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恭王拉著白继礼一路笑谈,在别人眼里真称得上风度翩翩。凭心而论,他掩藏起险恶用心时,的确也是一个令人颇为心动的俏郎君。一举手一投足,端的是皇家风范。但是经历了方才的一场较量,白继礼却已经意识到,即便他笑容很温和的时候,手段依旧很阴毒。他巨痛的右腕一直被他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一刻也没有让他轻松过。他等於是半强迫地跟随他的脚步。
流晴独特的香味飘来时,白继礼已经浑身出了一层薄汗。
诺大的花阁里,一白一蓝两盆流晴放在了最显眼的正中间,并肩开放。莹润花瓣的边缘微微卷起,就像是在彼此面前露出一点娇羞。清醇的香味比其他穠豔的花朵更沁人心脾,就仿佛一道清泉冲走了所有杂物。
恭王笑著将白继礼拉入花阁。见他面上比之前放松了许多,便道:“白大人爱花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白继礼忍了一忍,终是舍不得。叹息道:“这阁子太明亮了,流晴喜爱更暗一些的地方。”
恭王抬头望了望四周。为了养育流晴,四面轩窗都加了厚厚一层帘栊,昏暗得勉强视物而已。
白继礼看著仅有的两只火盆,微蹙眉头道:“也太冷了,会冻伤流晴的。”说罢,漆黑眼珠中不自觉就流露出一股怜惜之情。
长发如墨,容颜似雪,带一点温柔的担忧。
恭王看著他的侧面,不知不觉就放柔了手上的力道。他现在明白了,为什麽萧静雨那样惊世绝豔的人会深深爱上白继礼。
白继礼的容貌,或许不足以和萧静雨相提并论,但是他的风华,却也同样配得起惊世绝豔四字。
心念一动,便不禁脱口道:“你既然喜欢得紧,我送你便是。”
话一出口,莫说白继礼一愣,连恭王自己也吃了一惊。
白继礼浅浅一笑,转头依旧看著流晴道:“不劳殿下费心,这毕竟是太妃娘娘心爱之物。”
恭王皱了皱眉头。他甚少与人示好。在他屈指可数的赠送中,也还是第一次有人竟敢拒绝。
白继礼看也没看他,只道:“殿下还是快些告知条件吧!”
恭王走到蓝色流晴面前,伸手轻抚了抚花瓣:“我的条件很简单,对你来说正是求之不得。”t
“什麽条件?”
“我要你破坏萧静雨和德馨公主的婚事。”
白继礼心中一颤。这的确是他深埋在心底的真实欲望。t
恭王复又露出一抹微笑,慢慢走到他面前:“如何?应该不难做到吧?”
白继礼霎时有一些动摇。恭王提出这个条件恰恰是给了他一个极佳的借口。日後传出去,纵然破坏了两国邦交,别人也不会说他是为了一己私情,只会体谅他救人心切。可是……可是他当真可以这样自欺欺人麽?
“你不应该再犹豫,”恭王继续蛊惑他,“难得我愿意替你和萧静雨背这个黑锅,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白继礼猛地一颤。犹豫良久,终是咬牙道:“我做不到。”
恭王大为意外。怔了一会儿,疑惑道:“我以为你为了萧静雨可以做任何事。”
“我是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就算自欺欺人也不在乎。可是……”白继礼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陷他於不义。邶国皇帝等於将德馨公主托付给了萧郎,除非萧郎及德馨公主自愿解除亲事,否则我决不插手分毫。”
恭王不由得呆住了。可是很快又从心底窜出一股无名怒火。他一把抓住白继礼,几乎都有些痛恨:“萧静雨,萧静雨!你既要想著萧静雨的性命,又要保全萧静雨的名节,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什麽都不要紧了?”猛地一甩手,推得白继礼险些跌倒,“蠢货!”
白继礼反身撞上了窗棱,登时一阵眼花,额头上也突突地跳痛起来。这恭王真是性情乖戾,前一刻还说什麽要送流晴,後一刻却又大发雷霆。他愿意为萧郎受些委屈罢了,又能触到他什麽霉头?
“殿下,”他平静地望向恭王,“等到有一天,你爱上了某个人,你也会处处把他放在自己的前面。”
恭王冷冷地道:“我永远也不会。”
白继礼看著他冰冷的面容,重又换了一种说法:“或者,如果有一天有人爱上了你,他也会处处把你放在自己的前面。”
恭王神色一变。俄顷,又一把将他扯回去,捏紧了他的肩膀赤裸裸地威吓:“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我只会开这一个条件,你不做,就等著替萧静雨收尸吧!”
白继礼大吃一惊。恭王眼里闪动著凶残的光芒,证明如果他不答应,方才的话就不仅仅是嘴上的威吓。他没有选择了。静了半晌,唯有颤抖著发白的嘴唇道:“好。”
恭王满意地放开了他。
“可是我要先见萧郎一面。”
“不行。”恭王断然否决。
白继礼急迫道:“为什麽?我必须先确认他没事。”
“他一根头发也没少。”
“既然如此,让我见一面又何妨。”
恭王遽然转身,死死地盯住白继礼,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愿意。”
白继礼暗暗地捏了捏拳头,压抑地道:“那我要怎麽知道,萧郎果真一切安好?”
恭王踱了两步,明白这已经是白继礼的底线。是时候,他也要退让一步了。
“也罢,”他漫不经心地道,“你可以派一心腹之人代为探视。”
白继礼微微松了一口气。
恭王转身先向花阁外走去。擦过他身旁时,忽然道:“这两盆流晴,我会派人送去邶国行馆。”声音不高,语调也并激扬,可是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
待白继礼从一片愕然中回过神,恭王已相去甚远。
自打白继礼进宫,林伯峻等人就一直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盼他回来,却又见他神色沈重,心里更是不安。
这其中,张书同对萧静雨倾慕已久,尤其焦灼,一颗心简直就在油锅里生生煎了好几个时辰。没等白继礼站定,便赶上前问:“怎麽样,公主可愿伸出援手?”
白继礼不觉垂首一叹,郑重道:“张将军,我有一不情之请。”
国色天香53
萧静雨躺在床榻之上,却如同在一团烈火里煎熬了数个时辰。他头脑里反复出现白继礼的形容,忽而悲伤忽而妖媚,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恭王回来时便见他雪白的身体难耐地在床上扭来扭去,汗湿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俊美无比的容颜。
“萧静雨……”指尖才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便被一把抓住,胡乱地用脸颊胸口不停地磨蹭。
恭王微蹙眉头,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这样一具淫乱又不失美丽的肉体,在不久之前还深深地吸引过他,不知怎的,现在却有些提不起兴致来了。
他拍了拍他的脸,动作算不上轻柔:“萧静雨,你先睁开眼睛。”t
萧静雨的双眸仍然是微醺一般地眯著,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恭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白继礼的白玉发簪递到他的眼前:“你看看,这是什麽?”
萧静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睁了眼睛。一把抓住白玉簪子道:“他的东西,怎麽会在你手里?”
恭王挣了挣,这一回却没有像上一回一样轻易抽回手。便用另一只手硬掰开萧静雨的十根手指,重新夺回白玉发簪。
萧静雨试图撑起身子,但是整个身体沈得不可思议,努力了几番都没能坐起来。只能颓然地倒在床上,喘息不已地问:“你把他怎麽样了?”
恭王也不答话,当著他的面,慢慢取下了自己的金簪,换上白继礼的玉簪。果然,萧静雨粉红色的脸颊变得通红,比女人用的胭脂还要鲜豔。
“你……”他愤然地咬著朱红色的嘴唇,因媚药的作用而变得湿润的眼里依旧透出了刻骨的恨意。
“我没把他怎麽样,”恭王撇嘴一笑,“你仍然是他唯一的男人。”
萧静雨方安心地埋首在枕上,松了一口气。以恭王这样傲慢的性格,是不屑用这种小谎言来戏弄他的。忽然有东西飘落在身上,睁眼一看,却是之前被强行剥去的衣物。
那个猥亵过他身体的男人正神情冷淡地道:“快穿上衣服,马上会有人来看你。”
萧静雨一颤:“谁?”
“我不知道,人选是由白继礼决定的。”
萧静雨狐疑地问:“你究竟在玩什麽把戏?”
恭王微弯了弯唇角并不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玉通透巴掌大的小壶,摘了壶盖递到他鼻间。萧静雨以为又是什麽害人玩意,调转头不肯嗅。
“这是醒神香。”恭王道。
萧静雨试探著略嗅了一嗅,一股清爽香气经由鼻腔直飘进脑中,四肢百骸的沈重感霎时消散了许多。确实是醒神香。
恭王见他恢复过来,便转身离去。
萧静雨颤抖著双手除去身上的淫器,恼羞地掷於地上。幼年家贫,他也曾吃过苦,受过戏弄,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堪。这样想来,不是白继礼亲自来看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让白继礼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才费力地穿上衣服,便听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走进两名粉裳小鬟,略年长的捧著梳洗器具,年幼的捧著一只牡丹花纹的描金盒子。二人向他齐齐行了礼,便道:“奴婢等奉命来侍候瑞王殿下。”
萧静雨一愣,越发狐疑。他分明是被当成笼中鸟一般囚禁起来,这会儿却又像座上宾一般颇受款待。
“你们……”
两名小鬟却丝毫不搭理他,径自放下手中东西做起事来。萧静雨被动地叫她两人扶去镜前坐了,那年长的便拿出一只红木梳又轻快又仔细地替他梳起头发,年幼的也打开了那只盒子,露出满满一盒颜色鲜洁的桃红粉末。萧静雨看得奇怪,说是搽脸的香粉又不白净,说是点唇的胭脂又太干燥,况且这两样又都不是一个男人该用的。他还不曾想明白,小鬟已经用葱管一般的指甲挑起了一些,搁在手心里细细匀开,拨开他的长发轻轻涂沫在他的耳後和脖颈上。
萧静雨忙抬手阻止道:“这是何物?”
那小鬟似乎早知道他会如此问,垂著眼睛只不看他:“瑞王殿下请莫为难奴婢,奴婢也是遵命行事。”
萧静雨抬头一望,两人面上都是毫无表情,一言一行就像是训练有素的木头人。心知必是这恭王管教严苛,奴仆们不知自己唯知主人了。唉,他又何必为难她们。恻隐之心一动,便不觉放下了手,凭她涂沫。脖颈擦完,又将他双手一一擦过。低头轻轻一嗅,却是什麽味道也没有,身上也不见有任何不妥的迹象。难道真是普通梳洗整理用的物件?真是怪了。
梳洗已毕,二人又向萧静雨行礼道:“请殿下随我们去客房。”
萧静雨轻轻一笑,微含讥讽:“你家王爷不打算关我了?”
二人脸上还是不见一丝波动。
年长的回道:“我家王爷吩咐,从现在起殿下乃是恭王府的贵宾,除了不能出府,一切要求当尽量满足。”复又与年幼的再行一礼,“殿下,请。”
便听见机关开动的声音,地牢门已经打开,一片光亮直泄进来。
能出去总比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好。主意既定,萧静雨遂跟著两人徐徐步出。
亭台楼榭,悠长曲径。几座假山也堆砌得甚为得趣,映著一池碧绿春水煞是好看。池中锦鲤游得正欢畅,搅得平静如镜的水面时不时荡漾起一阵阵的涟漪。想不到,这恭王倒也是个会欣赏讲品味的人。只可惜,心肠太阴毒。
二人将萧静雨引到一所偏僻小院。虽然有些简陋,但满园的翠竹弥补了不少。园心也有一汪池塘,但较之前看到的小却不少。池上架著一架小桥,通向後面的小小阁楼,皆是竹子建造。
洗去铅华,天然成趣。
萧静雨不禁感叹:好个幽静所在。不由得问:“这园子可有名号?”
二人互看了一眼,仿佛在以眼神交流该不该说。
俄顷,仍由年长的回道:“有,就叫竹园。”
萧静雨略一品味,不觉展露笑颜:“本色本味,倒比那些引经据典的浮华名字更配得这样清幽天然的好园子。”想了一会儿,又摇头而笑,“看了这竹园,我真是对你家王爷刮目相看。这园子的风格竟与他本人的心性相去甚远,全然不合。”他禀性率真,喜欢什麽就不会装做不喜欢,讨厌什麽也不会装作不讨厌,从来不会掩饰。
二人又互看一眼,双双低下了头。
萧静雨疑惑道:“怎麽,难道这竹园不是你家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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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忙抬头道:“殿下误会了,这园子确是我家王爷的,只是我家王爷这几年来得甚少。”
即是说,以前他是常常来的了。
萧静雨正想问下去,二人已经急忙在前请道:“外面风大,请殿下快随我们进屋里吧。”
既然她二人不愿多说,料想也不过是恭王的陈年旧事,他也没甚兴趣一定要知道。此话便也就此丢过。
在竹阁里待了约有一刻,园子里传来人声。
“瑞王殿下,贵国驿馆有人来看你了。”
萧静雨正等得心焦,忙不迭地跑出了竹阁。只见来人一身白丝袍银软甲,清俊的眉目中透出一股英气,端的是儒将风范。任谁看了都要眼前一亮的风姿,他看了却不禁流露出一些失望。
“末将拜见王爷。”张书同压抑著内心的激动,端端正正地一拜。
萧静雨唔了一声,淡淡地道:“有劳张将军。”
张书同道:“白大人不能来,因此托末将前来一探,所幸殿下毫发无损。末将回去,也好叫白大人放心。”
萧静雨点了点头。其实白继礼不能来也是情理中的事,恭王怎麽看也不像是那般心善的人。
“白继礼,身子还好吗?”
“好,白大人特意嘱咐我转告殿下,只要殿下一切都好,他就一切都好。”
萧静雨不由得心中一恸,轻轻叹了一声道:“这也正是我想对他说的。”
张书同见萧静雨神情萧索,便知道他们虽然人没有在一起,可是心却没有一刻是分离的。当下心里便涌起一股十分复杂的滋味:看来此生此世,他都不可能得到萧静雨一点情思了。但是另一道声音又告诉他:萧静雨用情之深,爱人之专,不也正是他甘愿苦恋的重要原因麽?
唉!张书同啊张书同,总归是你痴心枉想,无缘无分,还不如舍却那等狭小胸襟,一心一意地成全一双璧人。
想到这里便强行振奋起精神,禀报道:“王爷,白大人还有礼物要送给您。”
“哦?在哪里?”
萧静雨便又流露一点惊喜,这才发现张书同的身後一直站著一名黑衣老叟。因低著头看不清形容,但看露出的花白鬓发和一双鸡皮干黄的粗手,便能猜出至少已介天命之年。他也不出声,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脚旁放著两盆黑布包裹的东西。
老叟是不认得,可那两盆东西却看得十分眼熟。
“这莫非是……流晴?”
张书同回道:“正是。原是恭王母亲慧太妃之物,後来恭王送给了白大人,白大人说流晴对王爷和他有特殊的意义。既然王爷要暂住恭王府一段日子,不如送来给王爷,见花如见他。”
萧静雨静默了一阵,似乎是有许多话要说,末了却只轻轻道了一声:“好。”
张书同接著道:“这位老先生也是白大人特意请来的,极擅长侍弄流晴。方才也见过恭王了,已经准许他和流晴一同留下。”
萧静雨浅浅一笑:“白继礼,总是这麽周道。”
还在思索该叫张书同捎些什麽话给白继礼,张书同却已经向他告辞了。
“王爷,末将不能久留,驿馆众人也都等著消息,王爷好生保重,末将先行告退了。”
萧静雨微微一怔,愈发想不出来该叫他传什麽话回去了。只得匆匆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大家,都不必挂念我。”
“是。”
眼见张书同大步离去,萧静雨满腔的思念和担忧,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默默呆立了一会儿,方想起那老叟还在等他的吩咐。便和颜细语地道:“老人家,烦劳你将流晴搬去阁子里吧。”
老叟依然没有答话,连一声都不吭,闷头将两盆花一一搬去了竹阁。一抬一放煞是小心,生怕磕著了。
萧静雨见他如此爱惜流晴,不觉就亲近了几分,也不嫌他沈闷了。
年长的丫鬟上前道:“殿下,不如先让奴婢带他去安置住处。”
萧静雨还不曾作答,那老叟先慌得拼命摇手,指了指萧静雨,指了指流晴,又指了指地上。
萧静雨愕然道:“老人家……不能说话?”原来不是他沈闷,而是因为他是个哑巴。
老叟用力点了点头,又把之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萧静雨想了想,猜测道:“你是说,你要留下来帮我服侍流晴?”
老叟连连点头。
两个丫鬟却犯了难,回道:“可是,这阁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厢房了。”
这竹阁十分简仆,只有一间大房,另附一间小房。萧静雨已经住了大房,两个丫鬟自然共住那间小房,要她们让出房间来也是不可能的事。她们不仅要服侍萧静雨,还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这一层彼此都心下明白,不必点破的。
萧静雨笑道:“无妨,我这间屋子大得很,不过多放一张床榻罢了。”
“这……”
“留下他侍弄流晴,本也是你家王爷同意的。”
那年长的似乎是二人拿主意的。略低了低头,便应道:“既如此,便听从瑞王的吩咐。”转头嘱咐年幼的道,“你在这里好生侍候,我去为老人家准备床塌被褥。”
“姐姐只管放心去吧。”
年长的走去约有一盏茶的工夫,那老叟忽又比划起来。一会儿,双手圈成一个圆,一会儿又做端东西的样子走来走去,著实叫人费解。小丫鬟看他比划来比划去,只是不懂,猜得头也痛了。
萧静雨看老叟有些急了,倒还好耐心地劝他:“老人家不用急,慢慢来。”
老叟想了一想,复又指了指流晴,然後抱住自己作浑身打颤状。
萧静雨恍然大悟:“你是说流晴不耐寒,要再加几只火盆。”
老叟大喜,连连点头,又伸出两根手指。
“好,”萧静雨应了一声,对小丫鬟道,“就请姑娘再去准备两只火盆来吧。”
小丫鬟犹豫著不肯挪步。
萧静雨笑道:“就算我出得了这竹园,还能出得了恭王府麽?况且,你姐姐去了多时,也快回来了。不差这一时。”
小丫鬟被他笑吟吟地道破了心思,不觉脸上一红,便低头告退了。
老叟在门边一直看她走出园外,方急急把门关上。人倚在门上,一双眼睛却莹莹地盯著萧静雨。萧静雨被他那样盯著,心尖不觉一颤。这眼睛,这眼神,竟是他魂牵梦萦,再也不会忘记的。
“你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却又怕只是自己的错觉妄想。
老叟干白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却是和他苍老面貌不相符的清越动人:“萧郎!”
国色天香55(小甜蜜一把^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