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催眠
“你在看什么？”成平皱眉问趴在窗户探头往楼下院子里张望的光头。
光头说：“看那小子呗。我看他在原地站多长时间才会动一下。”
成平抽了抽眼角，说：“你可以再无聊一点吗？”
“别介。你不知道。”光头老神在在地说，“像他们这种人吧，没指令时各个都挺人畜无害。一旦组织给他们定下了某个目标，那他们立即就化身成人形武器。昨晚上你也见到了。他是真当场外安检不存在啊，说出现就出现。还突然就冲到头儿的身边，你说他当时要是一个手滑怎么办？”
“所以？”
“还所以啥呀，肯定有问题呗。我们事先早就有情报说军方会来找茬。他呢？除了镰刀谁还会给他提供情报？要我说昨天让他跟头儿出去转一圈就够本了。就算镰刀还愿意浪费时间继续让他留在我们这里装傻充愣，我们也不能当他看起来像兔子就是兔子了吧。”
成平把手一摊，不表态。
不管镰刀怎么想，红眼目的还是想确保李桦性命安全。
当时在会场，红眼的突然出现的确让光头他们慌了。事先安排在场内的保镖光顾着盯红眼了，有人要刺杀李桦的事都给耽误了。差一点就出大乱子。
见成平不表态，光头又对另一边坐着的李桦说道。
“我们要是再不行动，怀特家的老太太肯定会骂我们欺负老弱病残了。她一个老人家的，顶着那么多方面的势力，挺不容易的。真的。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确定昨晚那些人是军方的安排了嘛，还有啥好说的呢？”
李桦看着光头：“你想怎么办？”
“甭管老太太开什么条件，咱们先应下。等拿到东西就跑。管他什老子事。”光头坦言。
“你这就不叫欺负老人了？”成平在旁说。
“东西本来就是咱们的，算什么欺负？”光头不屑，“当初要不是老怀特整出来的幺蛾子，咱么犯得着在这里收拾烂摊子吗？还被军方盯上这么长时间。”
李桦没说话。
“对了。老五，怀特家知道东西下落的有几个？”
“应该就只剩下老怀特夫人一个人了。”
“什么叫应该？”
成平说：“因为我也不能确定其他人在临死前有没有把秘密说出去。”
“小一辈的就没人知道？”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成平。”李桦突然开口：“大卫?怀特住在哪里？”
成平翻阅了手边的资料说：“M区53街区WR街97号。老板，你想……”
见李桦默认的态度，成平肯定了心中所想。
“叫人去准备。”
“刚刚什么意思？”站在书房外的走道上，光头拉住成平问道。
“你知道镰刀在怀特家安排人了对吧，你还怀疑镰刀和红眼有联络……”
“不用怀疑，必须的。”光头断言。
“我也知道。”成平耐心地解释，“那么你认为为什么镰刀在潜入怀特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反而是军方先坐不住，向我们动手了呢？正是因为镰刀一直都没有什么发现，所以想利用镰刀拿到东西的军方先等不下去了。军方昨晚在警告我们不要跟怀特家有来往的同时也在对来怀特夫人施压。本来只要军方不动手，各方互相约束压制的局面还会持续下去。镰刀也会继续安排人手和调查原委，我们也会继续在旁观看。可是军方一旦有所行动，镰刀便会着急。这时候的镰刀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在军方进一步加大行动前从各个渠道找寻任何可能相关的线索。当然，他们不会找我们和军方了解事情原委，他们还会从怀特家下手。而在老怀特夫人身上找不出什么来的情况下，镰刀的人自然会把注意力转向怀特家里其他人员身上。而且目前唯一会有突破的人选就是……曾经一度是怀特家的代任组长。大卫的父亲，老怀特的弟弟，鲍勃?怀特。”
“他不是死了吗？”
“正因为他死了。从死人身上找线索，比活人更为容易。起码他们不会骗人。”成平说，“别忘了在大卫身边那个女人，苏?埃文斯。她是镰刀的人。所以现在老板叫我们去解决大卫，给镰刀造成困扰。而军方看我们有所行动后也会继续向老怀特夫人施压。同时，镰刀也会加快行动。当各方都在紧逼老怀特夫人时……”
“她就会主动把东西还给我们。”光头说，“她不会愿意怀特家牵扯的更深。”
“你都想明白了我还说什么呢？不得不承认镰刀里那个叫琥珀的女人很厉害，也许她当初安排卧底的时候还没有考虑到这一步。她原本的打算应该是利用老怀特夫人和大卫的不合，然后……”
“这个先不说。”光头打断成平，“大卫的事，谁去？”
成平耸肩，反问：“你想要从镰刀的手里抢一条人命过来。你说谁去好呢？
“……红眼？”
“红眼。”
红眼自从到李桦身边，不说八成，起码超过半数的时间都在发呆放空。
琥珀曾经教过他，在不完全了解形势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安安静静地在一边做旁观者，直到确定形式后才可以有所行动。
形势越是复杂红眼越是记得这一点——即便已经和组织取得联系了解了这次的任务进度。
李桦一直对他不曾放松过防备，红眼想帮组织从李桦这里下手取得什么情况是不可能了。再者，红眼也没自信能代表镰刀和李桦周旋，这对自己来说太困难了。
所以红眼只能等，等到李桦有行动的时候，再从中找机会。
而红眼被光头突然带到一栋大楼的天台，并且还把装有狙击枪和大卫照片的行李包一齐交到红眼手里的时候，红眼脸上的表情和平日里一样，呆木着。
——朱涯的照片、昨晚宴会的试探、直到现在要他杀大卫。
——总共不过一周的时间。
——比琥珀设想的时间缩短了四天。
光头这回一共带了四个手下过来，都有配枪。
红眼再厉害也没法赤手空拳地以一敌四地从光头早已经布置好的范围内逃脱。他目前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越顺从越容易找到契机。
天台上的风很大。
光头好不容易才点上烟，对红眼说：“一枪毙命。行不行？”
红眼点了点头。
“那还等啥呢？”光头示意，“快点吧。”
红眼蹲下身开始组装行李袋里的M21，而光头和他带来的人站在旁边看着。
把枪管接枪身后在把消声器接在枪管消焰器上，红眼撑起脚架，将组装好的枪放了上去，开始聚集前的瞄准镜的归零和调整弹道。
光头在旁边示意手下都退后。而后光头伏身同红眼一起趴在地上，用望远镜看着对面大楼。
透过物镜，两个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房间和月亮说笑的大卫。
光头放下望远镜，看红眼还在调整角度，问：“什么时候开枪？”
“等他到窗边。”
“这不已经到了吗？”
“侧面不行。中枪率会降低。”
“……行。听你的。”
说话时，光头仍是那副散漫不在乎的模样。
而距离两人五步外的随行们每个人手里的枪都是待发状态，全都盯着红眼。
红眼稳住情绪，凝神开始调整呼吸和心跳，做狙击前的准备。
和组织联络过后红眼很清楚大卫现在对镰刀的重要性，而现下自己不可能不动手。
李桦派来的人盯的太紧——连给组织发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如果真的解决掉大卫，会给组织造成混乱不说，红眼也不确定李桦会不会让自己活着回去。
组织里任务手册上面怎么写的？
——以任务为先，以组织为主。
红眼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天。光照强度刚好。自己距离目标有二百米。落地窗防反射。唯一开窗通风的地方正对着餐厅操作台。房间里的人就在这附近说话。
红眼决定冒险赌一把。
“怎么了？”
正想准备午餐的大卫突然被月亮推开，他茫然地问道。
月亮神色自然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大卫笑了笑，态度含糊。
如果没有看错，就在刚刚不远处有可疑反光，所以月亮才会推开大卫。
而对方没有立即开枪，是在警告自己，还是目标因为仅仅是大卫所以不开枪？或者两者都有？
会是谁？杀了大卫对谁有好处？军方、李氏？军方应该针对的是希尔，那么就是李氏……
——是红眼！
月亮心下一沉。果然，昨晚军方动手后，李氏也等不下去了。
早上雷豹才通知自己要从大卫下手，下午李氏就让红眼来杀大卫了。只能利用瞄准镜提醒自己说明红眼在监控下，这一次是故意为之，下一次就会真开枪了，而自己只有……
大卫还在观察月亮神色。见状，月亮和平日一样，撇着嘴角说：“你最好不要碰它们。”
大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苦着脸说：“亲爱的，我只是想亲手给你做一次午餐。”
“谢谢。我想还是不要了。”睨了大卫一眼，月亮夺过他手里的蘑菇，顺势挤在他身前，“除非今天中午我不想吃饭了才会让你做。”
见月亮在操作台前熟练地准备东西，大卫忍不住从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亲爱的。你要相信我，你还没见过我做饭你怎么知道呢？”
月亮顺势转过身，抬起双手贴上大卫两边的脸颊，五官神情变得柔和并且微妙，微笑着，语调轻柔并且带着诱导：“你说要我相信你？”
大卫在瞬间有些恍惚了。
——机会。
“我相信你的，大卫。”说着月亮又加重语调重复：“我相信你。”
“你……”
“我相信你，大卫。我相信你。你相信我。”捧着大卫的脸，让对方的视线直视自己，月亮不敢有丝毫松懈，说话时的语调缓慢而有力，“我完全相信你。完完全全。”
“你……我……”大卫皱眉，挣扎道，“相信……”
顾不上擦去额上的汗水，月亮盯着大卫蓝色的眼睛，反复强势命令和温和诱导地加大暗示。
和大卫在一起的时间里，月亮时常在大卫精神最放松地时候给他做过前期的心里暗示测验，而结果也表明大卫被催眠的成功率属于正常范围。
可现下突然进行强烈的服从性暗示，月亮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功。
“你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要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大卫。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大卫顿了顿，说，“你相信我……”
当大卫终于把话完全地说出来后，月亮忍住高度集中精力后的晕眩，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卫。
“相信我。把一切都告诉我，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大卫。把知道的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