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八成是那个叫井上的流氓将少妇带来的。然后，命令少妇借钱。
五百万最后恐怕会流入井上的口袋吧。
即便是涉世未深的泰正，也能猜出七八成。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乍见之下普通至极
的年轻少妇，非得付给流氓一大笔钱不可呢？
难道她有什么把柄落入井上手中？
泰正的注意力再度回到瑞穗和主妇身上。
“是吗。”
“请借我五百万，我一定会还钱的。不快点不行了，否则会被我老公发现的。我编了朋友出
事的借口，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门。”
除夕夜，若非有什么重大事件，实在没有理由将老公独自丢在家。
“我明白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莉绪，在瑞穗下达指示前便有了行动。他将五叠钞票推到女人面前。
当然，也让女人在加注‘还款款项依约定内容而定’的特殊结局上签字了。上面并未明记收
取多少利息，无法做为牟取暴利的证据。
“请不要忘记，利息是十天五分利。可能的话，我们也不希望对您做出任何不礼貌的行为。
”
“是，打扰了。”
仿佛还残留着年轻少妇香味的沙发，显得无比凄凉。泰正美丽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他忍不
住开口问向正把借据放进保险箱的瑞穗。
“瑞穗，刚刚的女人是……？”
“被流氓威胁的主妇。这是井上惯用的手法。”
“怎么回事？”
“需要我帮泰正同学上一堂社会课吗？”
“嗯。”
从小缺少双亲关注、不曾被好好教养过的泰正，并不是太了解所谓的社会常识。
瑞穗开始以平淡的语气说明。
“那女人恐怕是基于好奇，点阅了约会网站。她在网站认识了某个男人，双方约好见面。然
后，她真的和男人见面，当然也发生了关系。女人只当这是一夜情，不过事情却没这么简单
。因为男人会和女人见面全是为了钱。”
“咦……？”
“说起仁侠神保会？门崎组的井上，可是出了名会从女人身上捞钱。他最喜欢在约会网站结
交涉世不深的妇女，威胁她们如果不想被老公发现，就得拿出钱来消灾……不过，井上也很
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可能会说些什么甜言蜜语来哄骗女人，像是我爱你啦，早点和老公离婚
之类的。又或者，强拍裸照勒索。总之不外乎威胁加利诱，依对象不同，手法也会跟着改变
。”
难以想像那个举止老实的女人，居然会上网物色对象，而且还和陌生男人发生肉体关系。然
而，瑞穗说的恐怕都是真话。只不过走错一步，主妇却要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唉……”
“简单来说，不想闹到家庭破碎的话，就得付给井上一笔分手费。要是没钱，就会找上我们
这里来。总之，那女人已经完了。食髓知味的井上一定会把她连皮带骨吸干。”
泰正不禁同情起先前那位似乎有所恐惧的主妇。
“太过分了……”
“谁叫她明明有老公了，还上约会网站钓男人。这是报应，怨不得别人。泰正应该对约会网
站没兴趣吧？”
“我连电脑都没有呢。”
“手机每天都能收到很精采的邮件吧。”
这阵子，几乎每天都有不堪入目的色 情广告大量涌入手机。泰正正考虑换掉电子信箱呢。
“我从来没上过约会网站，也没有回复那些广告信。”
“我相信你。”
“嗯。”
“倒是你，莉绪。”
瑞穗的视线飘向莉绪。
享用完菠萝面包的莉绪，正大口嚼着奶油面包，嘴巴周围黏了一圈面包屑。
“啊？”
“你还赖在这里干嘛？”
“知道了啦，我走就是了。”
“成天囔着缺钱的东仔，最近出手似乎很阔绰喔。”
“我听说他前天一次付清积欠已久的酒款，还叫了小姐陪酒呢。”
“他哪来那么多钱？还不快点去打探究竟！”
“啊啊……原来如此，我懂了。”
莉绪将鸡蛋面包和咖哩面包塞进皮衣口袋，提起装满成叠纸钞的公事包。
“别让他跑了。”
“我明白。”
莉绪出门后，紧接而至的梶原边脱BURBERRY外套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了一名眼神锐利的男子。
外表大约三十多岁，浑身却散发着惊人魄力。那人穿着简单朴素的灰外套，但怎么也不像泛
泛之辈。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泰正试着努力回想，却找不到任何接点。
“新年快乐。”
梶原本来也是村上银行的一员，后来离开自行创业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利贷，说话方
式及态度也很和气，同样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新年还没到吧。”
“反正再过两小时就过年了。什么都抢先一步的先知，才有办法在社会生存下来啊。泰正，
好久不见。”
眼睛看着瑞穗，梶原口中的问候却对着泰正而发。
泰正也轻轻点头，回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你今天也很美丽动人呢。”
就算外貌被称赞，泰正也找不到话回答，只能暧昧地微微一笑。
“村上银行寸步不离带在身边的大美人，已经在这一带造成话题了。有好几个酒店小姐跟我
打探泰正的底细呢。我只好告诉她们，村上银行放弃自己一向奉行的原则了。居然能让那个
铁公鸡自掏腰包，真是太厉害了。至今还没人可以达成这个艰巨任务呢。”
“那个……”
“对了对了，泰正，想不想在热海买栋别墅啊？一定很想对吧？和村上银行窝在别墅恩爱，
感觉很棒喔。”
梶原的话锋猛然一转。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泰正，诧异地瞪大眼睛。
“啊……？”
“泰正对别墅很有兴趣吧？虽然都市也不错，偶尔也会想原理尘嚣，到安静的地方度个假。
我手边刚好有个不错的物件。想要的话，不妨趁此机会拜托村上银行买给你吧。”
深知泰正和瑞穗真正关系的梶原，似乎正打算透过泰正从瑞穗身上捞钱。
普通老百姓要别墅干嘛？泰正赶紧摇了摇头。
“那个、我不太需要。”
“泰正，用不着客气喔。想要什么就勇敢说出来，不然怎么在社会上和人家竞争啊。凡是泰
正想要的东西，瑞穗说什么也会弄到手。交给你的甜心就对了。”
“泰正，你到屋里去吧。”
瑞穗终于对泰正下达指示。
梶原嘴边浮现轻柔的微笑，开始对着瑞穗抱怨起来。
“村上银行，干嘛把泰正藏起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泰正，你到里面休息一下。”
“嗯。”
泰正顺从地点点头，走进瑞穗的私人房间。
当然，他也一如往常从屋内窥视外面的情况。
事务所那头看不见私人房间。不过，却可以从私人房间的玻璃窗看到外面。
乍见平凡无奇的玄关处，鞋柜上方放置了一个罕见的黑色机器。透过它便能清楚听见发生在
事务所的一切对话。
泰正拿起连接在黑色机械上的耳机，启动开关。
耳畔立刻传来瑞穗低沉的嗓音。
“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光是抬出代代木老大的名号，就能在仁侠神保会畅行无阻。却偏
偏挑这种日子上门，应该不是来玩的吧？”
“我们就是来喝茶聊天的。”
面对瑞穗穷凶极恶的逼问，毫不畏惧的梶原反倒从容不迫地回答。
泰正透过玻璃窗观察事务所的动静，一边从耳机偷听双方的对话。
“少开玩笑了。”
“我喝蓝山，代代木先生喝摩卡。”
梶原应该知道，这家事务所只端得出特价即溶咖啡。不过硬要给人找麻烦，也算是他的作风
。当然，瑞穗一点配合的意愿也没有。
“不要无理取闹了，我们都快忙死了。”
“我们是偶然碰到的。我听代代木先生说想来找你一趟，就自作主张陪他一起来了。刚好可
以跟你拜年，说声新年快乐。”
“嗯……”
“业界第一帅的经营顾问，难道你不想买栋别墅金屋藏娇吗？我想大美人一定会很开心。”
瑞穗的视线从强迫推销的梶原身上，缓缓流向目露精光的男子。
然后，他深深地弯腰鞠躬。
泰正从没见过瑞穗如此慎重的模样。
“代代木先生，久未问候。谢谢您平日的照顾。”
“村上银行，好久不见。精神不错啊。”
“您特地挑这种日子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新春酒会已经准备好了吗？还是突然需要用钱？
该不会是细川组长终于荣升总裁了吧？还是说，门崎祖的笨蛋又上门找碴了？”
“村上银行，你的缺点就是太会联想了。”
“对不起。”
泰正想起了代代木这个名字。
以前他被仁侠神保会的干部屉山绑架时，就是代代木救他脱离险境的。
“我个人想跟你借钱，和组里没关系。”
“既然代代木先生都亲自开口了，村上银行无论多少都会借的。”
“非常感谢。”
“利息是十天一分利。”
十一的利息，对时下的高利贷来说，算是很有良心的买卖了。若是平时的瑞穗，不收个十三
或十五哪会甘心。
由此可知，对瑞穗而言，代代木是相当特别的存在。
“年底不是通常收五一吗？”
“代代木先生例外。”
“谢谢。”
“我还是不认为，代代木先生会有上门找我借钱的一天。请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
“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好吧，那我就敬候佳音了。”
瑞穗再度对代代木深深一鞠躬。
一直以礼相待的瑞穗，似乎很尊敬对方。
“其实组长也想见你一面。村上先生的儿子如此活跃，他老人家很开心呢。”
“改天我会找个时间亲自过去拜访。”
“不了，暂时别露脸比较好。”
“我明白了。希望组长一切平安。”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愉快，一点就通。”
代代木首次眯起锐利的双眸。
瑞穗耸了耸屑如此回应：
“因为代代木先生只和聪明人打交道啊。”
“或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这阵子，村上银行最好多留心身边事务。
”
“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
“世上多的是疯子，而疯子是不讲道理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我会小心的。”
代代木打开手机，向某人交代了几句。
瑞穗开始将一叠叠的万元钞收进数个手提箱里。
“打扰了。”
几名横看竖看都像是流氓的男人走了进来，将装满钞票的手提箱带走。
瑞穗究竟借了多少钱出去，泰正不可能会知道。
就连事务所哪来那么大的地方手拿这一堆现金，泰正也一头雾水。他只知道墙壁后方有个隐
藏式金库。
“我先走了。”
“期待您再度光临。”
“村上银行，今年也请多多关照。”
梶原跟着代代木离开后，接着走进一名年轻女性。招呼没说几句，便单刀直入说明来意。
“社长，借我钱。”
“多少？”
“十万。”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对于高利贷似乎没有多大抵抗力。不，或许正因为年轻，才
能如此脸不红气不喘地伸手借钱吧。
据说宣告破产的年轻人有逐年增加的趋势，而距离破产只差临门一脚的人，数量远远超过一
般人想像。
泰正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愈借愈多，最后陷入欠债地狱。
“这笔钱要用在哪里？”
“我男朋友回来了，快点借我吧！”
“对男人太心软的话，小心他拿了钱就跑。”
“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加油了。”
“嗯。”
把钱借给年轻女性后，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喂……是，我是。是……我会叫莉绪过去处理。我明白了。不过，利息是五一喔？什么，
五一已经是底线了。可以吧？”
瑞穗挂上电话，打开卧室的房门。
“啊……”
“就算快过年了，事务所照常得做生意。我看你还是先睡吧。”
看着瑞穗的嘴唇渐渐逼近，泰正不禁紧紧闭上眼睛。
然而，甜美的唇瓣仅是轻轻一碰旋即离开。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出来了。”
“嗯。”
“我说真的，你先去睡吧。”
“嗯。”
卧房的门被关上了。
接二连三有人上门借钱，电话铃声也是响个不停。
凌晨十二点，新的一年来临。
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多指教……泰正悄声呢喃道。
可能是精神太过紧绷吧，一直站着偷听的他开始有些倦意。
泰正把耳机拔了下来。此时，莉绪正好带了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走进来。泰正再度戴上耳机
。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了。把这个听完，就去睡觉吧。
“社长，我把正和应召小姐一起洗鸳鸯浴的东仔抓过来了。”
瑞穗眯起眼睛，走到年约三十多岁、名叫东仔的男人面前。
“从我朋友那里骗走三百万的人就是你吗？不错嘛，还懂得用骗来的钱叫应召小姐寻欢作乐
！”
“村上银行，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那个叫高桥的男人，果然是你假扮的？”
泰正诧异地瞪大双眼。
被莉绪抓进来的男人头发又黑又短，更不像高桥有着一脸胡渣。虽然也是个胖子，横向的身
形却没有记忆中夸张。只看一眼的话，根本认不出他是高桥。然而经瑞穗一说，泰正才惊觉
的确有点神似。
明明是个诈欺犯，却有一张老实无比的脸。经管称不上慈眉善目，但怎么看都不像说谎骗人
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原本就有很多披着羊皮的狼。
“村上银行，你抓我来干嘛？”
“三百万还来。”
“早就没了。我还清了欠款，还叫了小姐，一毛都没剩了。”
“给我还钱，一毛都不能少。”
“钱是别人给我的，我要怎么花是我的自由。那个长得像娘儿们的小哥，钱多到要烂掉了，
让我分一杯羹有什么关系啊？别那么生气嘛。看他的样子，再骗一次应该没问题。这次我会
让他出五百万，我们对半分，这样总行了吧？”
这个名叫东仔的男人，似乎认定了泰正是有钱人。
泰正低低叹了一口气。
“不准对他出手。”
“为什么？这不是村上银行的一贯手法吗？能让你奉陪这么久，不是金山起码也是银山。帅
哥真是吃得开啊。不要那么小气，人家在你身上撒了不少银子吧？分一点碎屑给我，你不会
损失多少的。我不是也介绍过客人给你吗？像高野就是没得挑的好客户啊。”
“那小子是我的宠物，不准对他出手。”
“啥……？”
吃惊的不止东仔一人。
正在偷听的泰正也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现在不是很流行养宠物吗？我也试着想养一只。不过，我根本没时间照顾宠物。养他的话
，既不用带去散步也不用喂饲料，再方便不过了。”
“宠物？那个小帅哥是人吧？”
“养宠物很花时间。不过他会自己准备吃的，上厕所不用教就会了，而且还有保险，生病了
也不用花钱。动物没有健保，看病要花好多钱。何况人类靠意志力就能治病，宠物却办不到
。”
“喂……”
“那家伙是我的宠物。不准对他出手，听懂了吗？”
“村上银行，你太奇怪了。”
虽说东仔不是什么好东西，泰正却觉得他的脑袋比瑞穗正常多了。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从腹
底窜了上来。
“我一点头不奇怪。废话少说，快把三百万还来。”
“没钱。”
“那，就当你是跟事务所借的吧。利息就算五一好了。”
“等一下……三百万的五一利息，做到死也还不了吧？”
“别紧张，我们会帮你想办法。远洋渔船怎么样？”
“我不适合肉体劳动。”
“药厂的人体实验呢？”
“饶了我吧。”
“同志录影带？听说只要是男人就行，长相不是问题。”
一听到这提议，原本死皮赖脸的东仔开始抖着声音求饶。
“万万不可，死也不要。我宁愿死也不要。”
“那就卖肾或卖心，很多病患排队等着换器官呢。”
“饶了我吧！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耶？”
“三百万，一个子儿都不准少。”
“我知道了、知道了……”
签了借据后，东仔立刻被莉绪带出事务所。
尽管瑞穗吩咐绝对不能出去，泰正还是忍不住了。他高高吊起眼梢，踏进事务所的办公室。
“宠物是在说我吗？”
瑞穗帮泰正清偿了所有债务。不仅如此，还在各方面对他照顾有加。
然而，没有一个人被形容成宠物会觉得开心。何况泰正非常自卑，他知道自己很软弱没用，
但是也不用旁人来提醒。
更重要的是，泰正深信自己被瑞穗所爱，因此才更无法忍受。
“没错。”
“太过分了！”
泰正气到拉高嗓音，但瑞穗还是一脸茫然。
“我不是宠物。”
“当宠物有什么不好？你要是小狗的话，我就能随时带在身边了。”
“小狗…带在身边……”
“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到哪里都带着狗吗？搞不好还有人带去上班呢。”
泰正曾多次目击，女性将小狗放在提包中通勤的画面。他听说有人不管到哪都带着狗，也有
人把猫当成孩子般疼爱。
不过，泰正是人类。
他绝对不是宠物，更不愿意被当成宠物对待。
“太过分了。”
“为什么？”
“太过分了。”
他很想好好说明自己的感情，无奈激动之下只能不断重复这句话。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气什么。”
瑞穗似乎无法理解泰正为何发火，端整的五官不耐烦地扭曲起来。
“太过分了。”
两人僵持不下。或许是激动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泰正不由得湿了眼眶。
一看到泰正的泪水，瑞穗立刻浮现复杂的表情。
这一点仍旧和以前一样。
学生时代两人座位相邻时，爱欺负人的瑞穗总要把泰正弄哭才肯罢休。
可是一看到泰正的眼泪，瑞穗就会出现既像受不了又像败给你的神情，草草退场。
“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太过分了。”
或许再多的语言，都无法道尽泰正那纤细易感的心吧。何况瑞穗原本就很目中无人，要他设
身处地为比人着想更是难上加难。
“别哭了。”
“……”
“别哭了。”
“……”
瑞穗觉悟般地深深叹气，接着忿忿丢下一句。
“我说错了。”
“……咦？”
“我说错了。”
“真的吗？”
“我才是宠物。”
“啊……？”
“你是主人，我是宠物。这样行了吧？”
这并非泰正想要的。湿润的眼眸愈瞪愈大。
“别胡说八道。”
“饲料就是你的身体。”
讶异到几点的泰正完全说不出话来。然而，瑞穗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状。
“亲爱的主人，请喂我吃饭。”
“咦……”
瑞穗将泰正拉进事务所后方的起居室。两人的鞋子就这样随手弃置在玄关。
“我会在保险受益人的栏位填上你的名字，所以别生气了。”
“咦？！”
“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啊？我真的不懂。”
“这样还不懂……我才不是宠物呢……”
瑞穗平日居住的私人起居室，窗户面积比奶油色墙壁还大，屋外景色可以一览无遗尽收眼中
。今晚的夜景同样也无可挑剔。
四十帖大的木头地板上，到处散落着脏衣服和空便当盒。桌上有份皱巴巴的报纸，羊毛毯上
可以看见几颗柿子籽。
开放式厨房堆了五包塞得满满的垃圾袋。
这些都说明了事务所最近有多么忙碌。
不，或许和屋子主人的个性有关吧。
“宠物有哪里不好？我觉得很棒哩。只要卖弄乖巧就有饭吃，真是好赚。”
“瑞穗，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