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终於有一晚,我所有的忍耐都被现实冲撞的支离破碎。
那天半夜,我头疼睡不著,便去找阿杨,想让他像皇兄抱我睡觉一样陪我。
可是,我看到了永远不想看到的东西。
又是两个人交叠在一起,一男一女,都是未著寸缕,女人还是发出猫叫春一样的声音。
恍惚想起九岁的那个晚上,皇兄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的样子。
那时我不懂他们在做什麽。可现在我已经十五岁。
可是我仍然不懂,为什麽这次看到的,会是杨随心和这个叫阴殊的女人?
如遭雷击。可这个词形容当时的心情实在太浅薄。
我只想把那个女人剁成肉酱!
阿杨看见了我,却只是愣了一下。之後他轻轻说,对不起,我们在练功,九王爷先回避一下好麽?
练功?
等我的脑子重新会思考的时候,我已经在皇兄怀里哭泣很久,把他的龙袍哭湿了一大片。
皇兄沙哑的声音传来,九儿看你眼睛都肿了,快别哭了,哥心疼的。
可是他这麽说,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哭著说,皇兄,阿杨为什麽不能像你对我这样对我好?
皇兄给我擦擦眼泪,叹息道,九儿啊,天下只有哥才是真心全心的对你好,你还不明白麽?
我想了想,果真是这样。
可是,阿杨是我心中最软处一朵圣洁的花。
就算他对我不好,就算他高不可攀,就算他早已背叛我心中的圣洁。
几天後的一个晚上,皇兄说邀请我们吃酒。
他们两个都很高兴的答应了。可是只有我知道,皇兄手里攥著什麽。
皇兄是为了我,才决定这样做的吧。我看著那壶酒,心里既忐忑又温暖,而且很紧张。
这一夜,有多长?
我想我是真的有点醉了,床上的阿杨看上去那麽迷人,我摇晃著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他一把拽进怀抱。
这家夥,比我还急!
这一夜,有多疯狂?
初次献出自己的身体,就算仗著酒力,我还是害羞得不行。可是想不到,阿杨活像一只野兽,他用力撕掉我的衣服,朝我喉咙上咬了一口。我痛叫,却在下一个时刻几乎晕过去!
他,我心爱的人,我心中最渴望的人,毫不留情的狠狠刺进我的身体。没有爱抚,没有蜜语,他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有他急促的喘息撞击著我的耳膜。
痛痛痛……听说这应当是一件於身於心都很动人的事情,可为什麽,我只觉得痛?
为什麽我爱的人,会让我觉得这麽痛?
这一夜,我几乎被他撕碎。
阳光爬上我的脸,有一点点痒。睁开眼,就看见阿杨惊讶无比的脸。他依旧什麽都没说,却仿佛在问:我为什麽在这里?
我赤裸著缩在他旁边,不敢迎对他的眼睛。
空气几乎凝固,我的身体还在痛,我的心,也要流血了。
他似乎全都明白了。我看著他飞快地起身穿衣,眼泪再也忍不住。
阿杨,就算是皇兄不对,可是这一夜,我也很委屈啊!我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你,我在你身下痛得死去活来,你都不知道麽?
可我只能流泪,嗓子又干又疼,身与心在分离,所有的语言都是那麽多余无用。
他穿好衣服,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头看了看我。
他淡淡回眸,深深刺痛了我,却又深深温暖了我。
我挣扎著拉住他的衣袖,哭著求他不要走。
他看著我,一脸无措。
我伤心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紫红的痕迹。
他叹息著说:好吧,我有空回来看你。
然後不知所踪。
他和她,象是化成气,消失了。
那日他走後,皇兄来看我。
我还躲在被里哭泣,看见我的惨状,皇兄明显震惊了。
愤怒从他的眼睛中像天雷地火一样喷涌而出,烧疼了我的眼。从十岁那年占卜以後,我从没见过他在我面前露出过这麽凶狠的表情。
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抱起我,手心全是冷汗。一瞬间,所有的害怕委屈苦恼痛苦伤心悉数爆发,我又一次在皇兄怀里号啕大哭。
皇兄叫来御医,又怕我想不开,把我抱到他的寝宫休养。他整日的陪著我,为了我的心情阴郁他甚至撇下一大堆政事不理,好几次悄悄带了我出宫玩。
我知道,天下除了皇兄,没人能对我更好。
阿杨走後的每个夜晚,都是皇兄抱我睡。仿佛回到了幼年,我睡不著觉闹他的时候,只可惜我已不再是当年。
皇兄的怀抱依然温暖,身材还是很好,六块腹肌还是不软不硬。
可这不是阿杨。所以每当想到这里,我就很想哭。所以很多次,我把头埋在皇兄颈窝内,哭泣著入睡。皇兄温暖的手轻轻拍著我的背,让人心安。
自从住到皇兄寝宫,我从不主动出门,除了皇兄拉著我去这里那里,我几乎足不出户。
皇兄以为是那事对我的打击太大所至,常常带著很悔恨的眼神喂我水喝喂我饭吃。其实我不出门,是因为期待。
阿杨说他有空会回来看我,可是万一他来的时候我不在怎麽办?他从不告诉我他的行藏,可叹我却害怕错过每一次可以见他的机会。
那夜非常宁静。隐约可以听见风声吹在门外,深秋了,还有枯叶在呜咽。
我躲在暖和的宫里,看著半夜了还在忙碌的皇兄,回忆著深秋的形状。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感觉一阵温暖涌来,我知道那是我的皇兄,世上最最疼我的人散发出来的让人眷恋的温暖。
接著是一双不太柔软的唇,轻轻慢慢辗转於我的唇上。一双稍显粗糙的有力的大手,伸进我的小衣,贴著我的背我的腰,温柔的游走。
一瞬间的清醒,让我明明白白知道他是谁。他不是我朝思暮想的阿杨,他是从小疼我宠我的皇兄。
可是他……那麽小心那麽怜爱的抚摸亲吻,带著阿杨从来不曾给过我的令人身心俱醉的浓浓爱意,抚过我的全部,吻过我的全部。
我渴望的,阿杨从不曾给过;我想听的,阿杨从来不曾说过。
可是我从没说过的渴望和期待,皇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刻,融入他轻柔的动作里。
我的初夜,在药物作用下的欲望里倍受煎熬。
那始作蛹者,却在此刻用全身心的浓情蜜意融化我。
我想哭,却不想抗拒。
眼泪背叛眼眶,皇兄将它们一点点吻去,他小声说,九儿别哭,哥不做了。
我一下子睁开眼,正对上他的。
皇兄的眼神,何时变的这麽复杂?有悔恨有不甘,有忍耐有心疼。他的上衣已经褪去,结实赤裸的胸膛贴著我悲伤的心。
我有点明白了,可始终不敢相信。於是不愿多想。
皇兄身上,还在散发让我欲罢不能的温暖,我伸出手臂,流著眼泪圈住他的脖子。
已经不想哭了,可是眼泪不听话。
他静静的抱著我,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下面树立著强烈的爱欲。
皇兄……我叫他,却不知道说什麽好。
睡吧,他说,我去冲个澡就好。
他放开我起身,正要下床,烛火突然跳了一下,之後灭了。
满室漆黑,我惊叫。
他急忙回身抱住我哄,不怕不怕,哥在这儿。
黑暗中,周身的感觉异常敏锐起来。我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呼吸声,我们赤裸著接贴在一起的肌肤都在不断发烫发烫,我忍不住颤抖著叫了一声:哥……
立刻有一双唇吻过来,携著不安和急切,携著没有出口的情感。
这一夜,我终於体会到了那种於身於心的动人,那种合二为一的美妙,那种勾魂摄魄的迷醉。
这一夜,我多麽希望这个人是我思念的阿杨。
可是他,还是没有消息。
我依然只能这样等待、等待,等到大雪封门,等到皇朝新年,等到春暖花开。
皇兄对我的宠爱依旧与日俱增。
也许小时候他宠我是因为我出生时身带祥瑞,可现在他宠我纯粹处於某种让人晕眩的情感。
他的宠已不是过往那般,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溺爱,变成独占。
他甚至拿了一道密旨来,要在身後将皇位传给我。
我摇摇头,依旧不想要。
皇兄看著我,问,九儿想要什麽?哥什麽都能给你,只要你能开心起来。
我想了想,笑著说我还是想要你买给我的糖葫芦。
皇兄也笑了,说都这麽大了,你怎麽还是不懂?
那时因为有你啊,我说,有皇兄在,我什麽都不缺,还要皇位做什麽?我才不要操那个心。
我只想要阿杨,你能给我麽?
你不能。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们,可是毫无音信。我也知道就算你找到了他们,你也不会再让我们相见。
我能感觉到,最爱我的皇兄,心底里正渐渐累积杀气。而那杀气的前方,正指著我深深眷恋的人。
孽缘。
许是怕我闷出病来,皇兄把我送到京郊一处秘宅散心。
那宅子在一片梨林之中,门前还有小溪汩汩而过,十分美丽。我一住下,便不想走了。
皇兄说皇宫像坟墓,此时回味,果然不错。
他见我喜欢,便安排人手将这里牢牢护住。只是辛苦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我和阿杨的缘分,在我以为就要烟消云散了的时候,竟然也在这里复燃。
那夜皇兄没有过来,我无聊的坐在窗台上数星星。
人影一闪。
我愣住。
下
谁说重逢总是令人欣喜若狂?
看见他,我只有悲伤。
眼前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曾经阿杨的气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阿杨,无论是作为记忆,还是作为一个人,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皇兄总是找不到他。
他的样貌全变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易容,象是重生了一张脸。
他微微一笑说,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以前你看到的脸,其实是一张假面皮。
原来我这麽长的思念,这麽久的不思茶饭郁郁寡欢,作祟地只是一张欺骗的面皮。
阿杨,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
他又说,我去宫里很多次,可是你一直住在皇上寝宫,我要见你,势必要见他。可我见了他,也许就没命了。
原来我这麽长的思念,这麽久的不思茶饭郁郁寡欢,都是自找的。
他见我不语,也不再说话。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良久,他轻叹一声,小东西,你真傻!
我知道我傻,我身上全是皇兄的宠爱,天下最尊贵的人将心放在我身上,可我竟然对一个不知来路不知去向甚至不知真面目的人念念不忘!
我傻,可我有什麽办法?
看出我的愤恨,他摸摸我的脸说,人贵知足,忘了我吧。
我付出全部,难道就是为了他的一句忘了我吧?
我日思夜想,难道就是为了他的一句忘了我吧?
太多情绪,脆弱如我,又一次泪崩而下,泣不成声。语言,再一次成为多余且无用的。
他慌忙给我擦眼泪,说:哎,你别哭啊,我最怕看你哭了。你长的比天仙还美,看你哭还真让人受不了。
他一说,我哭得更起劲了。
我贪恋皇兄的疼爱,却更想得到阿杨的爱。
我可以忍著撕裂般的疼痛任由被药物迷倒的他在身上肆虐,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
我可以像只笼中鸟一样足不出户,是因为他说我会回来看你。
可是他带给我什麽?
伤心,嫉妒,疼痛,思念,再无其他。
可该死的,我还是这麽喜欢他。
扑到他怀里,我哭著问:你有没有想过我?
有!他肯定地说,我经常想起你。
破涕而笑,我拉著他留下。
这一夜,他规规矩矩地搂著我,说了一夜话。
如果平衡被打破,需要付出什麽样的代价?
阿杨常来看我,我也因此在这梨林之中长长久久的住了下来。
但我不敢让皇兄知道。阿杨说我傻,可我再傻,也知道皇兄欲除之後快。
阿杨从来不回答我的问题,他在做什麽,他在何处藏身,他如何避过皇兄的追捕,我一概不知。
除了他来见我,否则我依然见不到他。
每一个夜晚,我都热切的希望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或者笑嘻嘻的,或者受了伤。
最严重的一次,他被人用刀刺穿了肺。虽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可上面殷红的血依旧惊心动魄。
除了心疼,我只有眼泪。我真是没用。
阿杨温柔地擦擦我的眼泪,说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
你会不会嫌弃我?我问,我就会哭,一点用都没有。
他一愣,说我怎麽会嫌弃你。说著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想起一事,忙翻箱倒柜找出皇兄给我的那条赤红皮鞭,烟眉。它上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一直不喜欢。
我把它交给阿杨。他身上从来不带兵器,可我不想他再受伤。
这一晚,他不顾刀伤与我温存,第二天疼的爬不起来,幸亏皇兄没有过来。
唯一的一次,他白天也呆在这里。
可是我提心吊胆得过了一天。
白天蛰伏,晚上相见。
这样的日子,断断续续过了一年。
我从最初的幸福甜蜜,到了後来的不满不满再不满。
我在乎他,我爱他,我希望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拥抱,而不是像两只穴居的鼠类偷偷摸摸。
这实在有一点侮辱我的身份和我的感情。
我向他哭闹,阿杨无奈地哄著我说:没办法,我们都抗不过你皇兄啊。
我更加不满:你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我来往,没理由不能带我离开!我不怕皇兄生气,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天涯海角。
阿杨亲亲我说: 以後有机会再说吧!
可是没等到很久之後,皇兄就怒气冲天的赶来质问我:是不是背著我和杨随心来往?
脑子里轰的一声,我呆呆地看著浑身杀气的皇兄,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皇兄真的发怒了。他一把把我揪到屋里,挥退所有人,死死抓著我的胳膊问:说!他在哪?
他抓得我很疼,我呜咽著说:我不知道……
啪!一声脆响,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兄。
左脸火烧一样的疼,皇兄的手还维持著扬在空中的姿势。
我哇的一声大哭,我冲他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皇兄吓坏了,伸手想抱我。我一把打掉他的手,哭著大叫:我就不知道,我死也不说……
直到再也无法挽回,我才恍惚明白,就是这一句“我死也不说”彻彻底底惹怒了皇兄,让他的疼爱变成毫不掩饰的切齿。
皇兄说,一辈子不要瞒他骗他。
我瞒了他,可从来没有骗他。那句话,本就是句气话。
皇兄把我捉回去,关在一套密室里。什麽都有,就是不见太阳。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吓吓我,可是我心急如焚,这样阿杨就找不到我了!我们还怎麽见面?
皇兄每天来看我,给我弄这弄那的。可是我焦躁不安,每天哭著闹著要出去。
终於有一天,我得到了阿杨的消息。
皇兄说:九儿,忘了他吧,他结婚了,娶了那个阴殊,不会来找你了。发现你不见了,他已带著阴殊逃走。
哀莫大於心死。
哭闹了一阵之後,我不再难为皇兄。
他又觅了一处宅院,把我藏在里面,天天来陪我。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从此我是他的,谁都不让见。
不见就不见,有什麽所谓?
我是谁的,有什麽所谓?
反正日子总要过去。
可是有一天,皇兄没有来。
我大侄子来了。
皇兄在这里布满了亲信和大内高手,不知道他是怎麽进来的。
管他呢,有什麽所谓?
这一年,我十六岁,大侄子二十岁。
大侄子说:九皇叔,父皇今天不能过来,让我带了酒水来陪皇叔。
我看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大侄子又说:皇叔又没有亲见,怎就知道他一定结婚逃走了?
我心中一颤,缓缓睁开眼。
大侄子低著头倒酒,没有看我。
可是皇兄,他怎麽会骗我?他只会疼我的。
皇叔,大侄子笑著说:这可是父皇御赐的美酒,皇叔请吧!
心中还在想著阿杨,我接过,一饮而进。
却不知这一口喝下去的,是终身噩梦。
噩梦的尽头,会不会是桃花漫山?会不会有他的笑脸?
他受伤,我可以照顾他;可我受了伤,为什麽梦中人依旧没有踪影?
再次醒来,犹如身在炼狱。
全身的皮肤都在叫嚣著疼痛,我张张嘴,喉咙干的厉害。
皇兄红肿的眼迎了上来,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
我以为他见我醒来,会开心一点。可是他却哭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我怔怔著忘记了身上的疼。
对不起对不起,皇兄哭著说,九儿对不起,哥不该把你放到这里……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了?
皇兄紧紧握住我的手,钻心的疼痛让我惊叫出声。
仿佛动物嚎叫。
我吓坏了,这是我的声音麽?这是我的声音麽?
我的嗓子,曾经被皇兄誉为皇宫最美的声音,怎麽成了这样?
又惊恐的发现,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
挣扎著要去照镜子,皇兄却牢牢抱著我,哭道:九儿别动,你身体还不好……
皇叔,这可是父皇御赐的美酒……
我明白了,又不明白。
可是皇兄,他怎麽会?他只会疼我的……
到底是怎麽了?因为阿杨麽?因为我背著他偷欢麽?这就是惩罚麽?
我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半走半爬到镜子前,看见……
看见一个人形怪物……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摇摇头,确定自己没有昏迷,可是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
那不是我,那一定不是我!我是皇兄最爱的弟弟,我是皇宫最美的皇子,我是阿杨嘴里天仙一样的九儿。
那个怪物,一定不是我!
一定不是我……
一定不是我!
终於什麽都看不见,脑子也不在听话,我呵呵笑了几声,再来,什麽都感觉不到。
如果没有未来,就不要给我希望。
如果没有希望,就不要给我任何光芒。
十岁的时候,有个老和尚说我命里缺光。
不明白,至今依旧不明白。
我每天都看见太阳,怎麽会命里缺光?
阿杨说,以後有机会再说吧!
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
皇兄说,只要你好好呆在哥身边,就什麽都不缺。哥什麽都能给你,只要你能开心起来。
可是他拿来一杯毒酒。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没有死掉,皇兄整天在这里,可是我不想见人,谁都不想见。
这个样子,怎麽见人?
还不如死掉。
又一个御医战战兢兢进来,皇兄抚摸著我的头发,说:乖,让御医看看就不疼了。
我睁著看不见的双眼,抓起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御医一步一步过来,轻轻按住我的脉搏。
我伸手,摸到了他的位置。然後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脚上,从下往上狠狠一踢。
御医嚎叫一声,我踢中了要害。
用尽所能用尽的方法,还是不能阻止御医的行动。
皇兄把他们都弄进来,我大声哭喊,竭尽所能的方抗,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我的脸,再也不可能复原;我的眼睛,再也不可能看见。
呵呵,这样活著或许也不错,你听,皇兄的声音又难过了。
他看见我,就会难过。只要我不死,就一直可以感觉得到。
这对我,真是最好的补偿。
呵呵,谁说我一定要万念俱灰?谁说我一定要寻死觅活?
我要活著,聆听他们为我而痛苦!
阿杨,我也要听见你为我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