们不能这样……”老妇人跌坐在藤椅上,“这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放弃北美南美的市场,你们到哪里赚钱?”
“夫人。”成平走上前用带着手套的手握住老怀特夫人的手,看着老夫人的眼睛,扣动扳机,“再见了。”
‘砰’
看着老妇人趴倒在原木桌面上,成平叹了口气。把M9压在遗嘱和认罪书上。
擦掉脸上的血迹,推门出去。
“镰刀有多少人?这一次是谁让你们去拿白鸢尾计划书?”
“你们背后主谋是谁?”
“07年亚利桑那州的政客暗杀行动你有没有参与?”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铁质的。桌脚和椅脚都被钉在地板内。四面墙壁上刷的是带反光的白色涂料。
貌似所有审讯室的室内布置都一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红眼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木然。
反复的提问,枯燥地过程。头顶上方上百瓦的刺眼强光,神经根本无法放松。
有开门,然后是军靴踩在地上时发出的脚步声。
“上校。”
“你们先出去。”
负责审讯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批了。
刚开始还会在闭上眼睑时从泪腺中分泌出液体,而现在合眼都是在浪费力气。
长时间没有休息,眼球酸胀的厉害,嘴唇也开裂出血。
饥饿、疲惫、生物钟被打乱,身体各项机能都变得迟钝。
——太累了。红眼想,实在是太累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是镰刀的人,我都快以为你来自AL-Qaeda了。”
红眼微微抬起视线,看到对面的人是抓自己来的那个年轻军官。
审讯室的门又被打开,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走进来。
红眼坐着没有动。
房间里渐渐忙碌起来,有人将针管内浑浊的液体推进红眼左手手臂内侧动脉。有人把红眼身上的手铐脚铐和胸腹颈脖绑着的绳索依次解开,还有人从红眼两边腋下穿过,将他从椅子架起,带出审讯室。
外面走廊上的灯光比起审讯室暗了很多。
冰冷的液体沿着桡动脉流过肱动脉,从心脏开始到遍布全身。红眼闭上眼睛的时候,眼眶里缓缓地有液体从眼球底部溢出。
建筑内部太过相似,打过针的红眼反应能力越见迟钝,又被架着走了很长时间,已经记不过来了。到看到室外正常的太阳光时,红眼的神志已经撑到了极限。
周围的声音全部都听不清。视网膜前也是花白的一片。
恍惚间,红眼感觉自己被送到另一个人手里,然后就被塞进了另一个空间内。耳边嗡嗡做响。舌头全麻。红眼费了不少力气才咬出疼痛感。
车内,后座。有人,黑衣。
其余的,抵不住药力的红眼什么也没法看了。
他太困了。
与此同时,正在往约定地点赶去的琥珀坐在车内接听电话。
『你们要的家伙已经被人先一步接走了,还是文森特上校亲自放掉的人。我想你们这会儿可以直接到李桦那里要人了。非常不幸,我也知道,如果是我们,可能还会在最后关头给他留个全尸记一笔官方的死亡证明,而李桦……琥珀,祝你好运。”
琥珀面色阴沉,但还是维持住语调说:“我知道了,这一次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等挂上电话后,琥珀深吸口气对开车的雷豹说:“不用去了。红眼已经被接走了。”
“接走?”雷豹试探性地问,“是李桦?”
琥珀没回答,只是愤怒地掼掉了手中的手机。见状,雷豹揉了揉鼻子,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