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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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奴跪在地上,埋着头,只听得头顶王爷冷冷的说道,“本王倒都忘记了,原来府里还有这么一位公主,一直以来怠慢了。”

她心头一热,抬起头来,却见到王爷的眼睛,顿时打了个哆嗦。

那双眼睛冷冷的,仿佛含着千年的冰雪,不带一丝感情!

他高高的俯视着她,仿佛神佛在俯看地上的一只蝼蚁,“本王不怪你,只怪你父王教女无方。”

这话里的意味让佛奴全身一震,冲口而出,“你想做什么?!”

“高昌国现在不过剩了一副空架子。高昌王连自己的女儿也管教不好,想必也是无才无德之辈。既如此,也不必忝居王位了。传本王的旨意,让镇南将军即刻大军进驻高昌,废了高昌王室!王族中人,十岁以上的男丁尽皆处死,其他的,没入军中为奴。”

佛奴木在那里好似一尊塑像,过得半响,方才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伤心了?!当我父王把我当份贡品送出去的时候,我和高昌王族就再无一丝瓜葛了!你就算灭了所有的高昌人,又与我何干?!!倒是你,以后都睡不成那个贱`货了,心疼了吧?!!哈哈哈哈”

成业脸上终于变了变色,他咬牙冷笑道,“公主为人子女,丝毫不顾念父母故国,果然没长人的心肠!既如此,本王就将你赐给那几只獒犬吧,让它们做你的驸马,倒也般配!!听说公主原本在西域美名远扬,仰慕者不少。。。来人啊,将公主好好的送回高昌,就赐她在故国街头与驸马成婚。这样,也可以让公主的仰慕者们见证公主与驸马们的百年好合!!”

言毕,成业再不看她一眼。挥挥手让人将不断哭泣挣扎咒骂着的佛奴拖下去,仿佛只是拭去一抹灰尘一般。

总管眼见王爷呆坐在椅子上,一副仲怔的样子,连忙捧过一杯茶来。

成业略有些木讷的接过茶杯,呡了一口,转过头来看向总管。

总管看着王爷的眼神,心中突然觉得不妙,脚下一软,竟然就跪在了地上。

“你知道从嘉是本王的人,还由得他被其他人糟蹋。。。是存心想打本王的脸?”

“奴才冤枉啊!是太妃的旨意,奴才也不知情啊!!”

“你大总管在府里,手眼通天!太妃遣了从嘉去那种腌脏地方,你真不知情?!”

总管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他确实一早就知道太妃将从嘉遣送到了侍人院之事,只是为了不敢得罪太妃,所以没有告诉王爷。他原以为,因为悟心大师之事,王爷已经彻底厌弃了从嘉。那么,又何必为着个小奴才,去开罪那尊大佛呢!所以虽然心有不忍,终究没有插手此事。

成业见总管不再辩解,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你伺候先王多年,所以对着老王爷与王妃一片忠心耿耿。因此你帮着太妃,欺瞒本王,本王不怪你。但是你也老了,先王在地下也缺人伺候,你这便收拾收拾随他去吧。

你忠心殉主,身后之事,本王会替你风光大办的。你不是过继过一个儿子?本王也会照顾他,赏他个出身。”

眼看着在内府风光了几十年的大总管哀泣着无可奈何的领旨退下,所有的内侍都两股战战,不寒而栗!

王爷发落完毕,继续在那里默然呆坐。

内侍们谁也不敢上前打扰,生怕再触了霉头。等到掌灯时分,终于有内侍大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的请示,“王爷,要不要传膳?”

成业摇了摇头,“传本王的旨意,让太医尽心着,尽全力治。需要什么灵丹妙药,尽管派人去寻。”

内侍连忙恭声答应。小声吩咐下去之后,眼见王爷既不移驾用膳,也似乎并没有去西厢探视的打算。不敢再劝,只好退到一旁继续默然侍立。

自从那日将从嘉接回来之后,成业再未去探视过他。

从嘉昏迷过去好几日,曾经一度,太医们都放弃了希望。报到王爷处,王爷也只答复道,“本王的旨意是要活人,你们看着办。若真是无能做不到,就等人死了再来报。”

太医听了这话,只能无奈的继续死马当成活马医,好在从嘉命大,终归是挺了过来。

从嘉被救活过来的消息报到王爷处,王爷半响沉默不语,末了,方淡淡的说了句,“辛苦了,继续好生照看着,有什么需要的,药材人手,都不必请示,直接尽管找府里要。”

就在这日傍晚,用罢晚膳,王爷随意的在府内散步,这一走,便走到了西厢门口。跟随的内侍眼见到王爷停下来,站在那里,呆立了半响,眼睛看向院内,面上怔怔的,竟带着几分恍惚之色。

末了,王爷终是转身离去,并未踏入西厢一步。

这些日子以来,成业都以身体有恙为借口,没去太妃处晨昏定省。

他下了朝,便整日的待在书房里。除了批阅奏折之外,其他时间都用在了作画上面。

内侍踮着脚尖,悄悄的给王爷奉上一杯老君眉。就见到王爷俯身在书案上,手执一只湖州羊毫,神色专注,正在纸上细细的勾勒着一副画像。

内侍偷偷瞥得一眼,画上是一人依靠在水潭边闭目而憩。

虽然尚只是一个轮廓,但却隐隐有洛神之姿。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

王爷画得真好!内侍不由得暗暗期盼起这幅画作完成之时的模样来。。。

这一日,又是三更时分,王爷尚未就寝。

新上任的内府总管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恭请王爷保重身体,早些休息。

王爷正对着画像细细着色,并不时的停下来端详一下。闻得总管言语,也不曾抬头,只淡淡一挥手,命他退下。

总管无奈,只得行礼退下。

他刚出得门口,便见到太妃迎面正朝这边走来。身边跟得两名嬷嬷,一位手里掌着灯笼,一位拎着一个食盒。

“奴才给太妃娘娘请安!”

“免了。王爷尚未歇息?”

“是。”

“王爷这些日子以来,都在忙些什么?”

张总管过去是王爷书房的管事太监,因为前任李总管突然自缢,方得了这个位置。他早已听说李总管之死是因为帮着太妃隐瞒王爷之故,哪里还敢重蹈覆辙。故而此时闻得太妃打听王爷情况,并不敢实说,只一径支支吾吾。

太妃身边的嬷嬷呵斥道,“大胆!娘娘问你话,也不从实回答,只在这里敷衍!你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太妃面色沉郁,一抬手,止住了嬷嬷的话,“罢了,也不怪这奴才。有王爷杀鸡给猴看的举动在先,现在,他们哪里还把哀家放在眼里。。。咱们先进去吧。”

书房内,太妃强笑着亲自揭开食盒的盖子,“王爷饿了吧?为娘亲手做了这几碟子小点心,还有这盅燕窝粥,趁热进点吧。”

成业垂下眼睫,看向案桌上母亲亲手做的细点,心中叹了口气,却是答道,“不必了,晚膳进得太饱,现在吃不下。”

太妃默默的放下盖子,“业儿,你可是在怨恨为娘?”

成业干巴巴的回答了一声,“孩儿不敢。”

太妃抬起袖子,拭了拭眼睛,“不敢?!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人长大了,又贵为摄政王,哪里还将为娘放在眼里?!伺候了为娘与先王几十年的老人,你还不是说逼死便逼死了,为娘又能如何?!”

“原来母亲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哼哼,岂敢岂敢!哀家今日是来王爷面前请罪的!将从嘉送入侍人院的旨意是哀家下的,王爷光是处置了几个奴才,又如何能够解气?!今日哀家就站在这里,王爷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哀家来好了!”

成业看向太妃,淡淡的冷笑了一下,“孩儿怎敢怨恨母亲?!倒是母亲,不知对孩儿有何不满,要如此折辱孩儿?”

“王爷何出此言?”

“但凡孩儿看得入眼之人,母亲均是不愿放过。之前乘风之事,还可以说是朝堂之争,迫不得已。但从嘉不过区区一个奴才,向来本分胆小,他又能做出什么事来得罪了母亲?!还是说,他的罪过,不过是讨了孩儿高兴,母亲就必欲除之而后快?!

从嘉虽然没正式写入玉牒,但这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是本王的房里人?!就算是他犯了什么错,就算是一死,他也是本王的鬼!哪里有送去让那些下贱的奴才们糟蹋的道理?!母亲想糟践的,到底是从嘉,还是本王的脸面?!

所以说,到底孩儿做错了何事,母亲要这样的羞辱孩儿?!”

太妃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其实她心中也暗自后悔,这件事自己做得欠妥,所以今日前来,未尝不是抱着转圜的想法,此时就放软了口气,“儿啊,莫说这些赌气的话。你心里清楚,娘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好。这件事,是娘考虑得不够周到,你要处置几个奴才出出气也好。。。”

成业打断了太妃,正色答道,“孩儿处置李德顺,并不为了出气,而是为了他不忠。他既然是这府里的大总管,就该事事替本王着想。明知道这种事闹出来,伤了本王的体面,让人看本王的笑话,还由得事情发生。就算母亲糊涂了,难道他也跟着糊涂?!这样子的奴才,又要他来何用?!”

成业口口声声,并不提伤了从嘉,而是只谈自己的脸面,倒让太妃一时竟无言以对。处罚了个奴才事小,但伤了王爷的脸面事大。太妃纵是有权利处置府内的一切家事,此时也有点心虚。所以听得成业明明白白的在指责自己糊涂,竟也无法发作,但终归心中难过,一时气结,竟落下泪来,“好!好!王爷说得对,哀家是老糊涂了。以后,这府里的事,哀家再不管了!”

言毕,太妃便转身向外走去,脚步踉跄凌乱。

成业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看着母亲黯然离去,手在衣袖里紧紧的攥成拳头,‘其实,要论糊涂,自己才是那个最糊涂的!一心去爱的人,想要杀死自己!费尽心力的去照顾去保护,却既护不好,也留不住!如今,竟然就连个小东西也看顾不好!自己真是枉为摄政王!’

他在心中冷冷的对自己说道,“成业,你真是窝囊!”

第二日,成业在小花厅召集几名心腹议事。到得夜间,便将晚膳一并设在了那里。

为求个亲近热闹,上的是热气腾腾的紫铜炉一品锅,就着皇家在汴水特酿的梨花白。哥舒将军连干了几大盏,“好酒!好酒!!”

“呵呵,将军喜欢这个味道,本王回头就让他们送几大坛子到你府上。”

哥舒信嘻皮笑脸的谢过王爷,蜒着脸说,“王爷,这。。。酒虽好,但喝寡酒总缺点意思啊。。。”

成业一晒,“瞧你这有出息的样!罢了,去传些姬人过来,给诸位大人把盏。”

哥舒信嘻嘻的笑道,“还不是想着王爷府上一定有绝色,趁着这机会开开眼嘛。”

成业一笑,“谁不知道你大将军府上,广罗了天下绝色。这方面,本王可是甘拜下风。”

他转身吩咐总管,“让他们精心着点,挑几个最出挑的过来,让大将军品评一下。”

王爷神色和悦,犹自和哥舒信开着玩笑,“其他哥儿几个都没有你好色,待会人进来了,你先挑,看上了的,尽管直接带走。”

正在这时,有人通报,“侍人院总管领着几名姬人厅外候见。”

成业一听得侍人院这几个字,脸上登时没了笑容,恍了恍神,方才淡淡的说到,“让他们进来吧。”

于是,由总管挑头,几名美姬鱼贯而入,向王爷及诸位大人请安。这名总管早已不是之前那位。原先的那个,已经因为辖制不力被成业下令杖毙了,而受此事牵连,侍人院里的多名管事杂役都被处死。现在的侍人院,可以说是管事的几乎都换成了新人。

饶是如此,一听到侍人院的名字,成业心中仍是有股邪性儿噔噔的就窜了上来。总管跪下请安,一抬头,正看见王爷如鹰鹫般瞪视着自己,眼中皆是寒意,不由得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

哥舒信看中了两名艳丽丰满的女姬,一时间左拥右抱,大盏大盏的痛饮,好不豪迈!

而为成业倒酒的姬奴,名叫艾香,十五六岁年纪,身着一袭嫩绿色云锦绣迎春花对袄,容貌精致秀丽。她小心翼翼的执着壶,一边倒酒一边偷瞥着王爷的脸色。

成业看也未曾看她一眼,只与众人谈笑风生。一时众人皆过来敬酒,成业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很快就被灌得半醉。

他斜斜的倚在座上,突然外间有个内侍进来,附在他耳边低低的奏报。艾香跪侍在王爷身侧,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只字片语,“。。。。。。醒了。。。。。。不曾开口说过话。。。。。”。

内侍退出之后,王爷面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是端起酒盏来,一仰头一饮而尽!

艾香离得近,就突然发现,王爷端着酒杯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眼看着王爷的酒盏空了,艾香连忙执起酒壶,替他斟满。但就在这时,王爷端着酒杯的手一抖,艾香一下子就将酒倒偏了,正好倒在了王爷身上!

艾香登时便吓得跪在地上连连请罪。成业这才注意到这个姬奴,恍惚中,却发现她眉眼楚楚,竟与心中正在想着的那人有两分相似。

成业前一阵整治侍人院,院中人人都吓破了胆,艾香早就听说王爷手段的可怖,此时已是瑟瑟发抖。

却没想到王爷并未责怪于她,只直直的盯着她看了一阵,突然问道,“本王问你,要是你嫁了人,你的相公做了些事,让你非常的伤心难过,他要如何你才会释怀?”

艾香又惊又羞,低着头不敢说话,但主子问话又不能不答,所以顿了顿,终是声如蚊呐的回答到,“奴婢。。。也不知道。想是。。。赠送奴婢一些礼物,或者是。。。将娘家人接来陪陪奴婢吧。。。”

关于年龄:从嘉十岁入府,十三岁开始伺候成业,现在是十七岁,快满十八。

成业与乘风相恋之时两人均是十六七岁,成业十六,乘风十七,成业小乘风几月。

成业十九岁继承王位,现在已经二十九了,而乘风则很快就要过三十岁生日。

夜深了,诸人尽皆告退散去。成业这才出得门来,不言声坐上步辇。

一路上红墙黄瓦飞檐斗拱,都笼罩在黑漆漆的夜里。园子里许多参天的老树,黑鸦鸦的张开枝干立在那里。成业只觉得心中郁结,解开了衣领处的交纽才略微透得一口气。

回到寝殿,他更过衣,洗过手,又用茶漱过口。只觉得人略微清醒了一点,便去亲自取出前几日画好的画像,拿在手里,就向西厢行去。

走到院门口,复又立住脚,踌躇不前。

犹豫得几番,他最终对自己说,‘夜深了,他想必已经睡了,现在去,吵醒了他反而不美。待我明日再去好了’。

第二日,成业下朝归来,命人搜罗了很多解闷的奇巧玩意儿,又带上了山海经、酋阳杂俎等几本鬼怪志异的书籍,再将画像握在手上,方向西厢走去。

进得院内,早有太医与负责伺候从嘉的内侍上来迎驾。

内侍回报,从嘉刚喝过药,现在正醒着呢。

“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内侍摇头道,“公子自从醒来后直到现在,就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那他身体现在如何了?”

太医答道,“同上次向王爷回禀的时候相比,并无多大起色。虽然人是清醒过来了,但手上、腿上、以及体内的伤势,都未有明显的好转,须得慢慢将养才行。”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以他现在的情况。。。万万不可以。。。再有承欢。。。”

“本王知道了。”成业点头,向屋内走去。

在房门口的时候,他立住脚,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方才迈步进到里面。

一人安安静静的躺在雕花玳瑁大床上,两眼大张,怔怔的看向上方,黑发披散在枕上。。。

成业悄悄的走了过去,坐到床头,半响,方才轻轻的说道,“本王来看你了。”

小东西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越发显得脸小眼大,苍白的面颊上犹有青紫,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毫无光彩,直直的看向床顶,眼珠子一动不动。

这是那日之后,成业第一次见到从嘉。

他原以为将养了这些时日,总会好上一点,没想到却还是如此凄惨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伸出手去,轻轻的摸了摸从嘉的脸颊。

可是他的手指方一沾到从嘉,从嘉却突然有了反应!

他像受到了莫大惊吓似的,猛的一偏头,避开成业的手指。紧接着缩成一团,在被子下瑟瑟发抖!

成业的手指僵在半空,顿了顿,缓缓半握成拳放下。

他想得一想,柔声说道,“别怕。。。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说到这里,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他在来之前,本来预备了一通说辞,但此时亲眼见到从嘉的惨景,那些恩威并用,自我辩解的说辞竟然完全说不出口。

他顿了一下,终于又伸出手,虚虚的抚摸了一下从嘉的头发,“都是本王不好。。。本王应承你,以后再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

伺候从嘉的内侍小喜子眼见得王爷坐在床边,这般的陪着小心对从嘉说话,从嘉却只是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只好大着胆子插言道,“王爷,公子他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了。太医说他受了刺激,可能一时醒不过神来。等公子彻底清醒了,知道王爷您亲自来看他,天恩浩荡,一定非常高兴,病都会好得快些。。。”

成业苦笑了一下,倒是温言说道,“本王不怪他怠慢,你不必替他担心。好好伺候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总管,本王亲自吩咐过,他们必不敢怠慢。”

说完,他又小心的揭开被子,柔声说道,“别闷在被子里,不透气。来,让本王看看,你的伤。。。”

他一边说一边试着去解从嘉的衣服,想看看从嘉身上的伤势。但他的手甫一靠近从嘉,从嘉便突然挣扎着惨嚎起来,“啊!!!。。。啊!!!。。。”从嘉一边尖叫一边用手胡乱的挥舞挣扎着,成业一眼便看到他露在空中的那两只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如同粽子一般。

那日匆忙之间,成业并未注意到从嘉的双手有异,这时就惊诧的问道,“他的手。。。怎么了?”

太医恭敬回禀道,“之前受过枷指之刑,指骨关节受了伤,一直没有痊愈。之后手掌被铁钉钉在地上,伤上加伤,再加上冬日地上冰寒刺骨,所以整个手掌都受了重伤。下官每日用天香断续膏替他敷用,希望能保住这两只手。”

成业心中一震,不顾从嘉的挣扎,一把握住从嘉右手手腕,“解开!”

太医领命上前,小心的将从嘉手上包裹的棉布带解开。

右手缓缓的裸露出来,支楞着瘦如竹节,并且乌黑扭曲着,在成业的手掌中无助的颤抖着。

成业细细看去,发现从嘉的五指都有些扭曲,显是关节处受了伤。掌心手背对称着都有一个深深的伤口,显是被锐器穿掌而过,从伤口处开始溃烂,所以整个手掌都呈现出乌黑之色。

他额头青筋一跳,小心的将从嘉的右手放下,“包起来吧。”

言毕,内侍与太医眼见王爷起身,快速走出内厢,不多时,外间传来“呯呯嗙嗙”的巨响,其中夹杂着王爷的怒斥声。。。

过得一阵,王爷复又进来,走到床前俯身看向从嘉,眼神深深的,看不出其中情绪,“好好休息吧,本王不在这里碍着你了。等你好一些了,本王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吩咐道,“你们务必尽心伺候。若是他恢复得好,本王必然重重有赏!反过来,若有半点闪失,本王必不饶过你们!这里除了本王以外,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便是太妃亲自来了,也给本王挡在外面!。。。总之,好生伺候着,等他什么时候人清醒了,便报知本王,本王再来看他。”

言毕,成业再看了从嘉一眼。从嘉犹自缩在那里,簌簌发抖,眼睛空茫的看向某处,目光惊恐得有如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幼兽。即使是这般崩溃的表情,小东西的脸依旧是那么的美丽,精致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片易碎的琉璃!

他只觉得胸腔里长出了一株蔓藤,枝条缓缓的缠绕住五脏六腑,挤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王爷起驾离开之后,小喜子拧来一把热帕子,细细的替从嘉拭去额头的细汗。从嘉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就刚才那么一激动,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但他的脸色却并未变得红润,反而是更加的惨白。

饶是这样,那张脸上,即使连空茫与痛苦的模样都是如此的动人。小喜子每每看了,都觉得心中难受,‘这么美的人,怎么有人舍得将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对着从嘉叹了一口气,“公子,您倒是醒醒呀!王爷才刚亲自来看您,这是多大的恩典啊,您可千万别给错过了。。。总是要趁着现在王爷疼惜,好好的把握住机会讨讨王爷欢心才是。否则。。。以您现在这身子,要是王爷厌弃了,可。。。”

从嘉犹自大睁着双眼,脸上一片茫然,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小喜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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