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小蝶儿!小蝶儿……”江凉这三四天来一眼未合,心始终挂在半空中吊著。一见小蝶儿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小蝶儿就不争气的翻著白眼倒在了怀里。
伸手一摸,才知道他肋骨竟然断了两根!
江凉心疼至极,往日的镇定不见踪影,大声吼道:“谁打伤了他?”
飞燕正痴痴瞧著他,猛然听见他大吼,转过脸去,冷冷道:“是皇上的九王爷。”
老皇帝阴阴问道:“阿凉,你要怎样?朕的九儿可是被他杀死了!”
江凉震惊的收紧了手。
太子璇瑛却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奔了进来。
一见到江凉,他松了一口气似的:“天哪,总算赶上你了……”话还没完,已然敏锐地嗅到满屋子的剑拔弩张。
江凉手上无意识的抓紧,让胡蝶猛然睁开眼睛。
“好疼……凉,你……轻点……”
江凉赶紧松了松手。
老皇帝低沈的声音如同阴森的音符,流水般渗入每个人的耳膜:“阿凉,他杀了朕的九儿,朕要拿他祭奠!你想抗命麽?”
胡蝶挣扎起来:“没、没有……凉,是她……是飞燕,不是我……真的……”
“我相信你……”江凉安抚住他,抬头看著面上一片死水的老皇帝:“姑父,小蝶儿不会撒谎……”
“住嘴!”老皇帝冷喝:“他是蝴蝶的徒弟,朕要他为九儿陪葬!”苍老的手抚上已裹著软薄织毯的尸体,喃喃道:“朕的九儿,是为他们而死的……”
璇瑛看著他,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江凉却毫不让步,“姑父曾给过侄儿一道免死圣旨,免江家死刑。”
飞燕突然插嘴:“公子,他是蝴蝶,不是江家人。”
“他是我已经过门的妻子!”江凉大吼一声。
御书房一片震惊的寂静。
璇瑛看著江凉,觉得有点晕,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地方宣布自己有个男老婆。
胡蝶躺在江凉怀里,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震惊。什麽时候成他老婆了?
终於,飞燕不甘的声音再次想起:“公子,他是采花门门主。采花门门规第一条,不得婚娶!”
胡蝶又是一惊,忽然想起师父临死前的遗言,心中苦苦的。
只听江凉毫不在意道:“他不是婚娶,是嫁到我们江家!”
飞燕被他一句句顶回去,眼眶一红,转身对老皇帝哀求道:“皇上曾说过,找到蝴蝶,就将飞燕赐婚於江凉!求皇上做主!”
老皇帝却抱著尸体,没有吱声。
璇瑛看看正一脸算计的江凉和一脸惊吓的胡蝶,忽然道:“父王让你找的,是他的师父,杨随心,不是他。你没找到人,怎能让父王赐婚?那岂不是让父王食言麽?”
飞燕脸唰一下惨白。
江凉冷冷问道:“你就是为了进江家大门,才安排小蝶儿被皇上杀掉?”他也不管皇上在,只管说道:“你当我真不知道你的来路麽?你让巫山六鬼在枫林里围攻小蝶儿,用暗针毒晕他,然後送到九王爷那里,九王爷神志不清的时候你又出手害了九王爷,对不对?”
胡蝶白痴地震惊道:“这都是她安排好的?”
江凉点点头:“没错,可惜他没想到的是,围攻你的巫山六鬼里面,有一个是我插进去的眼线,不然你不可能好好的到了九王爷那里!”
飞燕浑身颤抖,终於爆发。
“对!都是我安排的!江凉,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你冒充蝴蝶勾引我,却让别人上我的床,还是三个……”话音未落,她已是泪流满面,全然不顾嘶哑叫道:“你若不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也不会一门心思要嫁到你们江家!我那时还是小姑娘……你、你毁了我,我要你赔!我不光要嫁到江家,我还要把江家毁了!江凉我恨你!我恨你!”说完,俯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们给我下了药……折腾了一夜,还不肯罢休……我後来怀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飞燕近乎崩溃的哭喊著:“我为了堕胎,狠命打了自己一掌……小产之後,又不敢去看大夫……因为你,因为你我几乎丢了命!江凉,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胡蝶被她的话震著了,目瞪口呆的缩在江凉怀里,浑身僵硬。
江凉想起那些年为了达到目的没少干这种事,心里少不了内疚得紧。可看看飞燕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璇瑛眼见这一出闹剧,朝身边的侍卫使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抓住飞燕便要往外拖。
飞燕情绪失控,那里肯乖乖束手就擒?她挣扎著哭叫道:“放开我!我要嫁给江凉,皇上答应过的!放开我!”她大力扭动,侍卫一个没抓住,竟给她挣脱了!她连滚带爬的到了皇帝脚下,哭道:“皇上,我帮您找雀珠!我一定帮您找到!求皇上赐婚!求皇上赐婚!”
老皇帝却跟没听见一样,直勾勾地看著怀中的九儿,理都没有理她。
江凉咬咬牙,恨声道:“皇上,不用找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麽雀珠!”
老皇帝混浊的眼球动了动,茫然地看著江凉。
江凉紧紧抱住胡蝶,冷声道:“家母上官菲,既是当年的阴殊!阴阳双殊绝尘於江湖後,阳殊靠蝴蝶的名头掩饰身份,她便嫁入江家妾室,靠江家隐遁了行迹。只是家母命薄,生侄儿时难产而死!”
老皇帝混浊的双眼越来越亮,不一会儿竟如年轻时一般灼灼。他双唇颤抖著,象是要说什麽。可当最後他张开嘴,竟吐出满口鲜血。
璇瑛惊呼一声父王,皇宫里顿时乱成一团。
老皇架崩,太子即位。
这期间许多事情繁杂无比,那些陈年旧事再也无人提及。
老皇架崩时紧紧抱著九王爷的尸体,十指几乎嵌进肉里!太子无奈,只得秘密打了三口棺木。其中两口装上石块盖上衣服,装模作样摆在灵堂,却将他们二人同时装进一个棺材提前悄悄葬到了陵墓中。
至於先皇死因,璇瑛想来想去,只好抓著神志不清的飞燕,以谋杀九王爷令先皇痛不欲生的罪名将她斩了,其余一概不提。当日在御书房的侍卫与公公,以及後来赶到的御医,加上送那口棺木入陵墓的奴才,统统被璇瑛拉去陪葬。
江家。
江老太爷手里不住的摸索著一块暗黄小令牌。
江凉极其少见的欲言又止:“爹……”
江老太爷白他一眼:“想问什麽快问!”
江凉:“那个……我爹……”
江老太爷一拍桌子:“死小孩儿!在亲爹面前喊什麽我爹?”
江凉:“……”
江老太爷大怒:“你有了老婆,连亲爹都不要啦?我好歹把你生下来,你就这样报答我?哼!小心我不给你办喜事!”
江凉拉下脸:“爹,你要是反悔,我就扣你五十年的零花钱!”
江老太爷:“乖么凉,好儿子,我是你亲爹,你可一定要孝顺我!下月十五,你们正式成亲好不好?反正十年前,我就认定小蝶儿就是咱们江家的人了!”
小胡蝶一口一口吃著亲亲老公亲手喂到嘴边的爱心粥。胸口的伤基本上已好,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可是心中始终有个心结,以至於比较郁闷。
江凉为他擦擦嘴,温温柔柔地问:“小蝶儿,吃好了麽?”
小胡蝶点点头。
江凉叹了口气。
小胡蝶赶紧问怎麽了。
江凉哀怨地看看他,凄凄惨惨地说:“我以为事情了了,你会很高兴,没想到你还是郁郁的……”
小胡蝶心里一甜,赶紧说:“不是啦,是因为……”忽然红了脸:“采花门门规第一条,不得婚娶……”
江凉点点头:“你不用婚娶,你嫁给我就好了。”
问题就在这里啦!
小胡蝶问:“婚娶和嫁人,不都是成亲吗?”说著一脸郁闷:“一样的……”
江凉笑眯眯的摇摇头:“不一样哦!娶老婆的是老公,不用入籍;小蝶儿你嫁过来,就算是入了江家的籍册!我爹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下月十五真真正正的娶你过门!那时候你就不叫胡蝶了,叫江胡氏!”
小胡蝶脸憋得通红,嘟囔道:“你才是糨糊!我不是!”
江凉看著他可爱的样子,心里痒极了。握住他的手,可怜道:“小蝶儿,我们很久没有亲亲抱抱了!你不要我了吗?”
胡蝶又上当:“怎麽会怎麽会!我才担心你不要我呢……”
江凉心里贼笑一轮,又装可怜:“那,小蝶儿,今天可以吗?”
胡蝶红著脸点点头。
江凉乐死了,抱著他就是一通狼吻。
胡蝶受不住,浑身软软的,任凭江凉三下五除二扒光了两人的衣服,两个年轻美好的身体,一个冰凉一个火热,紧紧贴在一起。
江凉吻住他的红唇,灵巧的舌深入甜蜜的口腔,迅速捕捉到早已乖乖等待著的另一半,全心全意地纠缠起来。凉凉的手也闲不住,抚摸过光滑的脊背,平坦细致的小腹,浅褐色的小小森林,最终停留在已经翘翘的粉红玉茎上。
胡蝶哼了一声,全身腾的烧著了火。
一番滋润,胡蝶全身酥软,舒服的轻声哼哼著,那声音就像一只小手,不停的挠著江凉的心窝。
後面的小花园已经可以探入两根手指,猴急的江凉赶紧将已经水淋淋的命根对准推了过去。小花园一张一合,吞吞吐吐,慢慢容纳了江凉的全部。
胡蝶的哼哼声越来越大,起初还参杂了疼痛的尖叫,等江凉轻轻转了一下,要命的碰到了那久违的一点时,胡蝶忍无可忍的大声呻吟起来。
啊……就是这样!江凉满意地看著身下的小亲亲,大力抽动起来。胡蝶用双腿紧紧夹著江凉的腰,因为兴奋不自觉的十分用力,呻吟声不断的冲破丹唇,刺激著江凉往更深处去……
等他们幸福运动完成时,胡蝶已经汗津津,浑身没有一丝力。
但是有个问题,必须问一下……
“凉,那个时候,你为什麽说就是我了?”
“什麽啊?”江凉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
胡蝶费力的张开眼:“十年前啊,那时候我在溪水里洗澡,为什麽你一见到我,就把我抓走了?”
“呵呵……”江凉竟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胡蝶直发毛。
“那个……我那时养了一只小松鼠,天天和我一起睡觉。我就说要是它能变成人我一定娶它做老婆,结果那天带它散步时它跑丢了,我正带人找呢,刚好看见你站在溪水里,浑身都是灰的,两个眼睛又大又亮……那个……我以为我的松鼠真的变成人了就……诶!你别咬我啊……”
胡蝶气忿忿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去,给他一个光滑白皙的背。
江凉暗笑。
轻轻吻了吻他的脖子,从後面抱著他,江凉满足的闭上眼。
宝贝儿,我对你一见锺情啊。
完。
《前传之寸光》
上
妄图相濡以沫於皇家,是不是真的不如相忘於江湖?
我还未出生,父皇就已经架崩。
按说这样的皇子,不会得到刚即位的新皇的喜欢。
可是很巧,据说我出生的时候,天降祥云於皇家,整个皇宫都云雾缭绕,但出了宫门就不见。新皇以之为祥兆,特地来看刚出生的我,并赐名云绕。由皇兄赐名给皇弟,这在皇朝中还是首次。
可是也很不幸,我的出生,带来了母妃的死亡。
也许是因为母妃地位菲薄,所以皇兄并没有将她的死去放在心上,依然认为我的到来是上天赐给皇朝的吉祥礼物。
这一年,架崩的父皇五十二岁,皇兄二十三岁,我零岁。
毫无疑问,皇兄十分宠爱我,以至於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比如,他竟然抱著我说,九儿,若是我死了,就把皇位传给你。
我正在把玩一块玉石,方方正正,底下还刻了几个反著的字。
喜欢麽?皇兄说,这就是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证明,是皇朝最重要的东西。
我想起前些日子,一个小太监被杀头,听说是不小心把这块玉石掉到了地上。
这块石头就这麽珍贵麽?一点都不好看,比大侄子送给我的玉簪差远了。
於是我抱了它在地上砸果核,没想到竟然十分好用!我乐了,嘻嘻哈哈笑起来,拿著果核要正在批折子的皇兄陪我一起砸。
皇兄看著我,也笑了。皇兄的笑非常好看,像会发光一样耀眼。可是安公公说,皇上很少笑,还交待我不要太吵闹,因为皇上很忙很累。不会啊,每次我来找皇兄,他都笑的很开心,从来都不嫌我吵闹。
我对皇兄说,我才不想要皇位,我还想要上次出宫你买给我的糖葫芦。
皇兄听了笑著说,九儿你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就明白了。
对,这一年皇兄三十一岁,我还很小,才八岁。我大侄子十二岁,是皇朝太子。
有一天晚上,我怎麽都睡不著觉,就闹著要皇兄。奶娘无奈,只好带我去找。
可是最後我们没有到皇兄的寝宫,而是到了一个妃子的住处。门口的公公要去通报,我听说皇兄在这里,根本来不及等,喊著皇兄皇兄拔腿跑了进去,却听见後面的随从都惊叫起来。
没等我问他们为什麽叫,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皇兄没穿衣服,光著身子和那个妃子紧紧抱在一起,她也没穿衣服,还发出猫叫春一样的声音。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如遭雷击。
皇兄也愣了,直直地看著我。
只有那个女人吃吃笑了,听上去很讨厌。我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我想皇兄一定也觉得很讨厌,因为他听见女人的笑声就把她踢下了床。
然後他镇定的穿上里衣,走过来问我,九儿你怎麽到这里来了?
我睡不著,怎麽都睡不著,我说。忽然觉得很委屈。
皇兄抱起我说,走吧,去哥寝宫睡。
这天的事情对我刺激很大,从此以後每当我看到女人,就总是会想起这个晚上,就觉得她们很讨厌。隐隐约约觉得,这里的女人,没有一个配得上我皇兄。
我讨厌看到她们笑得跟白痴一样偎著我的皇兄。更讨厌看见她们的眼睛,都很像侍卫捉来的蛇。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闹著要和皇兄睡,不然怎麽都不肯靠近床榻一步。
安公公说,你看皇上,白天那麽累,晚上想要放松放松呢,九王爷自己睡,好不好?
我生气的不理他。
皇兄在一旁听著,竟然笑了,把我抱到他腿上坐著,问我,为什麽这麽想和皇兄一起睡?
我就问他,那皇兄为什麽不想和九儿一起睡?
他笑著说,哥没说过不想啊。
然後就叫安公公准备沐浴,抱了我去洗澡。
我得意地对安公公做鬼脸。
皇兄的身体很好,肚子上还有六块不硬不软的肌肉,胸膛也很厚实,被他搂在胸前窝在怀里睡觉真是天下最舒服的事情!
这一年我九岁,每天吃喝玩乐。皇兄三十二岁,每天为国事操劳,片刻不得闲。
十岁的时候,皇兄带我去宗庙拜祭先祖,并请庙里的住持为我占卜。
住持拿著卜签,皱著眉头说,皇上,九王爷命相奇特,此签不吉。
皇兄一下子板起了脸。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觉得有点怕。
住持很慈祥的看看我,又说,九王爷命里缺光。
缺光?皇兄很意外的问。
对。住持点点头,就像日月一样,皇上是天中之日,普照天下;九王爷却是夜中之月,虽然明亮却始终不足以光照四方。无日则无月,有日也可无月,故曰缺光。
皇兄听了,板著脸一言不发地拉著我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我还是很怕,忐忑不安地问皇兄,缺光很厉害吗?会死吗?
闭嘴!皇兄吼我。
我一下子呆住,他从来没有对我这麽凶过。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皇兄脸色很阴沈很吓人,我不敢哭。
最後,他向窗外叹息一声,才回过头把我抱到怀里,轻轻擦掉我的眼泪,抚摸著我的脸说,九儿,以後不要说死这个字,哥受不了。只要你好好呆在哥身边,就什麽都不缺。
我抓著他的衣襟,哇的一声哭了。皇兄拍著我的背,说是哥不好,哥吓著你了。
所以说,皇兄真的很宠我,而且我在他身边,真的什麽都不缺。
就这样,我从零岁长到十五岁,皇兄从二十三岁长到三十八岁。
我一点点长高,高兴的时候读读书练练武,不高兴的时候皇兄想方设法逗我高兴。
皇兄总叹息他正在一点点变老,可我从不觉得,他的胸膛依然厚实,腹肌依然是不硬不软的六块,身体还是很好。
和六年前一样,我还是喜欢缠著他一起睡觉。不过哥经常忙得整夜整夜不睡,渐渐地,我也习惯了自己睡觉。
皇兄说,九儿长大了,成了皇宫第一美人,就不要哥了。
我看他一脸的自怨自艾,顿时觉得特别好笑。
皇兄问我,你觉得宫里怎麽样?
我说很好啊,有皇兄在。
皇兄笑问,你不觉得皇宫很像坟墓麽?
我抬头,看著碧蓝的天空。天空下,高耸的鲜红宫墙,映在皇兄深邃的目光里。
恍恍惚惚开始明白,作为皇帝,这是禁锢他一生的地方。
皇兄曾经问我,有什麽愿望?
我想也没想就说,呆在皇兄身边,让皇兄养我一辈子。
皇兄听了,笑得开心的不得了。捏捏我的脸说,哥这一辈子,注定是天下最尊贵的困兽了,可是只要有九儿在哥身边,哥就心甘情愿继续做困兽。
困兽?我有点疑惑,他应该是天下的主人,不是笼中的野兽。
之後的一个傍晚,我听安公公说,御厨做了丐帮名菜叫化鸡,就开心地去找皇兄吃晚饭。
被皇兄抱在怀里的瞬间,我看见了这辈子的冤孽。
後来我常想,如果没有那天的叫化鸡,我是否一生都会过的有滋有味无忧无虑?如果他不是一副超脱於尘外的样子,我是否还是一生都会过的有滋有味无忧无虑?如果皇兄和那个阴殊没有任何相交之处,我是否仍然一生都会过的有滋有味无忧无虑?
可是时间的可怕之处就在於在它面前没有如果,只有已经、正在和即将。
就算遗恨千年,就算痛不欲生,就算眼泪流尽,就算肝肠寸断。
那天夕阳如火,初秋的傍晚有一点燥热。我看见他的眼睛闪亮,还看见皇兄眼中暗暗涌起一团火。
也听见心中一段悠扬的歌。
中
杨随心。
这个名字在他甫一开口便刻在我心。之後更是刻入肌肤,刻入血脉,刻入骨髓。
我邀请阴阳双殊住到我的宫殿,托著四个字:久仰大名。天知道我才从皇兄那里知道他们的名号。
皇兄说骗人是不对的,告诉我一辈子不要瞒他骗他。
可是这次我对心仪的人撒了谎。皇兄听我这麽讲,矛盾地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杨随心说:你可以叫我阿杨,和我亲近的人都这麽叫我。
这麽说我也是他的亲近之人了?心中一阵甜蜜。
我开始明白,关关雎鸠,已经在河之洲。
可是那个阴殊也叫他阿杨。这真让人讨厌。
我多次暗示阿杨想让他单独住下,让他把阴殊赶走,可是他都给我装糊涂。
这更让人讨厌!
我告诉皇兄,我喜欢阿杨,讨厌那个阴殊,想让皇兄帮我赶走她。
可皇兄又是矛盾地看著我,什麽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