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喔喔喔!我知道!』白玖棠以拳击掌,『就像母猪对松露的气味相当敏锐一样!说到这个,godiva的松露巧克力超好吃的!』
『对!那个绵密而香醇的口感….』慢着,『你说谁是母猪?嗯?』
奸臣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
『呃!』失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比喻…』
司空灏渊离开座位,缓缓的踱向沙发,『比喻失当是很严重的事…你的中学国文老师没有教吗?』
『我中学是在国外读的…』噢,别在靠近了,那个笑容让他很不安…
司空灏渊点了点头,一脚粗野的跨上了沙发,『原来你曾经待过国外呀…』
『呃嗯!』糟糕,他又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身世…
和司空灏渊相处了快一个月,他发现北官会被叫“奸臣”不是没有理由的。司空灏渊总是有办法抓住任何一小个点,套引他说出关于自己的私事。
或者,并不是司空灏渊擅长抓住任何套话的机会,而是这一整个对话都在他的设计之中?
『白玖棠…』司空灏渊的手,滑入了松开的裤裆之间,『你真的很有引诱人犯罪的天份…』
『你似乎经常做这种犯罪行为?』白玖棠不干示弱的反诘。
『如果你向法院提出告诉的话,我的记录里会多上一条性侵害的罪名。』他拐着弯,给了一个蒙眬的答案。
『你怎么….啊!!』
『前提是,你要如何说服法官大人,这种诱人而销魂的呻吟,是出于强迫,而不是出于自体最真实的快感?』
奸臣将长指钻入了润泽的幽穴之中,自己留在对方体内的体液,瞬间将指尖给湿溽。
『灏…渊…』他喘气,颤动的夹起双腿,让那熟悉的侵略在次操控他的感官。
和司空灏渊相处一个月,他感觉得到,对方逐渐的撤下当初在自己面前所包装的面具,一点一滴的向他展现真实的自己,现在的司空灏渊,和第一次见面的那位良医形象相差甚远,但是却更令他心动,更令他着迷。
比起和善温吞的良医,他更喜欢带着叛逆疏狂味的北官。
『白玖棠…』司空灏渊掰开那修长的双腿,将自己的下腹贴向两腿之间,『吃了这么多年的甜食,我发现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你的滋味…』
『嗯…灏渊啊!』
『铃铃铃。』助理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阻止了欲火的燎烧。
『电话响了…』
『不要理他…』
『但是不接的话,保全会过来探视…』
『啧!』司空灏渊恼怒的离开沙发,悻悻然的接起电话,然后很不客气的开口,『喂,有什么事?!』
电话的另一头诚惶诚恐的做了报告,司空灏渊皱了皱眉,简单的应了几声,接着挂上电话。
『怎、怎么了?』白玖棠看着凛着脸,仓促更衣的司空灏渊,心头一阵紧张。
『没什么…只是出了点“小事”。』唐门分堂半小时前遭人狙击,有十来个弟兄严重受伤,正送往唐龙医院等待急救。
该死真会选时间…
『灏渊…』那个表情不像是出了点“小事”…到底怎么了?
司空灏渊利落的批上白袍,走向白玖棠,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去吃晚餐吧,我晚点到家。』语毕,匆匆地离开办公室,留下五味杂陈的白玖棠。
看司空灏渊的态度,八成是唐门内务出了问题…
该不会是白麟堂对唐门展开攻击…
要是司空灏渊知道他是白麟堂的人….
白玖棠打了个颤,不愿多想。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在烦忧吧。实时行乐,把握这短暂的虚幻韶光。
他一向没什么忧患意识,一向以当下的感受为重。他可以为了一时的快感,砸下重金和千王赌上一局,可以为了当下的自由,离开白麟堂的庇荫独自生活六年。
现在,他也可以为了和司空灏渊在一起,暂时抛开九少爷的身份。
暂时抛开九少爷的身份,暂时享受这如梦的温存。
白玖棠整理好衣服,拿出钱包,看了看里头的余额。
啧…剩不多了…看来必须回公寓一趟,把剩余的钱领出来…
骑着那老旧的重型机车,延着河滨道路,背着火红色的夕日,回到那睽违三周的小公寓。
停好车,脱下安全帽,正准备走入骑楼时,一道被落日照成细长状的斜影,映入了他的视线。
『终于等到你了,九少爷…』严恩低沉的嗓音贝着光,从阴影中响起。像是一只厚重的古钟,沉闷的钟声,暗示着战事的征兆。
预告着梦醒。
相较于严恩的肃然,白玖棠显然相当从容不迫,他浅笑着走向那斜日下的身影,故作开朗的拍了一下那包着深灰色西装的肩,轻松的寒暄,『好久不见,严恩…别来无恙?』
『九少爷…为什么您不接电话…』严恩带着责难的目光,恭敬开口,『我一直要找您,却连络不到…』
『手机没电,我忘了充。』白玖棠依旧微笑,拿出钥匙打开一楼的铁门,『你也知道我一直不习惯使用这种高科技产品…』
『公寓的电话也没接。』严恩跟在白玖棠的身后,步入窄小的楼梯间。
『我在出任务…』爬了一层楼梯,来到二楼的铁灰色大门前,将黄铜色的锁匙插入那略为生锈的锁孔,『之前告诉过你,我已经顺利潜入司空灏渊家,和他同居,以搏得信任…』
『被搏取信任的是他还是你?』
『铿!』锁内的簧片还卡在匙上尚未转回原处,钥匙就被用力抽出,两块金属剧烈擦刮,发出刺耳的声响。
『啧…这下要重配一个锁了…』白玖棠瞥了手上那扭曲的钥匙一眼,若无其事的撇了撇嘴角,『老公寓什么都容易坏…』
严恩静静的看着白玖棠的举动,漠然开口,『我到宅即便公司找你,他们说你调班了…』
『嗯哼,为了方便任务进行。』他扭了扭门把,发现不太顺手,有种卡滞的感觉,『待在司空灏渊身边越久,越能放松他的戒心。』
『进行到唐龙医院院长办公室?』严恩看着那在白玖棠的转动下,丝毫不为所动的门锁,淡淡的低语,『甚至用身体放松对方的戒心?』
『磅!』
巨大的撞击声从铁制门板上响起,深灰色的金属板上,出现了一记不规则形的凹陷。
『你说什么?』脸上的笑意,瞬间蒸散。
『之前我到宅即便公司一趟,他们说你最近常送唐龙医院的单…』严恩不动声色,走向铁门,轻拉了一下那扇可怜的门板,『门开了。进去谈吧。』
在白玖棠方才那记攻击下,铁门正式宣告寿终,丧失了阻隔防护的功能,只能任人进出。
不亏是白麟棠的九少爷,他果然没看错人…
『你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白玖棠踱入屋中,看着严恩,冷冷的低语。
『我派属下扮成病患到唐龙医院…他们看到你进了院长办公室,一直到傍晚才出来…』严恩转过身,将门扇摆回原位。
『你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严恩…』白玖棠偷偷的松了口气,毕竟院长办公室那层楼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探子顶多只能观察到表面的情况,他有充分的空间可以掰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借口…
严恩轻叹了一口气,走近他敬爱的主子,伸出手,轻拉了一下对方的衣领,『您的扣子扣错了…九少爷…』接着,无耐的低语,『为什么您没有穿着工作服呢?』
明明现在才到家,是哪来的时间换去那身衣服?是在哪里换去那身衣服?
显然是在那庭院深深的院长办公室。
白玖棠瞪着严恩,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干涩的哑笑。
『严恩啊严恩…看来这些年跟在白元曦身边,你学到不少东西…』
『九少爷…我不是在责怪您…』
『当然不是…』白玖棠冷笑,『你觉得你有这个身份和资格责怪我吗?』
『九少爷…』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他冷冷低吼,『白麟堂想和唐门作对,不需要特别去刁难一个唐门高层干部!不需要对一个无辜的医疗官下手…』
『九少爷,他不是普通的医疗官,他是恶名昭彰的奸臣…』
『他不是!』白玖棠斥声反驳,『或许他工于心计,或许他擅长使一些小手段,但是黑道中人哪个不是这样?!他的心计和手段只对同道中人出手,全是为了自保,并不会波及一般百姓…』
『九少爷,你确定他使的是“小”手段?』严恩低叹了一声,『唐龙医院的包裹都是由您运送对吧…』
『是…』
『您都没怀疑过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对话。
严恩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光盘,『我的属下查到,有个人在你第一次去了唐龙医院之后,便暗中以重金收买领班主任,指定唐龙医院的包裹一律由你运送,那个人的名字叫艾兰兰…』他停顿了一会儿,『是唐龙院长的助理,也是北官的直属随纵…』
白玖棠愕然,瞪大了眼,脑子彷佛被扔了一颗炸弹,不断嗡嗡作响。
什么?这是司空灏渊安排的?!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那为什么不揭穿?司空灏渊明明有很多机会挟持这个九少爷,和白麟堂谈判的,为什么一直放任他进出北官宅第?
『司空灏渊也不是无辜而有原则的医生,前天他才收了一名立委七十万的贿赂,安排那名立委插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而原本应该排到手术的患者,只能自生自灭…』他将手中的磁盘交给白玖棠,『这是属下搜集到的详细资料…』
白玖棠默默的伸出手,接过磁盘,盯着手中那闪着绚烂彩光的光盘,表情木然得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九少爷…』严恩小心翼翼的轻唤,『您…』
『呵呵呵…』白玖棠咧开了嘴角,发出一连串的冷笑,听起来使人不寒而栗。
他被骗了吗?被奸臣骗了?
嗯哼,没关系,反正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占下风…这几天和司空灏渊相处,他也得到了不少唐门的情报…
黑道中尔虞我诈的情形他见贯了,被同伴背判这种鸟事他也经历过。
但是这次,他第一次感到心痛得这么厉害…
真像个白痴!
『九少爷,如果您不想继续再接这个任务,其实可以收手…您已经为白麟堂做得够多了…只要您说清楚,老爷应该会撤除你的任务…』
严恩想向前安慰白玖棠,想安抚对方止住那像哭的笑声,但却被白玖棠一把挥开。
『不要。』白玖棠停住笑声,一脸冷傲,『继续进行任务。』
『九少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会查清楚所有的真相,解开所有的谜团。
『但是…北官他…』
『我会处理。』憨直的脸上,布满了肃寒冷厉。『我会自己看清处一切,做出最适当的处理…』
要是司空灏渊真的骗他,真的是这么阴狠的奸人…
『老爷可能不希望你做出超越职份的事…』
『反正爷爷的目的是要毁了唐门,只要结束合他意,他不会多说什么的。』白玖棠冷淡的低吟。
要是解开的谜底和他的期望相违,那么他会让这些曾经扰乱过自己的东西,全部消失…
严恩站在一旁,敬畏的看着白玖棠。
这就是白麟堂的九少爷…貔貅白絮飞的儿子…即使脱离本堂十多年,仍让白煌贵惦记,让八个少爷虑心的九少爷。
白玖棠返回司空家,打算委婉的和司空灏渊谈一谈有关他的事。
但是,那一夜,他等到了凌晨两点,那栋老公寓的大门才被打开,被粗暴的打开。
『该死…』司空灏渊用力的踹开门板,以分离那卡在锁孔上的钥匙。低咒了几声,面带倦意的步入屋中。
『灏渊。』
『你怎么还没睡?』司空灏渊略为诧然的盯了白玖棠一眼,接着自顾自的走向卧房,『很晚了呢…』
『我在等你…』白玖棠跟在司空灏渊后头,步入房中,『灏渊,那个….』
『以后不用等我了…』司空灏渊懒洋洋的脱掉外衣,换上休闲服,接着大头一倒,用力栽入床中,『晚安。』
白玖棠挑眉,『你不洗澡?』这…未来太…不洁…
『刚才在医院洗过了…』当某个脑震荡的弟兄吐了他一身之后。
『喔…』原来如此。
『晚安…』他按下床头灯的按钮,将黑暗环绕。
『灏渊,』白玖棠打开灯,摇了摇闭上眼的爱人,『等一等,先别睡…』
『小棠…抱歉,我很累…』司空灏渊瞇着眼,闪躲那黄色的灯光,『今天晚上没办法…你如果很想要的话麻烦你自己解决一下…』
他累了,累到没体力吃他最喜欢吃的东西,做他最喜欢做的事。
『我不是要说这个!』搞什么!他才没那么饥渴!『灏渊,等一下…』
他再次摇了摇那江入睡的容颜,硬是让那将闭上的眼眸摇开。
『有什么事吗…』半瞇的眼睛里带着倦累,但仍耐着性子询问。
『我有点事想问你…』
『说吧…』司空灏渊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慵懒的望着面前那欲言又止的白玖棠,『我很累,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可以请你快点说吗…』
『那个…』白玖棠顿了一顿,『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传闻…』
司空灏渊愣了一下,发出一阵嗤笑,『你听到好的传闻才奇怪吧…』
若是平常,他会很有心情去调侃白玖棠,戏弄他的天真。但是今天他很累,他没这个心情,没这个意思…
放下手,将头继续埋回枕头。
『灏渊。』
白玖棠继续摇晃对方的肩头,但是这次司空灏渊不再张开眼睛,只是从枕头边发出几阵闷闷的低吟,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事”这三个字。
白玖棠盯着半脚踏入华胥之界的司空灏渊,深吸了一口气,以冷静而沉着的语气,在那脸边耳语,『灏渊…』
『嗯…』
『听说你收了李议员七十万帮他动手术…』他咬了咬下唇,『是真的吗?』
房间沉默了几秒钟,接着从枕头边传来沉沉的低语,『不是…』
当白玖棠正准备为破除谣言感到欣慰时,处于半梦半醒间的奸臣又补上了一句。
『…不是李议员,不是七十万….』司空灏渊含糊的咕哝,『是陈法官的八十万….』然后嗯太复杂了,他懒得说
『什么?』白玖棠忍不住扬声。
『安静点….』
白玖棠皱着眉,像是迷路的小孩,无助、焦急而又彷徨的拉着司空灏渊,不断摇晃,不断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他以为司空灏渊不会做这种事,他认知中的司空灏渊,不是这种会为了利益牺牲无辜者的恶人….
『啪!』
一只有力的掌劲,将他的手打落肩头。
『我累了,别在这个时候拿这种鸟事烦我…』司空灏渊瞇着眼,冷冷的开口,『你想在现在把所有的帐算清,我也可以奉陪…如果你不介意场面难堪的话…』
语毕,用力将床头灯的按钮拍上,重重的躺回床中。
白玖棠站在黑暗中,望着床铺,心里百感交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滞塞在心口。彷佛一口气卡在气管,喘不过来。
奸臣…他似乎把奸臣的奸看得太单纯了…
司空灏渊不只奸,是恶意与邪念构成的奸。没有原则,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他看错人了。
白玖棠叹了一口气,自嘲般的轻笑几声,默默的走出卧房,将那低沉的呼吸声阻隔在门后。他轻轻拎起的背包,悄悄穿上鞋子,静静的离开司空灏渊的住宅。
披着夜色,驾着机车,返回那阴暗清冷的小公寓里。
冰冷的夜风拂在脸上,但是他不觉得冷,因为刮着暴风雪的心,比起外在的寒风,更加凛冽刺骨。
白玖棠无力的坐入客厅中的小沙发,呆滞的望着空气中的某个点。
司空灏渊…
真奇怪,明明就已经对这家伙失望了,为何还是念念不忘…脑子里一直浮着那奸臣的身影?
『哔哔…』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细小的声响,他不耐烦的抽出手机,有气无力的开口。
『喂…』
『九少爷,是我…』严恩毕恭毕敬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您睡了吗?』
『睡了还会接你电话吗?』他懒懒的吐槽,『有什么事吗?是因为睡不着要我讲床边故事给你听吗?小严恩?』
『不,不是的…』严恩迟疑了几秒,对白玖棠这样的语气感到陌生而不习惯,『九少爷,您怎么了吗?还好吧…』
白玖棠轻笑,『挺不赖的,我还能呼吸….』他以为他为难过到窒息,但显然他的内心比他想象的坚强一些。『有事吗?』
『是这样的…堂里最近和蓝鹰有密切往来,老爷有意让白麟堂和蓝鹰结盟…』
『唉…竟然得和那种下三品的烂帮派结盟…』白玖棠嘲讽,『我看这只白麒麟也活跃不久了…』等着被昏君狩获吧…
『因为唐门之前和蓝鹰的人有过节….老爷想借机拉拢扳倒唐门的盟友…』
『所以呢?』盟友就是站在同一阵线扯自己后腿的累赘,是敌人的另一种称呼。
『嗯…呃…老爷为了拉拢蓝鹰,所以…嗯,和他们做了些交易….他希望藉由你快递员的身份,帮堂里运送交易物到对方那里去…』
『是什么?』听严恩吞吞吐吐,他心里猜到了几分。
『二十斤的…海洛因。』
『我真希望你说的是二十斤的咖啡因…』
『九少爷…我知道您不喜欢堂里扯上毒品,但这次是为了结盟…只有这次,并不是常态…』严恩以哀怨的声音肯求,『九少爷,请您帮个忙吧…老实说,您潜入北官身边的任务,堂里的人并不是很满意…老爷刻意安排这个机会,让您在元老面前有展现的机会…』
白玖棠长叹一声,『我知道,但是我不…』倏地,一股灵感像是雷电一般,闪过脑子。
他想到一个点子…一个恶整奸臣又可以处理掉那些毒品的点子…
『九少爷?』
『货物什么时候送来?』
严恩对白玖棠的爽快感到讶异,『明天,明天会有专人送到您那里。』
『好…』白玖棠扬起嘴角,露出残酷而哀伤的笑容,『我会达成爷爷的目的的…』
司空灏渊….很抱歉…
奸臣这回得和他所侍奉的组织一块儿消失。
淡蓝色的晨光在窄小的公寓里扩散,为漆黑的斗室染上一点黯然的光彩。
清晨六点,白玖棠伸了伸懒腰,更衣梳洗,没什么朝气的一早前往宅急便公司。
他不是早起,而是彻夜未眠。
宅急便公司空荡荡的,白玖棠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一手支颐,双目涣散的发呆,脑子里回想着一些让自己庸人自扰的事。一些有关司空灏渊的事。
这是不他第一次被背叛,但却是他第一次认真爱上一个人。
他是该憎恨命运,还是是该嫌恶自己?或者,责怪司空灏渊的下视邱?
老实说,这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因为他接近司空灏渊的动机本身就不纯,他和司空灏渊本身就是敌对的阵营,被敌人伤害,并不值得大作文章自怜自艾….
这样也好,纷乱不明的关系趁此斩断。魅惑人心的梦境从此清醒。
现在开始,他又是白麟堂的九少爷,只是个为了组织而存在的堂主预选人。
下午时分,白玖棠换上工作服,开着货车离开宅急便,前往与严恩约定的河堤。
『九少爷…』严恩看了看四周,一手提着厚重着皮箱,谨慎走向白玖棠。
『拜托你别这么鬼鬼祟祟…』白玖棠没好气的浅笑,『看起来像是要弃尸…』
『这比弃尸严重…小心点好…』
严恩边说,张望了一圈,彷佛那平坦空荡的草坪上,随时会有埋伏的人马跳跃出土。
既然这么担心,那为什么不干脆别做…
为什么要死守着这垂垂老矣的组织?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让白麟堂在黑道界崭露头角,让这只黑色的白麒麟活跃在见不得光的世界里?
白玖棠接下皮箱,手掌上传来的沉甸重量让他感到一阵无耐,一阵反感。
『严恩…』白玖棠低吟,『非得和蓝鹰结盟吗…』白麟堂仅存的尊严,也要一并舍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