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沉没

“也许我应该警告一下世人，不要太过沉迷的，不是么？”浅川泽也脸上满是不屑的嘲笑，“迷恋着毒品营造出来的欣快感，这个世界，真的到了应该毁灭的时候。”

“主人……”那人站着恭恭敬敬，“这个季度‘离火’已经占据了亚洲的毒品市场。”

“很好。”浅川泽也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之后他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初冬的一片萧条。

“看来，这场较量，真的要开始了。”他忽然笑，“亲爱的哥哥，你做好准备了么？”

冬。

冬夜好，最适懒睡，最适胡思。

红泥小火炉，温一杯酒，笑问君饮否？

可是浅川明之此时，却没有丝毫饮酒的欲望。

他只是烦躁……如同困兽，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家主？”身旁的随从小心翼翼出言，“属下再叫他们去查一查……”

“查什么查！？”浅川明之愈加烦躁，恰好走到宽大办公桌前，于是重重的一掌拍在厚实沉重的红木桌子上，“都已经抢走半壁江山了，你们这群废物还没查清楚？！”

“属下办事不力……”那随从立马被吓得不停鞠躬，“属下的错……”

“你的错？”浅川明之冷笑，“认错有什么用！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不去想办法来做些什么？”

“属下愚钝……”随从一脸不明就里，战战兢兢。

“不是现在全世界都在流行‘离火’吗？”浅川明之冷笑着，“那么，我就要把这东西据为己有。家族的研发部是做什么的？连这样一个配方都研究不出来？！”

“家主，研发部的人员已经研究了2个月，可是……”

“可是什么？”浅川明之有些不耐烦，“吞吞吐吐的！”

“离火的配方太过奇怪。”随从努力抑制在家主威压之下带来的说话颤抖，“我们反复试验，都没有成功。”

“一群白痴！”浅川明之斜睨着随从,“告诉他们，如果这一个星期还不能成功的话，就都去死好了！浅川家族养他们不是来吃闲饭的。”

“是……”不敢再多话，随从轻手轻脚的飞快地退下，直到确信自己的背影消失在家主的视线之中，才敢停下脚步来，擦一把额上的冷汗。

已经是脊背湿冷。他用轻不可及的声音叹一口气，黑色的西装慢慢的消失在逐渐关上的电梯间里。

“这怎么可能！”石川教授听完了转达的意思之后极其不满，“一个好的配方要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反复试验才能够制成，其间任何一点疏漏都会给人类造成极大的毁灭，这并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

“好像您在做什么有恩于社会的事情似的。”显而易见，黑衣人将在自己主人那里受得气全部都撒在了面前的研究者身上，“难道制造毒品也算是造福于社会？教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您的思想变得如此离奇，难道是年岁大了，所以开始变傻了吗？”

“你！”教授气的脸色发白，却偏偏没有什么话好去反驳。

“是不是没话说？”黑衣人这时候开始觉出了畅快，“本来就是么，东京湾投毒事件的主谋，您能够活到现在不已经是祸国殃民了么？家主收留你可不是为了来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的。你们只有5天时间了，明白吗？5天，要不你们这群蠢货就去死吧！”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呆呆的伫立在实验室中，身后的离心机发出不安的声音，他慢慢回头，看着实验室里和他一样呆立着的实验员们，露出勉强的微笑。

“看什么看。”他本来是想严厉的，可是语调的软弱暴露了内心的忐忑，“还不快去准备第份样品？还有，你把那只实验用的恒河猴带过来。”

抓耳挠腮的猴子被牵来的时候，样品刚刚干燥完毕。

对自己的危险现状毫不知情的猴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温顺的被束缚在实验台上。

头顶上连接密密麻麻电极，老教授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过装着稀释了的样品的针管，小心翼翼的和猴子鼻孔中伸出来的胃管连接在一起。

这时候他的手出奇的开始坚定，一抖不抖，一种欣快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生命，自然界最为精密的造物，不过是掌握在我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是生是死，皆由我命。

呵，看着生命在我手中扭曲的凋亡，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欣快感，你要相信，死亡以其美丽与妖艳，永远值得用生命去祭祀，去歌颂。

他内心兴奋着，将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推入猴子的胃袋之中。

一分钟。

“正常脑电波，没有反应。”坐在脑电图观测机前的研究员报告。

二分钟。

“开始出现慢波，出现纺锤波。”

所有研究人员的眼神开始奇异的发光，教授尤其兴奋。

五分钟。

“出现尖慢波、棘慢波、棘慢综合波。”报告的声音充满困惑，“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癫痫样放电？还是弥漫性的？”

“继续观察。”看着躺在实验台上一动不动的猴子，教授心里丝毫没底，他招手，让实验员再拿一支样品来。

“教授，可能已经要达到致死量了。”实验员在把样品放到教授手上的时候，忍不住轻声地提醒。

“我知道！”教授一把恶狠狠的抢过注射器，迫不及待的将胃管连接上去，再一次推入同等量的实验品。

猴子开始抽搐，一阵紧似一阵，一双眼睛死死的向上翻着，牙关紧咬，自口腔的缝隙里涌出来大量的白色泡沫粘液，脖子向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四肢僵直，扯得束缚带一阵一阵作响……

只是一分钟，猴子的瞳孔开始散大，全身僵硬，脑电图上显示一片一片的大慢波，研究员们都暗地里叹了一口气，谁都知道，这一次实验又失败了。

“把它抬下去扔了。”教授面无表情，“号样品好了吗？再牵只猴子来。”

“难道你以为就这样，我就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广大的毒品市场？”浅川明之斜倚在榻榻米上，手里转动着一杯红酒，冷笑着自言自语。

灯光通过红酒折射进他眼睛，宛若血液一样的艳红使得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心里面一些原始的欲望开始升腾，他一仰脖，把这半杯红酒整个的倒进嘴里。

略略有些苦涩的酒香在口中弥漫，他笑，无意间瞥见那只温顺的宠物正缩在门口，仰头看着自己。

“过来。”浅川明之的口气出奇的温和，他冲着樱勾勾手指，“来这里。”

樱小心翼翼的爬行过去，却被浅川明之一把捉住颈项上的锁链，拉到怀里。

他注意着自己的行为，不教误伤到主人，这样特别的小心，引得浅川明之低声的笑起来。

“他训练出来的宠物，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他呢。”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樱刚茫然的想抬头去看自己的主人，却在抬起头的瞬间，被低下头来的浅川明之正好吻在嘴上。

他瞬间呆住。

在宠物的世界里，是没有亲吻的，当时训练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学习过，他只是被明令牢记，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服从，以及满足主人一切的要求。

哪怕是付出生命。

而亲吻，这种带有肌肤相亲意味的行为，是不会提及的。

他不过是 泻 欲 的物件，解闷的玩意，自然不会有得到感情的可能。

这一点在刚刚成为宠物的时候就被鞭子所提醒并且铭刻在心底了，樱觉得，伴随着那些呼啸的鞭声铭刻下来的准则，他一辈子都不会，也不敢忘记。

可是这一刻他茫然不知所之，浅川明之的唇并不像他平时的言行那样严厉，相反地，还有些温柔，这双唇堵住了他的嘴唇，于是他只好笨拙的回应。

宠物守则最为重要的一条，无论什么时候，忤逆自己的主人都只能死。

他不想死，所以他猜测着迎合这个吻，一面还不忘了睁眼偷觑主人的表情。

眼睛被浅川明之另外一只手掩住，他有些惊惧，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而可能会遭到惩罚？想着这些，身体不由得颤抖了。

“接吻是要闭上眼睛的。”暗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不满，“难道你从来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樱在脑子里苦笑，或许自始至终我一直在别人的故事里扮演着多余的角色，所以这些温情的东西，在我的生命里早已缺席。

我所拥有的是赤 裸 裸□的世界罢了。

可是这种亲吻的感觉太过于好，就连温柔的 交 媾 也比不上，于是樱顺从的闭上眼睛，任凭那人灵活的舌头撬开自己的唇齿，一路游走进去，□自己的舌头，舔舐自己的上颚，直到自己全身不由得一阵一阵的酥麻。

身如火焚，樱从来不知道一个吻就能够带来这样大这样强奇异感受，即使感觉到肺内接近真空，他也不懂得推开面前沉湎于亲吻的人，而只是呆呆的接受着。

肺里忽然被吹进了一口带着红酒香气的空气，樱有些发愣，不由得睁开眼睛，却看见浅川明之微笑着看着自己。

他的嘴唇离开樱的嘴唇，吻得太过投入，两个人的唇间唾液牵拉出长长的银丝。

“真的是小笨狗，连用鼻子呼吸都不会。”浅川明之微笑着揶揄。

这一刻樱心中万念俱寂，只有一个声音反复的一直呼喊，他愣愣的看着浅川明之打开他的身体，玩弄着他的男 根以及后 庭，直到主人将自己的性 器完全的放入他的体内，他都未曾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脖子上的颈环被使劲拽了一下，可是浅川明之的声音除了浓厚的 情 欲 之外倒没有什么不满，“连讨好主人都不想做了？”

“不是……”他低声地辩解着，一边连忙熟练的运动自己的身体，使主人的分 身能够得到最大的快感，这些天的主人有些烦躁，他不停的提醒着自己要小心，不要触怒了主人。

看起来浅川明之被他服侍得甚是满意，他英俊的脸上渐渐浮现一种微微恍惚的表情，情 欲渐焚，到极点之时他再一次将樱推倒在榻榻米上，自己占领主导权。

他并不温柔，攻城略地之中还带着些许粗暴，可是樱躺在他的身下却毫不介意——他的心依旧自顾自沉溺在那些许的温柔之中，一个吻已经足够掠夺他的身心，他自始至终冰冷着的身心。

于是他在恍惚之中呻吟出声，甜美的呻吟带来浅川明之更加粗暴的占领征服，但是他浑然不觉，甘之若饴。

直到最后这场□结束，他小心翼翼的依偎在浅川明之怀中，试图延长这一场温暖的回味，但是不出所料，他被一只脚毫不留情的踢开。

“去洗洗。”浅川明之欢爱时候的温柔荡然无存，他只是一脸的厌烦，“你身上这种精 液的味道我闻了就恶心，去洗干净，从里到外！尤其是你的脸，千万别弄脏了！要不我就把你的脸皮剥下来！”

樱一声不吭，恭敬的赤 裸着身子缓缓离开，在门口的时候他鼓足勇气看了一眼赤 裸的主人，心里渐渐酸涩起来。

他掩饰着自己的呜咽，迅速的爬到自己的房间，淋浴头正好开在自己爬着能够够着的高度，他拧开开关，温热的水汽瞬间弥漫了整个浴室，可是，他却不忍心把淋浴头对向自己。

也许只有在这种幻梦一般的，水汽弥漫的，脱离现实的时刻，他才敢于幻想自己是和主人一样的，能够并肩走着的，互相拥抱着亲吻的情人。

他低声呜咽，手指熟练的□胸前的乳 蕾，直到小果实鲜红的挺立在胸膛上，他幻想主人的手游走在自己全身的敏 感 带上，恍惚之间，他的欲 望已经挺立起来，同时习惯了被占 领的后 庭也一阵一阵的酸麻。

他依旧低声呜咽，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腾出来开始上下捋着急需疏解的分 身，快感通过神经飞速的传递入脑，幻觉随之产生，宛如主人那双大且冷酷的手在自己的分 身上爱抚一样……

他抑制不住的咽喉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只要想到主人就会使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脑海之中暂时的空白，等他回过神来，满手都已经沾满了自己的白 浊 液体，他蘸起这些液体，往自己的后 庭送去。

就像自己和主人在一起一样，被□日久的后 庭 自动开始收缩，里面的主人的体 液向外缓缓地流出来，和他自己的体 液混合在一起。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樱想笑。

他举起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的闻了闻，又放到嘴边去试着用舌头舔舐，精 液的味道事实上他熟悉不过，可是这一次，这种感觉极为奇怪。

我的，和主人的。

他脑子里出现这样的字眼，两个人混杂在一起的体 液，以及，自己一直都幻想着的场景。

那种宛如白烂小说一样，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一同达到高 潮的画面。

感动的自己都要流下泪来，于是迅速把自己挪移到开着的淋浴头下面，让冲刷下来的水掩盖任何一点腥咸的东西。

毫无踪迹。

这一天夜里，樱一如往常一样蜷缩着睡在地上自己的狗窝里，手里紧紧攥着浅川明之在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就给他戴上的颈环，双手丝毫不松。

而浅川明之则站在窗前，看着黑蒙蒙的夜，嘴角挂着如夜一般漆黑的冷酷的微笑。

“这场游戏很好玩。”他低声地说，“来，干一杯，我还不认识的对手。”

日食

原来，一切小说之中的离奇事情，都诡异不过现实。

“离火”依旧在全球狂销，以前火爆的K粉、摇头丸、可卡因、海洛因纷纷退居二线。

但是，有新秀渐起。

一开始是赔钱卖吆喝，价钱低成半买半送，于是就有哪些喜欢尝鲜的人拿来试了。

于是这一试，入骨入髓。

仿佛小虫子在身体里挖心挠肝一样，一开始一周一次也就能轻易的压灭了这种渴望，可是后来逐渐时间缩短，3天一次，2天一次，1天一次，最后简直时时刻刻都不能离开这种东西。

传说之中地球将要毁灭的年份。

可惜时光流转，我们依旧苟活于世，不如蝼蚁。

浅川泽也走在街上，一脸的冷漠。

身后全黑色的跑车缓缓蠕动，司机小心翼翼的开着车跟随其后。

一旁有不识相的乞丐想上来乞讨，被保镖拉开，扔到街边。

褴褛的衣衫里跌出来的是满是脏污的注射器，以及被锡纸精心包着的一个小包。

他肮脏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睛忽然亮一下。

接着急匆匆地踉跄的捡起小包，在街边的自来水管下用注射器接一些水，将小包里的粉末倒进去溶解开来。

淡淡的红，如同被冲淡了的血液一样。

他迫不及待，熟练的挽起袖子，胳膊上因为长期静脉注射而发硬发青的血管显露出来。

看都不用看，一针直直的扎下去，进皮之后变成平行皮肤往血管里送针，再之后，缓缓地将这些液体推进体内。

眼神开始涣散，浅川泽也不以为然，一步一步走过去。

灵魂开始四处飞翔，忘记世界上一切的怨恚，这一刻，乞丐的脸上充满幸福。

只一瞬间。

然后身体开始痉挛，口吐白沫，翻白的双眼失焦，瞳孔逐渐涣散。

他变成日本国土上，无人认识的亡灵之一。

连看都不看一眼，浅川泽也径直向前走着，神奈川的横须贺，几百年前的美军基地，如今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美国逐渐没落，如今放眼全球，最为强盛的国家正在东方。

中华时辰正好。

而日本，曾经的日出之国，现在已经面临着由于匮乏能源而无可回避的颓势。

原来不过就是，一点一点地，走向灭亡。

“好名字，好配方。”浅川泽也冷冷的说，“丝毫不留后路的，也只有他了。却也不想想，等到这些傻瓜都死光了，还有谁去买他的药？”

“master？”属下小心翼翼的问，“那么我们要不要调整目前的市场方案。”

“不用。”浅川泽也淡淡的说，“饮鸩止渴的是傻子，我何苦和他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不论到什么时候，横须贺的苍凉海景之中，都依稀有一名女人的名字。

山口百惠。

曾经被日本民众奉为国民偶像的女人。

屋子里弥漫着山口百惠的声音，曼朱纱华。

女人的声音穿过将近年的光阴而来，如同迟钝的水流，浩浩汤汤。

一如没顶的清澈水流，又如同近海深潜，依傍在珊瑚礁上仰头望去，太阳在水面上摇曳。

我们只是脆弱的回想。

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回忆是意味着自己变老的标记啊。”浅川泽也缓缓地叹息，伸开五指，眯着眼睛透过阳光看着微红的手指，“你看，我都老成这个样子了。就算你回来，也认不出我来了吧？”

“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错过，不过，这一次需要感伤错过的，就一定不是我了。”他俊美的脸上现出阴冷的笑，手指紧紧地攥起来，“拿着刀子的人都需要被割伤那么一下，而曾经对我拿着刀子的人，更是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么……”他沉吟，这时候窗外的太阳渐渐被月球的阴影所遮蔽，全日食，这五十年来最为好看的一刻，正处在最佳观赏点上的他当然不会错过，看着天色渐黑，心里黑暗的欲望也渐趋鼓噪，他紧紧盯着一片黑暗的天空，以及在那黑暗天空之上，显得越发清楚地，无名的小星。

“不论如何，都不死心么？”他讥笑，“那么这场游戏我会玩得更加尽兴，而你，请一定要做好生死为注的准备啊。”

“因为我们之间的争斗，可是非死不休的。就如同这太阳，不论如何的光芒灿烂，都无法逃避在斗转星移之中，被遮蔽的时光。”

“对不起，我们想，还是继续‘离火’的订单。”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低眉顺眼的回来，低声下气的哀求。

谁也不是傻子，“离火”虽然贵一些，利润略薄，但是好在并不太过伤身，能叫人的瘾慢慢的兜兜转转，总是离不了这东西。相较之下，前段时间火销的x1999，着实是太过狠毒了。只要一上瘾就毫无自我，完完全全成了药物的奴隶，一天不用就如同万蚁挠心，可是用到1个月上，这人也就形销骨立，到了2个月还没有死的，实在是异数。

因此就算是极高的利润，这生意也做不长久，是商家就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要想赚得盆满钵满，这钱就要一点一点地来。

在浅川泽也的指示之下，毫无为难，主事的人微笑着接订单，一单一单，巨细靡遗。

我想要做的，不过是将这个迟暮的家族缓缓推向黄泉，仅此而已，并无他想。就算百尺之虫死而未僵，最后我也会亲手粉碎他的神经丛，一寸一寸，直到皆化飞灰。

缓缓饮下一杯茶，浅川泽也揉着略略酸痛的肩膀，望着窗外浩瀚肮脏的海，兀自出神。

这时候，浅川明之坐在办公桌前，面色铁青，“咔嚓”一声，生生捏碎一只玻璃杯。

碎片刺进手掌，他浑然不觉疼痛，屋子里弥漫出浓重的铁锈气味，鲜血一滴一滴弥漫在桌面上，如同摩西过的红海一样。

过一会儿，他莫名的笑起来，面孔扭曲。

“原来，这一次是我对你放纵太多了么？”他低声叹息，这时候恍然看见自己手心之中嵌着的玻璃碎片，于是冷笑着，一片一片拔出来。

手心鲜血淋漓，没忍住，就张嘴去接，咸腥的饮料在咽喉里弥漫着，很有饮鸩止渴的况味。

痛觉缓缓自神经末梢向上传递，不椎心，不刻骨，有一种无可言喻的快感。

浅川明之脸上现出一个笑，宛若春花初绽，天真浪漫。

“或许，我们只能等着彼此的死亡吧？”他低声的说，“放心，在我死之前，一定会杀了你的，绝对。”

血腥气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从一开始，樱就在不安着。

他敏锐的感觉到主人的躁狂，于是瑟缩在角落，将自己的目标变得小之又小，努力避开主人的注意。

很显然，这一次他做的应当说是非常成功，震怒之下的浅川明之，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只兽的存在。

可是蜷缩在一角的小兽，却一直在不错眼睛的，注视着主人的举动。

当玻璃杯子发出清脆碎裂响声的时候，他的手也如同被玻璃碎片深深扎入一样。

痛彻心肺。

他看着血一滴一滴汇聚成股流下来，心里痛的无可言喻，如同刀割一样。

可是这屋子气压低沉，他并不敢行动，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他的肩胛，丝毫不能动。

不 能 动

于是他看着主人自言自语，看着他抬头饮自己的血。

泪毫无理由的流下来。

这时候，下巴被红色的手指牢牢的捏起，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浅川明之表情狰狞。

“怎么？难道我已经沦落到被一只兽所怜悯了么？”

他冷厉的说着话，流血的手似乎毫不知痛楚，熟练的□着樱因为紧张以及害怕而挺立着的乳 头，或捏或弹，不过片刻，樱白皙的胸前满是鲜艳的血迹。

“有快感？”浅川明之冷笑，“没有人能够逃过欲 望，没有人能！”

最后一句话说得歇斯底里，他坚信，他欲坚信。

这是我织的网，你必须坠落此中。

绝无幸免。

不理会双手灼热的疼痛，鲜血的铁锈气味变成最强烈催 情 剂，顾不上润 滑，他将自己的兽推倒在地上，自背后进入。

如同凌迟，如同刑讯，樱死死咬住嘴唇，疼痛使得全身瞬间僵直，他动不了，也不能动。

冰冷的地板刺激着光 裸的身体，樱在疼痛和寒冷的双重刺激之下反而更加敏感，因为疼痛而挛缩的括约肌成为浅川明之占领的最大阻碍，可是他无知无觉，只是一味的前进。疼痛越加强，即使樱想要放松自己也都成了徒劳，这时候他并不是那只训练有素的宠物，而是一个无助的少年，在疼痛的风暴之中战栗挣扎。

他躲不了，也不想躲。

背后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血液，主人的血液。

疼痛之中，他感觉到股间自己的血液也在缓缓的流下来。

那么，都无所谓了。

他感觉到两股液体都在流动着，心里莫名的祈祷，希望这两股血液能够合在一起。

就像我们合在一起一样。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或者叫做希望，樱永远都不敢说出口。

于是在一种漫无目的的指望之中，他缓缓地松弛下来，阻力减小，于是浅川明之的征服变得更加狂暴。

他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事实上，就算把他更改成“它”，樱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在人的一生之中。能够失去的东西那么多，而需要牢牢捉紧的，只不过微毫罢了。

他的手能够握住的，不过纤尘。

即使在一次深似一次的冲撞之中，樱依旧努力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试图攥住的手。

空空荡荡，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