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严恩沉默了几秒,有点为难的开口,『是的…其实除了为了对抗唐门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白麟堂需要蓝鹰的经济支持…』
蓝鹰帮有钱,白麟堂有势,两个跛足组织,彼此需要另一个伙伴来搀扶…
『呿…』这么落迫的麒麟,看了令人想哭…『看来现在只有脱离白麟的二爷过得逍遥自在….』
『九少爷,您还有和二爷连系?!』严恩惊呼,『您知道他人在哪里?』
『或许。』白玖棠拎着皮箱,转过头,走回货车。『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二爷的脾气大得很,要是知道他泄露行踪的话,以后就别想再吃到那顶极的点心了…
『二爷在台湾吗?为什么堂里的弟兄找片台湾的每一吋土地都找不到他?』
严恩不死心的追问,因为白老爷一直在找寻这离家多年的二哥。
『废话…因为他不在地上….』在海上,得意的过着众星拱月的日子。
『九少爷…』
严恩还想继续问,但是白玖棠已上了货车,将车门重重关上,接着,车后的排烟孔喷出一溜水泥色的烟,颠颠簸簸的离开了河堤。
接近傍晚,花猫宅急便的货车停入唐龙医院地下停车场。
白玖棠打开货柜,搬出那以被他重新以花猫宅急便专用纸箱包装的二十斤海洛英,神色自若的放上货车,走入医院。
他没去赴蓝鹰帮的约,他不希望白麟堂沾上毒品交易这难以抹灭的污点。他自己有别的方式,达到白煌贵的最终目的。
白玖棠抱着那厚重的包裹,步入医院,一如往常的和那熟早已熟识的警卫先生打招呼。
『午安呀,李先生!』他投以一记比夕阳更璀璨的笑靥,照得人心都暖了起来。
『喔,白先生!』警卫看到白玖棠,热络的站起身寒暄,『又来送货啦?』
『嗯!院长在吗?』
『呃…他现在可能不在院长室…』警卫犹豫的开口,『七楼的病人…好象又出了点问题…』几个小时前,又有几名唐门的伤者被送入…
『喔,这样呀…』他知道,严恩方才有和他说,蓝鹰帮的人几小时前突击了唐门的某个分堂…『那么,他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到院长室啰?』
『是的…不过,院长目前有很多事要处理…可能今天不会回院长室…』
『艾小姐呢?』
『她…也去帮忙北…呃,去帮忙院长大人…』警卫也是唐门的人,不晓得是否要对这个和北官异常熟识的快递员说明一切。
白玖棠轻松一笑,『没关系,那我像之前一样,把东西送到他办公室吧!』
『好的…』警卫释怀的松了口气,『您慢走。』
于是,白玖棠便从容不迫,大摇大摆的走向院长室。
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底端,拿出司空灏渊给他的钥匙,轻易的打开了那红棕色门扉,步入宽敞的办公室。
他环视了室内一圈,接着走近最角落的铁柜,印象中司空灏渊总是把吃完的纸盒收藏在这个柜子里。
拉开铁柜,将手中的箱子放入柜中,用力的推到柜子最深处,和那散放的纸盒混杂在一起。
关上柜门,拍了拍手上的尘埃,静静走出办公室。
临走前,他望了无人的办公桌一眼,桧木桌面上,放了一杯满满的花茶,里头的茶水早已失去温度,不再冒着应有的烟。
看来司空灏渊真的是很忙…忙到连茶都没时间喝…不晓得午餐有没有吃…
啧!他干嘛担心敌人?!该死的…司空灏渊是死是活都不干他的事
低叹了一声,关上门扉,瑟然离去。
回到车上,他拨了电话给严恩。
『严恩,是我…』
『九少爷?事情办得怎样了?蓝鹰的人刚才来电说他们一直都没等到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告诉他们,这场交易取消,白麟会奉上等价的赔偿金…』
『什么?!九少爷你…』
『还有…』白玖棠吸了口气,以冰冷不带感情的语调下令,『明天早上报警,说唐龙医院的院长私藏毒品,叫那群政府养的狗好好的搜查院长办公室,这是他们年终奖金加薪的机会…』
『九少爷?!』
『就这样。我会负责一切的。』白玖棠不等严恩说完,立即挂上电话。
司空灏渊…
这回要彻底说再见了。
深夜,位于唐龙医院七楼的特别诊疗室,终于从喧嚣繁忙中脱离,回规到医院独有的特殊宁静。
司空灏渊诊视完最后一名伤者,确认无碍后,拖着疲倦的身躯,步向候诊区,重重的将身子置入那冷硬的塑料椅中。
他从口袋拿出个印有知名香烟场牌的纸盒,挑出一根雪白色的细管,用嘴唇叼着,双手大剌剌的向两边的椅背一摊,散发屋一股颓废而帅气的气质。
『呼…真累人…』从另一端手术室走出来的夏柳哲,走向司空灏渊,和这位同事兼上司一样,把整天的疲惫暂时搁放在这不怎么舒适的塑料椅中。『刚才帮西方分馆的副将缝了肚子上的伤口,顺便帮他老人家割了下面的皮…』
看来,比起肚子上那完美的缝合口,对方对下面的额外服务更为满意。
『喔…你少到处拍马屁…人家还以为你是南边那家伙的手下呢…』南边的家伙,指的是南官。司空灏渊和其它三官不熟,总是用这种生疏又略带敌意的叫法称呼他的同伴。
『西官和东官都来了,不去打声招呼?』
司空灏渊挑眉,彷佛听见什么愚蠢的笑话似的,露出一抹嗤笑,『并不想,人家可是有关系到唐门存亡的正当事要处理,我们区区的医疗官,只要处理完伤者的血和脓就可以滚蛋了…』
酸味真重。『这样啊…』不老实的家伙…明明就很想和人家混熟,很想融入总部三官的圈子…
夏柳哲将手伸到司空灏渊面前,抽离了对方唇上的烟,『医院里禁烟,身为院长别带头违规…』
『这不是烟。』司空灏渊夺回对方手中的白管,衔入嘴中,『这是巧克力做的…』
『你这家伙…』受不了,连这个也要装…吃糖就吃糖,干嘛要故意要把自己塑造成叛逆颓废的样子…
死要面子!
『关于这次的狙击事件…总部那家伙说什么?』
『没说什么…』看吧!果然很在意…『听说是白麟堂干的,但是有弟兄说里头混有蓝鹰帮的人…你如果在意,可以去问他们详细状况。』
『才不要。』司空灏渊冷哼了一声,将唇上的糖一吋一吋咬断,吃入腹中。
『要回家了?』
『对…』他的糖果屋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最近下头又再流传关于你负面新闻…』
『不是最近,一直以来都是。』他习惯了。
『听说你收了李法官的钱,让他插队进行换心手术。使得梁太太她女儿只能自生自灭…』
『嗯哼…老套的戏码…这些闲言者里头难道没有作家或是记者吗…』
真奇怪,他明明就照着自己的步调行事,为什么大家总是喜爱断章取义,然后擅自为事件补上自己想听的耸动剧情?狗尾续貂。
夏柳哲望着司空灏渊的背影,心里有个底,『为什么不向大家解释清楚?不澄清自己的人格?』
『清者自清。况且我本身也没那么清澈…干脆让他们污染个彻底。』他边走边响应,彷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一般。
『你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人不在意就好。』
语毕,修长的身影转入一个弯角,消失在夏柳哲的视线里。
司空灏渊站在电梯前,等着那总是停在别层楼的电梯,缓缓移动到所在楼曾。
说到负面新闻…昨天晚上白玖棠好象向他提到类似的东西…好象也是在质问他某件事…
是在说什么呢…他忘了。只记得最后气氛好象有点僵。
睡眠前的记忆,朦胧而不明。司空灏渊耸耸肩,不以为意的将这事抛到脑后。
不管他,反正等会儿就可以见到白玖棠了…有事到时候再说。白玖棠个性这么好,人又好骗,应该很容易就解决。
电梯到了,司空灏渊步入门中,伸出手,准备按下一楼的按钮。
等等…上次叫兰兰帮忙订的蛋糕,好象还有一半放在冰箱里…
心情不好的时候最适合吃甜食…拿回家和白玖棠一起享用。
停留在1按钮上的手指,向上移动,按下了直达院长办公室那层楼的键。
院长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打开木门后,迎面而来的米黄灯光让司空灏渊略诧异。
奇怪…他记得下午离开之前有把灯关掉…艾兰兰中午就随重伤的长老返回本部了,为什么院长室的灯是亮着的?
难不成有人来过?是白玖棠吗?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并无异样。
大概是他多心了…
司空灏渊走向冰箱,正准备打开冰箱门时,一条掉落在角落的粉白色透明缎带,吸引了他的目光。
半透明的缎带,细薄得有如丝绸一般,落在乳白色的地面上,看起来与地面融为一体,若不是缎带的尾端恰好在冰箱旁边蜷起,司空灏渊也不会发现。
这是绑在ChristineFerber白水蜜桃果酱上的缎带,他记得很清楚,这缎带被他连同玻璃罐一同收在柜子里。
会掉落在地上,显然是有人动过了那个柜子…
司空灏渊拉开雪白色的橱柜,只见在那堆积如山的纸盒中,有一个不属于他收藏品群的外来访客。
司空灏渊小心翼翼的搬出那厚重的箱子,将之至于地面,仔细的审查外表,并且谨慎的拿起听诊器在纸箱外表聆听了一阵。确认里头没有爆裂物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纸箱打开…
二十斤被分装在数个小塑料袋里的粉状物,呈现在司空灏渊面前。
司空灏渊愣了一愣,脸上一点狐疑迟疑的神色也没有,狡诈的光忙瞬间占据了他的双眸。
这东西他熟得很,熟到不用拆封化验,光凭那隐约渗透出的气味,他就知道是什么…
司空灏渊步向办公桌,拿起电话,直拨警卫室。
『今天有谁到过办公室?』
『这…除了您和艾小姐之外…没有其它人…』警卫诚惶诚恐的回报。
『是吗?』很好,明天就开除。
『是…喔!傍晚的时候白先生有来送货…他看您不在,所以待了一下就走人。』
听见白玖棠的名字,司空灏渊皱了皱眉,『是吗…我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双手环胸,盯着地上那一箱的毒品,静默沉思。
不到五分钟,奸臣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狡黠猾头,邪气逼人而又兴致勃勃的诡异笑容。
司空灏渊边笑边将纸箱重新包好,接着拿出手机,拨打了一组电话。
十分钟后,奸臣抱着那厚重的纸箱,开着爱车,前往不知名的远方。
一路上,他本想打电话给白玖棠,但是打了数通都是语音信箱。司空灏渊倒也不在意,将手机丢入一旁的座位,继续驾车前往目的。
他的糖果屋还真是让人惊奇不断啊
梅雨季,空气湿闷而沉重,朝暾被厚实的云翳给遮蔽,艳丽的晨光被折射成灰灰脏脏的水泥色,彷佛沾着湿气,一并黏付在行走于都市中的路人身上。
天空中的云层中央,圈圈层层的回绕,有如漩涡,漩涡中心的空洞,正对着矗立在郊区的唐龙医院。
靠近医院不远处的停车场,有辆老旧的箱型车停驻。
十点二十五。
白玖棠看了看表,再看了看车外,医院外头人来人往,正值医院最繁忙的时刻。
司空灏渊通常是十点半到办公室,不过那家伙狂慢的很,很少准时到院。
『严恩,昨天托你办的事…没问题吧?』他望着那栋雄气宽敞的医院,对着手机冷冷开口。
『是的…』严恩的语气听起来相当犹豫,白玖棠所做的事,目前堂理还不知情…他不晓得若是白煌贵知道九少爷这大胆而脱序的举动,会有何反应…『梁太太她女儿还在医院,明天才会出院,住在病房…至于报警,我已经叫兄弟待在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待命,一接到指令就立刻报警…』
黑道和普通百姓不一样,身份敏感,不是说待在家里打个电话就可以举发犯罪…
警方若是循线找来,到时候被逮捕的可就不止唐门的人了。况且他们也不想让唐门知道是白麟堂的人干的。
白玖棠挑了挑眉,『为什么不直接叫弟兄现在就打?』
『呃…因为司空灏渊还没到院长室…』严恩迟疑了一会儿,『他昨天并没有回住宅,埋伏的兄弟也没办法跟踪他,无法确定他何时会到医院,所以目前只好见机行事…』
『没回家?』白玖棠扬声,『他去哪里了?』
这家伙竟然彻夜未归?!是到哪里鬼混了!明明就已经忙了一整天,怎么还不回家休….
混帐!他担心人家干嘛!
『这….我也不知道…对了,九少爷,你打探梁太太她们母女的消息…是为了什么?』
白玖棠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灿烂而残酷的微笑。
『为了让奸臣一蹶不振,无法翻身。』
语毕,挂上电话,跨出车门,步向那位于空中漩涡下的唐龙医院。
穿着平常少穿的便服,戴着鸦舌帽,从探病专用的出入口,低调的进入院内。经过柜台时,几个曾经见过的护士推着医疗车,从旁疾步走过,白玖棠压低了帽缘,企图让别人认不出他,忽略掉这准备毁灭唐门帝国的潜凶。
电梯停驻在七楼,白玖棠依着指针,走向病房所在的走廊。
他边走,边思考,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彷佛行尸走肉。
等会儿,警方就会包围院长办公室,从那层层叠叠的橱柜中,搜出那箱二十斤的海洛英。
白玖棠眼神凌厉,露出撕裂猎物的光彩。
顺便搜出那一堆份量惊人的甜食。司空灏渊上回吃了一半的长崎蛋糕还冰在冰箱里…
白玖棠的嘴角扬起,露出和徐而温柔的笑容,彷佛是在为对方的小怪癖,感到好气又好笑的爱人。
他咬了咬唇,将嘴角的笑意敛起。继续思考着那使他“愉快“的复仇计划…
等会儿警察来时,他就领着梁氏母女,一同前往警局,揭发唐龙医院院长收贿的医疗弊案…顺便把北官仗着唐门所做过的恶行,一并揭穿…
司空灏渊的脑子精明得令人赞叹,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就像是和千王韦双陆赌博一样,充满挑战的快感,以及让人打从心底战栗的欢愉…而这些欢愉,是韦双陆无法取代,无法给予的…
比方说做爱。
白玖棠再次皱眉,鼻孔发出不悦的嗤声。意识不受控制的,不断想起有关司空灏渊的一切,他恼怒的甩了甩头,在心里暗斥自己的窝囊。
挂着号码的门牌出现在面前,白玖棠停下脚步。
等会儿警方就会把司空灏渊逮捕,连带着,奸臣所属的唐门,也会随之崩溃支解。
如此一来,他的所做所为会得到白麟堂的谅解,爷爷也会在元老面前赞扬他,接着,他会在八个哥哥的怨怼下,得到他最不想得到的堂主位置。
如此一来,他再也见不到司空灏渊了。
白玖棠咬住下唇,强力甩开那些念头。一手拂上门把,接着,以一种彷佛是要挣脱捆锁般的坚毅态度,用力扭开门把。
醒醒吧!白玖棠!转开这扇门,他对那奸臣的最后一点期望都会随之破灭!他会看到一对可怜的母女,孤伶伶而颓丧的坐在简陋的病房内,用流尽泪水的浮肿双眼,空洞而无耐的斥骂这不公平的世界──
但是,很可惜,事与愿违。
映入眼中的画面,和他预想的景像有些差距。
极大的差距。
『白先生?』一个熟悉的女声,从熟悉的白色人影身上传来。
『艾…艾兰兰?』白玖棠结巴的开口,到不是因为艾兰兰的出现,而是因为这里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单人病房的中央,有张看起来柔软温暖的小床,床的旁边摆满了许多精密的仪器,一位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的看着突然进门的白玖棠,手上还拿着一颗削到一半的苹果。床中的少女,脸色看起来虽然苍白,但是却充满朝气,充满着带有梦想的朝气。
那不是绝望的脸,不是被害者该有的表情。
艾兰兰坐一旁的小沙发上,捧着一本童话书,身旁还坐了一位和床中少女有几分神似的小男孩。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这个…』
他想开口,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吐出来的句子断续不成章。
『白先生,你怎么会来这边?』艾兰兰好奇的询问。
『我…呃…』他望了望兰兰,接着将目光转向病床边的妇人,『妳是梁太太?』
『是的。』
白玖棠望向病床上,一脸狐疑的少女,『妳是…心脏有问题的那位梁小妹?』
『嗯…』少女点了点头,怕生的朝床里缩了几吋。
『这…这个…』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他又搞错了?他又误会司空灏渊了?
『白先生?』
『我想请问梁太太几个问题…』白玖棠勉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尽量以冷静的口吻,对着梁氏母女开口,『听说,您女儿的心脏手术,原本应该是…』
『又来了!』
白玖棠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梁太太不耐烦的打断。
『什么?』
『你是来向我打探司空院长的事对吧!』梁太太露出一抹嫌恶的眼神,『怎么,又要挖掘司空院长的丑闻?又打算趁机抹黑他了?』
『什…什么?』白玖棠微愕。
『就是有些无聊人,见不得人好,硬是要陷害好人!』梁太太怒气攻心,不客气的瞪着白玖棠,狠狠的苛责。
好人?是说司空灏渊?『你说什么?』白玖棠瞪大了眼,『妳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
他想追问,但是梁太太闭紧了嘴,表明了不打算多说,而她手中仍紧握着水果刀的手,看起来隐隐抽动,看起来极具胁迫感。
『抱歉,我想这个部分由我来处理会比较妥当…梁太太,等会儿见…』
艾兰兰站起身,步向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半推半扯的将白玖棠拉出病房。
『小拓,等我一下喔!姐姐等会儿再来讲故事给你听。』关上门前,她不忘回过头,对着沙发旁的小男孩柔声道别。
离开病房,白玖迫不及待的开口,『艾小姐,这…这是怎么…』
艾兰兰看着白玖棠,低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听说,院长收了李法官八十万的贿,让他插队进行换心手术?』
『呃…嗯…』面对艾兰兰单刀直入的质问,白玖棠尴尬的应声。
艾兰兰再次低叹,发出几声低喃,白玖棠很确定那是不该由女孩子所说出的粗话。
『院长是收了李法官八十万没错。』艾兰兰继续开口,『李法官那家伙人虽下流,但是人脉却很广…是唐门不想得罪的白道份子之一。他的请求,院长不得不答应…』
况且,有钱赚,司空灏渊也乐得轻松。
『所以你们就枉顾道义,硬是让他插队,枉顾那些穷人的权力?』
艾兰兰皱了皱眉,『你今天挺犀利的…白先生…』她蠕动了一下粉色的唇,开口,『院长收了李法官八十万,里头有五十万是花在梁小妹身上。他让李法官在唐龙医院动手术,但也安排梁小妹到厦门进行治疗。』
厦门的医院在二零零三年成功的进行一场换心手术,在技术上有相当的水准,并且所需的费用也较台湾低许多,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些信息若没有门路,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司空灏渊并没有告诉李法官,反而是暗中安排梁小妹到外地去就医,让李法官认为唐龙医院把他视为是重要贵宾,以为自己占了最大的便宜。
司空灏渊收了李法官的贿,在把部分的贿金花在原本排定的梁小妹身上。既拉拢了白道,也没有对梁小妹造成危害。
顺便赚了三十万。
白玖棠呆愣在地,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数种念头同时爆开,揪结成一团,无法一一理清。
为什么司空灏渊不讲清处?为什么司空灏渊不向大众澄清?为什么…
『…或许你听到很多有关院长的负面谣言,但是那些有很多都是假的…北官虽然被人称作奸臣,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坏…』
走廊上的钟,走到了整点,发出细小的报时声。
白玖棠倏地回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