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节 摊牌【二】
而那几年之间,无论是校家还是宇家,两家的长辈们都是互相拼比着的。而夏家的老二则是一直暗地里想尽办法为自己的弟弟争取到这个商贸公司最大的权利。尽管,夏父本人并没有这种野心,可面对兄长的苦心,他也只得默默的放任下去。
但夏父没有想到的是,约好一年一次回山看望几个老人的日子,先是因为小陌的出生而耽误,后来却又那么巧合的发生了车祸!而车祸的同时,宇家的夫妻俩居然那么巧合的收到消息说股市有动荡!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可事后,他却怀疑是宇家故意捣鬼,甚至不惜牺牲小陌的生命,来掩饰这背后的真相!
但,当时他确是尽了力的。
两次回忆的时候,夏父说到这个地方都是泪水横流,声音暗哑的。他说:“我只看到过来一辆车,我还以为是宇恒的父母赶回来了。正伸过脑袋和校寒的父母说笑,说这俩人还算知道赶来……哪知道那车居然不是他们在开,也没有减速!”
当时夏父眼前一片血红,那辆开过来的车上根本就没有人,他本来是打算下车过去捶夏陌的父亲几下,顺便问问校寒的父亲,为什么不叫小校寒请假参与这难得的郊游!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被冲撞之下的气浪冲到了最外面,免去被陷在车里的苦楚!
夏父当时是呆了好久才清醒过来,飞快的救出了小陌,然后才一把扯出夏母来,将小陌交到她手上,又立即跑到已翻过来的另一辆汽车门窗那里查看是不是宇家的父母。
可他发现车内无人时,就已经发觉这事必有蹊跷了。等他再过去救校寒的父母时,那辆翻过来的无人车轰的烧了起来,爆炸随时可能发生。万不得已之下,夏父大声吼着,想叫夏母抱着小陌跑远一些。
可谁知道这种时候,夏母却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枪手,还声言:“你不走,我要去哪?”
夏父几乎是被夏母一只手拖到脱臼,才拖出了火场。而这时候的夏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在被翻倒的汽车撞倒时,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一条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骨头横插在外面,他竟一点都没发现。
后来,那几辆车也没有爆炸。夏母将夏父拖出了危险范围就立即打了电话叫来救护车。
校寒的父母因为被压在安全气囊和车顶、车座、方向盘中间,拖出来都耗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连抢救都没来及实施,就已经当场死亡了。
经此以后,夏父在医院时醒时晕的躺了半个月,而后也是没有离开过医院的生活了两年之久,才算将那条本来会被锯到大腿根部的腿给保住了。
而这期间的一切,都是夏母和夏父的二哥打理的。
而后,夏父的二哥在夏老爷子目不转睛的瞪视之下,心有不甘的跪下,说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当时也是夏父他们的同学之一,只不过高了几届,心思也颇不一样。长年处于黑白两道夹缝中左右逢源的男孩子,见识到的都是社会中的黑暗面居多,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也自认为这世上不止女人一种玩物。
他求学期间一直觊觎校寒那个长得分外漂亮的父亲,却鉴于夏父的关系,不好下手。于是本来作罢的心思,随着夏父去参与创业的机会,又一次复活。他主动的派出了自己志同道合的助手、好哥们——顾显的父亲,教他想方设法使校寒的父亲落单,无论是不是受伤,只要能带到他面前就可以了。
于是,顾显的父亲与他一同导演了这场车祸,目的竟只是为了使校寒的父亲孤立无援之时,出手“救”下他。
可顾显的父亲却在开出那辆做过手脚的车时,发觉不对劲。他以极快的身手在车辆靠近校寒的父母和夏父夏母之前,跳出了车子。
然后他就一脸惊愕的看着那场车祸由原本计划中的“擦伤”事件,一跃而为伤亡意外。
而之前对车辆动手的人,并不是顾显的父亲本人,因此尽管他在现场吓得晕了过去,可事后却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头上去。还反而因此原因,他被派到校家做了管家,为校寒打理起日后的生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校寒父母的死也就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了:确实是意外,可是,却是有着如此龌龊的预谋的意外!
校寒却仍然坐在原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
夏阡和夏陌、宇恒,包括洛洛等几个坐着的人纷纷的望向校寒,离校寒最近的夏阡心里也越发的担心,他干脆侧过头:“校寒,你别这样。你要么哭一场,要么和我打一架好么?你这么安静,我们几个很担心。”
校寒却只是摇摇头:“我没事。相比这种意外,我觉得我爸运气真好。与其没死受我受过的罪,他这样还真是幸福的。”
在场的人,几乎没一个不知道校寒被人下毒药的事件,闻言又都是神色一黯。
夏老爷子一拐杖打到夏家老二的背上,力度之大,令夏家老二当场吐血晕了过去!老爷子看也不看晕倒在地的儿子一眼,只将早已冰冷的视线转向了顾管家。
“轮到你了。我倒想知道,小恒和小陌的父母又是怎么回事?”
顾管家此时早已哭得像个大头疯子,他抽搐着伏在地上,连声叫着自己有罪有错,还不断的捶着心口,间隔一会就喊着心疼胸闷,却也没人屑于理会。
可是这样过了一会儿,他竟完全不动弹了。
郭老先生和郭医师俩人终于忍不住,本着医者的本份冲上去想要看看他,却被一直冷着脸的夏陌挡住了:“老师、阿姨,他没救了。他完全是心理上的痛楚,引发了心肌梗塞。这会儿,已经,死了!”
不单是夏陌,就连离顾管家最近的宇恒,也慢慢的白着脸点点头:“确实是死了。瞳孔扩散,没有呼吸,脉搏、心跳都已经彻底停了好几分钟了。”
校寒磨牙的声音,响彻全场。
纵然是如此盛夏的傍晚,那把温和的嗓音和着这磨牙声,传到每个人耳里,也如同是在隆冬的森林里,看到了一只饥饿的狼!
校寒说的话,非常简单,却教人混身发冷:“真是便宜他了。”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继续说下去。郭老先生和郭医师慢慢的坐回长椅上,就像是被寒冰裹住了一般动作僵硬,可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陌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早知道这事,也早就知道顾管家会出事一样,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惊慌的神色,更没有对校寒投入任何关心的眼神。
就连宇恒,也还露出些许嫌恶的样子,扫了顾管家的尸体一眼。
夏阡却是吓坏了,他可以理解校寒的反应,却不知道他的小陌为什么会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如此冰冷,比校寒更甚。
于是这种时候,夏阡打破了沉默。他小声的问询在一片寂静的陵园中,像是有人在呐喊般清晰。
夏阡一只手伸到夏陌眼前晃了晃:“小陌,你没事吧?”
如果说视频里能够改变时间轴将冬雪消溶为春日里的小溪流,那么夏阡的声音好像就做到了同样的效果。
宇恒亲眼看着夏陌的面无表情在夏阡一声询问之后,先是手抖了一下,接着眼睫毛开始颤抖,然后他才转头,面向夏阡,嘴也缓缓的张开,却不是说话,而是发出一声嘶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