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就是年轻人才热血啊。那家店的老板的口风很紧,不管去几次都没用啦。”
据说泡沫红茶店的老板,以十五利息向瑞穗借了不少钱。当然,借据并没有写明利息是多少
。除非老板主动提及,否则警方没有理由逮扑瑞穗。
然而,年轻律师似乎天天报到。
虽然sunday?松井咯咯笑着,泰正却笑不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那个热血律师,呃……叫富永什么来着的,根本不知道黑道和高利贷有多可怕啊。”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法律专家。”
“在法律外求生存的人,哪会把法律放在眼中呢。”
和泰正同期进公司的中田也说过同样的话。
在瑞穗他们心中,自有一套游戏规则。
“可是……”
“唉唉,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向村上银行借钱的客户,跑去跟富永哭诉了。我被地下钱
庄逼疯了。请律师救救我。这当然也是门崎组搞的把戏。于是,正义感十足的富永大律师便
决定举发村上银行。无奈却找不到证据。没多久,那个跑去向他求援的委托人也不见了。搞
到律师现在是骑虎难下,其实早早放手不就得了吗?”
明知道拿不到一毛报酬,为何还要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呢?sunday?松井似乎无法理
解。
的确,对这个满天谎言的浮华街道而言,年轻律师的行动是很可笑没错。
“那个委托人怎么样了?”
“八成被村上银行恐吓过了。不,应该是村上银行的后台干的吧。村上银行不可能这样就放
过对方,没双倍讨回来绝不罢休。那才是他的作风。”
瑞穗的年纪轻,加上有张媲美牛郎的帅脸,很容易便被小觑。不过,看轻他的人往往下场凄
惨。瑞穗的报复手段不是普通狠毒,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也有办法揪出来。
此时便是仁侠神保会出场的时候。
有时候,黑道的势力还在公权力之上。据说,至今还没人能逃脱瑞穗布下的天罗地网。
“怎么会……”
“你真的该走了。”
再过没多久,街道就会亮起虚幻的霓虹色彩。
离此不远处,有个打扮夸张的年轻美眉挽着黑道大哥的手,两人恩爱地走在路上。横看竖看
都像小混混的二人组,走进了味美价廉的定食店。
“谢谢你。”
“想买别墅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想要男人也没问题,随时都能介绍一卡车给你。”
“谢谢。”
“sunday?松井期待您的光临。”
“喔……”
“要是有人跑到律师面前告我的状,我就改名成Friday.松井。Friday.松井
向您问好啊。”
“是。”
泰正正想道别时,sunday?松井突然两眼发直。
“sunday?松井,你怎么了?”
“……”
“到底怎么了?”
泰正顺着动也不动的sunday.松井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去。然后,他也呆住了。
“啊……”
瑞穗事务所所在的那栋大楼冒出了浓浓白烟。
“怎么了?失火啦?”
“该不会被放了炸弹吧?那栋大楼的住户都很顾人怨啊。”
“莉绪不是搬走了吗?”
“现在住了一个被暴发户包养的女人,听说那个暴发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逼人家全家自杀
有两件,上吊自杀三件,连夜搬家十件以上,就算有人跑去纵火也不奇怪啊。”
人群渐渐聚集,交头接耳讨论着不断冒出白烟的大楼。看热闹的观众围成一道人墙。
“失火了,快跑。”
“别担心,对了。我的手机没照相功能,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啊、消防车来了。”
远远可以听见火警的铃声。
生平首次看到火灾的泰正,惊吓度比旁人更深刻。因为,他后脚才刚从失火的地点离开。
“快走吧。”
早一步恢复理智的sunday?松井压低泰正的头,把他带往大马路。
“火灾……难道……”
单纯只是偶然,还是以瑞穗为目标呢?可是,瑞穗早就不住在那里了。
在这纷乱之地,大脑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泰正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小套房。茂木还没回来,屋子里静悄悄。
接着,他开始整理今天听来的各种情报。
重逢以来,瑞穗一直对泰正呵护备至。
尽管在性行为方面,瑞穗要泰正做出许多配合,却从来没勉强过他,也没使用过言语暴力。
不用说也知道,瑞穗非常珍惜自己。一想起瑞穗的温柔体贴,泰正都会不好意思。
除夕那天,代代木特地上门交代瑞穗要小心。
那时候,似乎便已预言今后将会不太平静。
瑞穗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那天,也是一脸凶狠地不知道和梶原商量些什么。当时,
仁伙神保会应该已经发生内部斗争了。
还有,茂木的态度也不太寻常。一点也不像对待一个被买下的人。
难道,瑞穗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才把我卖给茂木?
泰正心头不禁涌上一股甜甜的期待。
其实现在应该担心瑞穗的安危才对。
他感动地湿了眼眶时,手机却杀风景地响起。
没见过的电话号码,但泰正还是接了。
‘泰正,你在哪里?’
大概是没看到泰正准时从公司出来吧,茂木的语气失去以往的冷静。
“家里。”
“为什么?”
“我去找过瑞穗了。”
没必要隐瞒,反正他也打算向茂木问个明白。
‘喂……’
“瑞穗没事吧?”
‘不知道。’
“骗人,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马上回去,留在家里别乱动。’
挂上电话后,泰正开始浏览堆积已久的报纸。被瑞穗抛弃的打击太大,这阵子都没心思看新
闻。
没有帮派恶斗的报导,却有和黑道挂勾的地上钱庄遭到检举,以及关于地下钱庄的专栏。
据说还有诈骗集团专骗死人钱,他们跑到葬礼大吵大闹,谎称死者欠债不还,顾及颜面的家
属不得已,只好付出大笔款项。
或是某一天,存折突然多出一笔钱。没多久,便有人打电话要求还钱。当然,必须连带利息
一起偿还,由于对方不停打电话骚扰,据说不少被害者还是宁愿选择花钱消灾。
诈骗手法日益翻新。这招不管用了,就再换新的招数。
看着看着时,额头冒汗的茂木回来了。
“回来了。”
“泰正,你以后别再去找瑞穗了。”
没想到茂木劈头便是这句话,泰正不由得逸出苦笑。
“为什么?”
“你已经被我买下了,还是早点忘了瑞穗吧。”
“你真的买下我了吗?”
“对……”
“买了我还要兼任保镖?是不是怕我被仁侠神保会,门崎组的人抓走呢?”
一听到泰正的反驳,茂木的双眸突然唰地……眯了起来。然而,说话的语气还是一贯淡漠。
“我不是保镖,而是监视着不让你逃走。”
“就算我真的跑了,你也没有任何损失吧。这样你就可以霸占房子了啊?”
“我要把你送上鲔鱼船,做工还钱。”
“我去抓鲔鱼?太乱来了。”
泰正听过扑鱼这个行业,实际情况如何却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补鲔鱼是很辛苦的重劳动工作
,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得来。
“鲔鱼船上没有女人,像你长得这么漂亮,可以派上很多用场。”
“比方说?”
“有个女人的替代品总是好的。你和瑞穗上床做什么,到了船上也依样画葫芦就行了。”
茂木故意说得口无遮拦,脸上却不停冒出冷汗。大海男儿虽豪迈,似乎也有纯情保守的一面
。
“茂木先生,我去过那个地方了。我知道仁侠神保会发生内斗,也知道有人在找瑞穗的麻烦
。为了我的安全,瑞穗才会把我卖给茂木先生吧?他是不是拜托你保护我?”
“我还以为你很老实呢。”
“咦?”
“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或许吧。”
啪嗦……泪珠从泰正眼眶滚了出来。
茂木见状,讶异地张大嘴巴。
“你不管伤心开心都会哭耶。”
“和瑞穗重逢后,我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娘娘腔了。先别说这个,瑞穗没事吧?他现在怎么样
了?瑞穗并不是道上兄弟,为什么非找他麻烦不可呢?”
“啊~啊……”
茂木终于半放弃地望向半空中。
“茂木先生?”
“我早就说我办不到。”
“什么?”
“我真的不会骗人。”
“看得出来。所以,瑞穗才会找你帮忙吧。”
别看瑞穗那样,他也是会慎选合作伙伴的……泰正静静低语。
“那家伙只相信钱。”
“应该吧。”
“不过和你交往后,他也开始改变了。”
若是以前的他,管它后台要倒不倒,都不可能抛下生意不管……茂木笑了笑,似乎十分得意
。
“是吗?”
“瑞穗叮咛过我好多次,他说泰正不是会说谎的人。要是你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很担心。”
“那也不能骗我,说要把我卖掉啊?”
为什么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呢?
泰正不自觉地将不满发泄在茂木身上。
“我也这样对他说过。不过,瑞穗认为这样对你最好。因为他最在意的,就是你的安全。”
“我怎样不重要,反倒是他的安危……”
“那家伙杀也杀不死,好得很呢。”
瑞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杀不死。茂木的安慰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他现在在哪里?”
“仁侠神保会,门崎组和律师都在找他。要是从事高利贷的证据泄露出去,瑞穗就算插翅也
难飞。为了瑞穗的安全,你就别问了。这样对你也好。”
“我再确认一次。瑞穗真的没事吧?”
“嗯,他没事。”
“和瑞穗一起逃走的高个子女人是谁?”
“莉绪。”
意料外的答案令泰正打从心底一惊。
“咦……?”
“门崎组把瑞穗视为眼中钉,难保他们不会找上莉绪。何况和女人一起逃走的话,门崎组就
会把目标转向一男一女的搭档。把你卖给我的隔天,瑞穗就和假扮成女人的莉绪一起躲起来
了。”
“莉绪就是那个美女……”
莉绪的五官原本便很端整,化了妆应该不会难看到哪里去。何况瑞穗的身高够高,站在他身
旁就更像女人了。
泰正在脑中勾勒莉绪男扮女装的模样,这下再也不怀疑了。
“有够大只的。”
“我想也是。”
大概是想起莉绪的女装模样,茂木的脸都变形了。
“花枝招展的。”
“是吗。”
“我一笑就被打了。”
充满莉绪个人风格的反应,让泰正不自觉放松了嘴角。
“莉绪……”
“总之你再忍耐一下。为了瑞穗着想,别再问下去了。”
“是。”
“这样也好,总算可以解脱了。你每晚都哭,我也差不多快不行了。”
大概是心疼泰正一直哭个不停吧,茂木用手擦去额前的汗水轻笑道。
“瑞穗真的不会有事吧?”
“你该不会难过也哭,担心也哭吧?”
一听到泰正的兑话声混入浓厚鼻音,茂木当场绿了脸。
“因为……帮派内斗听了就很可怕嘛。我听说有路人被流弹打到而丧命。早就叫他别再放高
利贷了。”
“等他回来,自己跟他抱怨吧。”
“希望瑞穗能平安回来……”
“那男人不可能留下一大笔钱就死掉的。”
茂木说。泰正也用力点头表示同意。
“说得也是,瑞穗不可能留下白花花的钞票就死掉。因为钞票没办法带到那个世界。”
“不,你应该说‘瑞穗不可能留下我,自己死掉’吧。”
茂木浮现苦笑。
泰正轻轻摇头。
“瑞穗眼中只有钱。”
“听说你是他的保险受益人。”
“太不吉利了。”
“瑞穗肯为你做到这地步,你应该更有自信才对。”
“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被卖掉了。”
“是吗。那小子也是演技派啊。”
我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当了,茂木恨恨地说。
说谎靠的是说话术和大脑,在大海讨生活的纯朴男儿,哪可能赢得过在夜街讨生活的高利贷
。
“瑞穗没有受伤吧?”
“你在这里白担心也没用。”
“看来我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所以瑞穗才不想告诉你真相。他怕你太过担心,跑去跟新兴宗教寻求慰藉呢。”
或许有朝一日会遭天谴吧,总之泰正从来不信宗教那一套。听到茂木的话词,他除了苦笑还
是苦笑。
“再怎样也不可能投靠宗教吧……”
“心情跌到谷底时,人常会不自觉地向外寻求慰藉。像我姊姊一直无法怀孕,明明是夫妻两
人的问题,乡下地方却只会责怪女方。后来我姊姊加入新兴宗教,还捐了不少钱,只是不管
再怎么祈祷,终究还是没有怀孕。”
“这样啊。”
“唉~别哭了啦。”
“我没哭。”
“啊~、不说了,吃饭吧。”
茂木起身打开冰筑。里面的食材几乎都是茂木买来的。
加上也是茂木买单,泰正因此省下不少餐费。
“我就不用了。”
“你该不会没有食欲吧?”
“嗯。”
“不吃会死的。”
茂木准备了白菜和牛肉片的简易火锅,泰正还是食不下咽。
“多少吃一点吧。”
“今天真的吃不下。”
泰正停筷不动,茂木也不好过于强迫。
“是吗……”
“不好意思,害你白忙了。”
“哪里……”
确认过新闻节目,并没有出现火灾的相关报导。
把失火的消息告诉茂木,对方也只是板着脸不说话。泰正愈来愈不安了。
那天晚上,泰正一刻也没有阖眼。
隔天报纸刊登了失火的消息。
虽然有人受伤,所幸没有死者。而且受伤的几乎都是看热闹的人。
失火原因至今不明。不过,纵火的可能性很高。
那栋大楼也有一般的事务所、酒店和咖啡厅,多的是做正经生意的一般人。
但不知何故,那地方同时也聚集了不少引人非议的人物。
既有人蛇集团,也有中介商和讨债公司。据说还有靠在街上募款为生的集团。有黑店,也有
专敲客人竹杠的女公关俱乐部。
火灾一定是冲着瑞穗来的,何况他早就搬走了。
不过,这也可能是门崎组的警告手法。所以灾情才没有扩大。
愈想愈觉得难以安心。
“千万要平安无事……”
从那以后,泰正每天都会脸色惨白地浏览报纸。
新闻节目无一遗漏,有提到黑社会的周刊也会买下来。
残暴无道的少年犯持续撼动着世人。年幼少女沦为牺牲品的事件,也被媒体大肆报导,红尘
俗世纷扰不休。
不过,都没发现可能和瑞穗有关的报导。
泰正只能祈祷再神祷。
“瑞穗还没回来,你就先倒下了。”
尽管茂木无法苟同,泰正还是无法放任自己什么也不做。
城市染上情人节色彩,泰正也瘦成皮包骨了。即使无损他的美貌,脸色却憔悴极了。
“瑞穗要是再不回来,你也快没命了。”
“我没事。”
“不,今天一定要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
“你的脸色完全不像没事,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你拖去。要是你有什么万一,叫我怎么跟瑞穗
交代。我答应瑞穗,要把你毫发未伤地还给他。至今我从没有破坏过约定,今后也不打算毁
约。”
茂木将精神疲劳的泰正带去内科检查当晚,门铃终于响起来了。
“又是推销报纸的吗?”
茂木一边嘀咕一边打开玄关的门。
然后,连做梦都会梦到的颀长男人出现了。
“茂木,我来把他买回去了。四根手指卖给我吧……怎样?”
泰正冲上去抱他身穿黑色凡赛斯的瑞穗。
“泰正?”
“谢天谢地……”
泰正用细瘦的手臂抱住深爱的男人,再也不让他离开。
“泰正,啊~一时鬼迷心窍才会把你卖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真抱歉。对不起,都
是我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原谅我吧。啊,我现在就和茂木讲价,你等我一下。茂木,我出
五根手指,这价钱不错吧?”
茂木对着摩拳擦掌,意气风发的瑞穗冷冷说道:
“瑞穗,全部都穿帮了。”
“全部?全都穿帮了?”
“没错。你躲起来的原因,以及瞒着泰正的原因,他全知道了。”
立刻明白所有状况的瑞穗,瞬间变成了恶鬼。深夜,小套房传出了男人的怒吼声。
“我不是叫你瞒着他吗?”
“一开始就跟你说我办不到!我根本不会说谎!”
“说谎有时也很方便!”
“少来!我宁愿和鲔鱼搏斗也不愿意说谎!”
“你从以前就这副德行!”
“那是我的台词!”
“啊……泰正,别哭了。”
赫然发现泰正早就泪流满面的瑞穗,似乎有点被吓到。
“瑞穗……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哭了吗?所以我才不想告诉啊。喂,怎么瘦成这样子?身上一点肉也没有。
瑞穗凝视着瘦到不成人型的泰正,眉间的皱纹陡然加深。大概是很舍不得吧。
“幸好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我没事,所以你别再哭了。”
“太好了。”
“别哭了。”
“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
“都是我不好,拜托你别再哭了。”
泰正一直哭个不停,茂木倒是开心地欣赏着瑞穗手足无措的模样。
“泰正好可怜喔。”
“讲什么呢。”
“真不该爱上你这种男人啊。”
“不用你管。”
一直冷眼观察瑞穗行径的茂木,拿起屋中的行李打开玄关门。
“我先走了,帮我向莉绪问好。”
“嗯,我会介绍一堆人给你。”
“最好是有体力和腕力的人,还要有耐性,会晕船的不收啊。”
“哪来这种人啊。”
染指地下钱庄的男人中,恐怕没有这一型的人吧。茂木完全不理会瑞穗。
“找不到也要找。”
“这太强人所难了。”
“你还不是勉强我做这做那的。找不到也要找。”
“人手不足的话,我可以把莉绪借给你。”
“成交。”
“茂木,等一下。”
“啊……?我马上要走,不必送了。记得跟泰正道歉啊。”
“谢啦,帮了我一个大忙。”
听到泰正坦率道谢,茂木的脸部表情瞬间扭曲。
“恶心。”
“一点都不可爱,我在跟你道谢耶。”
瑞穗浮现促狭的笑容,只见茂木的脸色愈来愈铁青。
“和你扯上关系准没好事,这回我算是受够教训了。”
“是吗?”
“再见。”
茂木离开后,泰正一直凝视着瑞穗的脸。
“先锁门吧。”
瑞穗起身上锁时,泰正依旧抱着他的身体不肯放开。仿佛一放,瑞穗就会莫名其妙消失般。
“泰正……”
瑞穗苦笑地坐在木头地板上。当然,泰正也寸步不离贴在他身旁。
“让你担心了。”
“嗯,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被抛弃了呢。”
瑞穗以唇瓣吻去泰正的泪水。
“你不是会说谎的人,心事全写在脸上。为了怕你担心,我才索性隐瞒到底。”
“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日子的吗?”
“抱歉,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吧。”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瑞穗对泰正的心意一点也没变。不管发生什么事,泰正都深爱着这个
男人。
平安回来就好,现在他只能想到这个。
“泰正,没受伤吧?”
“没有。”
“你跑到哪里去了?”
“海上。”
“咦……?”
“我代替茂木跑了一趟远洋渔船。谁都猜不到我和莉绪会跑去扑鱼吧。”
他做梦也没想到瑞穗会藏身在那种地方。恐怕那些仇家也料不到吧。
“瑞穗和莉绪也很辛苦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