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振作……啊啊，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真想和棉被恩爱一下。没有棉被也没关系，就算
是地板也能睡得很开心。算了，睡路边也可以啦。”
“不能在这种地方睡觉啦。”
“我好困，真的好困，困到一个不行。不过要是现在睡着，铁定会没命。”
莉绪苍白着脸再度站起，往事务所的方向走去。那模样教人看了就心痛。
“莉绪，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咧。累成这样居然没死才是奇迹呢。如果我继续在那个爱使唤人的社长手下
做事，迟早会被累死。可是，现在辞职铁定会被揍死。不，被社长揍死之前可能会先被老爸
打死吧。”
说着说着，莉绪冷不防被地上的空罐绊倒。而且还正面撞击到地面。
“痛……”
“啊……振作一点啦……”
“痛死了。”
莉绪的脸还紧紧贴在地面，他好像暂时没有起身的意思。
“还好吧？”
“痛死我了。”
“那个……”
“我再不回去事务所就惨了。明明不想回去，又不得不回去。回去后不知道会遭到什么非人
道的对待……啊￣￣不说点什么的话，我真的会昏倒。村上银行是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小
气鬼，自己剪头发的小气鬼，在公园洗衣服的小气鬼，报纸也是捡来的小气鬼、小气鬼、小
气鬼，小气鬼中的小气鬼……”
眼前的莉绪早已没了以往的敏捷，而且还眼神空虚的开始碎碎念。如同他本人所说，不说点
什么的话，可能连生命都有危险。
“莉绪，振作一点。”
“村上银行是没有钱就活不下去的男人，不过他对美人却很大方。莉绪快要笑死咯。”
“莉绪，振作一点，抓住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
泰正将肩膀借给莉绪，两人继续往前走。眼前就是事务所所在的住商混合大楼了。
相对于削瘦憔悴的脸孔，莉绪的身体却像铅块那般沉重。所幸目的地已经不远，泰正重新提
振精神，努力将两人带往眼前的大楼。
“莉绪？莉绪？莉绪？”
可以清楚感受到莉绪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失去力量。
泰正铁青着脸，不断呼喊莉绪的名字。
“啊￣眼前一片模糊。”
“莉绪，振作一点。”
“牛肉场的留美开始脱了，小爱穿着水手服向我打招呼，兔女郎里佳正在大跳艳舞。对不起
，不管再怎么可爱，利息还是十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跳到咪咪上下晃动也行，不过利
息还是要乖乖照付唷。”
莉绪的眼神真的很危险，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振作一点。”
“我听见涨潮的声音了。”
“没听见没听见，振作一点。”
“我听见社长骂人的声音了。”
“求求你，振作一点。”
“反正都得死，起码也吃了年菜再死吧。社长好像打算和泰正先生一起过年，他还订了年菜
套餐呢。小气巴啦的社长，对泰正先生却很大方呢￣花那么多钱，真是笑死我了。”
“是吗……”
“不知道年菜有没有我的份，真是辛酸啊。”
走进大楼后，正好遇到一名穿着和服的女性从电梯走出来。可能是熟人吧，莉绪还打招呼和
她错身而过。
电梯就这样直接停在最顶楼。
“莉绪，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虽然差点就被捞船业和金光党摆道，不过我们也漂亮地回了一记。上次那个跑路的妈妈桑
，也在钏路逮到了。被我们和梶原一起狠捞一笔的秃头大叔跑去跟黑道哭诉，幸好我们的后
台也很硬，这事总算摆平。说到失败……大概就是先买了打五折的鲑鱼，没想到十分钟后居
然变成三折。还有屠苏酒买贵了，社长气到大发雷霆……还有，我忘记去百货公司偷卫生纸
……还有去跟菜贩要菜的时候，忘记说是要拿来喂小鸟。再这样下去，社长搞不会弄一个家
庭菜园出来喔。算了算了，谁叫社长是关西人呢，我已经懒得说他了。”
现在不是同情莉绪的时候。泰正在脑中反刍高桥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道：
“这么说，你们没有需要三百万了？”
“啥……？什么意思？”
“那个……”
锵……电梯们适时打开。
顶楼整层被瑞穗包下，用来当做事务所兼住处。
莉绪摇摇晃晃地打开玄关锁，替泰正打开门。
“请进。”
“谢谢。”
才一进去，就听见瑞穗的怒吼。
“给我上船捕鲔鱼！讨厌的话，就去卖肾脏吧！”
这些威胁的言辞，泰正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然而，他每次都会吓倒全身僵硬。
“呜……”
“不止是肾脏，要是连心脏也一起卖，价钱还更好。”
“啊……呜……”
“那就是我们家社长，人称高利贷第一帅的村上银行。而且，还是泰正先生的达令。怎样，
现在想和他分手了吧？”
“这个嘛……”
“你很想逃离那个恐怖的男人吧。”
说他恐怖，还真的有点恐怖。不过，泰正知道瑞穗在讨债之外的另一面。他是个温柔的男人
。不，光这样还不足以形容，瑞穗根本是倾尽全力对自己好。
他爱那男人。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
“那个……”
“拜托你不要一边害羞一边装可爱，我会生气。”
“呃…那个……”
“为什么我们家社长，能够认识像泰正先生这么温柔的人啊？”
“那个大恶魔只配和坏女人交往。”
“呃……”
“不对，他只配和坏男人交往。”
“莉绪，我……”
无言以对的泰正不知所措地望着莉绪，只见莉绪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猜，社长一定不想让泰正先生看到他身为恶质高利贷的那一面吧？所以，今天就请你看
仔细了。”
“那个……”
“请进请进，别客气。”
刚才那个险些没昏倒的莉绪已经不见了。不知何时，莉绪又恢复成泰正所熟悉的那个模样。
“谢谢。”
“请你好好观赏恶魔高利贷的吸金手法吧。”
泰正一边苦笑，跟在莉绪身后走了进去。
一名穿着灰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原本盯着穷凶极恶的表情，一看到泰正，细长的眼眸登
时收敛，变得一言不发。
男人转而嘲讽趴在地上、神情狼狈的中年男子。
“别紧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叫你去卖心脏。”
“啊……”
“去办理结婚吧。”
“啥？”
“只是入个户籍而已。你马上和现在的老婆离婚，跟别的女人结婚。”
“为什么？”
“啊，差点忘了，你和老婆早就办好假离婚了。尊夫人和即将满十九岁的女儿，据说已经跑
去投靠姑姑了。淡路岛真是个好地方啊，连我都想搬家了。”
一听到瑞穗口中吐出淡路岛这地名，中年男子立刻脸色大变。
“你连那个都知道啦？”
“你以为我是谁？”
因为瑞穗年纪轻，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客户多到不胜枚举。而足以媲美牛郎的打扮，更助长
了这种结果。
“你有黑道撑腰吗？”
“不要小看我。”
“那个……”
“我是无所谓。只要让你那个十九岁的宝贝女儿不眠不休连续工作十年，之前借给你的钱就
可以全数回收了。”
要是债务人本身无力偿还债务，就让他的亲属代劳。这并不是瑞穗独创的讨债手法，业界每
个人都在做。
“不要对我女儿出手！”
知道独生女极有可能沦落风尘，中年男子哭叫道。
“那就由你来收拾善后。欠债还钱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和我老婆女儿没关系，请你不要把她们卷进来。”
中年男子还算有良心，没将女儿也一起拖下水。
上门的客户中，多的是将老婆、情人，甚至小孩拿来抵债的人。而且还是不带一丝愧疚，轻
易就将他们卖掉。
“我看你就和想来日本打工的非法外劳结婚吧。不会要你们真正过夫妻生活，我想对方应该
也不愿意。”
“……是……”
“听好了，乖乖照那家伙说的话去做。”
瑞穗指向一个看似温柔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眼神锐利的青年人。两人恐怕是人蛇集团的干
部吧。
“是……”＿
“这样债务就算一笔勾消了。”
“喔……”
“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是……”
瑞穗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女人欠债的话，不管年不年轻，起码都能靠身体捞钱，但是男人就行不通了。所幸赚钱的办
法多的是。看是上山下海做苦工，或是买肾脏也行。不然像这回一样，办理假结婚也是一途
。
任何可以回收债务的方法，瑞穗都不会放过。
不够心狠手辣的话，一开始就不该来开地下钱庄。
“下次再麻烦你啦。”
人口仲介笑着对瑞穗道了谢离开。
那个中年男子究竟会有什么下场，假结婚就没事了吗？还是会被逼着做更加惨无人道的事，
没有人知道。
放过他吧，泰正真想当场大叫。
然而，他不可能这么做。
只要出现一点妇人之仁，就可能将瑞穗逼入险境。
“泰正，你什么也没看到。”
瑞穗身上已不见先前的杀伐之气。现在的他是对恋人撒娇的小男人。没必要去烦恼哪一个才
是真正的瑞穗，因为两边都是他。
“嗯。”
“你来找我的吗？”
“那个，你没事吧？”
“啊……？”
“幸好你平安无事。”
“怎么了？”
泰正娓娓道来发生在他和高桥之间的事情。
期间，电话响了就由莉绪接听。
一听完，瑞穗立刻恨恨地说：
“你被摆道了。”
“好像是。”
泰正再怎么迟钝，看到瑞穗愤恨不平的模样也能猜出二一。三百万就此一去不回了。他为自
己的愚蠢感到无力至极。
“那个高桥长什么样子？”
“他戴着墨镜，留胡子。身高还不到我的肩膀，体重就跟国中时的我差不多。”
“他应该变装过了。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听说瑞穗和莉绪有危险……我就、就……我就什么都顾不了了……”
不疑有他的泰正立刻到ATM提款，并在第一时间交给高桥。之后还遵照高桥的指示，乖乖等
待瑞穗联络。
这么简单就被骗了。不甘心的感觉逐渐上涌。
“你记好，就算我真的有危险，也不至于拜托到你那里去。最多只会找梶原或神保会。那三
百万是用信用卡预借的吧？利息怎么办？”
“已经被扣循环利息了。”
“啊，我帮你一次还清吧。”
“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
原本泰正就打算自己还钱，所以才会预借现金。虽然循环利息很高，可是不用这办法的话，
他根本筹不到三百万。
“你能有什么办法？可别又借钱来还钱啊。”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你不是才刚分期买下贵到吓死人的锅具组吗？那笔款子怎么办？”
别说锅具组了，泰正连单锅部没买过。为了一点一点偿还瑞穗帮自己扛下的债务，泰正一直
过着俭朴的生活。
“咦……？”
“你的确买了。”
“不可能。”
“你还贷款买了德国制的手表。”
泰正不记得自己买过手表。
“我没买。”
“你还花了天价买下波斯地毯。”
虽然虽工宿舍不算太小，但也没多余的空间铺波斯地毯。再说，泰正连拼装地毯都舍不得买
了。
没印象的事愈来愈多，泰正的声音也不禁拉高。
“怎么会变成那样？”
“全部是在这个月入账的。你没检查存折吗？”
“没有。我习惯用信用卡付款，存款几乎都没动到。”
薪水会自动转入银行帐户，有需要时泰正才用提款卡领钱。存折一直放在屋里，根本没去动
它。即使有不明支出，泰正也无法立刻发现。
“你完全没办贷款吗？”
“没有，也不可能去买需要贷款才买得起的东西。”
“真的吗？”
“真的，相信我。”
泰正美丽的大眼睛下意识湿润起来。
瑞穗低喃了声‘我知道了’，大手左右挥了好几次。接着，表情复杂地说出结论。
“你的信用资料被盗用了。”
“怎么可能……”
“你的地址和名字到底是从哪里流出去的？”
瑞穗冰冷地瞄向正坐在事务所一角，享用半价菠萝面包的莉绪。
“莉绪，该不会是你吧？”
把牛奶和面包一起滑入喉咙后，莉绪语气淡淡地答道：
“我是清白的。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整个眼球布满血丝，光是帮社长跑腿
就忙不完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设计泰正先生。麻烦你们看仔细一点。”
“不是你会是谁？”
“为什么一出事就怪到我身上啊？这次的三百万，还有锅子、手表、地毯，真要追究的话，
都是社长的错。泰正先生，麻烦你张大耳朵听清楚了。我现在就帮各位说明。”
莉绪一点也不畏惧魄力十足的瑞穗。不愧是在瑞穗底下办事的人，到底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吃完菠萝面包和牛奶后，他似乎完全复活了。
“什么？”
“我们家社长是出了名的小气鬼。说到村上银行，那可是小气中的小气，吝啬中的吝啬。偏
偏他长得玉树临风，而且还男女通吃，舍不得吐出一点银子的话，社长根本不会多看对方一
眼。换句话说，社长只和有钱人交往。其实他比牛郎还恶质。这样的社长居然和泰正先生亲
昵地走在一起，甚至还手挽着手去吃饭。想必不用我多做说明，你们也知道自己有多么显眼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路人注目的对象。居然能将那个小气鬼村上带出来逛大街，漂亮小哥想
必超级有钱啊。所以，漂亮小哥就沦为诈骗目标，人人都把他当成肥羊看待了。”
别人以为我捧着银子包养瑞穗，自然就把我和有钱人联想在一起，所以我就成了诈骗目标…
…太过荒唐的推想令泰正哑口无言。
“起码有十个人向我打听泰正先生的真实身份，不过我一个字也没透露。我想梶原应该也是
守口如瓶吧。要是胆敢透露半点消息，就等着被社长宰了吧。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我猜
八成是有人跟踪泰正先生，直接把他的地址和名字弄到手。只要肯花钱，连手机号码都查得
到了。有了这些资料，办个信用贷款还有什么难的。虽然我不清楚是谁盗用了泰正先生的资
料，不过啊，社长，咱们这地方多的是丧心病狂的家伙。我的推论百分之百正确，请相信我
。”
“嗯……”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斩钉截铁说完结论后，莉绪继续咬起菠萝面包。
此时，门铃适时响起。
莉绪单手拿着面包，一边警告‘客人来了，不准趁我去开们的时候玩亲亲￣￣’，一边打开
门锁。
两人现在根本没心情接吻。
“泰正，锅子、地毯、手表什么的，总之这次就由我来买单吧。你手边不是没钱了吗？”
泰正浮现困惑的神色。
“可是……”
“都是我太疏忽了，对不起。”
泰正做梦也没想到，光是和瑞穗走在一起就能惹祸上身。不夜城总是伴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教人不叹气也难。
“唉……”
“在这地方，什么荒唐事都有可能发生。”
“嗯……”
“对不起。”
“哪里。”
正当瑞穗想伸出手时，一名男性甜腻腻地呼唤道：
“村上银行，借我钱￣”
“自称从不缺钱和女人的高野，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啊？”
高野的年纪约莫二十七、八，长得文质彬彬。身高不高，身材比例却相当匀称。身上那件招
摇的华丽外套也相当适合他。虽然气质和男人味十足的瑞穗截然不同，看样子也是不夜城的
居民之一。
“博美知道真佐子的存在了。然后，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瞳也发现了我和真佐子、博美的
关系。知道我不是单身后，瞳气得大哭大闹，还说要和我解除婚约。瞳是法律系毕业的，她
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没那么好惹。现在只能用钱打发她了。总之，请你借我一百万。博美会
帮我还钱。我想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高野先生，为了保险起见，我得先确认一下。”
“没问题……”
“高野先生的老婆，是赤坂‘Royal’的博美吧。”
“不是，户籍上的老婆是真佐子。我们每周会见面两次。她目前在吉原的‘PinkPink’上班
。”
“那你的情妇博美，愿意帮你偿还一百万的借款吗？”
“嗯，要是博美还不出来，就把她卖去当陪浴小姐吧。”
已经结婚的高野，同时又和博美、瞳交往。尽管如此，被包养的人却是高野。高野的生活花
费几乎都来自女人。妻子真由美也会塞点零用钱给他。高野便是俗称的小白脸。
高野需要付给瞳一笔分手费，这部分便由博美负责，博美如果无法负担，就把她送去卖春。
高野那种悖离常理的逻辑，泰正完全无法理解。
然而，瑞穗一点也不惊讶。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博美快满三十了，卖不到什么好价钱。不快点还清债务的话，一百万转眼就会滚成一千万
。我想你也明白，这一百万我其实不想借。”
“看在我和村上银行的交情，麻烦你多少通融一下嘛。年底才发生这种鸟事，真是够呛的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女人的手段居然如此狠毒，以后我再也不会对念法律的女人出手了。
”
“请务必如此。”
“拜托，借给我啦。”
“可以麻烦你在借据上签字吗？”
“谢啦。”
莉绪身旁的泰正，早被这一幕吓倒目瞪口呆。
瑞穗将钱交给高野后，门铃再度响起了。
“欢迎光临。”
莉绪前去迎接新客人。
一个看似老实、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她的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这次换成
主妇了。
年轻女子脸上化着淡妆，及肩的头发并未染色，打扮也很朴实，怎么看都不像在夜街讨生活
的人。
“打扰了。”
“哪里，请坐请坐。”
泰正并没有躲到瑞穗的私人房间，而是坐在事务所的角落偷听。
“我想借钱。”
年轻女性低着头，轻声说出来意。
“你来对地方了。”
“那个……可以借我五百万吗？”
无担保无保人的借款最多只到十万，不可能借到什么天文数字。另外，没有偿还能力的客户
也无法借到大太笔的款项。
一听到五百万，莉绪下意识皱起眉头。
“五百万？不好意思，请问您想用在哪方面？”
“啊……”
“挑这种日子上门，我想您应该有什么苦衷才对。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参考参考吗？”
“那个……”
将高野送出门后，瑞穗便和莉绪换手。
“我们的利息是十天五分利，您明白吗？”
“我知道。”
“请问您是从哪里听说的？”
“某个人告诉我，就算没有担保品，你们这里还是可以借到钱。手头紧的时候，不妨来试试
看。”
年轻少妇似乎有所顾虑。
瑞穗眯起眼睛，态度和蔼地问：
“请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井上先生。”
“井上……该不会是仁侠神保会？门崎组的井上功先生吧？”
“我并不知道他是流氓。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和他见面了。”
说着说着，少妇斗大的泪珠滴落下来。然而她只是默默掉泪，并没有作势大吵大闹。泰正吞
了口津液，目不转睛地观察后续发展。
“方便让我看一下身份证明吗？”
“井上说，只要抬出他的名号，就不用出不任何证明。他现在就在楼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