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抢

看到月亮推开大卫后，红眼合上狙击镜镜盖，手指也从扳机上松开。

“这回又怎么了？”光头问。

“视角不对。”红眼神色如常，“被那个女人挡住了。”

光头撇唇：“一并解决不就行了？”

“命中率会降低。”

“不能补一枪？”

“原地补枪会暴露行踪。附近只有这里最合适狙击。”

“行。你说什么就什么。”

红眼不再说话，聚精会神盯着望远镜里的狙击目标。

推开大卫后的月亮用身体暂时遮住最佳狙击视角，加上两人一直都是对视状态，红眼推测月亮已经采取行动了。现在自己只有尽可能给月亮拖延时间。

说什么视角不对、命中不高不完全是借口，这些不稳定因素的确存在，但对于红眼来说算不上是狙击困扰。五百米内定点狙击，红眼就没失过手。

红眼只希望月亮能够进行顺利。虽然不懂，红眼也知道在短时间内强行催眠的困难度，不光会对被催眠者精神造成损害，催眠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旦事态失控，红眼连月亮都要一并狙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月亮终于松开了大卫，还处于被催眠状态下的大卫机械地朝窗口方向走来。

红眼身边的光头正在和手下说话。反正听不懂，红眼也没再花精力去记住他们说话的发音。

——想大卫死的是李氏，不是镰刀。

——所以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屏住呼吸。

风速、距离、偏差，准星最终锁定在大卫左肩偏上。

目标确认。

秒针滴答着顺时针方向移动了一小格。

指扣扳机。

‘呯’

——14:37:24

——Target eliminate.

私人医院地下三层。

手下进门就说：“Sir。十四时三十三分怀特家有外线打入。信号来源于李氏。”

另一旁的安娜也摘下耳机说：“红眼受胁狙击大卫。月亮撤退待命。”

两条情报来的过于突然，琥珀怔了一下，随后立即戴上耳机，吩咐道。

“电话做录音备份。安娜报告详情。”

“今天下午十四时三十五分前后，在M区53街区WR街97号B座12楼号房的餐厅，大卫中枪，目前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狙击者是红眼，李桦下的命令。在十六分左右，红眼给过月亮提示。之后月亮迫不得已对大卫进行强制催眠，得到关于李氏和怀特合作计划的名为「White Iris」。”

“把消息抄送给雷豹。”琥珀说，“打开联络网。我需要知道他们现在的确切位置。”

“月亮离开现场。红眼正在搜索信号。”安娜接上定位地图后说，“红眼离开WR街，目前在B5公路中段朝北移动，时速60，车上。目的地暂不确定。”

“接通月亮。”

刚说完，琥珀的耳机里传来月亮的声音：“这里是月亮。请求指令。”

“我是琥珀。”琥珀盯着定位地图上分布的两个红点说：“月亮，十分钟。我要你十分钟后赶到B5公路，地图安娜会传给你。红眼在开枪过后并没有立即撤退，说明他打算在返回的途中逃跑，你要赶在他们转弯改道之前追上他。保持联络。”

“明白。”

月亮暂时收线后，安娜在旁说：“红眼没开机，无法联络。”

“等月亮过去再说。”琥珀转头对安娜手下的青年说，“把电话录音备份完毕后共享传送。顺便帮我在十分钟后接通BOSS的电话。”

车上。

光头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另两个保镖坐在后排座位上，红眼依旧被包围在中间。

上车前不走是因为怕光头事先在附近有安排。而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是未知，红眼更没把握下车后能脱身逃走了。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返回的途中。

四对一。对方都有配枪，全自动军用格洛克18，20发每秒。只要红眼有异动，真会被打成蜂窝。夺枪的成功率也不大，并且眼前这几个红眼在李桦身边时没见过的保镖们明显不是光头带来充数的。车顶没有通风窗，车速平稳，暖气适中。开窗和破窗都没有可能，车门也紧锁。驾驶座上开车的司机有副驾驶座上的光头护着，更不能从他身上下手了。两边街道很陌生。没有十成把握，红眼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光头发现异样。先前怕被察觉，手机也没开，别说请求支援了。

——这一次比先前看的都要紧。

在行驶一段路后红眼注意到后面有辆Q5在后视镜里反复出现。车牌上的数字和字母红眼看的很清楚——是组织里专门用来联络的暗号，意思是紧急行动。

光头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后面跟来的车。随即示意司机甩掉这辆车。

——迟了。

就在司机准备转弯的时候，红眼突然弯下腰，在座位上缩起身子。没等他身边两位保镖弄明白他的举动是为什么，忽然开上来与他们并行但彼此却错开半个车身的月亮打开驾驶座车窗。她右手握方向盘左手举枪，毫无征兆地向红眼所在车厢右侧的车窗开枪。与此同时，红眼的肩膀用力撞击右边的保镖，把对方顶在右边车门上，帮自己挡下从月亮那里来的不长眼枪子。狭小的车厢内，红眼曲起身子，双脚踹中原本坐在自己左边的保镖。在抢夺对方手中的枪支时，扣住对方的手腕掌外侧猛压使其骨折，枪口反对着保镖的腹部开了一枪。

事出突然，后面两个保镖来不及反应，才让红眼得到了偷袭的机会，而前面光头和司机反应过来后立即用枪指着红眼的脑袋时，红眼也用枪对准光头脑袋了。

片刻的对峙，月亮又从后面撞了上来。

枪口一旦错开，红眼顺势在光头东倒西歪的时候，抓住司机拿枪的反手一扭。趁司机吃痛松开枪，红眼眼疾手快地打开车门的锁，然后直接踹开车门跳下车滚落两圈，跳上后面月亮紧开来的车辆。

见一车受伤的兄弟，司机正欲开车追上去，却被光头拦下。

“先去医院。”

光头说着，看着已经开走的Q5，从掏出手机开始拨通李桦电话。

Q5车内。红眼抹了一把脖子，月亮看到他手套上都是血。

“受伤了？”月亮问。

“没有。”红眼脱下外套擦去血迹，“不是我的血。”

“换你开车。”月亮说，“我要和琥珀联络。”

闻言，红眼也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挂上耳机。

在月亮侧身换到副驾驶座上时，红眼扶着车座靠背，曲起双腿，动作灵巧地从后座翻到前座坐稳，脚踩油门。

“这里是月亮。”月亮按住耳机，“请求指令。”

在附近绕了几圈才确定没有人追来后红眼低头查看手表，快接近下午三点了。

月亮和琥珀商讨完也结束了通话。

“去哪？”红眼问。

“怀特家。从后门的71号大街绕过去。”

红眼把车头掉转方向，朝目的地开去。

“听过「White Iris」（白鸢尾）计划吗？”月亮开门见山地说。

红眼摇头。

“白鸢尾计划是李氏和怀特两家的一个共同研发的合作项目。关于研发的成果——我们姑且称「White Iris」它是一种药品——它从一开始就引起了军方的注意。特别当有人提出需要被监管时，李氏察觉到了事态有些严重了。于是他们二话不说就退出整个计划，丢下怀特家一个人面对军方。”

红眼说：“现在李氏又想把它拿回来是吗？”

“你直觉真好。”月亮看着前方的道路说，“李桦肯定想把东西拿回来，然后毁了，好让李氏清白的没有瑕疵。你我都知道怀特是靠制药起家，而李氏是靠走私。他们两个合作出来的东西，你说会是什么？如果你把李氏背景资料背的很全的话，你就会知道李氏最早在李修的那一代有个不愿意提起的污点：贩毒。李氏当年在海外开拓市场时，靠的就是毒品进行大规模融资，何况李修还是东南亚发家。”

红眼安静地听月亮继续说。

“等到李桦这一代，李氏是已经足够强大了，不需要再依靠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来支撑李氏的资金链。加上军方越盯越紧，李桦就有把以前的污点都抹去的想法。他们的确做到了，这几年李氏台面上的生意做的很漂亮。可惜，「White Iris」计划是漏网之鱼。怀特家一直都没有把东西交给李桦。”

“为什么？”

“因为老怀特夫人也有她自己的小算盘。”月亮对红眼说，“怀特家的衰败让老怀特夫人很彷徨，我们可以这么理解，老怀特夫人想依靠李氏重振怀特家。李氏当然是不愿意为越来越没用的怀特家买单，于是老怀特夫人便以「White Iris」计划书和各项资料做条件和李氏谈判。而李氏依旧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恼羞成怒之下，老怀特夫人决定利用军方来威胁李氏。”

“成功了吗？”

“这个问题你竟然问我？”月亮笑了，“红眼，你在李桦身边到底做什么了？”

红眼不大好意思地说：“……什么都没做。”

“好吧。我明白。”月亮继续刚刚的话题，“威胁的效果不明显，至少招来了组织。于是在组织、军方、李氏之间周旋，老怀特夫人可以说是已经快是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就在你解决掉大卫的时候，李桦给老怀特夫人打了电话。电话没提到更为具体的内容，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大概李氏想什么都不做的让老怀特夫人把东西交出来。”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呢？大卫死了……”

“他没有死。我打中的是他的肩膀，我怕到镰刀被追究，所以没有打心脏。”

“不说这个。”月亮面色有些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如常，说，“我意思是，现在大卫出事，怀特家大乱，军方肯定会向李氏交涉。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我们该行动的时候了。

“怎么做？”

“还能怎么样？”月亮笑着说，“利诱威胁都不行的话。镰刀能做的只有明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