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大楼前停放了一辆白色汽车,茂木为泰正打开车门。当然,泰正丝毫没有搭便车的意思。
“……”
“快上车。”
“……”
“走啰。”
被茂木用力一抓,泰正不禁激动地吊起眉梢。
“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
“你已经被我买下了,没有资格说不。”
被茂木硬生生拖进车内的泰正,气呼呼地瞪向面无表情的茂木。
“我是人,不是商品。”
“在这里就是商品。”
“我不是商品。”
“你就是商品,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茂木先生,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坐在驾驶座的茂木并没有回答泰正的问题,就这样发动引擎驱车前进了。
瑞穗所在的大楼,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或许事先便知道泰正的住处吧,车子准确无误地往小公寓驶去。
“茂木先生?请你回答我。”
“我从瑞穗那里买下了你,只是这样而已。”
“明明是恋人,却被卖掉了。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将憋在心头的疑问说出口后,一直压抑住的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虽然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泰正还是咬牙忍下了。
“瑞穗已经玩腻你了。”
“所以,你就把我买下来?”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有这个必要。”
究竟是什么方面的必要,从瑞穗手中买下男人这点推断,尽管不想承认,想也知道和肉体有
关。然而,泰正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我可是男人喔。”
“我知道。”
“我死也不要。”
或许感受到泰正浑身都在抗拒,茂木敛了敛颊如此回道:
“嗯……”
“咦……”
“你不用担心。”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
“我并不是为了那种目的才把你买下来。”
“我……我……”
没想到先前哭得那么凄惨,眼泪竟然没有流干。
斗大的泪珠从泰正美丽的眼瞳滴落,弄湿了粉白的面颊。
“很难过吗?”
“呜……”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泰正还没有笨到相信茂木的话。然而,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哭吧,想哭就哭个够吧。”
不用对方说,泰正早就哭成泪人儿了。
那一晚,茂木什么也没做。
因为自己无法像瑞穗要的那么淫 荡,所以才会被抛弃吗?
都怪自己没办法取悦瑞穗,所以才会被抛弃吗?
因为自己太无趣了,才会被抛弃吗?
全部都是自己的错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泰正的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对象可以问。
奇妙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展开了。
茂木理所当然地和泰正共享一间卧室。两人的身高轻易便超过日本男性的平均值,大男人挤
一间小套房,真有说不出的拥挤。不过,茂木并没有任何怨言。
“欠你的钱我会还,可以请你搬出去吗?”
泰正拜托了好几次,但茂木都听不进去。
“三根指头是多少钱?”
“……”
“三百万?”
“……”
“三千万?我的薪水并不低,想还也不是还不了。拜托你搬出去吧。”
“不搬。”
“茂木先生,我现在就去提钱。”
“现金卡最好别碰,不然你又会落入欠债地狱。”
可能是从瑞穗那里听说的吧,茂木似乎很清楚泰正几乎面临破产的那段过去。
“那个……这种生活实在太……”
“别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
“不去想就行了。”
“拜托你搬出去。”
文弱的泰正难得如此强势。
然而,对方的态度不知比泰正坚定多少倍,丝毫不为所动。
早上,茂木会开车送泰正去上班。
“我送你。”
“不用了。”
“上车,我送你。”
下班后一离开公司,茂木的车子便会毫无预警地冒出来。他明明没有联络对方啊。
“喂,上车。”
“请问,你怎么知道我下班了?”
“别问那么多,上车了。”
“可是……”
“在公司前面拉拉扯扯不太好看吧。”
“啊……”
晚餐是茂木准备的。
就算没有食欲,茂木也会逼泰正勉强吃个一两口,一想到那是人家特地为自己煮的菜,泰正
也不好意思不动筷。
“吃得下吗?”
“嗯。”
“那就好。”
简单洗洗,简单氽烫,简单煎一煎,吃完男人亲手做的粗犷料理后,泰正便去洗澡。
之后,换成茂木洗。
虽然共享一间卧室,不过泰正睡的是铁床,茂木则是打地铺。
再怎么说,自己总是被买下来的商品,他原以为茂木会要求肉体关系,然而似乎是白担心了
。
晚上,当泰正想起瑞穗默默哭泣时,茂木也会装出没看到的样子。
除非泰正主动攀谈,否则茂木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尽管共处一室,茂木却总是尽量避免和
泰正对上视线,简直像迫不及待想逃离他一样。
泰正愈来愈搞不懂了。
然而,一同住几天后,他渐渐发现茂木并不是坏人。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只剩自己一人,
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因为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瑞穗抛弃。不,是被卖掉。
“为什么要出钱买下我呢?”
“之前已经说过原因了。”
“为什么我是必要的?”
“因为我无法以自己的名义租房子。”
“咦……?”
“没有身份证明就没办法租屋,所以才需要你。”
这个借口听起来很假,但是从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口中说出,就显得很有说服力。
“请问……你是不是想找地方住,所以才买下我?”
“没错。”
泰正闻言,不禁下意识呼了一口气。
茂木无奈地露出苦笑。
“总之,我并没有被警方通缉,放心吧。”
“喔……”
“而且,我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就算长得再漂亮,男人还是男人,生理上就无法接受,晚
上睡觉时,你总是很紧张吧。今晚好好睡一觉,别再做无谓的担心了。”
不知是困惑或害羞,背对泰正的茂木以尴尬的语气如此补充。
不知怎地,泰正突然对茂木产生一股亲切感。
他想也不想,便问了憋在心中已久的疑问。
“你和瑞穗是什么关系?”
“老朋友……”
“老朋友?难道我们念同一所国中?还是高中?”
“比这个还早。”
“比这个还早?这么说,是瑞穗和他母亲住在公园的时候就认识啰?”
瑞穗的父亲曾是议会巨头久世的贴身秘书。不过,因为替久世顶下T·W罪,在事业最颠峰的
时候坐牢了。
尽管只是谣传,但真实性恐怕很高吧。
顺带一提,久世议员便是泰正任职的久世商事董事长的亲胞兄。
小学五年级秋天,瑞穗的父亲向警方自首后,原本过着优渥生活的瑞穗,一下子从天堂掉进
了地狱。
虽然母亲带着瑞穗搬回娘家,但父亲是罪犯这个事实,却让她们母子饱尝外界冷眼,总是没
办法在一个地方安居太久,据说光是转学就转了好几次。
不会对他人背景多加探究的都市,毕竟还是比较容易生存。
就这样,瑞穗和母亲在叔叔,也就是莉绪父亲帮助下,辗转来到了东京。
“瑞穗连这个都告诉你啦?”
“嗯。”
‘当时如果会赚钱,就能封助老妈了。’
瑞穗似乎非常想成在郁郁寡欢中逝世的母亲。
‘我和老妈曾经住过公园。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同样遭遇……绝对。’
泰正从未怀疑过瑞穗的真心。
‘从今以后,我会为了你赚钱。’
对嗜钱如命的瑞穗而言,这句话无疑是最高的告白。
然而,都结束了,执着过去只是徒增空虚罢了。
“村上瑞穗在学期中途转到我们学校。”
“茂木先生,你和瑞穗同年吗?啊,那我们也是同年啰?”
“嗯……”
“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虽不至于差太多,看起来也不像二十三岁。
或许很习惯被这么说吧,茂木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是吗。”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转学到我们班上。”
“所以,你们就变成好朋友了?”
从泰正美丽的唇瓣听到“好朋友”一词,茂木脸上霎时浮现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谈不上是好朋友。”
“咦?”
“明明是转学生还那么嚣张。”
恐怕没有人会用“可爱”来形容瑞穗吧,说他“嚣张”还比较贴切。
“我想也是。”
“没错,那小子真的一点也不可爱。”
茂木愤恨的语气更加引发泰正好奇。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们是怎么变成朋友的?”
学生时代,泰正和瑞穗的关系就像青蛙看到蛇一检。他怕瑞穗怕得要命,但相对也很羡慕他
,因为瑞穗总是能成为班上的领导人物。说来不怕人笑,泰正曾经也想变得跟瑞穗一样。
能和霸道的瑞穗变得亲近,泰正真要听听其中缘由了。
“我看他不顺眼,就扁了他一顿。”
“咦……?”
“然后被他打了回来。”
“就这样?”
“我们大打一架,被老师知道了。”
“然后呢?”
“两个人在办公室前面跪了一个小时。”
泰正并不是那种深受老师宠爱的好学生,却也没有被叫到办公室罚跪的不良记录。首先,泰
正就不会是动手打架的类型,他只有被打被踢的份。
“喔……”
“那小子的个性很激烈。拿椅子丢他,他会拿桌子丢回来。以眼还眼还不足以形容。
吃了亏就要加倍讨回来,村上瑞穗便是这种男人。
这一点现在也一样。
“所以你们是不打不相识啰?”
“那之后,我们又打了好几次架。”
“咦……”
“每次都会被叫去办公室罚跪。”
“喔……”
“唉唉……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笨蛋。”
茂木仰头望着天花板,可能是回忆起少不更事的时光吧。
“请继续说下去。”
“他把你卖掉了耶?这样你还喜欢他吗?”
茂木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但并非责备。该说是同情多过于看轻吧。
泰正知道自己被卖掉了,也知道瑞穗已经玩腻自己。
不过,他到现在还是喜欢瑞穗,怎样都喜欢。
然而,却无法老实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唉,叫谁那家伙从以前就一张帅气的脸呢。”
“呃……”
“他老爸坐牢的消息,很快被大家知道诞。乡下地方是没有秘密的,谣言也传得特别快,他
们没多久就搬家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有联络呢?”
“知道他要转学的那天,我去他家找他,其实是去道歉的,毕竟是我先找他麻烦的。”
茂木少年的行为令泰正非常吃惊。
“咦……”
“结果,他妈妈就哭了。”
‘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
我永远忘不了他妈妈当时的表情……茂木沉着声音低语。
“瑞穗呢?”
“好像有点不知所措。坏小子也拿自己的妈妈没辙啊。”
泰正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双眼发亮地听着瑞穗不为人知的过去。
“然后呢?”
“然后……”
“后来怎么样了?”
泰正连忙催促。茂木继续往下说道:
“大约是三年前,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又有了接触。”
“茂木先生从事什么工作呢?”
泰正趁势问道,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霎时,茂木的表情一僵。
“好了,别再问了。”
“茂木先生?”
“继续说下去的话,你可能又要哭了。算了,不说了。”
茂木此刻的发言,实在不像之前那个安慰自己想哭就哭个够吧的男人。泰正眯起双眼,左右
摇头。
“我不会哭的。”
“你会,还是别说了。”
“茂木先生是仁侠神保会的人吗?”
“我看起来像黑道吗?”
茂木皱起了男子气概十足的粗眉,所幸并非真的生气。
“是不太像……我知道瑞穗的父亲和仁侠神保会有点渊源,瑞穗平时也很受他们照顾,跟我
说没关系的。”
“我爸开了一家渔船公司,专跑远洋渔业。”
“咦……?”
“简单来说,我爸是鲔鱼船的船长。”
欠钱不还的客户,通常会被瑞穗送去当船员做工抵债。泰正做梦也没想到,茂木的真实身份
竟会是渔夫。
“鲔……鱼……船……?”
“男人还不出钱的话,就会被瑞穗送来我们这儿。我和村上银行是直接交易,并没有通过中
介商。”
泰正知道瑞穗事务所所在的那栋大楼,还有其它人蛇集团设了办公室。被欠款逼到无路可走
的人,往往会被莉绪带到那儿。
“什么……”
“渔船一直很缺人手,可以说帮了我们大忙。”
茂木苦笑着表示,很多人宁愿当无业游民也不愿上船扑鱼。由此可见,扑鲔鱼是多么严苛的
工作。
“喔……”
“就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呢……?”
“咦?”
“鲔鱼船需要的人手,就由茂木先生负责网罗啰?”
“那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似乎是难以启齿,又像是有什么内情,茂木搔搔头不置可否地回答。
“那个……送我到公司后,你不是也去上班了吗?该不会是帮鲔鱼船面试员工吧?”
“面试……面试啊……”
茂木从喉间发出浅笑。
泰正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茂木先生,我下班的时候,你一定会来接我。这是为什么?”
“我困了。”
“啊……”
“可别又一边想瑞穗一边哭啊。”
“……”
那天晚上,泰正果然是在泪水中入眠的。
然而,睡在地铺上的茂木什么也没多说。
翌日,泰正双眼红肿地来到办公室。
“会计部的王子,您这阵子的美貌似乎有点破功啊……”
和泰正同期,隶属纤维部的中田冷不防地揶揄。
“别闹了。”
久世商事是业界闻名的大企业,员工间的竞争也特别激烈,派系斗争更是天天上演的戏码。
虽是同一期进公司,仍然大意不得。
但撇开这些不谈,中田仍不失为一个爽快的好人。
虽然没什么深交,不过两人是同一所大学同科系毕业的,看在这层情面上,中田也是泰正在
公司中唯一有交情的同事。
尽管如此,身陷欠债地狱时,泰正也没在中田面前提过瑞穗半个字。
“昨天眼睛也是肿的吧。”
“有吗?”
“女生们都在讨论,会计部的王子发生了什么事呢。”
美貌只会让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泰正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同事们私底下都戏称他“王子”,不过泰正本人最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当王子的料。
“拜托别再拿我当话题了。”
“你也考虑一下我们这些不受异性青睐的人的心情嘛。”
“我听说光是在久世商事上班,女人们就会忙着倒贴了?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吧。”
商事会社是很响亮的头衔。不管什么公司,只要冠上“商社”或“商事”,人气就能扶摇直
上。其中又以久事商事最拉风。据说联谊时只要亮出社名,包准能成功问到女孩子的联络方
式。
不过,社会地位和年收并不成正比。
只是再怎么费尽唇舌说明,外人恐怕还是不相信吧。
“大家都以为在大企业上班很拉风,实际情况却是连搭出租车也得自费。说起来真想哭啊。
”
“中田,你可不要伪造收据啊。”
就在前一刻,会计部的课长才刚识破一张年轻业务员伪造的请款收据。纵使千百个不愿意,
还是不能放过对方一马。
“我才没有伪造,交际应酬的费用都是自己含泪吞下来的。抽屉里快被无法申请公帐的收据
塞满了,真想让你看看呢。”
公司大幅缩减对外应酬的预算,业务员们莫不叫苦连天。曾经跑过业务的泰正也很同情。
“嗯……会计部的审核也变严格了,发现假收据一定要向上呈报。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但职
责所在也没办法。”
“我明白,所以你才会被收编到会计部啊。”
中田是少数能理解泰正真实性格的人。
“要是继续待在业务部,我大概会辞职吧。”
“我也快撑不住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连中小盘商随时都有倒闭危机,叫我们怎么拉生意
啊。”
“说得也是。”
“啊,我该走了。再聊啰。”
“别太勉强自己了。”
“嗯……”
和中田道别之后,泰正回到了会计部。
正想检查收据时,电话响了,比泰正资深的女性职员接起电话。
“课长,石油部的有田课长找您。”
“知道了。”
课长挂上电话后,开始在资料箱里东翻西找。
瞬间,泰正很犹豫该不该出手帮忙,最后还是将视线转回手边中的收据。
“啊……”
泰正对着其中一张眯起眼睛。
牛排馆,karatachi,泰正曾和瑞穗一起在这里用餐。当时他还很讶异,瑞穗居然
会劝同班同学小野原去整型。
那时候真的好快乐啊。
尽管他还不是很了解瑞穗这个男人。
不,或许这样才是最幸福的吧。
“咦……”
泰正赫然想起过年吃年菜时,瑞穗和莉绪的一段对话。
‘好像又有新的便利商店开幕了。’
‘这阵子商店的易主率还真高。又有哪家店倒掉啦?’
‘听说karatachi收起来不做了。’
‘咦?连那里都会倒闭?经济真的太不景气了。’
‘便利商店五号就开始营业了。’
karatachi不是已经倒闭了吗?现在应该换成便利商店才对。
再对照消费日期,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大概是从karatachi拿了没填日期的空白收据吧。
为了保险起见,泰正联络了收据上的电话号码。
您拨的号码已经停止使用,得到的却是机械音回答。泰正悄悄叹口气,将话筒放回去。接着
确认这张收据的主人姓名。
那是调到营业部才一舞,正要大展鸿图的员工。会出此下策,应该不是为了中饱私囊。无法
申请公费的收据,已经收年轻员工逼到无路可退了。
将日期空白的收据一字排开,思考着该用哪一张……左思右想,最后终于选了karata
chi。
尽管如此,伪造就是伪造。一旦发现,绝不宽待。
泰正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还在找数据的课长。
“课长……”
“什么事?”
一看到泰正的表情,课长脸上旋即浮现苦笑。
“这张收据……”
“村上,你不是会说谎的人。”
“咦……?”
“一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发现问题收据了。”
的确,泰正不是那种睁眼说瞎话的人。所以课长才会提拔他到会计部吧。
“是吗?”
“想讲什么就说吧。”
“是,首先请您过目这张收据。”
虽然担心年轻社员的命运,泰正还是一头栽进了工作。因为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业务部以外的部门,几乎不需要加班。这天泰正也是定时完成工作,在傍晚离开会计部。
茂木驾驶的车子,今天应该也会突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吧。
这一带全是办公大楼,或许茂木和其中某家公司有业务往来吧。
之前泰正曾怀疑过这个可能性。不过,怎样都很难想像远洋渔业会在这地方开公司。
不,公司有大有小。只是租个小角落当办公室,照样能做生意。
茂木办公的地方,是否就在其中呢?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泰正踏出公司,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你是村上泰正先生吧?”
肩膀冷不防被拍的他回过头。
“有事吗?”
一个魄力十足的中年人和一个目光阴险的年轻男子,挡住泰正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