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激烈的、最纯粹的、热情的亲吻,他们咬着彼此的唇舌,辗转追逐。两人从椅上滚了下去,狭窄湿热的空间里无法伸展开身体,朱雀站起身将鲁鲁修顶在壁上。寒冷的金属墙壁让鲁鲁修抖缩着发出了不悦的声音,来自朱雀的热烈拥抱却又让它变成了喜悦的呻吟。他在冰与火的世界里翻腾,仰起的视线里,银白色的天顶不停的旋转。
胸前的突起被咬住的瞬间,电流般掠过全身的刺痛喷发为骤临的极乐。在情不自禁的绷紧和剧烈颤抖中,他仿佛看到眼前盛开了大片耀眼的白花,花谢时滚烫的种子散播在了光明与黑暗所交摩过的大地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满足过。
垮在地板上的两人叠在一起喘气。朱雀回复过来的时候,鲁鲁修的神智还很迷糊,紫罗色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上空。朱雀支起身体,两手撑在身侧俯下头去吻他,还在颤抖的嘴唇没有任何反应的被动的接受着。
朱雀非常满足。他对猫的终极追求就是那种高傲的动物最终能乖顺的接受自己的爱意,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在任何一只单恋的猫身上得到这样的回报。但现在的鲁鲁修就象是一只满足了的、心情愉快的猫,翻着肚皮任由抚弄。朱雀象摸猫一样摸着那平顺光滑的身体,将梦想中会用到的手势一一实践在那渐渐褪去粉色的白皙肢体上。
“鲁鲁……”
躺在身下的人没有回应。朱雀担心他会着凉,拿过毯子将他裹起来。黑色的头发散在外缘,那张白皙的脸越发分明,水晶一样的紫眼睛象两汪深潭,闪着幽静的光。
“……鲁鲁,你那天对我下了什么命令?”
鲁鲁修侧了侧头,还不是很清醒的神智无法正确分辨朱雀的话意。朱雀摸着他的右眼,回忆着在荒岛的那一天。如果鲁鲁修没有对自己使用GEASS,也许自己和他都已经在修鲁泽尔的光粒子炮下化为了尘埃。
“你下了命令吧?”
沉浸在新奇的兴奋余韵中的少年眨着眼睛,因为再三出现的关键词“命令”而清醒过来。他勾着嘴唇笑了,“秘密。”
朱雀把手伸进毛毯里挠他。两人笑着滚在一起。朱雀知道,不管究竟是什么内容,大概都不会有恶意。闹了一会,鲁鲁修伏在朱雀身上闭起眼睛,小小的毛毯裹着他们纤细的少年的身体。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相拥着静静沉眠。
再醒来时,雪已经停了,大地白皑皑的一片。林下的雪并不深,夜空下,落在常绿乔木上的新雪白的格外耀目。
朱雀和鲁鲁修从监视器看着外间,一面从地上拾起衣服整理形容。勉强将皱乱的衣服拉扯的清楚点,望着彼此的狼狈都觉得好笑。朱雀的目光落在裙裾上,宝石蓝色的天鹅绒上溅着星星点点的白浊。他忍不住红了脸,愉快中又感到有些尴尬。
鲁鲁修一直都是那样的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但朱雀从未想过要和他做这种事。发生时却那么顺理成章,仿佛只为了确认感情的本来面目正是如此。但朱雀知道答案并非完全如此。
他和鲁鲁修就好象是两道围绕着各自圆心旋转的圆弧,一再重复着偶然的遇合。七年前的相遇、而后的分离。七年后的重逢、随之到来的决裂。朱雀不知道鲁鲁修是否有回头看过从前的轨迹,但自从知道ZERO的真实身份后,他一直一直的想着,尤菲还有鲁鲁修,他们本不是矛盾的存在,却一度变成沉痛的心伤。他想,有些事情要怎样发生,也许没有理由。感情也许正是这样的悲伤之物。
“真要回去?”
“是啊。不回去不行。”
鲁鲁修头也不抬的继续拾掇着领口和袖口的荷叶边,眼角的余光扫到操作台边的物事,那是临行时修鲁泽尔替他别在衣襟上的白色山茶。经历了风波摧折的花瓣憔悴零落,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高洁秀美。鲁鲁修俯身将它拾了起来。
苦痛留给自己,温柔给予爱人,奥莱薇塔对阿尔芒的感情让她独自凄凉的死去。爱是无限增予的纯净和高贵,鲁鲁修也这样认为。可以喜欢很多人,但过于浓烈的爱也许和生命一样只能有一次,而与毁灭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他最重要的那部分感情早已经全部给予了娜娜莉,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需要洁白的花朵来装饰无尽黑暗中的孤独岁月。我的心不习惯幸福。也许,活在你心里更好。如果我死了,让坟头开满黑色的郁金香吧。类似这样的话,对着朱雀那孔雀绿的清澈瞳孔,鲁鲁修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垂下头,轻轻的将容颜惨淡的白山茶放在了台上,“回去吧。”
朱雀不想应声。但他知道别离的命运无法避免,既然不能勉强鲁鲁修,也只能勉强自己。启动Lancelot的间隙里,他看向因为震动而从台面滑落白花,无奈凋零的残姿里有着伤痛的味道。
大剧院爆炸案后仿佛哀悼般下了连场的小雪。罗伊德在他心爱的工作车里喝着咖啡,外间的雪已经停了,忙碌了一夜他却一点不觉得疲倦,反而有些兴味盎然的翻着手里的东西。
小小的黑盒子,一般用来记载机体的数据,自从修鲁泽尔下令调查枢木朱雀,作为亲信的罗伊德也被委托了相关的事宜。虽然觉得无聊,他还是在Lancelot悄悄动了点手脚,但随后就忘之脑后,拉尔夫那边有联系过来时才想的起来检查。朱雀的生活非常简单,在Lancelot里的他尤其乏味,除了战斗数据,几乎没有录下过任何谈得上有趣的信息。这是当然,罗伊德如此想道,驾驶NM能有什么呢?第二皇子殿下总不至于将对帝国有着莫名的强烈忠诚的孩子怀疑为反乱军的间谍吧?
实在没有想到终于有派上用场的一天。通知修鲁泽尔过来接走他的小猫后,罗伊德第一次主动记起了这东西,在打发过朱雀和塞西尔后,他取出记忆体,开始阅读。
对于朱雀和他那朋友的私事,罗伊德没有半分兴趣,他只是想知道到底Lancelot宝贵的钥匙到底置于怎样的危险之中。这一次修鲁泽尔默许了不再追究,却不表示他会永远这么大度。
将黑盒子里的小晶体取出放入特制的解读器时,罗伊德想,最好别是所谓的“爱情”。从自己对武器开发的迷恋中,他知道那有多狂热,如果有人试图阻止他的研究,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当然,涉关到皇帝是无奈的,罗伊德还没有彪悍到去挑衅那位恐怖的陛下。
但修鲁泽尔对朱雀而言,并不是不可挑战的对象。据罗伊德所知,这位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诚实少年因为他的朋友至少已经在非常平常的态度下做了二次出格的事。尽管罗伊德做过努力,还是没能阻止朱雀闯入修鲁泽尔金屋藏娇的所在,密会牵系着殿下心思的美人。而这一次,居然会驾着Lancelot携同私奔。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怎样的耸动?为了自己的研究事业,罗伊德绝对要避免此类事件的一再发生。
从耳机里流出的声音并不连贯。中间少了相当长的一段,应该是两人离开Lancelot有点远。再回到白骑士里的对话里竟提到了自己还有梅丽,罗伊德忍不住在朱雀那暧昧而坚定的说法里微笑。他也认为这场婚约的双方很谐拍,至少梅丽阿什福德没有让人感到厌烦,说话时偶尔爆出的妙语甚至相当有趣。
朱雀的直感很好,与之相对应的,他黑发的友人则因为头脑过分清晰而显得冷酷。这是布里塔尼亚皇族的遗传特性之一,在修鲁泽尔身上也得到了完美的继承。罗伊德并不觉得惊讶,老实说,那位第十一皇子殿下会象个普通孩子一样态度亲密的和朱雀闲聊才更值得讶异。外貌和气质给人的印象拒人千里,应该不会那么热情才是。人的心只对特异的人柔软的敞开,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罗伊德在那漫不经心进行的对话里听到了一个让他精神为之一震的词语——“Gawain”,被他引为劲敌的同为疯狂科学家的拉库夏塔小姐所研制的可与Lancelot相媲美的NM。修鲁泽尔将它带来ELEVEN,却在针对黑色骑士团所展开的荒岛围捕行动中意外落入ZERO之手。
参照着Gawain所表现出来的性能,严重不爽的罗伊德对Lancelot进行了许多改造,而白骑士最终将那只完全没有美感可言的、臃肿的红螃蟹成功击破,这使得它的研发者非常有成就感。罗伊德陶醉了半晌,愉快的听完了第一段落。第二段落却将他的好心情几乎归零,听着从解读里不断流出的充满情热的奔放声音,罗伊德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那么狭小的地方也可以拿来做这种事?布满斗室的精密仪器可不要因此受到损伤啊!研究室主任几乎想要立刻冲进去对Lancelot做全面细致的检查,一直拿在手里玩弄的黑盒子却提醒他记起初衷是了解朱雀与他的友人之间的牵连。忍耐着听完第二段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有关“命令”和“秘密”的尾声,在一段静默后开始的第三段对白终于让罗伊德表情严肃了起来。
听到“Gawain”时被自动陷入的陶醉状态所忽视掉的信息在这时清楚的浮上来。与之前的轻快与热烈相迥异的冷清气氛里所回荡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沉痛。罗伊德完全没想到后续发展居然会是这样,难怪找到他们的时候,那疏冷的感觉并不象私奔的小情人。
“……其实,你是想去联系卡莲和黑色骑士团吧?”
——Gawain和黑色骑士团,修鲁泽尔的小猫的身份已呼之欲出。鲁鲁修布里塔尼亚,记载中已经死亡的的第十一皇子,也是帝国最大的反叛者,抵抗军领袖ZERO。时间上完全吻合。鲁鲁修被修鲁泽尔所禁锢的时间里,抵抗组织失去了他们所依赖的、神秘的决策者。
卡莲又是谁?朱雀居然不止知道ZERO的真实身份,对向来以面具团亮相的黑骑士也有着相当的了解。罗伊德支着下巴,他犹豫着是否要将这个重大发现完整的提交给修鲁泽尔。
在他的思考中,耳机里传来的谈话仍然进行着。朱雀那清朗的声音有着异于平日的凝重,“那什么想撇开我单独行动?除了救娜娜莉,你还想对付修鲁泽尔,对吗?你想杀了他?”
——娜娜莉又是谁?应该对ZERO又或者名为“鲁鲁修”的少年而言,很重要。而且,朱雀也认得她。他们共有的秘密真不少。至于修鲁泽尔的小猫想要杀了他这点,罗伊德一点不奇怪。他甚至想,如果那孩子想要重归自由,除了杀掉修鲁泽尔大概真没有其他的选择。第二皇子殿下绝对不会对他感到兴趣的东西松手。
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当罗伊德充满挑拨的以直白的说法诘问修鲁泽尔的本心时,无疑期待着更为有趣的发展。绝不允许重视任何东西超过自己的野心,第二皇子殿下如果感到受威胁,也许真会杀掉他那个妖魔般的弟弟。
罗伊德回想起早前的那一幕。迎着朝阳而去的少年穿着普通学生的黑色校服,有些长的黑发在晨曦中飞扬。罗伊德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以柔软的、舞蹈般的步调踩过浮雪,那轻盈美丽的身姿就好象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精灵。比起在别庄见到的那一次,更加的美丽。修鲁泽尔着迷的看着他,没有移动过视线。当他温柔的向小猫说了些什么并揽着对方的肩头离去时,罗伊德有些困惑,感到第一次无法明白童年就结下宿缘的孽友的心思。但他知道,修鲁泽尔并不是昏了头,那迷恋似的目光里的情热,温柔却寒冷。
罗伊德很欢迎第二皇子殿下从这世间除去鲁鲁修的存在,但同时他忧心这会刺激到朱雀。如果朱雀因此而离开帝国,Lancelot也就失去了最为重要的驾驶员。再完美的作品没有人能够完美的演绎、理解,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这一点,罗伊德非常明白,才会格外的珍惜着朱雀。
继续进行着的对话渐渐演变成争执,黑发少年水晶般冷脆的声音反问,“难道我不该这么想?”
“你想在杀死尤菲后再杀死别的亲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哥哥。”有着温柔的绿眼睛的少年以溢着悲痛的平静语气质问。
“我说过,帝国的皇族不是我的亲人。七年前在他们放弃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他们。我的亲人只有娜娜莉、只有她!”
“……修鲁泽尔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吧?在尤菲之前你杀了克洛维斯,在修鲁泽尔之后,还打算杀多少人?”
漫长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充满了抑郁和哀伤。无论他们对彼此有怎样的感情,横亘其间的分歧无法弥合。此前的情热仿佛只是幻觉,悄无声息的褪去,回想起来大概只能更令人感到孤寂与寒冷。罗伊德忍不住想,这真是值得哀悼的悲哀关系。
对于朱雀的指责,黑发的少年终于做出了回答,他平淡的说,“有些事,开始了就不能不继续。”
“就是因为这样,尤菲才会死掉的吧?既然错了,为什么还要让它更错?”
“我从来没有认为那是错的。它是个失误,但并没有错。”
“这样的辩解能说服你自己吗?你真的认为没有错?”
“是。我真心这样认为。为了得到我所希望的结果,做什么都可以。”
任何人都无法避免会在实现愿望的过程中伤害到其他人,朱雀的心里始终纠缠着父亲的死亡,这让他无法不去阻止鲁鲁修的复仇。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多么哀伤的事情,即使自己认为没有错,创痛也会变成一生都抹不去的梦魇。朱雀不相信鲁鲁修没有同感,所以对他的坚持更加的感到难以理解。
这样的心情不知道朱雀的往事的罗伊德并不明白,只觉得这孩子果然十分温柔善良。可这样的温柔在面对布里塔尼亚皇族的自利与决绝时,毫无用处。
没有任何建设性的争执在彼此相反的结论中走向尾声。离别时,他们的身份恢复成了一意想要颠覆帝国的第十一皇子和决心捍卫现行体制的ELEVEN前首相之子。“我说过,一定不会让你得逞。”在朱雀的宣告里静默的鲁鲁修,最后只是“恩”了一声。
爱情只是梦境,如果它的确在这卷录音中出现过,那也已经在盛放了最美丽辉煌的花朵后凋零了。罗伊德沉思着,似乎不必去担心朱雀的立场问题,他和他的友人都象是殉道者,义无返顾的决意将自己完全奉献给所追求着的理想。罗伊德能够理解这样的执着,从他还是个孩子到现在已过去了千百个日夜,那时候所种下的梦想的种子已经长成了枝叶繁茂的大树。相信朱雀和第十一王子也是这样。
他最终决定将有关ZERO的部分提交给第二皇子殿下。无论修鲁泽尔有什么样的打算,还是让他了解一下小猫的真实面目为好,毕竟,那可是研究工作最重要的支持者呢。至于朱雀会不会因此受累,罗伊德想,只要没有太过明显、严重的利敌行为,朱雀这个重要的钥匙,修鲁泽尔即便没有自己这样重视,也绝不会轻易舍弃。
而无疑会令第二皇子殿下不快的情热部分则必须抹去。用准备好的洗录工具进行清理,正要按动“开始”键的瞬间,罗伊德却出于某种忽然高昂起来的恶劣心态,将起点后移到第十一殿下蛊惑的说着,“就算是只狗……”——这个,也很想让修鲁泽尔听一听呢。娃娃脸的男人愉快的笑了。
7
鲁鲁修过着比以往更加平静的日子,不仅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修鲁泽尔的态度也变的亲切但不失距离。
他们几乎没有夜间的生活,独自一人的寂静夜晚,鲁鲁修时常会想到朱雀。那样的分别实在令人痛苦。罗伊德在鲁鲁修兄妹于阿什福德学园的住所里找到他们之前,似乎永无止境的沉默煎熬着两人。鲁鲁修睡在床上,朱雀睡在床下,就象那一个夜晚一样。但他们没有睡着,也许都在想,为什么最终还是变成这样?
仿佛融合到一起的亲密的身体接触更加衬出心灵的远离。背行的道路,终归是越离越远。鲁鲁修有些怨恨,因为朱雀毫不妥协的阻止,他没能去联系卡莲。下一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修鲁泽尔似乎不打算再让他出去,补偿般的容许了他在别庄里自由行动。虽然不再有仆人跟随左右,他却仍然置身于无处不在的监视器下,甚至于连他的卧室也安装上了摄像头。
这更说明修鲁泽尔不打算再碰他。本来应该欢迎这样的变化,却不知为何让鲁鲁修既觉得空虚又毛骨悚然。已经习惯的相处方式忽然改变意味着什么?也许第二皇子殿下又想尝试什么新玩意?他抚着左腰后温热的皮肤,已经不再有粗糙感,变的和从前一样光滑。
虽然看不见,但鲁鲁修知道就算是触感相同,那里也已经不再是以往干净的皮肤。修鲁泽尔在上面纹上了印记——据说是一朵在ELEVEN被称为“椿花”的红茶花。本来第二皇子殿下想要的是自己最喜欢的白色山茶,负责刺青的师傅在看到鲁鲁修如初雪般洁白的皮肤时却说“很难做到”。
“这不是惩罚。”
只是记号,证明你属于我。抚摸着四肢被牢牢束缚住的少年那因为恐惧而变冷的身体,修鲁泽尔凝视着紫罗兰色的眼睛轻轻的说。他没有笑,表情十分认真。这更让鲁鲁修感到恐怖。他做好了受罚的准备,来到的却不过是这样的程度而已,本该觉得庆幸。鲁鲁修却只觉得发冷,修鲁泽尔的眼睛暗沉的仿佛要将自己扯碎一般。
那个夜晚,当鲁鲁修装扮成死去的母亲,暴怒的修鲁泽尔也没有这么可怕。漫长的刺刻里,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鲁鲁修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修鲁泽尔一直温柔的抚摸着他,他却越来越僵硬冰冷。刺青师傅无可奈何的叹息,“再这样下去,我的招牌可就要砸了。能不能让他放松点?”
男人停下了动作,有一瞬间他的眼神让鲁鲁修觉得他好象会和以前一样拥抱自己。但修鲁泽尔最终却转开视线,起身离去。巨大的惶恐将鲁鲁修攫获,他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别丢下我。”
“不要丢下我。”
“你想要我抱你吗?”
男人的脸上浮出了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诧异的表情,微微弯起的唇角带着些微嘲讽。罗伊德的用心在第二皇子殿下身上一点也没浪费。鲁鲁修的譬喻让修鲁泽尔有一瞬间因为耻辱而愤怒的燃烧。想要杀了他!但那火焰却很快的熄灭了。第二皇子殿下在那个漫长到如同永夜的晚上,体味到从来没有过的疲倦。莫名的期待着不应该期待的东西,最终落空的愤怒变的十分空乏。
结束早前和罗伊德的通话后,修鲁泽尔失去了睡意。他想,也许罗伊德是有道理的,无论他对鲁鲁修的兴趣究竟该冠以怎样的名目,都已经非己所愿的变的不再是那么无足轻重。杀了他!在罗伊德明白的质问里瞬间再度燃烧起的对鲁鲁修的杀意也许正是最好的证据。
他眨着因失眠而有些干涩疼痛的眼睛。虽然杀意那样强烈,决心却并不好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紫眼睛,波光潋滟,动人心襟。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这双蛊惑人心的妖冶瞳眸感到不快,甚至,有段时日不再记起鲁鲁修是玛丽安奴的儿子——是时候结束游戏了。这么想着,在感觉不到温度的冬日黎明的微淡白光里,修鲁泽尔长久伫立窗前。那一刻他好象想了很多,又好象什么也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