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会把你训练成一只完美的兽。”浅川泽也看着樱趴伏在地上的□,喃喃自语,“就像毁灭世界的罗刹一样,我要给予这世界的,必定要是完美的,嗜血的,杀戮的兽。”
樱对此毫无所知,他趴伏在地上喘息,胸廓剧烈的起伏,气管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
第一次知道,做一只兽,也是那么辛苦的事情。
要学会许多,自行动的方式开始一点一点改变,双膝伏地,双肘支撑上半身的重量,脆弱坚硬的关节和坚硬光滑的地板互相摩擦产生难以忍耐的痛楚,但是却不会破损。
这疼痛刚刚好,一边消磨意志,一边却不会产生损害到宠物的伤痕。
纵使关节疼痛无可忍受,依旧要保持优美的移动姿势,不然,令全身肌肉自动缩紧的鞭子的呼啸就会迅速响起。
依旧是不会破皮,但是却会在皮下形成可怖的瘀青,手法力度都拿捏得好,在没有伤害外观的情况之下最大限度地的产生痛苦。
少年觉得辛苦,可是却并不愿意死去,每一天即使在无数次鞭笞之后,依旧咬着牙忍耐着,他不肯忘记自己为人的身份,他只是喃喃的告诉自己,要记得活下去。
于是他忍得格外辛苦,人这个身份为他添加极大负累,不止一次,内心依旧认为自己是人的他在训练之中站起身来,之后再在呼啸而至的鞭声里,痛叫着跪伏下去。
“你需要的,只不过是放弃。”在手下驯师充满挫败的汇报之后,浅川泽也出现,看着面前跪伏着的狼狈少年,“彻彻底底的放弃,之后就不会有伤害。”
手勾起少年的下巴,和自己一样的精致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之中,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着倔强以及伤痛的神色,猛然之间,浅川泽也有些恍惚。
于是少年有机可乘,不偏不倚,一口唾沫吐在浅川泽也如同白玉雕成的脸颊上。
浅川泽也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干面上的唾液,一张脸依旧毫无表情,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看着一旁被害怕的驯师们牢牢按在地上的少年。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并没有丝毫挣扎带来的狰狞,少年安安静静的伏在地上,抬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浅川泽也。
毫无恐惧。
“很好。”浅川泽也看着少年后背樱花上纵横交错的或青或紫的伤痕,似乎对刚才少年的举动毫不为忤。
他慢慢的拿起手边的一条鞭子,少年感觉到恐惧的气氛弥漫开来,心里刚才努力压抑着的害怕的情绪开始失控,他精致的面庞扭曲,开始竭力挣扎起来。
身上的伤口这一下更加疼痛,他不管不顾,一心想着要逃离。
可是,这岂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地方?自始至终,少年都不明白这一点。
鞭声呼啸,少年吃痛的惨叫几乎能够穿透大厅厚实的屋顶,他的身体痉挛一样的扭动着,眼睛翻起了白眼,一张脸扭曲的吓人。
浅川泽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全神贯注的挥舞着鞭子,每一鞭都落在以往的伤痕之上,提醒着敏感的神经回忆起曾经的伤害。
没有一点血迹,可是疼痛如同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席卷过来,恰好衔接得当,于是这疼痛永无止息。
痛的恰好,刚刚是人类忍受的极限,不会轻描淡写,却也不会痛得晕过去。
多可悲,连昏厥这一种逃避的手段都被完全阻止。
于是少年只能咬着牙忍受,一开始尚能叫唤出声,过了会儿便脱力,每一鞭下去叫声都黯哑,仿佛梗在咽喉的地方,出都出不来。
屋子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都不敢眨的看着这场宛若表演的行刑。
最终,浅川泽也停手,鞭子被重新放回原处,而不停惨叫着的少年脱力的瘫倒在地上。
“三途川,黄泉之下十八层地狱,分别叫做光就居、居虚倅略、桑居都、楼、房卒、草乌卑次、都卢难旦、不卢半呼、乌竟都、泥卢都、乌略、乌满、乌藉、乌呼、须健居、末都干直呼、区通途、陈莫。”奇异的,浅川泽也蹲在少年身边,竟然说起这些莫名的话来,少年有气无力的转动眼珠,似听非听。
“而这十八鞭子,就是这十八层地狱,今天起,你已经不属人道,明白么?”浅川泽也的声音如同咒语一般阴冷残酷,“再不要奢望自己还保留什么人的身份,你今天起就只是兽,一只最为低贱的,毫无尊严的兽。”
少年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抗辩的话,可是已经嘶哑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脱力的双手在地上抓动,之后,就像叹一口气一样,他昏迷过去。
“愚蠢。”浅川泽也起身,抚平蹲着时候狩衣上的褶皱,“要知道只有人类才有下地狱的权利,而兽么,只能在人世轮回之中受尽折磨。”
“这是你的命,没有丝毫更改的可能。”他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声音寒冷彻骨,切金断玉。
之后他拂袖离开,大厅一瞬之间暗淡下来,驯师们面面相觑,有脑子机灵的,去试试樱的额头,发现触手一片滚烫,于是紧张起来,连忙按铃,找了幻阁专属的医生来。
“活着没问题。”恢复意识之后,樱听到的第一句话来自一个中年的男人,“master的鞭子你们还不相信么,只要他不想教他死,他就一定能活着。”
“活着?”樱有些茫然,难道自己还活着么?在这么一场恐怖的暴风骤雨一般的鞭笞之后,自己居然还活着?
也许这只不过是自己濒死时候的幻觉,他自我安慰的想笑笑,却牵动了伤口,疼痛变成最好的觉醒剂,他低声地呻吟呜咽。
“他活了。”有人低声地说,是女人的声音。
那么,这里不是幻阁。
樱没有被疼痛麻醉的大脑皮层迅速的作出判断。
在幻阁,他并非没有见过女性,但是那里的女性都在□之中丧失了自我,事实上,叫她们“女性”不如称呼她们“母兽”来得更为贴切。
可是这里有会说话的女性,一时之间樱的大脑兴奋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离开了幻阁?这是不是就是说,自己忽然之间拥有了逃离的可能?
自由如同最诱人毒品,在他恍惚之中,于面前轻轻摇晃。
他不能抑制自己的渴望,但是只不过轻轻挪动一下身体,疼痛就成百上千倍的席卷过来。
“小心,会弄破伤口的。”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他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上去,是一张白皙的脸,一个戴着护士帽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的身旁,弯腰关心的注视着他。
“你没事吧?”看见他睁开眼睛,女人显得很高兴,连忙问。
“怎么样,我就说他不会死吧!”那个男性的声音很高兴,“你们看。”
“请你们安静。”女人的声音有些害怕,但是听得出来依旧鼓起了勇气,“现在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呃……能不能出去?”
“他?他还是‘人’?”男性的声音有些调笑,“小姐,你叫他‘人’?”
“不得无理。”这个声音一响起来的时候樱就浑身忍不住颤抖,这清冷的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master。
魔鬼,修罗,罗刹。
“我们马上离开。”master依旧重复着自己在外面的虚伪的礼貌,即使是平静无波的话语也使得樱忍不住战栗,他竭力竖直耳朵,想要聆听每一句对话。
“请好好照顾他。”master临走的时候对女人说,“我将付给您应有的报酬,护士小姐。”
“我……我……”女性的声音有些慌乱,果然所有的女性看到那么美丽的一张脸的时候都会方寸大乱么?樱无聊的想。
“我会照顾好他的。”最后,樱在关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听到自己房间里努力喊出的女性的声音。
房间一片静寂,输液器里的水滴缓慢的下坠着,新换上去的点滴是镇痛药物,这是换药的时候,护士小姐在樱的耳畔说的。
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樱在脑子里忍不住想,然后忍不住取笑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闲心想这些。
他趁疼痛稍减的机会打量着四周,标准的单人病房,通过门上的透气窗可以看见外面待着的黑衣男子。
“这是几楼?”他用自己沙哑的声音问护士。
“十四楼。”护士温柔的回答,“你嗓子很哑,我拿水来给你喝好么?”
“谢谢。”
“其实,也不用谢了。”护士把水杯里的吸管送到樱嘴边的时候,沉吟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倒是你,病情这么重,那些人是你的什么人?家人吗?”
家人?
天大的笑话。
樱冷冷的笑,于是吸管自嘴角掉落,水洒在胸前。
“对不起。”护士连忙要去擦拭他身上的水渍,却被樱的眼神逼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走开。”樱坚定的说,“我不需要别人来看我的笑话。”
是的,丝毫,彻底,绝不需要。
我所残存的自尊,只能偏安一隅,丝毫无法承受再一次的打扰。
身上的伤痕太过敏感,仅仅是温水的刺激,就足够痛彻心肺。
樱再一次昏过去。
醒来的时候房间亮了灯,他看见自己身上崭新的病号服,护士在一旁不错眼神的看着他,绞着手。
“对不起。”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不换衣服,我怕你会受不了的。”
樱一个字都没有说,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你想不想逃出去?”护士忽然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你身上全都是伤,如果你还在他们手上的话,你会死的。”
不,我不会死。樱在脑子里暗自嘲讽,不论如何,我的□都会活着。
哪怕灵魂早朽。
他撇撇嘴,宛如冷笑。
那种无奈的少年所发出来的,能够勾起女人母性的冷笑。
一直看着他的护士忽然呆住。
宛若失神发作,她瞬间回神,之后面颊上飞红一片。
樱冷漠的看着女人的表现,有什么奇怪,他依旧记得,在自己脱离家庭之前,那个既可以称之为母亲又可以称之为情人的女人,看着自己时候的表现。
别无二致。
这是一个崩坏的世界。
无数次他都这么想,不论是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上摇摆着腰肢发出喘息的时候,或者是自己被迫坐在浅川明之身上摇摆着腰肢发出喘息的时候。
这个世界完全疯狂,所以寻找意义变得毫无意义。
反正这一双手,注定了什么都捉不住。
但是,依旧有希望苟延残喘。
于是樱不打算放弃,他微笑,散发着自己独有的,魔性的微笑。
他看着女人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心里有小小的得意,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偷偷的生长出来,之后在心里爬藤张蔓,郁郁葱葱。
“我要你帮我。”他声音沙哑,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蛊惑,“帮帮我。”
“我会帮你的。”就像中了蛊毒,护士低声的回答着,“我会帮你的。我叫新田由美子。”
“织田元信。”喃喃的,少年讲出许久没有人叫过的名字,“我叫织田元信。”
服从
“我都看好了。”由美子自外面进来,拉上门,急急到织田元信床旁,低声的说,“下午2点是他们换班的时间,这时候你换我的衣服出去,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好的。”织田元信抬头看看病房墙上的时钟,下午一点三十分,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可供准备。
其实,对于织田元信来说,这一次的逃亡并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时间仓促,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是,自由如同潘多拉德的魔盒在前方召唤,于是不管不顾,少年如同飞蛾,即便希望渺茫,依旧毫无惧意,执着扑火。
没有丝毫不舍,就算看着身边女人脸上的担忧和眷恋,自由也如同自窗外露出的明亮阳光,引人入胜。
可是心里依旧存在担忧,于是织田元信露出可爱笑容,那笑容带有强烈蛊惑意味,如同罂粟散发致命气味。
“可是,我舍不得由美子呢。”他刻意轻轻叹息,果然女人中招,忧心忡忡地缓步走过来。
“那怎么行呢?”新田由美子双眼里水汪汪的,正竭力不叫眼泪流淌下来,可是眼泡红红的,惹人怜爱,“如果不逃走的话,元信会落在他们手上的。”
女人小心翼翼的坐在元信的身旁,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肩膀,却又害怕碰伤了以前的伤疤,正在犹豫的时候,织田元信一把抱住了女人。
“元信……元信会弄痛伤口的……”女人惊愕的低声叫着,想要推开织田元信的拥抱,却又怕自己的毛手毛脚弄伤了少年,只好轻声地重复的叫着。
“没关系。”织田元信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自己的伤口还没有长好,可是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想到只能再抱由美子十几分钟,我心里比身上还要痛。”
“元信君……”由美子感动的轻轻依靠在织田元信身上,心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感觉,一时间没有言语可以描述这样的感受,于是只好轻声地反复呼喊着这个名字。
忽然,她的声音噎在喉头,女人勉强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年那张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的面容,竭力发出颤抖的声音。
“元信君……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为了生存的话,就算是由美子,我也不得不放弃啊。”
笑得天真纯洁一如孩童的织田元信,手里拿着一把满是鲜血的剪刀,将由美子推倒在雪白的病床上,微笑着低声说。
鲜血汩汩的自胸前的伤口流淌出来,少年起身,仔细地观察着受伤挣扎的女人,显然这一击已经使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是还不够,少年拿起张开了刃的剪刀,朝向女人的咽喉割去。
血液喷射而出,有一些细小的血沫散射到少年的脸上,元信毫不为意。
被割开的喉管冒着鲜血构成的泡沫,有些泡沫破碎的时候将血珠溅到少年的唇上,轻轻舔去,微咸带腥。
血液平息忽然开始的暴戾,元信没有再看一眼濒临变成尸体的女人,而是自顾自的穿上一旁准备好的护士的衣服。
扣上最后一粒扣子,他抬头看看时钟,2点差5分。
织田元信脸上露出孩童一样得意的笑,混杂着残忍的快乐,深吸一口气,他到门口,蹑足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你还是稚嫩的兽啊。”
门这时候被推开,幻梦终结,织田元信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失败?他一点都没有想象过这一个结果,在他的想法里,只要再过几分钟,他就能够快乐的站在医院楼下空地上,晒着太阳,听着鸟雀鸣啭。
可是故事接下来风格迥异,绝没有什么猎人替小红帽劈开大灰狼肚皮跳出欢蹦乱跳的老外婆——你要相信,大灰狼的胃袋里强劲的胃液,早就将老太婆消化的渣都不剩。
最后唯一的结果,不过是祖孙俩人在大灰狼的胃袋里喜相逢罢了。
织田元信心里头的某座钻石山峰摇摇欲坠,这时候,浅川泽也面无表情的一番话使他万劫不复。
“其实,我本来是想放了你的。”浅川泽也站在门口,悠悠地说,“反正从来我就不想遂那个人的意思,这一次本来打算如果你能够要求和她一起逃走的话,就索性让你们走了算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愚蠢的兽,现在这个时代,在病房里安装监视摄像头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其实如果你和她一起走,那说明你并不适合做我所要创造出来的,完美的宠物,可是你杀了她,毫不犹豫。”
“于是现在我决定开始驯养你,做我最为得意的,完美的,嗜血的宠物。”
“你只是兽,自始至终,无法改变。”
浅川泽也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织田元信站在漫溢着血腥气味的屋子里,身体摇晃,却没有倒下去。
他在心里冷笑,原来不论如何的算尽机关,自己都在一开始注定成为绝对的输家,这种事情使人无法心甘情愿,但是事实如此,心中的希望的光逐渐消亡。宛如花随着时间回溯一般,变成花苞,枝叶收缩,最后钻回地下,以种子的形态休眠,伺机再生。
“好。”他笑,艳若春华,“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兽。”
“很好。”浅川泽也——或者是要叫做master——依旧面无表情,“现在,戴上颈环,跟我们走。”
训练、放弃、服从、谦卑。
这是你仅仅余下的东西,仅仅可以持有的东西。
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就算是看似无法更换所有权的生命,也并不属于兽的本身。
别忘了,这是年。
虽然没有返老还童的药物,但是要延续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资金,毋庸置疑,这一点幻阁并不缺少。
追寻死亡并不能够带来解脱,事实上,在破灭的死亡之后延续着的或者叫折磨或者叫惩罚的行为,足以让兽懂得珍惜生命。
所以织田元信——不,在这里他的名字叫樱——选择远离死亡。
他成为乖顺的宠物,又灵巧,教育的姿势、行为一学便会,记得牢靠。
就算是在□的方面,他也显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
他学习一切可以让主人觉得快乐的姿势、行动,即使辛苦,即使觉得疼痛,也依旧忍耐。
每当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站在□室单面玻璃后面的浅川泽也,总会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
“最近我总有幻觉。”夜渐渐沉下来,浅川泽也端起装着温热的清酒的酒杯,若有所思,另一只手的指尖摩挲着颈上的吊坠,“我总是能够看到红莲地狱,万劫不复。”
“也许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吧?”他自我解嘲似的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液,微微带一些辛辣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口腔粘膜被麻醉,有一种迟钝的快感,“可是,这条路,我注定是要一直走下去的。”
“‘离火’,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他微笑,已经倾国倾城,“你离开那天刚好是九月,那天黄昏,我看见西边天空的心宿缓缓地落下去,就像永远不会再升起来了一样。”
“但是星辰无情啊。”他低声叹息,“年复一年东升西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星球才能够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公转自转,带着我们这些苟生于上的蝼蚁一起毁灭呢?”
“不过,我想我压根等不到这一天了吧?”他的眉梢满是倦意,“人间宛若地狱,地狱岂不是就是天堂?别着急,我会很快去陪你的,很快很快。”
“不愧是幻阁主人。”在明面子上,浅川明之与戴着面具的浅川泽也各有机锋,看上去倒是彬彬有礼,“这宠物不过是在这里呆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训练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有劳了。”
说着话,浅川明之的眼睛却毫不掩饰,直勾勾盯着浅川泽也清亮的一双眸子。
“哪里,我不过是为了酬劳罢了。”浅川泽也语调平淡,挥挥手,便有侍从将满满的一箱金条搬走——这世道乱,金子再一次成为上层社会最主要交易工具。
“不过,您想知道我回去以后会怎么对待它么?”浅川明之阴狠的笑,不管浅川泽也是否愿意,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会把它拴在床上,让他三个月都下不了床。”
“请便。”樱在这种阴冷的话语之中浑身战栗,这时候他听见浅川泽也冷漠的回答,“这既然是您的宠物,自然随您处置。”
“好,很好。”浅川明之大笑,“那我就先告辞了,说老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他大笑着转身离开,樱在他身旁爬行,亦步亦趋。
日头渐落,天边如同焚毁一样的血红一片。
正是末世。
“你果然只配做一个畜牲。”浅川明之酒意半醺,他看着卖力舔吮自己脚趾的兽,冷冷的说,“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肩膀被另一只脚踢了一下,樱身子歪了一歪,不敢停,他沉默着继续舔吮主人的脚趾。
可是恨意缓缓地升腾起来,在心里某一个角落积聚,就像矿井坑道之中积聚的瓦斯,某个时刻会在压力之下爆炸,一切尽毁。
我并不是一只兽。他想。
内心对身份的否认带来最大的痛苦,这种痛苦焚心噬髓,因为你不能放弃,但是事实上你已经一无所有。
站在悬崖上,蒙上双眼的人永远要比大睁双眼的人幸福。
但是樱聪明的保持沉默,他在面子上作乖顺的兽,顺从自己的主人,毕恭毕敬。
他顺从他的占领,即使丝毫没有前戏,没有润滑,他也已经学会在被占有前如何放松身体,如何忍耐着疼痛。
可是这一切还不够,他发现自己还得学会一样,那就是哭泣。
浅川明之喜欢看他哭,尤其是在他被他占有的时候。
倘若忍着,并强颜欢笑,装出享受的样子,他反倒折磨得更狠,一次一次进入得更深,让人忍不住都要都呕吐了出来。
可是,那一次,当樱实在忍耐不住自己的泪,那水珠扑漱漱滴落下来的时候。
浅川明之的动作忽然停住,樱害怕的整个身体都僵住。
他不是没有见过这个喜怒无常的主人如何因为一句不合意的话就将人乱鞭笞死——毕竟这时代纷乱,人命尤贱,不如猪狗。
可是浅川明之忽然仅仅抱住他,语声温柔,细细呵哄起来,而他的动作也变得温柔,好似要安抚他似的。
那是第一次,樱在□之中得到快感,宛若升天,宛若涅磐。
于是他沦陷,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