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成业只觉得一股怒气淤积在胸口,可是却无从发泄。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能处罚的,自己都尽皆处罚了个遍!但是,心中其实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那些下面的蝼蚁。
‘不过是个奴才!’他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不过是个奴才,受点委屈也就罢了,以后好好的补偿他便是!’
但适才从嘉那惊恐无助的表情却一直在他眼前晃动,晃得他心烦意乱!
他记忆中的小东西,清澈得如同山涧泉水,那么的美丽灵动。一双秋水般的双眸,总是脉脉的注视着自己。而那双手,是那样的洁白纤长,捧着青花的汝窑,韵长得足以入画!
‘天下的美人多的是!成业,你断不可以为美色而乱了心智!’
他咬牙对自己说到,但心中却隐隐的知道,此时的郁结与愤怒,并不只是为了一个美人或是奴才。
。。。。。。。。。。。。。。。。。。。
跟随的内侍们眼见得王爷从西厢出来之后,就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沿着墙根一直打转,不由得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去打扰。
终于,王爷停下脚步,吩咐道,“叫总管来。”
张总管听得王爷传召,连忙赶来听候吩咐。只听得王爷命令道,“去,仔细查查,当初是从哪里将从嘉买来的。他家在何处,家中还有无亲人?若是有的话,速将他们接来。”
再说南华那日从侍人院侥幸逃脱,他身上带着伤,骑在马上奔出几里地,就被追兵赶上。他回头一看,来的却是他一队的同僚,向来与他交好,一人名叫阿标,另一人叫做明城。
这二人一边打马一边大声疾呼,“南华,停下来!!”
南华受了伤,血流不止,眼看得他们越追越近,便索性伸手勒住马缰停了下来。他警惕的看着这二人,右手也虚虚的按在刀柄上。
“死小子,你这是发了什么疯?!现在又预备逃到哪里去?!”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拜托看在往日兄弟情分上,放我一码,只当做没看见。否则。。。咱们就只好手底下见真章了!”
“你糊涂啊!当场就有人认出你来了,侍人院的统领已经派了人来找咱们的统领问罪!军籍上,你的家乡籍贯写得清清楚楚。你这么一逃,大罪就算是定死在你头上了!你就算不在乎一辈子做个逃犯,从此不能磊落做人,难道,也不顾念父母家人被你连累么?!!”
南华低下头,“我就算现在回去,也免不了一死。。。我不是怕死,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
“你现在受了伤,就算是我们放你一马,也逃不出侍人院那边的追捕!统领派咱哥俩来,为的就是抢在他们之前把你带回去。统领他向来照顾咱们,总有办法护着你将大事化小。”
却原来,南华的上司与侍人院侍卫统领乃是同级,他向来爱面子最为护短,又担心南华闯下大祸这么一走,自己也会受牵连脱不了干系,于是抢先派出手下将南华拦了回去。他一边将南华关押起来,一边调动起全副精力预备和侍人院打嘴仗,总之要把这事扰浑,搞成一起斗殴官司。
哪曾想还未开始干仗,侍人院那边就遭了灭顶之灾。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人追究这事。于是,他顺水推舟,将南华以酒后斗殴的罪名重责了八十大板,便将此事结了。
饶是南华皮粗肉厚,八十大板也打得他在床上整整躺了几日。他刚刚能从床上起身,便急着找门路想去探望从嘉。
南华当初愿意回去,也是想着这样总归离从嘉近点,可以有所图谋。哪里想到他还不曾对下一步有任何的计划,就传来了王爷一怒,灭了半个侍人院的消息。他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但现在从嘉被王爷圈在西厢看得死死的,除了身边伺候的人,别说小小一个南华,就算是太妃亲至,也甭想见到从嘉。所以虽然南华焦急万分,恨不得插上双翼飞去瞅瞅从嘉,却一时没有门道。
再说从嘉这头。他身心俱受重创,伤情反反复复,好几次都危在旦夕,但终归年轻,最后还是挺了过来。
都说做奴隶的,命如草荠,给人糟践惯了,眼看着都被践踏在泥泞里枯死了,一开春又还能活过来。果然,一转眼开了春,从嘉的身体也慢慢有了好转,人也慢慢地清醒了。有人对他讲话,他也知道回答,但却总是木木的,再没了往日的灵动。过去那双湛若秋水的双眸里,只剩得几许呆滞空茫,中间夹杂着一丝惊惧。
他认得了人之后,王爷再来探他,他便哆嗦着身子挣扎着起来在床上磕头迎驾。王爷几步上前,“好好的躺着。你现在都病成这样了,还守这些虚礼做什么。”他一下子坐到床头,顺势将从嘉搂在怀里。从嘉的身体微微的挣扎了一下,便乖乖的依偎着王爷一动不动。
成业抱着从嘉,轻轻的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说道,“你可算醒过神来了。之前你病着,连本王都不识得了,本王真是担心。”
从嘉落在成业怀里,就像一只落入了猫爪的耗子似的,吓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闻得王爷此言,他张了张口,想说,‘王爷恕罪’,但嗓子眼就像被棉花塞住了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惊惧之下,只觉得下`身一股暖流,竟然被吓得小便失禁了!
成业隔着被子,没发现从嘉的异样。他只觉得怀中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稍稍使劲便能折断。他心中既愧又悔,加之从嘉并未答言,一时也不知该接着说些什么。
成业高高在上,这辈子何尝哄过人。过去和乘风相好,那也是个清淡的人,从不需要他甜言蜜语。故而此时虽然满心里想说几句应景的软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顿了顿,方问到,“身子觉得好些了吗?现在身上还痛不痛?”
痛!如何能够不痛!!身上心上,那斑斑驳驳的伤口,日里夜里,每每让从嘉痛得死去活来!
春日的阳光隽隽淡淡的照进屋子里来,隔着碧纱窗,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但从嘉的心底却是一片漆黑,身下尿液浸湿的那一块床面正在慢慢的变得冰凉,他在王爷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喜子端着药碗进来,眼见得王爷斜靠在床头,将从嘉搂在怀里,两手圈在从嘉身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低低的给从嘉念那上面的故事。
王爷的声音优雅华丽,带着点呢喃的在从嘉耳边轻轻的讲述着,从嘉乖乖的依偎在他怀里,低着头,一起看向书本。
正是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院子里的老树刚刚抽出了新芽。阳光斑斑点点的透过纱窗,照在他们身上,显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美好。
这日之后,成业对从嘉倍加宠爱,每日里下了朝,总会先去西厢探他。
天山的千年灵芝,西域的白色犀牛角,东海的老珠。。。赏赐如流水般的下来。从嘉的身边,也按照庶妃的待遇添了不少的使唤人手。可从嘉仍是惧怕成业,虽然他已尽力掩饰,但每每目光交错、身体接触时那畏缩的眼神、颤抖的躯体总会暴露出他内心的恐惧。
成业不是没想过对从嘉解释,但想来想去都觉得无从说起。虽然是太妃下的旨意,但归根到底,在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是下了决心抛弃他,才会让他落入那起子腌脏的奴才手里。
而从嘉原本话就不多,经过这事之后,更是几乎没了言语。能和成业说的,无非是那几句,“奴才叩见王爷”“是”“奴才遵旨”“王爷恕罪”,除此之外,他几乎整日里都是沉默,低低的埋着头,成业往往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有时候,成业刻意讨他高兴,讲一些市井笑话给他听。一开始的时候,成业一边讲,一边看见从嘉专注的听着,脸上绽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于是心中大喜。他身长于王府、朝堂,能知道的笑话有限,还专门派了幕僚,收集了很多这些市井之谈,专捡其中有趣的讲给从嘉听。
但有一次,他一边讲着,一边看向从嘉。桌上的一缕灯光正巧照在从嘉眼里,照映出他深深的眼底。那里面,哪里有一丝的愉悦,不过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与茫然!
成业当时便大感不豫。这样算什么?!堂堂摄政王,如何需要自己的姬妾这般委曲求全的来讨好自己?!
他当时便住了口,原想拂袖而去,但一转眼,却看见从嘉猝不及防,惊惧交加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窒。
从嘉不知道王爷讲着讲着,为何突然住了口,还面带不豫之色,他本能的便要请罪,“奴才该死,王爷恕。。。”
成业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你有什么罪?别怕,本王说过,以后再不让你受伤害。。。好好歇着吧,你也累了。”
成业想来想去,觉得从嘉尚需一段时日复原,于是也不同他计较,只当自己没有看见,之后仍然是会抽空陪伴从嘉,对他讲述各种笑谈。
成业心中以为,这样一来,从嘉心情愉悦,伤势也会好得快些。殊不知,他坐在从嘉身边,对着从嘉讲话的每时每刻,对从嘉而言都是折磨!他只有调动起全副心神,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在主子面前露出一抹笑容来。
王爷离开后,从嘉便斜斜的歪在枕上,一动不动,眼珠子直直的,毫无神采。
小喜子端着人参燕窝粥进来,小心翼翼的对从嘉说,“公子,用点粥吧。”
眼见得从嘉呆呆的毫无动静,小喜子也习惯了,自顾自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从嘉嘴边。从嘉茫茫然张嘴含了,还未咽下去,突然发出一阵咳嗽。一张嘴,一口暗红色的血沫合着燕窝粥呕了出来!
太医离开之后,小喜子伺候着从嘉喝完药。眼见四下无人,偷偷心疼的对从嘉说到,“公子,您这伤。。。总是要放宽心才能好啊。。。您有什么心事,但凡奴才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吩咐奴才。”
从嘉抬起头,看向小喜子。小喜子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内监,高个身材,一副憨实的相貌,此时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诚挚与善意。
从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采,他张了张嘴,悄声说道,“谢谢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外面守卫王府北门的侍卫里,有个叫南华的,他现在如何了吗?”
小喜子第一次见到从嘉露出真心的笑容,是在他接过自己转递的纸条的时候。
那虽然只是一个清淡飘渺,转瞬即逝的笑意,但却好似黑夜里的焰火一般,一下子点亮了整张脸。让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突然间有了生气。恰似一缕春风吹皱了湖水,也吹乱了人心!
所以,虽然知道私下传递消息是大罪过,但小喜子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冒着风险,在从嘉与南华之间充当信使。南华虽然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但却能把要说的话,画成各种逗趣的图画。他总是把自己画成猪八戒,而从嘉,则是一只可爱的小猴子。小猴子跌倒在地上,摔得眼泪汪汪的,猪八戒会挺着大肚子扶他起来,揉揉他的脑袋,给他一个桃子。。。
若是没有南华的消息,从嘉只怕早迟会死在王爷的“宠幸”之下。全仗着这图画的书信,从嘉的精神开始有了好转,有时也会表现得和常人一样,正常的说笑几句。看在成业眼里,还以为自己的一番苦心有了成效,于是更加挖空心思的,想讨从嘉高兴。
春意渐浓之时,从嘉终于可以离床下地了。这日下午,王爷身边的内侍便过来西厢传旨,让从嘉预备预备,晚上在花厅一起用膳。
小喜子赶忙着替从嘉净过面,将头发梳好在头顶束成发髻,带上葛巾,前面缀着一方和田美玉。虽然已是春天,但从嘉的手脚依然冰凉,所以还是穿上了冬天里的一套银白色的锦缎夹袍,腰间系着天青色九子连环玉带。
穿戴完毕,小喜子端详了一下从嘉,“公子,您这么一收拾,真给个神仙似的!王爷见了,一定很满意!”
从嘉听了,却是丝毫不见喜色。他这数月来,都未曾踏出西厢一步,此刻一听要去到外面,就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知道好不好看,直似个僵尸似的任人摆布。
早早的到得花厅,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外厢里通传,王爷驾到了。从嘉连忙跪下接驾,一转眼,王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从嘉跪在地上,走到面前俯下`身,手一捞,竟然将他抱了起来,“都说了你病着不用行礼,还跪我做什么?地上凉,小心冻着膝盖。”言毕,将他搂在膝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成业也是长久未见从嘉这般清爽的模样,此时不由得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我的宝贝果然绝色,这么一收拾,貌胜潘安,色压卫阶!”
从嘉还是无法流畅的应对王爷,此刻耳听得主子的赞扬,他知道自己应该谢恩,但却紧张得开不了口。他坐在王爷身上,只觉得手足都无处安放,哆哆嗦嗦的,又无处躲藏,只好低下头,就势缩在王爷怀里。
成业只当他害羞,越发的有兴致,笑着说,“你成日里关在房中也怪闷的,所以叫你出来透透气。你看这院子里的桃树都开花了,我们就在这里边赏花边用膳可好?”
从嘉闻言抬头,向周围望去,花厅外粉滟滟一片桃林,树木上挂着盏盏宫灯。这花厅的四面窗格均已推开,一阵风吹过,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猛地全身一颤,只觉得一阵晕眩,心中烦闷欲呕。
成业丝毫未有察觉从嘉的不对,他自顾将从嘉向上搂了搂,让他能在自己怀里坐得更舒服一点。
从嘉的双手隐藏在银白色兰花纹绣边的宽大衣袖里,成业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将他的一只手掌拖拉出来,握在手心里,细细端详。
这只手掌仍旧瘦可见骨,五指的关节都不正常的弯曲着,颜色虽然已经不是那种可怖的乌黑色,但也再非过去那光莹如玉的洁白,而是黄里微微泛着青,掌心的伤疤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但那深深的黑色,仍然显示出当初受伤的严重。
成业看了半响,轻轻的握了握从嘉的手掌,低低的在他耳边说了句,“宝贝受苦了,都是本王不好。”
他却不知,从嘉听了这话,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佛奴的面孔艳丽的女子狞笑着看向自己,鲜红的嘴唇上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王爷说了,这奴才又骚又贱,正好拿来犒劳大家。”。。。
从嘉身子一晃,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
一时间内侍们将菜品流水般的端了上来。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精致清淡的菜色。青花的五瓣莲花盘里盛着香糟鸭信,碧水一线碟里的装是桂花蜜藕。。。
其中一道菜色,汝窑的九瓣莲花碗里看似清水泡着几棵白菜心,嫩黄的菜叶,一星油花也不见。
成业亲自动手,夹了一颗菜心送到从嘉嘴边,“你尝尝,这是膳房里专门为你新创的菜色,一点也不油腻的。”
原来从嘉在病里,忌荤腥油腻,于是成业特别下令,让膳房专门制作一些又滋补有味道,又不见油星的菜色。王府的大厨也是绞尽脑汁,发明出了这道“清风拂柳”。*
这道菜色看似清水里煮的几颗白菜,却是用母鸡、母鸭、火腿、干贝、肘子等上料花费数个时辰吊制成高汤,再将净鸡脯肉打成茸,用凉的鲜汤把鸡茸搅成浆状,倒入烧开的鲜汤中,将汤中的杂质尽数吸附在鸡茸上,慢慢地形成一个球状物,之后将其捞起,弃而不用。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汤“清”得如清水般透澈。而那白菜,也是只取将熟未熟的白菜中间那一点发黄的嫩心。只此一道菜,看是简单,却是煞费苦心,花费几许人力物力,全是为着从嘉吃着爽口。
从嘉冷不防被王爷这么亲自喂了一口,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哪里还细品得出其中滋味,赶忙着一口咽下,诚惶诚恐的道了声“谢王爷。”一转念,又哆嗦着手举箸夹起一颗菜心,小心翼翼的送至王爷嘴边。
他本来手便不好使,拿不稳玉箸,此时心中战战兢兢,更是一个劲的哆嗦。
成业眼见得从嘉举着一箸白菜颤颤巍巍的送到自己嘴边,不由得微微一笑,连忙自己将嘴凑上去,张口含了。嚼得一嚼,满意的说道,“果然香味浓醇、味道清鲜,却又不油不腻、入口即化!膳房这次的差事当得好,传本王的旨意,赏掌厨五十两银子,其余各人每人十两。”
内侍连忙下去传旨,膳房诸人平白得了这么一大笔赏赐,各自欢喜感恩不尽。
放下那边不提,再说成业这头,自觉这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于是颇为高兴的命人取酒来。他端起酒盏,饮得一口,转了转眼珠,突然一口亲在从嘉嘴上。
他将舌头伸进从嘉的口腔,在其中挑`逗的搅动着,带着酒液的唾液顺势进到从嘉嘴里。。。
半响,成业方才将从嘉松开,笑眯眯的说道,“宝贝现在不能饮酒,且先就着本王的嘴尝尝。。。”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却见从嘉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一张口,竟然“哇”的一下,将之前吃的东西尽数呕在了成业身上!
成业本来穿着一袭湖州细绸制成的天青色便袍,这一下,整洁干净的前襟上满是秽物,气味难闻之至!
他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脸色变得乌黑,一抬手,就将从嘉推离了自己怀里!
从嘉闯下大祸,早已吓得呆若木鸡,此时站在地上,竟连请罪都忘记了,只会瑟瑟发抖。
好在小喜子机灵,连忙过来跪在地上,“王爷恕罪!!公子他不是故意的!太医说过,公子现在沾不得刺激的味道,想是被酒味冲到了,才会冒犯王爷!王爷恕罪!王爷恕罪!!求王爷看在公子有病的份上,饶恕公子这一回吧!!”
从嘉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跪伏在地,用额头贴住地面,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成业的脸上阴云笼罩,他内心深处隐隐的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但终于,他还是让那个念头一划而过,认同了小喜子的说法。
小喜子眼见得王爷适才面色大为不豫,却慢慢缓和下来,看向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从嘉,眼中终是带了几分怜惜。他伸手亲自将从嘉扶了起来,温柔的说道,“宝贝别怕,不怪你,都是本王莽撞了,忘了你现在身子不好,闻不得酒味。别怕,要怪,也是怪本王才对。”
这时早有内侍小跑着去取衣物,成业便退出至外厢,到那里更衣净面。
王爷离开之后,从嘉对着小喜子轻声的说道,“谢谢。。。”
小喜子转头张望了一下,看周围无人,就凑在从嘉耳边轻声的说道,“公子,不是奴才说您。您终是王爷的人,始终病好了,还是要伺候王爷的,要是这样下去可不成啊,您就忍忍。。。”
从嘉低着脑袋,隐藏起眼眸里满满的痛苦,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他又何尝不想忍耐,奈何身体完全不听头脑指挥,刚才王爷的气息侵入到自己的时候,就条件反射的呕了出来。
过去他是那么的渴望与王爷亲近!曾几何时,王爷赏赐的一个吻,能让他云里雾里,飘飘然如登仙境!
如今。。。人,依然是那个人,心,却再不是那颗心!
这日夜里,成业留了从嘉侍寝。
也许是被刚才的事刺激到了,想证明些什么,成业迫切的想与从嘉亲近一番。他想着,小东西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了,只要不做到最后,应该承受得了吧。
话虽如此,成业还是先传了太医来仔细问过。太医回说,公子后`穴承欢尚有点困难,若是王爷想要临幸,最好让公子口侍。
这倒与成业的打算不谋而合,待得两人都梳洗完毕,内侍放下床幔,躬身退出之后。成业便迫不及待的将从嘉搂在怀里,细细的亲吻。
从嘉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羽睫微微的颤动着,温顺的回应着王爷的亲吻。
成业许久不曾碰过从嘉,此时将他搂在怀里,身体自行回忆起往昔的销魂滋味,早已变得一柱擎天!
说起来,成业这辈子幸过的美人无数,包括他的至爱乘风在内,都比不上从嘉在床上的滋味!此时便再也按捺不住,略微有点猴急的扯开从嘉的寝衣,将他剥得赤条条的,从头至脚的一路亲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