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两人都套上了能和周遭融合的外套,不过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
恐怕黑道才是本职吧。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那一次,泰正才步出公司,便被几个黑衣人押进来路不明的车子里。
非逃不可……正想跑向车站时,肩膀却不容分说被抓住。
“别跑,我有话问你。”
“啊……?”
“不用占用你太多时间。”
看来对方并没有将自己押走的打算。
情况不妙的话就大声喊救命吧,泰正的视线瞟向抓住自己的中年男子。
“喔……”
“村上银行跑到哪里去了?”
泰正不明白对方的问题。
“啊……?”
“你是村上银行的那个吧。他现在在哪里?”
“什么意思?”
“到处都找不到村上银行,他躲到哪里去了?”
“咦……?”
“你不是村上银行的那个吗?”
中年男子向泰正举起小指头。他大概想说,泰正是瑞穗的恋人吧。
然而,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关联了。
泰正垂下眼帘摇摇头。
“不是……”
“老实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没关系,我们不会跟公司告密的。放心吧,你是村上银行的那个吧
?”
“不是。”
“难道你们分手了?”
“我被卖掉了。”
泰正简单回道,语气相当淡漠。
“啥……?”
“我被卖掉了。”
话声刚落,泰正便觉得胸口一紧,鼻头也酸了。尽管担心会被对方瞧不起,眼泪还是不争气
地落了下来。
“被卖掉?卖给谁啊?”
“卖给……男人……”
情绪激动的泰正只能想到这个词汇。
“你被卖给男人?”
“是的……”
“你被(竹世)山绑架时,村上银行差点没把日本掀过来。他居然会把你卖掉?”
“瑞穗说……他玩腻我了……”
“是吗。”
“嗯。”
“啊……这么说,问你也没用啰?你不知道村上银行的下落吗?”
“瑞穗没在事务所吗?”
泰正以为瑞穗今天也是精神奕奕地放款赚钱呢。
“他和一个高个子女人离开事务所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高个子的女人?”
“我记得村上是男女通吃。”
瑞穗会为新女友换上黑色凡赛斯吗?他会对新女友很温柔吗?也会为了新女友努力工作吗?
想到这儿,泰正简直嫉妒得快发狂。
“瑞穗旁身……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嗯……”
“那你知道村上银行可能会投靠谁吗?像是朋友、熟人、亲戚之类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
告诉我。”
“瑞穗……说不定和那个女人去旅行了……”
“你还忘不了村上银行吗?”
当然忘不了,想忘也忘不了。
“啊……”
“想到什么都可以说,我会试都把村上银行找出来。然后把他带到小哥面前,让你们破镜重
圆。”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我对瑞穗……一无所知……自从我被卖掉……我们就再也没联络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两个流氓面面相觑,望着泣不成声的泰正。
“看样子,他是真的被抛弃了。”
“那家伙只和有钱人来往。这位小哥不过是普通上班族,哪来的钱拴住村上银行啊。”
“小哥,如果有看见村上银行的话,麻烦和我们联络。”
中年男子把一张仅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条塞进泰正口袋,两人旋即快步离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泰正一边用手帕擦去泪水一边走向车站。
来去匆匆的上班族们,并没有因为泰正用手帕掩住脸就停下脚步关心。
大都市便是这样的地方。
“泰正,上车。”
一辆白色车子横向停在泰正面前。驾驶座上的茂木急得脸都僵了。
“啊……”
“快上车。”
“……”
泰正无言地钻进车内。
在夕阳余晖中,握住方向盘的茂木将车子驶向泰正的小套房。
“刚刚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瑞穗和一个高个子女人离开事务所后,就再也没有……没有回去了……他已经有新欢了…
…”
茂木一边注意来车,一边将方向朝向左转。
看来他打算变更回家路线。
“是吗。”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家伙本来就很吃得开。”
瑞穗从以前便很有人缘,尽管同性都觉得他很嚣张,却不会真的讨厌他。他就是有种不可思
议的魅力。
“因为有了她,才把我卖掉吗?”
“或许吧。,
“那女人很有钱吗?”
“不知道。”
“男人的……”
他明明说过,喜欢男人不会说谎的身体,还对身为男人的我做了那种事,现在居然因为玩腻
了就随手一扔……泰正不断在心中叨念着。
“啊?你说什么?”
“瑞穗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他的手机好像解约了。”
不知是否该用死缠烂打形容,其实泰正偷偷打过几次电话给瑞穗。即便是以前那些女友,泰
正也没有死心塌地到这地步。
“是吗?我都不知道。”
“茂木先生,瑞穗他……”
泰正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完。
茂木不为所动地继续望着方向盘前方。
“要说话还是要哭,麻烦选一个。”
“……”
“哭吧。”
“……”
回到小套房后,泰正晚饭也没吃,继续在卧房哭个不停。哭到半夜,眼泪终于哭干。
他不断回想着两人从相逢到分离的经过。
会穿上战袍迎接自己的瑞穗,连牛郎也为之失色的瑞穗,走在路上不断有人回头偷看的瑞穗
。
小气男会请自己吃饭。
那是小气男最棒的爱情表现。
一路回忆到分手场面后,又再从相逢那一刻开始反刍。
就这样不停反覆再反覆。
旁边的地铺并没有传出打鼾声。恐怕茂木也醒着吧。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
瑞穗究竟是什么时候抛弃自己的呢,泰正哭到大脑都麻痹了。不知何时,时序已经进入二月
份。
不过,那个鲜明的轮廓却没有因此变淡。
瑞穗差不多该回到事务所了吧。
只看最后一眼就好,只看一眼就好。
那一天,泰正提早下班了。
按时离开的话,绝对会被茂木拦住。
原本前天就想去事务所的,却被茂木阻止了。他说去了也是多掉泪。
不过,老是这么哭下去总不是办法。泰正很希望能做个了断。
如果已经有别的女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说什么他也要亲眼确认。
许久没来到这地方了,下午四点的风貌和夜晚完全不同。然而,在这区走动的人还是有别于
公司附近的上班族。中东系的男性集团聚在马路正中央,似乎在争论些什么。怎么看都只有
国中的三个女孩,盘腿坐在地上吃零食。
泰正来到熟悉的大楼顶楼。
既没有门牌,门外也没有放着观叶植物或伞架。还是和以前一样简略。
泰正在颤抖中按下门铃。
‘哪一位?’
对讲机传来女性说话声。她就是瑞穗的新恋人吗?
报上真实姓名的话,对方或许不愿意开门。泰正再次搬出第一次造访时所用的说法。
“梶原先生介绍我来的。”
为了从客户身上压榨介绍费,梶原和瑞穗经常将客户介绍给对方。只有白白多付一笔费用的
客户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
‘……咦?梶原先生?他是谁?’
“就是梶原先生。”
‘你是谁?’
“那个……我是茂木派来的。”
一听到泰正临时瞎掰的借口,女性的嗓音突然提高八度。
‘你该不会是来找以前住这里的村上先生吧?我姓武本,搬来这里才两个礼拜,真是伤脑筋
耶。’
“咦……?”
‘我和村上先生一点关系也没有。您请回吧。’
“请等一下,拜托你开门。我并不是可疑人物。我是久世商社的员工,今天是来洽公的。”
社名在这种时候非常能派上用场。泰正报上响遍日本全国的公司名号。
‘咦……?’
“麻烦您了,不会占用多少时间的。”
大门开了一条细缝,刚好是门炼的长度。
门缝那头出现一个长得很像当红艺人的女性。她穿着宽松的浅色洋装。
“如果是久世商事的员工,应该没关系。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吗?请给我看一下。
”
泰正从公文包拿出社员证。
“我在久世商事总公司服务。”
“对不起噢,真是伤脑筋耶。一开始是律师上门找村上先生,后来连流氓也来了。”
年轻美人似乎真的很困扰。
“咦……?”
“我不认识村上先生,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来几次都一样。因为我男朋友很喜欢顶
楼的夜景,当初才会冲动买下来。我真是太后悔了……啊,我已经确认过了,上一任屋主的
名字并不姓村上,上上任的屋主才是村上。”
“请问律师和流氓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好像在找村上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问我也没用。不过他们还是不死心,一天会来
好几次呢。报警也没用,警察根本不管事,除非闹出人命他们才会行动。”
禀持着民事不介入的原则,警方并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出动。何况这一区没有一天不发
生案件,警察根本理都懒得理。尽管媒体一再强调等到出事就来不及了,状况依然没有改善
。
“这样啊。”
“村上先生到底是什么做么的啊?律师和流氓什么也不肯透露。”
为了让疑神疑鬼的女性安心,泰正温柔微笑地报上瑞穗的对外职称。
“经营顾问。”
“他做了什么?”
“我也是帮别人跑腿,不是很清楚细节。”
“是吗……总之,我没见过也不认识村上先生。请你这样告诉上面。”
“抱歉打扰你了。”
泰正对女性深深一鞠躬。
“拜托你了,我快被烦死了。”
“非常抱歉。”
一直到大门传出上锁的声响前,泰正都没把头抬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流氓和律师要找瑞穗?
这么说的话,流氓也来找过泰正。
怎么想都很奇怪。
泰正一脸狐疑地走出熟悉的大楼。一楼和以前一样,还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和泡沫
茶坊。
“高利贷第一帅的马子,喔不,听说你是宠物?在这里做什么啊?”
“sunday?松井?”
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让人过目难忘,还曾在除夕夜拦住泰正。今天也穿上了皮草外套
,身上飘散着柑橘系香水味。
“没错,就是我sunday?松井。啊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被村上银行卖掉了吗?和
新男人处得还好吧?要是被发现你跑来这里,应该不太妙喔?”
连这男人也知道了?泰正不禁在心底嘲笑自己。
“为什么你知道我被瑞穗卖掉?”
“仁侠神保会的年轻小伙子说的。幸好你被卖掉,不然就得跟着村上银行亡命天涯了。”
“怎么说?”
“村上桹行不是躲起来了吗?唯一的后台垮了,不跑的话恐怕小命难保啊。”
这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泰正继续追问。
“sunday?松井,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呃……你叫泰正是吧?”
“是的。”
“想不想买小岛啊?”
想从这男人口中问到消息,只能拿钱买了。
泰正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始和sunday?松井讨价还价。别看他这样,好歹也在业务部
奇练过一年,虽然业绩一直没起色就是了。
“有没有便宜一点的东西?”
“把眼光放远一点,就会觉得钱花得值得了,买了岛,就可以养牛养羊。三年决胜负,繁殖
成功的话,那就赚翻了,要是不增反减……不会啦,多放几只母的,保证可以生一堆。所以
母牛母羊是重点。三年内什么都不用做,三年后只要把牛羊卖掉就能回本了。很划算吧。”
听都没听过这种投资管道。或许真有类似的生意吧。不过莉绪说过,sunday?松井是
个大骗子,想也知道是假的。
“岛在哪里?”
“五岛列岛。”
“那座岛叫什么名字?岛主是谁?”
“查克丹岛,岛主是九十高龄的田村门左卫门。”
愈是会睁眼说瞎话的人,说谎时的表情愈是自然。
“你说谎。”
“没有,相信我。”
“有个律师来找我,说要询问有关诈欺师suday?松井的事情。”
在诈欺师面前说谎,简直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不过,泰正豁出去了。
sunday?松井似乎上钩了。
“咦……?”
“当时我回说不认识,不过律师说他会再来,这次该怎么回答呢……”
“啊、那个,我不是诈欺师喔。拜拜~”
泰正追上挥挥手逃之夭夭的sunday?松井,抓到后再也不放手。
“请等一下。然后呢?瑞穗怎么样了?瑞穗的后是仁侠神保会吧?”
“三万。”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五万。”
钱包里面应该有五张万元钞。这样还不够的话,泰正也有到ATM提款的觉悟。
“请先付款。”
“先给两万。”
泰正从钱包拿出两张万元钞,交给脸不红气不喘伸手要钱的sunday?松井。
下一刻,只见sunday?松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钱塞入裤子的后口袋。动作之
俐落,只能以神乎其技形容。
“上一代村上银行和仁侠神保会的细川照是好兄弟,藉由黑社会的力量,高利贷事业才有今
天的规模。不过,第一代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现在的资金几乎都是第二代赚来的。”
“这个我知道。”
“仁侠神保会发生内哄了。”
“咦……?瑞穗的后台,就是仁侠神保会地位最高的人吧?”
“那……你知道仁侠神保会是由几个帮派组合起来的吗?”
“不知道。”
不知金钱的威力或是原本便很亲切,sunday?松井开始解说起黑道的内部组织。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神保会是由好几个帮派组成的。听说现在很流行这样。”
“喔……”
“正确来说,村上银行的后台是仁侠神保会,细川组的组长。而整个仁侠神保会中,就属细
川组的势力最强。据说细川组组长是超级重量级的大哥,在黑道中相当吃得开。所以仁侠神
保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准对村上银行出手,还有不管村上银行提出什么要求,都得
乖乖照办。不然像村上那么嚣张的人,早就被丢进东京湾了。”
“然后呢?”
“仁侠神保会的总裁和会长卧病已久,一个接一个死掉了。照理说,应该由细川组组长接任
总裁,不过门崎组的组长却主张和细川组组长不是总裁的第一大弟子,摆明了要抢位置。啊
,不过,细川组组长已经顺利当上总裁了。”
细川组和门崎组似乎是仁侠神保会中的两大派系,万一发生内斗,只怕要血流成河了。”
“也就是说,瑞穗的后台细川组和门崎组斗起来了?可是,既然细川组组长已经当上总裁,
纷争就算落幕了吧?”
“就是还没吵完,村上银行才要躲起来啊。”
“什么……”
“我猜神保会八成会分裂成两边。不过,细川总裁那边有个叫代代木的厉害人物,所以纷争
应该不会搬上台面,而是在私底下悄悄解决吧。”
“代代木……啊啊,原来是他……”
泰正想起除夕夜,有个目光锐利的男子来找瑞穗。当时,瑞穗的确对那个做叫代代木的人,
礼遇得不得了。
两个人的对话好像也另有含意。
那个时候,是否已经暗示仁侠神保会将会发生内斗了呢?
“村上银行不是黑道。不过,细川总裁却把他当成亲生儿子般宠爱,代代木也很赏识他,相
对的,村上银行和门崎的关系就很糟。门崎组长好心说要当他的金牛,村上银行竟然嗤之以
鼻,邀他去打高尔夫也被拒绝。听说村上银行曾经当着组长的面嘲笑他五音不全,还甩了组
长的女儿。”
“喔……”
“细川总裁从不对黑道以外的人出手,但门崎组长就不一样了。他从以前就看村上银行不顺
眼,拿村上银行开刀的话,还可以给细川总裁下下马威呢。”
“瑞穗没事吧?”
“我哪知道啊。听说细川总裁把他藏起来了,不过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因为他是和女人一起
逃走的嘛。”
一听到瑞穗的新女友,泰正下意识挺出身子。
“那女人长什么样子?”
“据那栋大楼的牛郎俱乐部经理说,那女人是个高个子美女。不过妆化得很浓,本人究竟长
怎样就不知道了。”
“美女……”
“三万拿来。”
泰正将两张万元钞交给sunday?松井。
瞬间,sunday?松井的眼梢立刻高高吊起。不知是认真还是故意,他以人妖的语气骂
道:
“喂,怎么只有两张!想骗sunday?松井吗?小心你那张俊俏的脸喔。”
“为什么连律师也在瑞穗?”
“啊,那也是门崎组干的好事。他们跑去以打倒地下钱庄为目标的热血律师告状,据说连警
察也出动了。村上银行为了平安脱身,还便宜卖掉事务所。那地方好大呢,太可惜了。”
瑞穗就算因为违反出资法被逮扑也不奇怪。
长久以来的担心终于在现实中发生了。
“怎么会……”
“门崎组的报复手段非常狠呢。向村上银行借过钱的人一个接一个跑掉了,和他有来往的名
册公司,捞船业者也被警方抄了。啊啊,那个超级滑头的梶原没被逮到,不晓得跑到那里避
风头了。泰正,你能被村上银行抛弃算是相当幸运啊。”
说完,sunday?松井便伸出手。泰正只得交出最后一张钞票。
“想不想再听别的消息?”
“我也有消息要告诉sunday?松井。我从律师那里,听到不少有关你的事迹呢。”
“真是讨厌鬼。”
“是吗?”
“门崎组一定会脱离仁侠神保会独立的。看来有场战争要开打了。”
sunday?松井浮现意有所指的笑容,仿佛相当乐于见到流血纷争。
“咦……?”
“不知道有狠角色之称的代代木会怎么接招,真期待呢。”
看样子,不止瑞穗认定代代木是重量级大哥。这个难以理解的男人也是其中之一。
“是吗。”
“想知道相关情报吗?”
“劝你还是见好就收。”
泰正板起脸孔,不留情面地规劝sunday?松井。
“就这样?”
“不然你迟早会被起诉。”
这是泰正的真心话。sunday?松井怎么看都像诈欺犯,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还有呢?”
“说完了。”
“我要跑去跟你的新男友告状,泰正似乎还对村上银行余情未了呢。”
“请便。”
“一点也不可爱。对了,新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再见,sunday?松井。非常谢谢你。”
泰正深深低下头。sunday?松井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以无比严肃的语气对他说:
“你最好赶快离开。要是被门崎组发现你想和村上银行破镜重圆,可有得你受了。就凭你这
张脸,被卖掉也只能自叹红颜薄命了。”
“谢谢你的忠告。”
“啊,那个人就是热血律师。”
sunday?松井拉着泰正的手腕,躲进杂居公寓旁的狭长阴影处。两人偷偷监视着年轻
律师走进泡沫红茶店。
戴上银边眼镜的秀气脸庞、简单的深蓝色衬衫、洗炼的外套,年轻男律师给人一种认真勤勉
的印象,和这地方一点都不搭调。
“还很年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