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5 章

← 返回目录

璇瑛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悄悄把药放到江凉房里,然後悄悄走人比较安全。

二十年的表兄弟,璇瑛因为不服气总想找办法折磨江凉一下,对江凉的生活习惯可谓了如指掌。江凉这边刚出门,他就避开护院轻手轻脚溜了进去。

蝉翼床幔随著晨风轻轻浮动,素雅的大床上有个隐约的人影背对著自己。

不会吧……璇瑛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这家夥转性子了?怎麽还在睡?

仔细一瞧,床上那人长度上短了那麽一点点。璇瑛顿时一乐,嘿嘿,好你个小凉,竟然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胡蝶这时刚好翻身转了过来,丝被轻轻滑下一边,露出开满娇豔桃花的细细锁骨。

璇瑛本打算放下解药就走的,无奈按耐不住满心好奇,踮著脚屏著气来到床边,轻轻掀开床幔一看────

顿时到抽一口气!

小!美!人!!

胡蝶原本长相就精致,几日来情欲初开,在药物作用和江凉尽心尽力滋润下,面上白里透红,象是初春清亮的溪水中飘落一抹红云一般美丽,既纯且豔。此刻甜甜睡著,犹沈浸在江凉留下的好梦中,安静的清澈与撩人的诱惑奇迹般的定格在他的身上,令璇瑛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凝神平息的注视良久,璇瑛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偷窥表弟的榻上人,一缕寒意顿时沿著脊梁骨升到脑门。

表弟没什麽可怕的,如果他不是江凉的话。惹了他,父王都会当作没看见!

正要溜走,一个名字突然蹦到璇瑛脑海中。

小胡蝶?

能让这个没人性的冰山表弟宝贝到放在自己身边的人,除了那个让他想尽办法找了十年的小叫花子还有谁?

璇瑛的心突突跳起来。找到他,就找到老蝴蝶了……

那麽这次微服出宫的任务基本上就算完成了!

是叫醒他?还是问江凉?

如果让江凉知道自己私会他最心爱的小情人,会不会把我给废了……

璇瑛打个寒颤────极有可能地说……

一日一夜玩儿命的狂奔,飞将军已经快要翻白眼,黎明时分,江凉终於到了皇宫脚下。

脚下一蹬,江凉的身体像风筝一样轻轻飘上了皇宫华丽的飞檐。如同鬼魅一般的迅速与飘忽,不到一刻功夫,他已在皇宫上空转了圈,找到了御丹房所在。

只是丹房里丹药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一时半会儿想找到那麽一味解药绝非易事。想著小蝶儿还在忍那欲火焚身之苦,想著自己可以想见的悲惨生活,江凉心急如焚。

当下转身飘出,直奔皇上寝宫去了!

“好侄儿,解药给你不算啥难事,可是你要怎麽报答你老姑父呢?”被叫醒的老皇上一脸不爽的打著呵欠。

“皇上需要侄儿做什麽?”江凉著急,没工夫跟他磨。

老皇帝沈思了一下,低声道:“这麽多年,雀珠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凉翻翻白眼,就知道你会说这个!当下满口答应,一定尽心尽力寻找雀珠。

老皇帝却不紧不慢道:“好侄儿,老姑父一生都在听这句话,如今老了,只想知道结果!”

江凉心发紧起来,抬头正对上老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次躲不过了麽?江凉沈默了。

良久之後,他才沈声道:“皇上,既然如此,侄儿还想再要一样东西才行!”

“说!”

江凉咬咬牙:“圣旨!保我们江家平安的圣旨!”

老皇帝皮肤松弛的手狠狠抓住了龙被。

“好!”

老皇帝下了床,提笔写下两张圣旨,一份交给江凉,一份留在库中。

江凉拿著圣旨,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老皇帝看著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只是这两人涵养功夫都好得很,任心中波涛滚滚,脸上竟然都是一派平静。

江凉谢过皇上,转身就要离去。

“凉儿!”老皇帝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江凉迟疑著转过身去。

“璇瑛和你比起来,差了很远。”老皇帝看著他,眼中光色惨淡:“朕有时候总觉得,凉儿你,比朕所有的孩子都像朕!”

江凉所有的骨头都僵硬起来,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多谢姑父夸奖。”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顾不上休整,江凉再次跳上马背,催著飞将军原路返回。

又是一天一夜,当江凉匆匆忙忙奔进自己的别院,却震惊地发现────

胡蝶不见了!

其实小胡蝶没走远。

话说那时璇瑛站在小胡蝶床前,还正犹豫不决呢,小胡蝶自己醒了。璇瑛赶紧问他老蝴蝶呢?胡蝶迷迷糊糊地说死了。璇瑛愣了半晌,失望透了,又不甘心的追问阴阳双殊的事儿,小胡蝶说师父从来没有提过。璇瑛彻底失望,正要偷偷溜走,忽然发现这小美人儿不对劲,仔细一看,才惊讶地发现───那冬来春被他吃了?!想也没想,一把将解药塞进还没完全醒的小胡蝶嘴里,还灌了一大口茶!

谁知道然後……小胡蝶就跑到凝心别院来了……

璇瑛发誓,这可是他自己跟著跑来的,甩都甩不掉!目的竟是为了要一颗冬来春吃……

璇瑛哪肯给他?又不是真的想跟江凉过不去。

胡蝶索药不成,只好郁闷地往回走,心里把璇瑛恨了成千上万遍。干嘛硬要人家吃解药!也不问问人家要不要吃……现在可好,要是让江凉知道自己没事儿了,他一定不肯练功了……

越想越沮丧,怎麽办,装作没好?可是璇瑛那个坏蛋一定会告诉江凉的!

想来想去,胡蝶突然清醒过来……

这……这是那里?!

他从凝心别院出来,便是一路磨蹭著往回走,脚下不由自主地使上了功力。可他还不知道,江凉多日来一遍一遍地过真气给他,体内的内力早已非同往日,行走速度亦是大大加快。这会儿他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陌生的枫树林!

深秋霜露重,枫叶红如西天彩云。前两刚飘过一点绵绵秋雨,今日风停雨霁虹消,枫叶犹带晶莹水露,红中透亮,连绵一片煞是好看!

胡蝶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彩叶植物,一时间被吸引,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间想起,自见到江凉之後,从没出过江家大院。

这回要不是璇瑛坏了事,怕是到现在正与江凉一起……

想到那些豔泽泽的床上风光,胡蝶又浑身燥热起来。

“奇怪,不是已经吃了解药麽?”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进枫林深处。太阳透过树叶间隙斑驳洒落,明明灭灭,迷踪乱途。秋风神秘而过,林间一片哗然大作,一股不详之感瞬间笼上心头。

小胡蝶停下脚步,看看陌生的周围,只觉得怪异得很,当即转身要顺原路回去。

可这林间本无路可循,他不过是顺著心意信步走来,此刻茫然回首,那有什麽人行路途?

胡蝶莫名的有些著急,还带著一点点不想承认的恐惧。於是开始慌不择路,一通乱闯。

林中想起一阵杂乱的笑声,很狂妄的大笑。被风吹的声音遮掩参杂,却更显狰狞。

又是几声大笑。

六个虬髯大汉像是从突然地底下冒出来的牛鬼蛇神,面目可憎地将胡蝶团团围住。

来著不善。

胡蝶不慌不忙,烟眉徒然从袖中激射而出,只取右手边的汉子!

那汉子哈哈大笑:“好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子,今天就让你爷哥哥们开开荤!”这麽笑著,却当下灵活一转,魁梧的身子竟然如灵蛇戏水一般滑了开去!

六对一,对方印堂明亮,太阳穴鼓鼓突出,定是内功深厚!且看那一身肌肉,定是横练的外家功夫。如此内外兼修者,定是高手!

胡蝶不敢大意,不去理会他话中的淫猥,专心致志将所学一一施展。他身材纤细,自然灵巧无比,枫林甚是茂密,比之旷野更为捆手捆脚,好在烟眉是件软兵器,比刀剑之类更容易在这种地方施展。

他武功本就不弱,近日来的“练功”又是内力大涨,此刻烟眉於手已是大大非同往日。胡蝶在树影间飘然穿梭,像一只敏捷的灵燕,赤红的烟眉毫无预警地一一甩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不一会儿,六个虬髯大汉的身上,已经没有一件衣服是完整的了!

一个持刀大汉怒喝一声:“奶奶的,老子还打不过你个小崽子?”吼著,竟挥舞著手中的鬼头大刀一通猛砍,身边的高大枫树一棵棵应声而倒,不一会儿功夫,他竟然硬生生劈出一大块空地来!

而在这当口,胡蝶一边与那五人过招,一边躲避不断倒下的枫树,渐渐落了下风。此时豁然开朗,才发现自己正处在这空地的中心。

胡蝶一声清啸腾身而起,在半空中大了个漂亮的旋,手中烟眉如火龙出洞,趁转身之际携劲风同时扫向六人面门!这六人果然也不是草包,齐齐向後折腰一仰,堪堪避过。未等胡蝶脚著地,六人又是齐齐向他攻去!

有了空地,刀剑不受拘束,威力立显!

临敌既是对命,最忌骄躁。胡蝶念著师父的话,不骄不躁,稳扎稳打,以一当六,竟然战了个平手!

六人缠斗半晌,见居然没讨到什麽便宜,不由都焦急起来,持刀的那个一使眼色,六人不著痕迹的同时稍稍退了半步。

胡蝶武功虽好,却没有临敌经验,江湖阅历也浅得很。眼尖地见他们齐齐後撤,不明所以,只当是他们招架不住了。正要猛攻几个回合收拾了他们,後颈突然传来一下针扎的刺痛,转瞬眼前一黑,登时觉得胸口被狠狠戳了一下,钻心的疼!

漫天的恐惧携黑暗袭来,胡蝶心中气苦之极,昂头嘶声叫一声:“凉────”

声音如飞燕断翅,凄厉惊惧,随风弥散於九霄,绵绵不绝。

持刀汉子吐了气呸道:“奶奶的,一个嫩生生的小娃子,怎生得这般厉害!”

“老大,”他身旁的汉子蹲下身,捏了捏胡蝶白皙的小脸,“他真是那个淫贼?看上去不像嘛!”

说著咽了口唾沫:“老大,就这麽把人给那老头?这小娃子比大姑娘还细嫩,也让兄弟们尝回鲜!反正那老头就要个活人,咱们小心些,别把他玩死不就行了!”

持刀汉子猥琐地舔舔嘴唇:“奶奶的,老子比你们还急!”

六人哄闹起来,中间有一个眼窝深陷的,忽然冷笑道:“玩他?你们没听说这淫贼练的邪门内功,专吸人精气,不怕死的就上吧!”

五人一顿,为首的嘟囔道:“奶奶的,也没见著有人死在他床上,谁知道真的假的!”

深眼窝白眼一翻:“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来看去却始终没人敢动。练功不容易,谁也不敢一身试险。

最後,为首的呲牙骂道:“奶奶的!反正银子也收了,干完活走人!”

说著,一把将胡蝶扛在肩上,招呼兄弟们呼啸而去。

胡蝶在黑暗中沿著台阶一直跑一直跑,跑得气衰力竭几乎提不上来气,然而抬头,那黑色的台阶盘旋而上,不见尽头,只看见遥远不知何处,一点摇曳的烛光。

“小蝶儿!”江凉带著笑的声音传来,“小蝶儿你在哪?快来让我好好爱你!”他笑著说,连声音里都带著丝丝凉气,就跟他是从冰里出来的人一样。可是传到胡蝶耳中,却是世上最最动听的声音。

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捉住。胡蝶大声喊:“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为什麽我看不见你?”

江凉大笑:“小蝶儿,你又跟我玩躲猫猫……”

“凉……”胡蝶呻吟著,冰冷与坚硬刺激著他迅速醒来。

睁眼,竟是一个潮湿的山洞。

江凉的声音不复存在,恍惚明白,那不过是虚浮一梦。胡蝶浑身酸软,挣扎著爬起来,忍不住满心都是失望。

原来是个梦啊……失望愈加泛滥开来,满口满心都是苦的。

凉,我被人捉了,你怎麽不来救我?

强忍著不想承认的恐惧和浑身不适,胡蝶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一声难听尖锐的笑声刹那间划过耳膜,胡蝶机零零打了个寒颤,噗的一声重新栽倒。

一个人影鬼魅一样飘了过来,堪堪在胡蝶抬头的时候站在他眼前。

胡蝶被摔地头晕目眩,抬头好一阵子,才看清楚来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人麽?鬼都比他好看!

这人浑身赤裸未著寸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发!苍白的皮肤泛著青光,却像是被烫过,鼓著一个个半透明的水泡,有大有小,活像生了一身癞疮。他相貌早已扭曲,明显是被人为毁容多年,然而他却笑了,似乎是很开心很开心的笑了!

世上还有那一种笑,能比他的笑容更恶心更恐怖?胡蝶顿时觉得像是吃了个苍蝇,恶心到了极点,想吐却吐不出来。浑身汗毛倒立,本就酸软的身体更加无力地俯在地上。

他微微张著嘴,徘徊於心的呐喊困在喉咙,被恐惧震住,怎麽都出不了口。

江凉江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真的真的怕了,我再也不随便出门了……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再不让我吃苦受难,为什麽现在我会面对这样一个怪物?江凉江凉,我求你快来救我!

怪物嘶嘶笑著,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把锥子,直直插进胡蝶心脏,再也不能动弹一下。

“呵呵……我终於捉住你了……呵呵……这麽多年过去,你还是这麽漂亮……阿杨,你还记得我麽?”听得出来,他的声带也以被毁坏。

“呵呵呵呵……你一定不认得我了,可我还认得你……呵呵呵呵……二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麽漂亮……阿杨,你以为你做什麽采花门门主,我就找不到你了麽?”

这怪物只顾著自己说话,却没有任何动作,胡蝶慢慢从恐惧中收起涣散得意识。

他在说什麽?

“呵呵呵呵……阿杨,你藏的真好,阴阳双殊名动天下,任谁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阳殊会躲到淫贼窝里。呵呵呵呵……不愧是我的阿杨,真是聪明啊!可是你没想到,我还活著吧?”

怪物突然凄厉大笑起来,声音如可斩金断铁的天下利刃,一声声划过胡蝶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窒息。

“哈哈哈哈……阿杨,我找你找了二十年,我找的好苦!要不是江家那小子拼了命的也在找你,恐怕你还藏的好好的呢……呵呵呵呵……阿杨,怎麽样,和儿子的重逢还满意麽?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阿杨,我要吃了你!我要把你的血肉一口一口吞下肚子,我要让你和我融为一体!呵呵呵呵……阿杨,你为什麽要逃……”

怪物突然不笑了,他一把抓住几乎眩晕的胡蝶的脖子,嘶著声音尖叫:“你为什麽要逃!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连一句话都不说,为什麽!你知不知道我被那人折磨的好惨!哈哈哈哈……没关系!你看,你又回到我身边了,阿杨,你其实是很爱我很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他枯瘦地手指越来越用力,胡蝶张开嘴,大大的瞪著眼睛,感觉胸口的空气正一丝丝被抽离。咽喉处的剧痛,反倒让他在这一刹那无比清醒。

这个怪物说的……难道是师父……

可是,自己和师父长的完全不像……胡蝶突然看见,怪物眼中布满狂乱,然而那瞳孔,却没有任何焦点。

原来他是个瞎子!一定是折磨他的那个人,用毒使他失明。他……找错人了……

胡蝶努力抬起手,使劲掰著怪物的手指。

感觉到胡蝶温暖的手掌,怪物全身一僵,手下徒然一松。

胡蝶拉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可是怪物眼中忽然闪过怪异地光芒。他嘿嘿轻轻冷笑几声:“好想哭啊……阿杨,我好想哭啊……可是,他把我的眼睛毒坏了,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呵呵呵……阿杨,其实你知道的,我什麽野心都没有,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都知道的,对不对?对不对?可是你为什麽逃走?为什麽把我扔给他折磨?阿杨,我恨你,我恨你!”

胡蝶平息一下,壮著胆子说:“你弄错了,我不是阿杨……”

可他话还没说完,怪物就尖叫起来:“阿杨,你的声音怎麽变了!你的声音怎麽变了?”

胡蝶努力的又说了一句:“我不是……”

“你骗我!”怪物忽然愤怒起来:“我认得你的气味!我什麽都坏了,可鼻子还是好的!我认得你的气味!你身上,有烟眉的味道……”

胡蝶忽然想起,师父一向带著烟眉,却从不用它,就好像一种纪念一般。而师父,的确说过他本姓杨。一瞬间有一点心酸,师父已经过世,唯一的弟子却仅仅知道他姓杨。

“我真的不是……烟眉是师父留给我的,师父已经去世了。”

怪物愣了愣,再次尖叫起来:“你骗我你骗我!阿杨怎麽会死!他怎麽会死!是你杀了他,抢走了烟眉,是不是!是你杀了他!”

他尖叫著,鬼魅一样突然朝胡蝶袭来。胡蝶浑身无力,来不及躲避,被他一掌打了个正著!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正好喷在了怪物脸上!

怪物顿时愣住了。他摸著脸上的鲜血,嘶声喃喃道:“阿杨,阿杨你怎麽又受伤了?上次你就把血弄了我一身一脸,我很担心啊你不知道麽?你不知道麽?阿杨,你其实是很爱我很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爱的是我,才不是那个女人……”

胡蝶被他一掌打在胸口,肺部像是活生生被人撕碎了一般,痛得死去活来。偏偏这怪物的话一字不漏传入耳中,心中又疑又惧,却没有力气在吐出一个字。

怪物蹲下身,慢慢抚摸胡蝶的脸。他手上还带著血,已经冷掉,只有冰凉粘稠的感觉在胡蝶脸上爬来爬去。

胡蝶疼痛难忍,却还要忍受这种不知是恐怖还是恶心的感觉,喉头一暖,又是一口鲜血哇的吐了出来!

怪物鼻翼微张,嘶嘶问道:“阿杨,你怎麽了吐血了?你怎麽了?谁把你打伤了?我去给你报仇!阿杨,你要不要紧?你要不要紧?阿杨,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声音难听至极,却满满地全是担忧和心痛。

胡蝶明白过来───他疯了!完完全全疯了!也许早就疯了,也许就在刚才。

恐惧忽然变成了怜悯。这个人,就算疯了也全心全意爱著他的阿杨啊。他和他的阿杨之间,究竟是什麽样的纠葛,什麽样的惊心动魄,以至於到了今天这般田地?又是谁,用那麽狠毒的心肠,将这个全心全意去爱人的人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胡蝶强忍著疼痛,强忍著一阵阵呕吐的感觉,轻轻用温暖的手覆在怪物枯骨一样的手上。

你要不要紧?惨无人道的折磨,你挺过来;二十几年锥心蚀骨的想念,你也熬过来。唯一不变的爱,就算疯了也无法忘记的爱,却早已魂飞魄散,化作一股轻烟。从此就算便寻世间,也是枉然。

“我……不要紧……”竭力忍著,模仿著师父的声音。因为疼痛让嗓音沙哑,却无意间更添了几分像。

怪物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跪在胡蝶身边,赤裸的丑陋身体硬梆梆地动也不动。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颤抖著,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哽在咽喉。

胡蝶喘过一口气,问他:“我的肋骨可能断了,你会不会接骨?”

怪物紧张地点点头,带著哭腔问:“阿杨,你怎麽又受伤了?”

胡蝶有点苦笑不得,一个疯子把他打伤了,结果还要求助於这个疯子为他接骨……

“咳……以後我再告诉你……”

怪物深吸一口气,紧张无比的将手慢慢伸到胡蝶胸前,摸索著受伤的位置……

疼疼疼……除了疼还是疼……胡蝶长这麽大,头一次骨头被打断,疼的汗津津。

怪物小心翼翼地将断裂的骨头接好,手法相当熟练,他甚至还用一股真气将胡蝶的心脉团团护住。

直到一切顺利完毕,怪物才像是卸下什麽重任似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而後,他用干瘦无肉的手指轻轻触碰胡蝶的指尖,轻轻问道:“阿杨,你好些了麽?”

胡蝶哼了一声:“好多了,谢谢你。”随即想起,是他打伤我的,我要谢什麽?看著那怪物丑陋扭曲的脸上竟然显出一点欣慰,心里顿时涌起同情,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什麽恶心的怪物,只是个落难的可怜人。

“诶,你……”你在这里多久了?这是什麽地方?

话还没出口,怪物脸上突然现出不信、痛苦与不甘。数种表情混合在一起,是他原本扭曲的脸更加扭曲,可偏偏每一种表情都是那麽清晰真实,胡蝶甚至可以一眼看个明明白白。

“怎麽了!”胡蝶惊叫起来,却看见怪物的身体晃了两晃,栽倒在自己身上。

布满伤疤与水泡的脊背,一把灵巧的牛角小刀插在瘦骨嶙峋当中,硬生生扎在後心,淋漓温热的鲜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沽沽的,仿佛永远留不完。

他那麽瘦,那麽苍白,怎麽会有这麽多血?胡蝶怀疑自己的眼睛有点花,却清晰的听见他重重的抽气声。

“怎麽回事……”胡蝶的脑子不会转了,呐呐地问:“怎麽回事……啊!你不要动,我帮你止血……”

“没用了!”冷冷的女人声音传来,胡蝶抖了抖,抬起沈重的眼皮,却看不清来人。有雾……下雨了……

“你不用为他哭!”女人慢慢走进:“还是为自己想想吧。”说著,她伸手一把抓起胡蝶,转身就走。

突然一声尖锐地怒吼。倒地的怪物竟然回光反照般向女人猛扑过来,要将胡蝶夺走!

胡蝶却看见女人笼袖里暗藏的刀光。

“不────”一声尖锐的嘶吼,来自於胡蝶的咽喉。

吼叫中,女人尖刀出手,重重扎进怪物血淋淋的心窝。

“阿杨……”怪物喃喃著,大睁著什麽都看不见的双眼,终於慢慢慢慢,倒地不起。扭曲的脸上,竟然一派安然的甜蜜,仿佛从此坠入阿杨留下的梦里,与他双飞与他双宿,再没有生死再没有分离。

“不……凉……”胡蝶木呐地看著,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心被狠狠砸了一下,钝钝地疼。

怎麽会……我还有那麽多问题要问你,你与师父,究竟是怎样的故事?师父生前,究竟有怎样的一段传奇?为什麽会把凉也扯了进来……

好乱,整个世界都乱了。胡蝶头疼,伤也疼,终於疲惫的闭上眼。

陷入黑暗的时刻,脑海里闪过江凉温柔的笑脸。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