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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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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站在太妃身后,执着一面铜镜,让太妃仔细端详高鬓的后面。

太妃用手托了托发髻,满意的点了点头,“彩霞你的手艺越发进益了,今儿个这个丹凤朝阳梳得挺好。”

孙嬷嬷笑着一福身,“谢娘娘夸奖。娘娘是现世的凤凰,梳这个丹凤朝阳髻再合适不过了。”

“唉,什么现世的凤凰。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孤老婆子,现在还有谁把哀家放在眼里?!”

“娘娘。。。”

正在这时,外面通报,“王妃娘娘来给太妃请安。”太妃冷笑了一声,“她装得倒殷勤,这么大雨天的,一大早就过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吩咐道,“快请王妃进来。”

一时间王妃进到殿内,太妃满脸笑容的起身相迎道,“哎呀我的儿,下着这么大雨,何必这么巴巴的一早就过来。你孝顺娘知道,可当心身子骨!”

王妃已在外厢除了斗篷,现在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绛红色湖绸襦裙,笑容端庄贤淑,“不碍事,孩儿淋不着。”

行过家常请安之礼,婆媳二人坐下叙些闲话。“艾香前些日子秽呕得厉害,孩儿传了太医给她看诊,说是不打紧,好生歇着就是了。但孩儿还是担心她累着,原本娘就说过,她有孕在身,不必日日请安,只初一十五便好,现在孩儿索性做主都让她免了。孩儿想,好好保养着替王爷添个后嗣比什么都强。”

太妃心中冷笑,‘你不就是希望她离哀家和王爷跟前越远越好吗。’口中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就依着你,以后都免了吧。”她接着又漫不经意的问道,“听说你娘家有个兄弟现在王爷跟前当差?哀家回头得跟王爷说说,可要照顾着点,千万别怠慢了。”

“是我舅母娘家的侄儿,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小孩子家的一个,哪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

“话虽这么说,终归是一家人,可别传出去,说咱们王府薄待了自己人。他现住在哪里?”

“孩儿也不太清楚。听说他是在外书房当差,想必是和其他书役住在一处。”

太妃摇头道,“这样不妥。他一个小孩子家,住在那里也没人照顾,还是让他搬到王爷身边,这样一来有个照应,二来时常和王爷在一起,也可以多历练历练。我记得原来正殿西厢不是从嘉住着么,如今从嘉搬出去养病了,那里现正空着,正好收拾出来给那孩子住。”

王妃告退之后,孙嬷嬷问太妃,“娘娘,奴婢不明白,您不是说过,王妃让她娘家人进来是存了心思想勾`引王爷么?现在怎么还让他住到跟前儿去了?这不是给他们机会么?”

太妃冷笑道,“你不懂。我这个儿子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送上门的东西,他才不会在意,越是难到手的东西,他倒是越感兴趣。所以说,他们不是急着想笼络住王爷么,哀家就成全他们!

哼,表面上一副贤德的样子,其实巴不得王爷整天都和些小子混在一起,绝后了才好。她不是急着想在这府里掌权吗,哀家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几日之后,郑恒搬到了正殿西厢居住。

又过了一些时日,端午家宴,成业饮多了酒,酒后临幸了郑恒。

因被人看见,报到太妃及王妃跟前。太妃便当场做主,让成业纳了郑恒做男妾,同时顺便也给艾香一个名分。

成业倒没有反对,只是提出来将从嘉一并加进去。

摄政王府的车马出发去骊山别院的时候,南华正抬着从嘉的胳膊,“手臂再打直一点,想着气从丹田出来。。。”汗水从从嘉的额头缓缓流下,他满脸的认真严肃,一招一式的按着南华的要求练习着。

“不错,有进步多了,你蛮有天分的嘛!当初这套拳法,我学了三个月才学会,你这才大半个月,已经似模似样的了。”

听了这话,从嘉抬起头,对着南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休息时段,两人并排坐在山崖上,仰面有山风吹过,只觉得心旷神怡。

南华侧身偷偷看向从嘉,只见从嘉仰着头,微微闭着双眼,山风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吹起,发带衣角也迎风拂动,真是有飘飘欲仙之态。南华鼓足了勇气,开口道,“从嘉。。。我。。。我。。。想给你说。。。”

从嘉转过头来看向南华,粗迈的汉子此刻一脸的羞窘之色,黝黑的面皮涨得通红。他意识到南华想要对自己说点什么,心中不由自主的一阵狂跳,既是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但看见南华那副娇羞的模样,又不由得起了一丝促狭之心。

从嘉嘴角的微笑带着八分温柔、两分俏皮,“啊?你要说什么?”

南华越发的紧张,“我。。。我。。。”

从嘉直直的看向南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是小喜子慌慌张张的跑上山来,他气喘嘘嘘的对着从嘉说道,“公子,您快回别院去吧。王爷派人来传旨了,您赶紧回去接旨吧!”

郑恒直挺挺的坐在西厢的床上,双眸里是滔天的屈辱与仇恨!

端午那日,王妃派人邀他一起共赴家宴,他满心欢喜的去了。席间饮了几杯酒,就觉得昏昏沉沉,一身的燥热。太妃见他满脸通红的样子,便命人扶他下去偏厅休息。。。

接下来的事他记得非常的模糊,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后来又有人进来。。。而自己热得受不了了,在那里撕扯着衣服。。。

再后来,就是那撕裂身体的剧痛,但痛苦中,却又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爽快。。。

他那时神智早已飞到了九霄之外,两腿不由自主的将身上的躯体夹得紧紧的。。。

再接下来,便是托盘破碎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惊呼。。。

后来才知道,太妃领着王妃,带了醒酒汤一同来探他。于是,所有人都目睹了他赤条条一丝`不挂,大张着双腿躺在床上,那绝顶羞耻的一幕!

之后的纷纷扰扰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王爷冷笑着拂袖而去,留下一句“真是好算计!”。王妃呆立在那里,太妃长吁短叹,最后说一定会给王妃和自己一个交待。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太妃做主,让王爷将自己按庶妃的品级收房。因为是男子,免掉一干仪式,只在王妃面前敬过茶,再去家庙拜过祖宗即可。

郑恒静静的坐在那里,心中滔天的羞辱与愤恨席卷了一切,‘自己乃堂堂男儿,一心读书光宗耀祖匡扶门楣,谁知道就这样中了小人的奸计,成了别人笼络王爷的棋子!清誉尽毁!一生的前途就这么断送了!从此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妾,连死了也没脸见地下的祖宗!。。。好恨!真的好恨!!’

一个小内侍悄悄的进得房来,行了一礼,“公子,您该收拾梳洗了,待会要去太妃娘娘、王妃娘娘面前磕头,晚点还有家宴呢。”

。。。。。。。。。。。。。。。。

郑恒木然的坐在那里,任由几名内侍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宽大的衣袖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他的双手在衣袖里紧握成拳,‘报仇!一定要报仇!!这一切的一切,我都要向她们讨要回来!!’

明天一早要出差,今晚没啦TAT

为了姑娘们看得清楚,梳理一下整个过程:

原本王妃虽然不得王爷宠爱,但因为乘风啊从嘉啊都是男的,生不出孩子,也不会威胁到她的位子,所以还算情绪稳定。

后来突然冒出个艾香,还怀了身孕,这下就大大的不妙了。

王妃原本想干掉艾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太妃和王爷都明确的对她表示,这个孩子一定得生下来,所以她这时再对孩子使什么手段,绝对讨不到好去,只得退一步,杀母留子,把孩子抱过来养。

但她怕王爷对怀了孕的艾香产生感情,到时候计划就被打乱了,于是要从娘家找帮手,牵绊住王爷。

但她的主意是,把郑恒塞到王爷面前,让王爷对郑恒产生好感,这样一来可以拢住王爷的心,二来郑恒被王爷提拔了,也可以多个臂膀。她是指望王爷看上郑恒,但却没想过用这种手段。

但是她的打算被太妃看穿了,而恰恰目前婆婆对媳妇又很是不满

一是因为她纵着老公搅基,碍着老公搞BG,这在太妃眼里是大逆不道的事,这不是害我儿子绝后么(虽然太妃本人也干过类似的事,从嘉就是她找来的。可是她是不会这样指责自己的,她觉得自己都是为了儿子好,为了儿子忘了乘风)

二是她趁着太妃王爷母子不和之际从太妃手中接过了当家女主人的权利

所以呢,太妃决定让王妃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她知道儿子看不上送上来的肉,于是故意的把郑恒往王爷身边送,还使手段下药让两人H

她又故意让所有人看见两人H,这样一来

1、王妃大大的没有面子

2、王爷误会是郑恒与王妃的算计,既不会宠爱郑恒,也对王妃不满

3、郑恒过了明路,不过是个小小的男妾,再无法在正经事情上成为王妃的助力,而原本王爷还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颇有几分好感的,现在也只有轻视。

最后,郑恒也恨上了王妃。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王妃VS太妃,婆媳之争,在这件事情上,媳妇完败

85从嘉站在那里,看着小喜子领着两名内侍在那里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别院的谢总管走上前来,哈着腰笑眯眯的说道,“给公子道喜!奴才这就去备置酒宴,给公子庆贺送行。”

他怔怔的转过头,淡淡的笑容中隐隐的带着几分苦涩,“不必了。这些日子劳烦公公照顾,从嘉感激不尽。”

。。。。。。。。。。。。。。

南华一直没有出现,自从午后王爷的旨意传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

到了夜里,用罢晚膳,小喜子对从嘉说,“公子,今夜早点歇下吧,明儿个一大早要出发行一整日的路呢。”

他见从嘉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目光一直看向门口,不由得心中一阵叹息,“公子,明日就得回去了。别多想了,早些睡吧。”

众人退出之后,从嘉穿着月白色中衣,默然坐在床边。过了许久,他起身走到箱子前,打开箱盖,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小的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根细细的发丝,打着结交缠在一起。

从嘉默默的将发丝拿在手里,定定的端详了半晌。。。

白日里,亲自来传旨的张总管满脸阿谀的笑容,“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府里都在为您的册封做准备呢,王爷特别命令把含光殿收拾出来,预备给您住!那可是当年王爷当世子时,自己住过的地儿呢!。。。”

若是从前,听到这个消息,该是多么的欢喜?!那时的他,最大的奢望,便是有个小小的名分,能在王爷身边伺候一辈子。

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漫天星光下,成业闭目靠在水潭边。他伸手轻轻的划过成业高挺的鼻梁,偷偷的唤得一声,“好哥哥”。。。

良久,从嘉将手中的发丝举到烛火前,眼看着发丝被火苗点燃,卷曲起来变成一个焦曲的小点。。。

他断然的站立起身,匆匆的随手抓起一件外袍,就向着外面走去。

南华正埋头将包袱的两个角连在一起,打上一个结。

房门猛的被人推开,他抬起头,只见从嘉一脸肃然的站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从嘉看见南华手里拎着的包袱,惊讶的张大了眼。

片刻,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里明白了一切。。。晕黄的灯影下,两条身影紧紧的搂在了一处!

“我正打算收拾好了包袱,就去找你,问你跟不跟我走。”

“嗯。。。我也想来问你,问你跟不跟我走。”

再也无需多言,高大的汉子紧搂住单薄的少年,窗外有朗朗的月光照进房里,两人冲着彼此一笑,只觉得心意相通,心中欢喜无限!

小喜子端着茶杯悄悄的走进从嘉的睡房,‘公子心头有事,今夜怕是睡不好了。’

揭开睡帐,床上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

他一把推开马厩的门,一眼便看见,南华正在解开栓马的缰绳,而从嘉立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公子!!您不可以走啊!!”

二人均是一惊。顷刻,从嘉一掀袍角,直直的对着小喜子跪下,“求求你,小喜子,我知道你一向对我最好!你知道我宁死也不愿再回去!求求你,放我们走吧!!”

小喜子看着从嘉,心中酸涩难言。

喜欢这个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悄悄的喜欢上了这个人!但自己不过是个阉人,这一世,注定只能在旁边偷偷的看着他!

不求能和他在一起,只求他能够平安喜乐!看到他被王爷吓成了一只惊弓之鸟,看到他委曲求全的强颜欢笑,心头是那么的难过与不舍!

竭尽全力的照顾他,只希望他能再露出真心的笑容。看着他和南华在一起,一点点的改变,心中酸涩难言,却仍是替他高兴!

“公子,我不是不让你们走,而是,您现在确实走不得啊!。。。”

白日里,张总管神神秘秘的对着小喜子说道,“你主子这次回去,可是要飞黄腾达了!王爷不仅将自己住过的屋子,都收拾出来让他住,更是替他准备了一份大惊喜呢!啧啧,这份心思,可真是太难得了,天恩浩荡啊天恩浩荡!”

“什么惊喜啊?”

“咱家悄悄的告诉你,你可先别告诉你主子。王爷特意吩咐了,先别让他知道,等他回来好有个惊喜。这个。。。你主子的家人找到啦!”

“啊?!不是说早不知道下落了么?”

“可不是么!王爷派去的人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惊动了当地的各个府县,好不容易才寻访到的!现在他老娘,连同他兄嫂,都现正在府里,就等着公子回去好一家人团聚呢!”

“公子,您不能走!!这样,您会害了您的家人的!!”

马车上的细竹帘放下来之前,从嘉一直伸长脖子往后面看去。远远的,在人群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

眼光隔着长长的距离在空中交汇,有千言万语,都包含在这一瞥之中。

竹帘终被放下,马车绝尘而去。从嘉犹自掀起车帘,从缝隙里努力向后看去,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屹立在那里,渐渐的缩小,变成了小小的一个黑点。

从嘉只觉得心里凭空长出了一个大洞,四下里透着风,空荡荡的毫无着落。

‘等我!一定一定,请等着我!’

车驾驶入王府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王爷在绻芳亭品茶,吩咐公子回来之后,就去那里见驾。”

再见到王爷的时候,他一身轻便文人的装束,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轻衫,衣领袖口都绣着精致的青色石竹花纹,黑发束得整整齐齐的,也用同样的石竹花发带绑着,一副翩然浪荡佳公子模样。

他正盘坐在亭前的竹席上,面前放着泡茶的种种物什。

从嘉跪下行礼,“奴才给王爷请安。”

“免了,起来吧。”

从嘉站起身来。“你过来。”只见王爷对他招手道。

从嘉刚刚上前两步,走到成业跟前,就被他一把拽住,拖到身边,揽坐在膝上。

成业的眼睛漆黑,狭长而上挑着,直直的注视着从嘉,仔细的打量了半响,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黑了。”接下来,他托着从嘉晃了晃,“也胖了。”

从嘉现在没有那么怕他了,此时被紧紧的搂在怀里,也没有过去那种恶心恐惧的感觉。但听了成业亲昵的话语,心中却仍是酸楚难言。尤其是此刻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却想起了南华正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别院,更是有一股苦涩的滋味盘横在胸口。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殊无喜悦,怕苦楚的表情被成业发现,于是索性大着胆子搂住王爷,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嗯。。。一直在想王爷。。。”

目光所及,是成业漆黑的发丝,和绣着精致花叶的发带,他心中无端的想到,“南华大哥的头发比王爷的粗多了,以后和他在一起了,我日日都替他梳头。”

成业却丝毫不知怀中人正在思念着旁人,他只觉得小东西这次休养回来,人精神了许多,对着自己的态度也同从前一样的亲近恋慕了。大感欣慰的拍了拍小东西的背,“本王也常常念着你。看来山中的风物果然不错,你的病看上去好多了,人也精神了。”

从嘉在成业肩头使劲挤了挤眼睛,将泪意憋了回去,又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松快的笑容来,“骊山风景很美,气候也好。王爷下次得闲了,奴才陪您一起去好吗?”

成业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啊。你喜欢那里,我们回头又去好了。”

成业并没有提起从嘉的家人,从嘉心中焦急,却又不敢主动问及,只得耐着性子与他周旋。他一边殷勤的拿起茶具,替王爷烹茶,一边回想起昨日夜里,自己对南华说的话,“南华大哥,等我回去了,一定想办法让王爷收回成命。我不要什么妾侍的名分,就依旧做个奴才好了。王爷身边的美人那么多,我再伺候他一两年,他也就该厌了。到时候,求了恩典放出来,我就将家人接着,同你永远在一起。”

碧绿的茶汤盛在雨过天青云破色的茶盏里,被两只手端起,呈到成业面前。从嘉面上带着一个小小的洁白的笑容,宛若亭侧盛开的那簇栀子花。成业含笑伸手接过,却一眼看见托住茶盏的那双手,青黄而微微扭曲,他心中登的一紧,心情一下子阴暗下来,“你的手。。。宝贝受苦了,都是本王不好。”

从嘉听得这话一愣,他从未想过会听到王爷这般抱歉的言语,一时间,心头感觉一缕细细的疼痛。

但一转眼,他已将这股感受压下,摇了摇头,脸上仍是那般婉约的笑容,“不碍事的,奴才的手都好了。”

成业随手将茶盏搁下,扯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端详,“听说你现在还提不得笔,以后还能习字吗?”

从嘉心里却想起南华说过的话,“从前我行伍里有个兄弟,打仗时没了双臂,谁知他硬是苦练两条腿,练成了一身的连环鸳鸯腿绝技。就连吃饭,他也能用脚夹住筷子,吃得倒比谁都多。。。”

想到这里,从嘉的笑容里真正有了几分明朗之色,“没关系的,奴才听闻,只要真的想练好字,便是用脚,也能练出一笔好字来的。”

说这话时,他的眉宇之间居然有了几分勃勃的生气,显得格外的神采动人!成业看得微微一怔,觉得小东西这次去山中休养,果然大有益处,人都有两分不同了。

他朗笑了一声,拍了拍从嘉的脑袋,“好!有志气,不愧是本王的人。”

自从将从嘉从侍人院带回来之后,成业就再没有和从嘉这般亲近自然的说过话。过去从嘉日日在他身边,像这般的对话不觉出奇,但经历了从嘉畏他如蛇蝎猛虎,又惧又怨的神情之后,再有这般和睦恬淡的相处时分,成业不由得觉得大为适意。

他索性倒在竹席上,拉了从嘉躺靠在自己身上,“还是你回来的好,见了你,本王心里就觉得干净。你不在的时候,本王都快被她们烦死了。。。”

从嘉一直想听的,无非是自己家人的消息,但偏偏王爷只字不提,只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离情别意。他心中焦急万分,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陪着小心的敷衍主子。

好容易成业转了话题,“本王让他们把含光殿收拾出来了,你回头就住到那里去。”

从嘉早已在心中想好了一番说辞,此时就小心翼翼的说到,“王爷天恩,奴才感激不尽!但奴才好久未在王爷身边伺候了,求王爷准许奴才还是跟在您身边,时时刻刻伺候您好吗?!”

成业低下头,亲了从嘉的面颊一下,“宝贝有心,本王知道!但你这就要正式收房了,总要有个自己的住处。”

从嘉等的就是这句话,此时便翻身跪起,匍匐在地,“奴才不愿意做妾侍,求王爷收回成命!”

成业一下子愣住了,“你说什么?!”,他脸上乌云笼罩,眼看便要勃然大怒。

从嘉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头,再抬起头来,面颊上有两行清泪滑落,“奴才不配。。。奴才身子脏了。。。不配做王爷的妾侍。。。”

“配不配的,本王说了算!你放心,谁敢在背后多言,本王就拔了他的舌头。”

从嘉摇了摇头,“奴才不怕别人说什么,奴才只怕不能常常见到王爷。像奴才这般下贱的身份,做了妾侍之后,不知多久才能见王爷一面!与其如此,奴才宁愿不要这个虚名,就是做个王爷身边最下等的奴才,只要能日日守着王爷,伴着王爷,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倒是说进成业心坎去了。从嘉出身卑微,又众所周知的失过身,即便是纳了他为妾,也是个最下等的妾侍,反倒有诸多规矩,若是日日都召幸他难免惹人非议,倒是给他招惹祸端。倒不如依旧当个奴才放在身边,倒可以日日相伴。

念及于此,成业的语气也有了两分松动,“此事回头再议,另有一事,本王想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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