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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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凉水从从嘉头上泼下,将他浇醒过来。

他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微微的睁开眼睛。

手指已经不疼了,麻木而没有知觉。他犹记得自己晕死过去之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低头看看,十指已经变得乌黑,怕是在梭指下已经废掉了吧。

没有关系,反正自己也很快就要死了。

从嘉费力的,用手肘撑在地上,半支起身体来,看向面前立着的总管。

总管叹了口气,“傻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等傻事来呀?!咋家劝你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唷?!”

从嘉费力的张口,“真不是我干的,公公你信我。”

总管摇了摇头,“傻子呀。。。你编谎也要编得圆泛些,你便是说窗外有刺客跳进来也比现在可信嘞。。。咋家倒是想信你,可这么荒唐的故事,谁信呀?!”

从嘉不再分辩,只淡淡的苦笑了一下。他脸上青紫交错,可一双眼睛却仍然好似含着两汪清泉似的灵动无比,看得总管心中都是一颤。

‘可惜了。’总管心里想着,‘这样的人品相貌,白投胎做了个奴才。’

他对从嘉说到,“咋家是看着你长大的,本来不想为难你。但早劝过你了,做奴才的,最紧要是要安分守己。你偏偏就是不听。。。咋家也没有办法!王爷那头逼得急,今儿个就是派我来督促主审的。劝你一句,还是招了吧,免得白白吃苦。你再这么死扛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你以为你现在就是受罪了?!告诉你,这还没真开始呢!后面的手段,有的是你想不到的!!”

从嘉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干的,我不能招。”

总管叹了口气,“你一向是个乖巧孩子,这是中了什么邪?怎么这样的犯起失心疯来,又疯又倔的?!看来咋家是劝不动你了。。。罢了,你自作孽,就自受着吧!”

他背过身去,对着主审说,“开始吧。。。”

主审狞笑了一声,命人取来早已准备好的烧红的烙铁。。。

总管背着身子,只听到“呲。。。”的一声,接着是从嘉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嚎!他微微一颤,双目猛的合上。。。

主审陪着笑,请示总管道,“公公,您看,这些寻常手段我们都使完了,这罪奴他就是不招!要不,给他来点狠的?!。。。上红龙探洞?!”

所谓红龙探洞,便是用烧红的铁棍,从受刑之人的后`穴直接穿入!

总管一颤,断然摇头道,“不可!王爷尚未表态之前,你断不可下重手废了他!王爷向来宠爱这个小奴,万一一回头又恕了他,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所以,事态尚未清晰之前,咋家劝你一句。。。留着三分余地,先观望观望。。。”

主审为难到,“可王爷那边有严命,不审个水落石出,就要活剥了小人的皮。。。”

“笨呐!咋家教你一招,杀鸡给猴看。。。”

主审躬身受教,“还是公公英明,想得周到!一切全仰仗公公了!”

从嘉遍体鳞伤,半死不活的再次被拖架到刑房。这一次,刑房里多了两个人,正是那夜的两名内侍来喜和福乐。

他俩俱是一身的伤痕,看上去竟比从嘉还要凄惨许多。

从嘉至少还有一件破破烂烂,浸着血迹的单衣蔽体。而这两人俱是赤身裸`体,身上的伤痕怵目惊心!

他三人被扔在一处,主审狞笑着,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三人俱是瑟瑟发抖,主审用脚随意踢了踢福乐,“便是他了。”

立马有行刑手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拎起福乐,将吓得抽搐的福乐拖至铁制的刑台边,将他背朝上,四肢牢牢的绑在刑台的四条腿上。

福乐不断的哭泣求饶,“冤枉啊!奴才真的冤枉啊!饶命啊!”

但根本没人理会他,就有人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在他面前晃了晃。

福乐发出一声尖叫,汩汩的流出一股尿液,竟直接吓得晕死过去。

行刑人也不在意。只一人分开他的臀瓣,另一人执起铁棍,直接就将其从福乐的后`穴掼将进去!!。。。

福乐从昏迷中痛醒过来,发出一长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身体被牢牢的绑在刑台上,发出一股焦臭,弥漫在整间刑房里!!

他完全的挣扎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惨叫!这叫声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似的,让人毛骨悚然!!

当行刑人再来拖来喜的时候,来喜疯狂的挣扎起来,他一边挣扎一边怨毒的看向从嘉,“放开我!放开我!!都是他干的!!要抓去抓他!!!”

他挣扎得太过激烈,连行刑人一时都制他不住,被他挠了一道血印。

行刑人大怒,猛的一脚向他心口踹去,却一下子踹到斜刺里拦上来的从嘉身上。

从嘉被踹得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但他仍然拖住行刑人哀求到,“饶了他们吧。。。我招。。。”

成业坐在乘风床头,总管悄悄的进来,躬身禀报到,“王爷,从嘉都招了。”

成业接过总管递上的签纸。这是一张薄薄的黄纸,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供词末端,有一个血盖的指印。。。

王爷看完之后,良久沉默不发一言。

总管大气不敢出一口的侍立在一旁,只见得王爷的眼神如同深深的潭水,黝黑一片,深不可测。。。

半响,王爷方才低低的说到,“罢了,是时候撂开手了。”

总管到刑房传王爷旨意,“从嘉着贬为贱奴,派到役者库服苦役。”

从嘉默默的听完王爷的旨意,再未说‘求再见王爷一面’之类的话,只是低声问道,“来喜和福乐他们呢?”

“福乐那天受过刑之后,便伤重而死了。”

总管眼见从嘉听完这句话之后低下了头,地上有泪珠滴落。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替他难过什么?!这小子福气好着呢!剩下那个,才是真遭罪了。王爷的旨意是,将他剐了!。。。这就是你不安分守己,痴心妄想的结果!好好的受着吧。。。”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王府里各处殿阁院落里的下人们就已经忙碌起来了,有烧热水的,有熏衣裳的,有备置茶水早膳的。就有那粗使的小内侍拎着马桶,将其放置在院落外侧的角屋里,开了小角门,等着倒夜香。

不一会儿,听着车碾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呀”的声音,便是收夜香的车到了。

收夜香是役者库的活计,那里的都是王府里最下等的奴才,专门负责各种贱役。

就有个役者库的贱奴过来拎起马桶,将夜香倒入车中。这个贱奴身穿一件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棉袄,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蓬头垢面,身上带着一股粪便的臭味,小内侍不由得皱起眉,远远的躲闪在一边。。。

从嘉收完这一处,便拖起夜香车,去到下一处院落。

他的手指自从受过伤之后,一直没有彻底痊愈。如今天冷了,更是疼痛难忍,连提马桶都使不上力,如今拖着车把,就不由得觉得有钻心之痛。

待得到了绣云院门口,如意已经候在那里多时了。他眼见从嘉到了,连忙迎上前去。只见到从嘉如今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从嘉冲他微笑了一下,并未多话。他搞成这幅样子,一多半倒是自己刻意为之。

役者库同王府内院的其他地方不同,里面并不只有去过势的内监。

在役者库里当值的,都是王府里最下等的奴才,从事的都是各种又苦又累的贱役。这些贱奴的来源有几种:犯下过错的内侍;籍没的罪臣家属;俘虏来的外藩奴隶。因为大都圈在一处干活,完全没有机会到主子面前,所以后两种人往往并没有被去势。

他被罚没到役者库后,那里的人何曾见过从嘉这般的人材,便颇有些人觊觎他的美貌,几次三番的动手动脚。要不是役者库的主管看在总管的面子上,呵斥住那些欺负他的人,也许早有人对他霸王硬上弓了。

在屡次被骚扰之后,他为求自保,就干脆把自己糟践成这幅不堪的样子。

但他并未多向如意解释,只安慰他道,“我挺好的,这活就是脏点,但挺轻松的。只每天早晚一次而已,其他时候都比较清闲。还是役者库的主管看在李总管的面子上,才派了我这么个美差呢,你不必替我担心。”

如意咬着下唇不开口,他还记得过去的从嘉,即使在绣云院里做杂役,也是那么的干净清澈,秀丽得如同冬日里的新雪。可如今的他,瘦瘦的,头发蓬乱有如稻草,面孔肮脏不堪,手指污黑,指甲里都是污垢,身上散发出一股臭味。。。

他觉得自己心中那个美好的幻象像泡沫似的破灭了,暗自后悔还不如不来见从嘉,这样,他在自己心中就永远是那个美好的样子。

他颇有些沮丧的将一包东西递给从嘉,“这包里是一些伤药和银两,是南华托咋家带给你的。他听说了你的事之后,非常的着急,但你现是待罪之身,他见不到你,就托咋家转交这些东西。”

如意说这话时,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袖子。在袖管里,他还笼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个小银锞子和一些金瓜子。这都是他过去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他原本都收拾了拿来预备给从嘉,但现在却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他毕竟年轻,虽然是自己的东西,但还是好像昧下了什么似的,低下头,颇有点尴尬的红了脸。

看在从嘉眼里,还以为是担心他所致,于是在接过包袱时感激的握住他的手,“你不用替我担心。”

如意却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将手从从嘉手里抽了出来。

从嘉的手心一下子空了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默默的放下手,带着点苦涩,却仍旧温柔的致谢道,“对不起,弄脏你了。真是谢谢你了。。。”

回到役者库,交完差,从嘉推门进到房里。

过去,他即使在被赶到绣云院做杂役的时候,也有个自己的小院子。但如今早已没了这份待遇,住的是十人一间的大通铺。被褥都铺在地上,又湿又潮。屋里没有窗户,更显得阴暗肮脏,一一个污浊的铺盖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因为正是上工的时候,大家都在外面干活,房间里空落落的,并没有人。

他悄悄的松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床位面前。因为他是新人,所以是墙角里那个最潮湿黑暗的铺位。

从嘉先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方才从胸前掏出那个小包袱,将它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是一些散碎银两和一个小瓶子,还有一张纸条。

从嘉将小瓶子拿出来,复又将银两包好,藏在自己的铺盖下面。

再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笑嘻嘻的猪八戒,和一个小人。猪八戒一手摸着小人的头,一手拍着小人的肩。

南华不识字,只有用画来传递安慰与鼓励之意。

画得真傻!

从嘉不由得微笑了一下,接着,却有两滴晶莹的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他秉性柔弱顺从。但这一次,从头至尾,却并没有为自己的遭遇掉过一滴眼泪!

自从得知福乐和来喜的噩耗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落泪。

乘风倚坐在床头,眼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看些什么。

成业从外面进来,见了他这副恍惚仲怔的模样,微微一笑,“今日天气甚好,院子里的梅花都开了,出去走走吧。”

乘风默默点了点头,将双腿踩在地上。就有小内侍上前要替他穿鞋,被成业挥退了,亲自低下腰替他穿好鞋,又取过一件貂毛出锋的外袍披在乘风身上。

两人到得院内,早有内侍在亭内设下锦缎靠座,备好茶水暖壶,恭请王爷及悟心大师落座赏梅。

昨日夜里刚刚落过一场雪,如今艳阳高照,映着雪地里盛放的树树红梅,煞是好看!

成业眼望亭外看得出神,却听得乘风在耳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闻言转头,只见乘风目光灼灼的盯在自己脸上。

乘风已是心中忐忑了许久,他一直等着成业来质问他些什么。但等了这些日子,成业毫无动静,反而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乘风终于坐不住了,故而决定先发制人,由自己来挑明了这个话题。

“我听说质王谋逆,现已被拿下,全家递押进京?”

成业点了点头,“正是。这点小事,我不想让你烦心,故而没有告诉过你。”

“哦?!可是我闻得传言,大家都说这事和我有些关系,还有人说我和质王是一伙的。”

成业眼中有冷厉之色划过,“谁在那里嚼舌根子?!”

“你别管是谁。你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成业默然看向乘风,并不答话,俯视间,眼神深不可测。他看得半响,直到乘风微微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方才叹了口气,徐徐说道,“颁布天下的诏书里说,质王当年买通了先帝身边伺候的人,趁先帝死在出巡路上,大家一片混乱的时候,偷走了传国玉玺,心怀不轨,图谋大位!幸得身边有人揭发,方才搜出了玉玺。同时查明质王暗自在封地大肆招募府兵,私造兵器,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诏书里说?!那实际情况是?”

。。。。。。。。。。。。。。。。。。。。。。。。。。。。。。。。。。。。。。。。。。。。。

“实际情况是…不轨是有的,私自招兵也是有的,从他那处搜出了传国玉玺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传国玉玺是从我手上,用你的命换来的!”

看着乘风惊讶的样子,成业不由得冷笑了一下,“何必如此惊讶。先王与先帝之死脱不了干系,此事在朝野早已有流传,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听到吧?”

“不错,从那时起,传国玉玺就一直好好的收在摄政王府。质王在你身上下了毒,要本王用传国玉玺来换解药。他想拿着传国玉玺,再伪造一份先帝遗诏,便可以名正言顺的造反起事,一呼而天下百应了!”讲到这里,成业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想错了他的心!”

“本王一直知道有人在我背后搞鬼,只是未曾查明是哪一个。于是这一次便将计就计,用了传国玉玺去换解药。但玉玺上,事先被涂下了一种特制的香料,人闻不出来,却有一种西域的蜜蜂能够闻出来。”

“质王实在是个蠢材!玉玺不过一死物,没有绝对的实力,便是有了玉玺他又能如何?!之前本王便调了哥舒信回京述职,还没等到质王将“正大位、讨逆贼”的旗号打出来,哥舒信的铁骑便已经杀入他的封地,踏破了他质王府!”

“他以为自己有了三万府兵便可以与本王作对了?!那三万从未上过战场的乌合之众,在久经沙场、百战百胜的安西铁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不过区区两千人,就将他的三万大军杀得落花流水,一哄而作鸟兽散。大难临头,他身边的人都忙着逃命,质王和两个爱妾一起躲在王府后院的井底,被哥舒将军从里面拖了出来。。。可笑,就这么点出息,还想着君临天下!”

也不知是不是雪地里反射的阳光太过刺眼的缘故,映衬得乘风的脸色有点黯淡,“原来如此。。。质王果然是个蠢材!。。。也要多谢你,用那么重要的东西去换我。”

成业眼见得乘风黯然的样子,心想到,‘你怕不是想谢我,你是在怨我,用你的性命来使手段吧。’

其实就算不是为了权谋,成业还是会用玉玺去交换乘风的解药的。但他顿了顿,并没有开口解释。

一时之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胸臆,他竟头一次对乘风产生了无话可说之感。

只听得乘风继续说道,“我是听说,有人说我是质王的奸细,之前是在装死。。。”

成业冷冷的答道,“头前有人话你装死,我已经狠狠的处罚过了。有人趁你昏迷之时对你图谋不轨,我也没有放过。你不必再。。。”

他原本想说,‘你不必再在这里试探。’顿了顿,终究出口时换做,“你不必再担心。”

“总之一切有我,你尽可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听到什么不好的闲言闲语,别闷在心里,只管告诉我,我必狠狠的处罚他们。”

说到这里,成业都在心里对着自己冷笑,‘你莫不是在乘风身上把这一辈子的柔情都用完了,对着别人,真可算得上铁石心肠!’

其实先前质王被擒,他王府上上下下尽皆被搜检了个遍。查出了质王平日里和党羽们的很多往来证据,其中便有乘风一张手书的字条。

他记得当时自己非常平静的,拿起那张字条,在烛火上慢慢点燃,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卷在一起,化作一团小小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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