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月初,天气已经颇为炎热了,然而这里却凉风习习,好不悠闲自在。漫漫无际的芦苇草,夕阳落到了山的另一边,转个身可以看见半升起的月亮,真是很神奇。
中间坐落著一间小屋子,门大开著,里面做了两个表情天差地别的人。一个瞪著眼睛,竖起眉毛,恨恨的咬著牙。另一个一会儿鼓著腮帮子一会儿学他的表情,一会儿吐吐舌头做做鬼脸,样子真是顽皮。
“就不帮你,就不帮你。”吐吐舌头,皱了皱鼻子。
“我要恢复武功!!!”花盈舞生著气大喊。
风雪月努努嘴:“就是不帮你,除非你让我抱。”
微微皱眉:“为什麽一定要是我?”
“因为你美。”风雪月笑得理所当然,“我的第一次当然要给天下第一美人的,要是有比你美的,那我就不要你。”
花盈舞哼笑一声:“你简直是不知所谓。”说罢转身便出了小屋子。
风雪月在他身後对著他大喊:“喂,别走太远啊。”
花盈舞一路朝著北走,到了一座山下便停了下来。这是他来苗疆的另一个目的。
前面是一个山洞,之前来过,里面有一条蛇,是苗疆的蛇王,从来没有人收服过他。他上一次来苗疆的时候也就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在站在洞前犹豫了起来。
这条蛇认主,要收服他定要受毒,可是……花盈舞慢慢的伸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就是这一张脸,惹出了多少的祸。
篱渊反正也不喜欢自己,要了花容月貌又有什麽用,终究只是黄粱一梦。
心一横便拿出了火折子朝著里面走了进去。
里面潮湿阴暗,耳边还听得到水滴的声响。朝里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花盈舞什麽没见过,纵使没了武功,那份胆气还是在的,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
蛇王快速的移动著身体,只有那双绿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花盈舞割破了手腕,浓浓的血腥味立刻吸引住了蛇王,蛇王蜿蜒著身子迅速窜到他的身边,吐著红信子发出思思的声音。
鲜血越流越多,蛇王突然窜了过来一口咬住他的细腕,拼命的吮吸鲜血,并交换牙齿中的毒液。花盈舞瞬间抬起另一只手,手擒银针一针刺入七寸处。
蛇王哀嚎一声缩回了头。
身体里的毒液迅速开始流转,和体内的血液融合,血液中有花醉的解药,能中和毒液。过了一刻身体内的不适开始减缓,吃力的弯下腰对著蛇王道:“现在起我是你的主人……以後你叫绿莹。”
绿莹仿佛能听懂一样,吐吐蛇信子,温顺的低下了头。花盈舞拔出银针,转身走出山洞,绿莹滑动著身体跟了出去,出了洞才看清这蛇的模样,三角头,头顶处有一个金色的王冠形状,身体是莹莹的绿色,小臂一样粗,只比普通的蛇大了一点而已,然而他就是蛇王。
他的两颗牙齿能放出两种不同的毒,一种是媚毒,一种是寒毒,使人五脏六腑皆冻成冰,无药可解。
然而他极富灵性,花影教历代教主都曾降服著他的先辈,花盈舞一向不喜欢这种皱皮的恶心东西,几年前看过一眼,嫌恶的撇撇嘴便走开了。然而到了今天,他不只需要降服他,更需要利用他来练毒功,想来便觉得世事无常。
一练毒功,这张脸便算是毁了。
出了洞,在芦苇丛中盘膝坐下,伸出手让它咬。绿莹眼睛泛著亮亮的东西,蛇头闪动了片刻才咬了上去,动作轻柔一点也不疼。
连畜生也知道心疼人了!
在外面不知道逗留了多久,直到月上中天花盈舞才回到了小屋子里,风雪月听见动静朝外喊:“回来啦?”一转身,手里的被子摔在地上,碎成碎片。
“你……”风雪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花盈舞的手臂,大怒,“你让蛇王咬了?”
撕拉一声绿蛇从花盈舞的身後钻出了个头,戒备的看著风雪月。
花盈舞若无其事的道:“没错,既然你不肯帮我恢复武功,那麽我就自己想办法。”
风雪月皱眉握住花盈舞的肩剧烈的摇晃:“为什麽要跟我赌气,就因为我逗你一下你就那麽作践自己吗?花盈舞!你到底怎麽了。”声音急切而颤抖,“你现在马上跟我去散毒。”
花盈舞淡漠的抽回了手,嘴角一抽:“不必了,我要的不止是恢复武功,更要再上一层楼。”
风雪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花盈舞见他不作声也不禁放软了声音:“继续练下去脸上会生出脓疮,五官会扭曲,或许更严重……可是,已经不重要了。”突然自嘲的一笑:“风雪月,现在我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了,你也不会想抱我了,帮我啊?我要恢复功力。”
风雪月垂下了手,雪白的衣袖在晚风中轻微的颤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盈舞啊盈舞,你做事果然从来不留余地。”
花盈舞不作声,哪里还有余地可以留……
之後的每一天花盈舞都到山洞里去练功,风雪月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著,没有拦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可是心里面还是会觉得很惆怅,多年之前见他,花盈舞还只是一个少年,神采飞扬,傲视天下。今日,已经物是人非。
一天天看著他的变化,心里不是不忧心的。脸上渐渐的长出了脓疮,一开始只是脸颊处小小的一块,到了後来几乎遍布了半张脸。
好几次都想劝他散了功,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的止住了。风雪月是苗疆第一药师,他只是药师,只治病,治不好心……
十天之後,花盈舞和绿莹已经可以做精神上的沟通,虽然制敌有限,但是绿莹可以守护他,这也算是散功後的一大收获。
风雪月站在房门口,幽幽的望著花盈舞却说不出话。
花盈舞瞥他一眼,冷冷道:“昨日里我去溪边,看到半张脸已经毁了,你怎麽还好兴致,竟能看得下去。”
风雪月叹了口气道:“盈舞……吃饭吧……”
“呵,我以为你又想劝我呢。”花盈舞站起身来跟著他一路走到客厅。
相顾无言,两人同是默默地吃著饭菜,花盈舞没什麽胃口,只是小口小口慢慢的吃。鲜嫩的竹笋转冷,不再散发著热气。花盈舞放下碗筷,淡淡道:“我吃饱了。”说罢又朝著屋外走去。
该是去练功了。
风雪月倏地站起身来:“盈舞,别练了。”
花盈舞没有回头,只是哼笑一声:“还差一点,我的脸马上就要毁了,过了今晚我就彻彻底底的回不了头了。”
过了今晚毒液会完全的流遍全身,深入骨髓,再难救治。
不是不犹豫的,心里总还是抱著那麽一点点的希望,其实篱渊说的是真的吧,篱渊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吧。然而到了最後还是会狠狠地被理智冲散,篱渊怎麽可能喜欢自己呢……每每想到这里,心总是一阵绞痛,痛的只想毁了自己,再不给自己任何的希望。
湖面波光潋滟,皎洁的月光撒下一片明亮,芦苇轻荡,潺潺的水声源源不断。身边的小蛇缩著身子不停的爬来爬去,平时这个时候总是在练功的,今日一反常态的坐在这里发呆,一时间连这小畜生也不能习惯了。
绿莹见花盈舞坐著发呆在他身边绕了两圈突然钻到了他怀里,伸出三角脑袋看著他。花盈舞微微一笑并不害怕,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嘀嘀咕咕的笑道:“小绿莹,你可真丑。可是你不会骗我,不像篱渊……”
“我以後都不敢相信他了……”
“我以为他一直很喜欢我,从来不会设计我的……”
“我以为他疼我……”
“我……”我喜欢他想他……垂了眼终於没能说出这一句话。
明明知道即使练成百毒神功,也不舍得对篱渊真的下狠手,然而还是想这麽下去,仿佛只有不断地作践自己才能减少心里那一点的眷恋。
花盈舞叹了口气终於是撩起了红色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臂,白皙的臂腕上烙印著密密麻麻的牙印,形成强烈的反差。
绿莹搂了搂身子吐出红信子慢慢的从他身上爬了下去,对著唯一整齐的地方张开了嘴,露出闪闪发亮的银牙。
花盈舞闭上了眼睛,咬吧,咬吧,咬完了这一口,以後便算是毁了……
感觉牙齿已经碰到了手臂,下一秒就要合拢牙齿。
“刹!”漆黑的夜里突然划过一道光亮,花盈舞瞬间移动身形灵活的避开了银箭,然而银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花盈舞,竟是对准了绿莹。一时间避无可避,蛇身被钉在了草地上。
花盈舞抬眼望去,身子颤抖的往後缩了缩,还是被找到了……
“大胆妖蛇,竟敢伤人,看不我剁了你泡酒喝!”说罢竟走上前拔出了剑与置它於死地,绿莹痛苦的哀嚎,蛇头不断的晃动,一动便更为痛苦。
平日里绿莹精明的很,今日专心於为花盈舞练功,竟一时不能察觉。
眼看著利剑即将戳下,花盈舞上前一步大喝:“慢著!”想起自己的面目,又缩回了身体小声的说道:“它是我养的宠物。”
少年大眼睛骨碌一转,拔出了箭,拿出金疮药胡乱的为它治疗,粗鲁的抓起绿莹的身体递给花盈舞:“诺,给你,教主,它不会死……”
夜黑如漆,刚才匆忙间竟没有细看花盈舞的面容,递蛇的时候走上前了一步,竟借著月光看清了花盈舞的面貌。
顿时吓得一阵冷汗。
哪里还有什麽风华绝代的美人,眼前的这个男子五官扭曲,满面脓疮,除了那一双唇仍红豔似血之外,脸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丑的……难以形容。
之前有多美,现在就有多丑。
花盈舞心中一凛,杀气四起,一早便料到的结果亲生经历时竟痛的难以承受,花盈舞一向骄傲惯了,夸赞的话从来不断,现在竟然丑的令人胆怯,而眼前的这个只是篱散而已,若是换了篱渊……换了篱渊……
不敢再想下去,心中苦涩,伸出右掌,掌心泛起一阵乌黑的烟气,目光中的杀气一目了然。
篱散一惊,身形一跃,立刻躲避开来。花盈舞虽练有毒功,但武功并未恢复,连击几掌都没有打中,心中一阵气恼转而便是满满的苦涩。
花盈舞,堂堂魔教教主,竟然连个堂主都打不过……
敛了毒气,紧紧的握住拳头,手背青筋横纵,脸上皮肉扭曲竟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篱散站在原地也是苦恼的直挠著头。若是可以他也想假装不敌,给他打两掌出出气,可是这花盈舞是什麽人,说杀便是杀,一点也不饶人,再说凭花盈舞的资质,再看那掌心的黑气,给他打一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这个教主嫂嫂不是有心杀自己,自己恐怕也没命活了。
思忖了片刻,觉得气氛尴尬,呐呐道:“教主,大哥快来了。”偷偷的看一眼花盈舞,也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站在三米远外一动不动。
花盈舞突然转身背对著他冷冷道:“叫他滚,他若是敢来,我就杀了他,我现在的功力不及他,但要杀他却不止一种方法!”
篱散哪里是个有脑子的主,竟然嘻嘻笑道:“教主,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大哥啊?嘻嘻,难不成你原谅他了?放心吧,大哥不会嫌你现在的样……”
篱散惊觉失言,硬生生的将後面的话咽回了肚子。
花盈舞连心脏都开始颤抖,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就是因为太骄傲,所以受不得一丁点的鄙夷,终究是庸人自扰,使自己一步步的走向痛苦的深渊,再也无法回头,是自己亲手阻断了所有的希望。
然而还是痛苦,怎样都痛苦……
後背突然被包裹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结实有力的双臂围了上来,紧紧地拥住自己孱弱的身体,肩窝处又坚毅的下巴轻轻的摩挲,浓重的呼吸清晰的喷洒在耳廓中。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麽熟悉的拥抱属於谁。
一阵慌乱,无处可躲,只想要逃开,自己已经是那麽的丑陋。奈何身後的人抱得紧,自己竟难以挣脱。
篱渊忽然轻笑:“怎麽又要躲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躲不开,避不开,只能将头低下,生怕他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好丑……好丑……
知道他在伤心,自己又何尝不惊讶,收到篱散的信号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远远地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身体一阵痉挛,差点从马上跌落。
那个人满脸疮痍,面容扭曲的摄人。最痛苦的并不是看到花盈舞如斯丑陋的面容,而是花盈舞为了报仇的决绝。竟然恨自己到如此地步了吗?甚至可以自毁容貌,毁去曾经引以为傲的惊世容貌。
左胸的伤口似乎又一次的裂开,流出潺潺的鲜血,满地芳华,却照不清他满目凄清。喉头哽咽,甜腻的血腥味再一次冲了上来。
直到後来,篱散说了那麽一番话,他分明从花盈舞的脸上看见了痛苦,伤心,和绝望,分明看见了他眼睛晶莹的泪泽。一瞬间心又好似活了过来,重新的跳动,重新的有了温度。
他的盈舞,只是在跟自己赌气呢,他的盈舞还是喜欢著自己的……
立刻跳下了马,只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跑到了他的面前却又止住了步子,只能是缓步前行,轻柔的拥住他,生怕太过用力这个琉璃般敏感的人儿就会彻底的破碎。
见他不说话,收紧了手臂又道:“夫人……我想你……你可真狠心,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言语间没有半点生气,倒像是情人间的嗔怪。
花盈舞身子一抖,忍住了剧烈颤抖的身体,却忍不住声音中的哽咽。“你还来找我做什麽?报仇吗?”
篱渊轻叹了口气,声音越发的轻柔:“是我不好伤了你的心,你刺我那一刀是应该的,要了我这条命也是应该的。我篱渊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夫人的垂青,我竟不知珍惜,反倒伤了你,是我该死。篱渊让夫人落了这麽多的眼泪,死不足惜。”
花盈舞哪里还敢信他,更何况现在自己这副尊容,信了他又如何?他喜欢的不过是这副身子这张脸,没有了这些,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价值。
抿紧了唇最终没有说话。
“别生我气了好吗?”篱渊声音越发的轻柔,“你不在我身边,我已经快活不下去了。”
花盈舞咬著牙终是凄惶的开口:“我现在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生气中满是凄厉,随著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映著月光显现出的便是那一张丑陋的如同腐肉般的脸。
四目交接时,双方心中闪过不同的心绪。
眼眸中闪过晶莹如星的亮光,唯一正常的红唇被咬的发紫。除此之外,再难从这麽一张脸上看出表情。
眼睛直直的盯著篱渊,仿佛想穿透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抽离出他的灵魂。绝望,痛苦,铺天而来,双眼迷蒙,眼眶中满溢的泪水却掉不下来。准备闭上眼的那一霎那,却看见篱渊的嘴角缓慢的泛起一丝的笑容。
看到花盈舞痛苦绝望的表情篱渊心中高兴的一塌糊涂,他越发的坚信花盈舞仍是喜欢他的,那可爱的人儿竟然担心自己嫌他丑。哪里会嫌弃,这个人分明就是他百般呵护在手心的人儿,这就是他的盈舞,不管美丑,都是他最为欢喜的盈舞。
一低头便擒住了那一双红唇,手拦住那纤细的腰身,一用力便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花盈舞的瞳孔瞬然放大,眼泪却滑了出来。
浅尝即止,缓慢的抬起头来,望著他的眼眸似乎会放光一样,用天下间最温柔的人都自叹不如的声音道:“喜欢,什麽模样我都喜欢,哪里不美了,在我眼里夫人还是一样那麽美,谁都比不上,哪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敢说你丑,我便杀他满门。”眼睛都在笑的,目光那麽的温柔。
胸口被莫名的情绪涨满,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心中一酸,眼泪便掉个不停。
篱渊心中亦是酸楚,这个人儿不在自己身边定是受了不少苦,弄成了这幅模样自己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幸好现在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以後便不会再让他吃苦。宁愿他一辈子骄纵任性,也不要他这麽痛苦。
哭得累了,身子软软的倒下,篱渊,会接住自己吧?
果然,一伸手抄起他的腰,让他软软的靠在自己的怀里,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著他的背。
花盈舞把眼泪蹭在篱渊水白色的衫子上,然後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盯著篱渊的眼睛直瞅。
篱渊被他盯得好笑,便问道:“看什麽?”
怯怯的抬著眼望著他:“你这次……不骗我?”眼中满是戒备,恐慌的像只小鹿一般。
心中泛起酸楚和疼惜,几乎也要落泪了,硬生生的忍住了眼泪,哽咽著发誓:“我篱渊起誓,今生决计不再骗你,若我篱渊对夫人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或是伤了夫人的心,让我万箭穿心,永受轮回之苦。”
心中陡然一动,哪里还有什麽不信,高兴的几乎以为是在做梦了。笑容才拉扯出一点,倏地感觉到嘴角肌肉的僵硬,笑容顿时退化,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涩。
“我……”满是痛苦,“好丑……”
篱渊心中一疼,哪里舍得心爱的人有一点委屈和难受的?立刻抱著他就亲,不羁的笑道:“哪里丑了?我对你可是性意盎然呢!”竟然拉了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胯下,坚硬的炽热瞬间让花盈舞心中一吓,反射性的收回了手。
篱渊哈哈大笑,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衫。花盈舞一惊:“你做什麽?”
篱渊手里没有停下边道:“这草地上满是泥沙,又多是小虫,我怕夫人不习惯,所以把衣服铺在地上,待会儿夫人躺著也舒服一些。”
眼睛瞬间瞪大:“我什麽时候说要陪你做这等龌龊的事情了?”
篱渊兀自坐下,握住花盈舞下垂的手,用力一扯,那人便一个趔趄落进了他的怀抱。还没来得及挣扎已被死死地抱紧。
篱渊将他放平,身体立刻覆了上去,压得他不能动弹。摩挲著他的脸颊,笑道:“今日心中好是欢喜,已经等不及回去了,你就随了我一回,可好?”
“会有人来的……”
“不会的,有篱散在外面,不用担心,断不会有人有机会看到夫人的身体。”
花盈舞心中亦是欢喜的,红著脸别过了头没有作声。篱渊便当他是答应了,立刻俯下身子吻上那两瓣红唇。
甜美如斯,连日来的思念和担心统统爆发,自责和欢喜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痛是喜。从轻柔到浓烈转而深情,这一个吻持续了不知多久,似乎要将对方吃进肚子里一般的激烈。
纠缠间已经退下了双方的衣物,满载柔情的月光洒在花盈舞赤裸的身体上,细滑的身躯泛起一阵粉红色的光泽,诱人心弦。
大手所到之处掀起一阵滚烫,一边啃咬他精致的锁骨,一边抚上那粉色的玉茎时重时轻的揉搓,身下人身体一阵颤栗,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肩膀。
轻吻慢慢的往下,伸出舌头轻舔胸口那两点,然後重重一咬,身下人立刻一声惊喘,指尖掐进了几分。
身体吃痛,动作却越发的温柔。大手离开那半硬的花茎,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温热的口腔,舌尖绕著顶端的小孔打圈,时不时的舔弄一下根部的小球,手指伸出捻搓胸口的花蕾
身体一阵痉挛,不住的弓起了身子,嘴里溢出甜腻媚人的呻吟:“篱渊……篱渊……啊唔……恩啊……渊……”
喜上眉梢,加大动作的伺候,弄得身下人娇喘连连。
脸上出现迷乱而舒服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抱住了篱渊的脑袋。
“篱渊……恩恩……出来了……要出……啊恩……呜呜……”
一个深吮,浓稠微腥的液体源源不断的射出,篱渊仰起头一滴不剩的喝下,然後俯下身体去亲吻花盈舞,肆虐的啃咬他柔软的唇瓣。
舌尖颤抖著伸出,立刻被篱渊擒住。花盈舞动情的搂住他的脖子,脚也缠上了他的腰。
篱渊大喜,手掌滑过浑圆的双丘,缓慢的探入股缝,嵌入一根手指。
花盈舞呜咽著咬住了唇,才短短数月没有交合过的身体已经紧密如初。篱渊忍得辛苦,不想伤到了身下的人,便硬生生的压住了欲望,耐心的做著扩张。
看著花盈舞香汗淋漓的身躯,几乎就要忍不住了,额头渗出浓密的汗,手里却仍是温柔的扩张润滑。
花盈舞低头望去,瞧见那坚硬如铁的分身一下子羞红了脸,丑陋的五官在这一刻竟有些朦胧的美。羞怯怯的把手伸了过去,轻轻的碰了一下。
篱渊瞳孔瞬间放大,心中喜不自胜,明白花盈舞的意思,立刻调整了姿势坐了起来,让花盈舞跪趴在他的腿间。。
花盈舞瞪他一眼抿了抿红润的小嘴,颤抖抖的张开凑了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篱渊立刻感觉身体一阵快感,声音沙哑的几乎发不出来:“夫人……含住他……很舒服……”边说著手里仍然没有停下动作,手指已经可以顺利的抽cha了。
花盈舞含住顶端,学著他的样子舔弄,弄的篱渊一阵粗喘。
“啊……别……”篱渊坏心的按了穴内突起的一点,花盈舞立刻呻吟出声。
这一声呻吟魅惑的差点让篱渊宣泄而出,哪里还忍得住这种诱惑,抱著花盈舞一点点的坐下,直至完全的没入。
“动动……”花盈舞抬眼望著他声音小的听不见。
蜜穴又紧又热,要不是怕伤了他早已经疯狂的律动,这会儿听了这麽媚人的话,身体先於大脑,立刻把他压在身下狠狠地冲刺起来。
“啊……慢点……”过载的快感让花盈舞难以承受,臀部不经意的随著篱渊的动作摆动。
托著他的腰,每一下都撞击到最深处,发出肉体相撞时的淫靡声响。
饶是篱渊也忍不住呻吟:“啊哈……盈舞……好舒服……好紧……”
花盈舞更是身子轻飘飘的,早已不能自我控制,弓起腰剧烈的摆动著臀迎合他的动作,身体又痛又舒服,嘴中流出甜腻的声响:“快点……再快点……啊啊……好舒服……好深……啊唔……”
在花盈舞的体内发泄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後花盈舞终於出声讨饶。
“不要了……我不要了……”
篱渊笑著轻啄他的唇,然後便是用力的啃咬:“不行,不够,我想你想了太久了,我抱你去溪中清理身子,然後再做一次可好?”
花盈舞早已手脚酸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怎麽还能拒绝他。只好由著他把自己抱进水里,开始再一次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