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浅川泽也一直到了中午才悠悠的醒转,肩头伤口的痛已经逐渐麻木,换了一次药,他也忍着不出声。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恭敬的行礼。
“master,您所要的东西已经弄来了。”
“很好。”浅川泽也淡淡的说,“放在客厅,我下去看。”
那具楠木的棺椁厚大,散发着木材和油漆悠悠的香气,里面垫着上好的绸缎软被,上面是钢化玻璃的盖子。
两个男子将棺椁抬入浅川泽也的卧室,之后不要任何人帮手,浅川泽也自己将骨骸放入棺椁,一件一件,小心翼翼,有条不紊。
那具骨架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一样,漆黑的眼洞有一种无望的安详。
然后浅川泽也将盖子缓缓地盖上,上锁。
钥匙挂在一条纯银链子上,那链子带在颈前,须臾不离。
我要锁住你,从今日起,自此刻始,再不分离。
杜子玉此时一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转眼已经过去一周,这个案子就那样悬着,仅有的证据和线索都苍白无力,无法导出正确指向。
于是这场死亡成为无头悬案,同时也成为各大媒体以及报章的头版头条。
一个人的死亡,使得许多人忙忙碌碌,各有收获。
杜子玉不知道对此自己应该哭还是笑,但是他发现即使是尽量忙碌的工作都无法使他麻木,只要一坐在电脑前,他的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鲜血淋漓的一幕,那双圆睁的眼睛在他视网膜上烙下深刻印痕,无法消退。
这是第一次,死亡和他距离近到毫厘之间,避无可避。
事实上杜子玉做警察也不是一年两年,可是每天处理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譬如谁家的下水道堵了淹了楼下邻居的天花板,谁家的私家车挡了别人家的车道。
是不是很熟悉?原来一百多年之后,我们的生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仓促,依旧苍白。
可是当我们在面临不可预料的变化的时候,却又会忍不住,渴望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永不过去。
没错,人类一向如此。
这几天,浅川泽也都呆在自己卧房里,每一餐饭都由随从端来,有时候送得晚了,他也不说什么。
端上去的饭菜就随便放在桌上,从热腾腾的变得逐渐冰凉,他只是看看,然后,眼神继续逗留在那具骷髅上。
“你终于回来了。”他隔着玻璃盖子,低声说,“两年了,还好你还记得回来。”
“以后不许再走了。”他淡淡地笑,“再走,我就再一次打断你的腿。”
“或者还不止这样吧,把一双腿都截掉好不好?然后手的神经都切断,这样虽然你不能抱我了,可是我还能抱着你,是不是?”
“不许再跑,要记得乖乖的,你永远是我的,永远。”
疲劳就像潮水一样覆盖全身,事实上浅川泽也也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了,自从听到这里发掘出一具无名尸骨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的心惊肉跳,因为他还记得,2年前,墨染就是在这座城市,被自己的哥哥带走。
此后经年,再无音讯。
“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永远。”
最后的话语说出来的时候微不可闻,疲倦就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袭击,睡魔在身边环绕,纵使意志能够坚如钢铁,结尾也不过是在反复的弯折之后脆化疲劳,他昏昏沉沉的伏在棺盖上沉睡过去。
梦是最为有力法术,摇摇晃晃,向从前一路回溯,毫无障碍。
梦里一片纯黑色的背景,是在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也被黑纱窗帘掩住,隐隐约约透露出苍白的阳光。
“唰!”窗帘被劈手拉开,阳光先是吃了一惊,之后才迫不及待前呼后拥的挤进去。
一时间屋子明亮起来,就连屋子中间那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人,也被这明亮耀得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被禁锢在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天一夜了,突然看见光明,自然是受不了。
阳光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顺着挺秀的鼻梁轻轻滑到只有浅浅粉色的嘴唇上,然后被他身上层层的捆绑所惊骇,掩藏在那人如同绸缎一般的黑发之中。
“你是逃不掉的。”浅川泽也看见自己再一次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鞭子,气急败坏。
呵,多少时间已经过去了呢?他在梦里有些自嘲的笑,那个时候,我不过也是个毫无耐心的驯师罢了。
“你还敢逃跑么?”随着冷漠的,生气的语调,鞭子在空间里呼啸着,准确地打向毫无能力挣扎的男人。
“墨染。”叫着这个如同咒符一般的名字,浅川泽也毫不惊奇的看见那时候的自己脸上,那种竭力掩饰但是依旧暴露无遗的怜惜。
因为我们心里藏着欲望,所以我们注定了失败,不是么?
他看着多年之前的自己,鞭子呼啸,墨染身上渐渐红痕必现,可是那鞭子却拿捏得好,没有一点点破皮和出血。
只是自己心里,寂寞的疼着。
原来,在得不到一个人的心的时候,如何的手段使出来,都会反噬到自己心里,看着面子上镇定自若的,心里头早就兵慌马乱。
而如今,或许我不会再这样了吧?浅川泽也在虚空之中问着自己,如今的我应该不再会给他任何逃掉的机会,哪怕去掉他的四肢,我也不会颤抖一分一毫。
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甚至说就算是已经死去的尸体,能够叫我抱着也好。
我只是要拥有你,不止一生一世,而是三生三世,十生十世,只要这个宇宙还存在一刻,我就会拉着你,直到一切湮灭。
我们,注定了就算下地狱也是要一起下的。
这是你的命,这是我的罪。就算怨我、恨我,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除非你杀死我。
杀死我。
这一梦时光漫长,浅川泽也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按按肩膀,他的手滑到衬衣开口处,锁骨旁边那个几不可见伤痕。
嘴角挂上讥诮的,怅惘的笑。
果然,墨染,你并不是好的野生兽,生死相搏这种事情,你还是做不好。
事实上,我是等着你来杀死的,心甘情愿。
可是你放弃最后机会。
所以你成为我的兽,我的收藏,我的玩艺。
也是我的光,最后走在黄泉路上时候,点燃着的那一盏幽冥之灯。
呐,你还记得禁锢你的那个屋子外面,满院开放着的曼朱纱华么?那种红到疯癫的花,预示着我们所应该面对的,血溅骨裂的未来。
这一切太好玩,于是我不知道收手,等到结尾来临的时候,我所能做的不过是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片惘然。
但是,现在要开始的是一个更加好玩的游戏,所以我要你陪着我,看到最后。
浅川泽也对着棺材里的骷髅温柔笑,接着轻轻扶着棺材站起来,太久没吃饭,他有些眩晕,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杯红酒缓缓喝下去。
然后他坐在桌边,按铃。
“master。”侍从及时上来,站在一边,恭恭敬敬,“您有什么吩咐?”
“去定明天的机票。”浅川泽也微微垂着眼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明天,我们就回本家去。”
“master……”侍从显然是被这命令吓到,有些手足无措。
“磨蹭什么?”声音温柔,但是带着强烈的不耐烦,浅川泽也看向他,“还要我说第二遍么?”
“不……不是……”侍从心惊胆战,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寒冷的目光使得他不由得战栗,“我马上就去办……”
接着他飞跑下楼,没有看见浅川泽也在他身后,冷漠的笑容。
没错,我要回去,那个毁掉我一切的地方,我将会毁掉它的一切。
等到炼狱之火熊熊燃着的时候,那将是一个怎么好看的场面!
嘴角上扬,他摘下颈子上的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棺盖,一块一块将骨骸捡出来。
黄昏的院子里,浅川泽也独自一个人将那些骨骸堆在一块空地上,浇上酒精,正准备点火。
沉吟一下,他自骨骸堆中,轻轻地捡出一小块圆圆的籽骨,握在手心。
之后再无眷恋,他手中打火机的火焰亲吻着浸饱了酒精的骨埴,不过瞬间,熊熊大火就已经舔上他的额头。
刘海被烧焦了一些,浅川泽也淡淡的笑着,摩挲着手心之中死死攥着的骨块。
“想带我走么?”他嘴唇轻轻地蠕动着,“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去陪你呢,我亲爱的宠物。耐心等待吧,等我忙完了所有的事情,我会去黄泉找你的,那个时候,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浅川泽也专注的看着火焰,一旦发现这火焰有减小的趋势,就再倒上些酒精,他认真精细的做着这些,直到最后,他的面前只剩下一摊白灰。
夏风打着转的吹过来,将白灰夹带着,准备溜走。
“好吧。”浅川泽也无声的说着,眼睛凝望着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的牙月,“这一次就这样放过你,但是你要记得,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然后握在手心。永不分开。”
就像被这些话惊吓了一样,夏风忽然混乱起来,变成了小小的旋风,白灰在空气里打着旋,却也有一些慌不择路的,弥漫到了浅川泽也的眼睛里。
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这一下,他的结膜就已经红了。
可是他并不闭上眼睛,也没有用手去揉搓,即使眼泪已经不受抑制的流淌出来,他依旧执拗的睁着双眼。
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衣衫上的暗纹被打湿,在月光之下,洁白的衬衫上盛开着不完全的花朵,一朵一朵的曼朱纱华,黄泉之花。
旋风带着白灰迅速的逃走了,直到面前什么都不剩,浅川泽也才闭上双眼,任凭泪水自眼角流下来,疲惫的,轻轻叹息。
而那只手,依旧紧紧攥着细小的骨头,关节发白,那么用力。
“哎,你看你看,那个人好帅呢。”
飞机上,几个空中小姐在窃窃私语。
“嗯,坐得还是头等舱,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去吧去吧,快去搭讪啊,刚好你要过去送水的么。”
“你怎么不去?”
“人家害羞……你要是搭讪成功了,那可就一下子变成少奶奶了呢。”
“胡扯……”被说得脸红的女孩子轻轻掐一旁女孩子的胳膊,可是这时候飞机刚好因为气流而颠簸了一下,一时不慎,矿泉水瓶子掉在地面上,骨碌碌的滚到浅川泽也脚边。
“对……对不起……”女孩子看着刚才正在闭目养神的浅川泽也抬起头来看她,一时间羞红了脸,连忙道歉。
“实在对不起……”一旁的女孩子还蛮有义气,连忙一同道歉,并且挖空心思,想找点什么说得来打破僵局。
“呃……您得项链很特别。”她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句,“应该是很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吧?”
“是我朋友送的。”浅川泽也的手摩挲那条银链子下面坠的白色吊饰,“上面刻的是山茶花,很美丽。”
“这样啊……”女孩子拖起自己朋友的手,“打扰您了,有什么要求还请您吩咐。我们会竭诚服务的。”
“谢谢。”浅川泽也彬彬有礼,“我想休息一会。”
“chanel!他用的是chanel!”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
女孩子们在一旁压低了声音窃窃细语。
浅川泽也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任凭大气压力使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的手不自主地去抚摸那朵山茶花。
呵,人骨上雕刻的山茶花,多么美丽,多么鬼魅。
呵,他嘴角泛起淡淡冷笑,墨染,你离不开我,这一生,你都离不开我。
这时候飞机开始准备降落,机头渐渐穿过云端,呼啸盘旋在东京的上空。
即使在白昼也一样看得出灯火辉煌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浅川泽也觉得微微的冷。
寒意满肩,在失重所带来的眩晕感之中,他悄声的说。
“み な さ ん, た だ い ま。”
金盏
当走下飞机舷梯的时候,浅川泽也依旧觉得微微的眩晕。
或许可以虚伪的称之为,近乡情怯。
但是事实上,不过是太过陌生罢了。
记忆会在许多时候对自己身边经历的以及发生的事情进行美化,毋庸置疑,这种美化往往是仓促的、不靠谱的。
而冷漠的原始记忆,总是藏在一个小小的袋子里,某一瞬间化身匕首,出即见血。
浅川泽也回到本家那天,天空不合时宜的下起了蒙蒙的细雨,东京都郊外满是战争留下的废墟,车子在这些残骸之间缓缓地小心翼翼的行驶着。
到了市区,行驶速度明显加快,马路上看不出来一丝一毫战争带来的颓唐,女孩子们穿着入时的衣服在路边行走谈笑,时不时对身边飞驰过去的名车唧唧喳喳。
这座都市有着鬼魅一样的重生能力,即使被无限次摧毁,都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收拾腐化的血肉,再次重生。
并非凤凰,亦不会涅磐,浅川泽也微微掩鼻,呵,光鲜外表之下的腐臭气味无可遁形,可是要知道,我是多么的喜欢这座城市。
这座掩饰着腐化的,和我一同缓慢的走向死亡的,末日之都。
本家就在东京的中心,略略偏北的地方。
正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却有那么一块满是绿树的地段,中间古老的和式房屋逃离了时光的控制,兀自存在着。
樱花树。
浅川家族的家徽上,那朵绚烂胜方得八重樱,直到现在,浅川泽也依旧铭刻于心。
而那朵花下所埋藏着的血腥,更是不可忘却。
当然,对于浅川泽也来说,血腥不过是生存所需要的必然附带罢了,为了自己生存,牺牲他人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小小手段。
不错,我们都是兽,为了自己活下去,撕咬别的兽尸体充饥的,完全的兽。
无一例外。
回到本家的第一天,浅川泽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进了自己生活了十年的那个小小院落——虽小,却极尽精致。
纯黑的大门推开,他站在门口,看着院落里如同焚天之焰一般的曼朱纱华——那花朵紧紧挨挨挤满了院落,就像在土地之中开出来的火焰一样。
时光原来从未更改,浅川泽也想着,低声的冷笑起来。
院子中央的卵石道被肆意生长的花枝淹没,浅川泽也慢慢的走上去——好像走在火焰上一样,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被焚毁的奇异幻觉——可是事实上,他毫不在意。
或者说,在心理有歇斯底里的快感,即使自己被焚毁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上,对我自己来说,可以随时随地,毫无怜惜毫无悔意舍弃的,也不过是我自己而已。
他的手不自主地伸向颈子,那银链子下面垂着的山茶花,如此洁白,满浸着死亡的气味。
这气味让人平静,如同初生,毫不染尘。
却也欲念横生。
屋子里面整洁干净,木质窗棂上糊着厚厚的和纸,电灯倒是明亮,按下熟悉的按钮,时光带着些微梅雨季节潮湿的气味悄悄的回溯过来。
宛如小蛇缓缓爬上躯体,在最为敏感的地方撩拨,渐渐起火,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门已经关上,这小小院落一时间与外界隔绝,绝无人声。
无可抑制,这架身躯已经干涸到几欲自焚,火自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一路焚烧起来,所到之处,攻城略地,无不俯首称臣。
没错,我是兽,听从自己欲望的,卑下的兽。
浅川泽也浑身忍不住地战栗,他缓缓顺着墙滑坐在地板上,冰凉的柚木地板,还弥漫着熟悉的气味,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天真的,微微暴戾的气味。
他闭上双眼,思绪在全身迅速弥散,就像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抚摸饥渴的皮肤;又像无数的小嘴□着身体上的每一处敏感,这一具身体毫无拒绝的能力,只是在低声的,反复的呼叫着。
呵,嘴角有惨淡笑容,原来我们都这么的寂寞,这么的渴望。
原来,我不过是需要抚摸,需要占有以及被占有罢了。
那双纤长的手轻轻的解开衣纽,一个一个的,如同白玉一样的身体逐渐暴露在空气之中。
双唇充满着渴望的微微张开,手指熟练的抚摸干涸的唇瓣,之后灵活的舌一次一次舔舐着手指,就像小时候,舔食最爱吃的棒棒糖一样。
湿淋淋的手指在身上划下一条一条线,就像微夏的天气之中,匆匆爬过的蛞蝓所留下的痕迹,身体接受了信号,开始蠢蠢欲动。
闭上眼,为自己描绘可笑的幻象。
手指□着敏感的□,很快胸前挺立起来颤抖的蓓蕾,气息越加不稳,一股热流逐渐的向小腹汇聚过去,叫嚣着亟待释放。
这一切如此熟悉,如此悲哀。
舌头轻轻舔舐着上颚,这样的动作带来麻痒感,失去控制,晶莹的唾液在唇边溢出银丝。
我只是等待释放,仅此而已。
双手抚慰着灼热的欲望,脑海之中却不由得幻想,仿佛湿润的口腔将整个□包围,生涩口技之中所蕴含的无限想象,已经叫人难以忍耐。
浅川泽也忍不住低声呻吟,全身弥漫在失重的迷雾之中,轻飘飘的,无法着力。浊白的□喷溅到地上,沾了满手。
他慢慢的站起来,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在走向浴室的路上,他忽然停下,□着身体,面无表情。
“你看够了么?”他冷漠,“你永远都不会得到我的,记住,永远。”
接下来,顺手抄起的一个烛台,将那里潜藏的摄像头砸碎。
“纵使这样,闷骚的你就以为我看不见你了么?”浅川明之在本家的大宅里,大大咧咧的,□着身子坐在榻榻米上,前方的数字电视之中,正是浅川泽也入浴的样子。
“真可惜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他低声叹息,将伏在自己□努力舔吮怒张的□的□少年头部再次向下压,“要更深入,不然,我就杀了你。”
少年战战兢兢,拼命的将男人的□向口腔里含进去,越加深,直到感觉呼吸都窒住。
浅川明之却不管这些,他看着水雾之中浅川泽也瘦削如同少年的身躯,那么深刻的注视着,仿佛要把这个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欲望更加的昂扬以及不可控制,他咽喉里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空虚暗哑的呜咽,一把将少年按倒在地上,分开雪白的双臀,穿刺进去。
温热的甬道使他产生错觉,好似身下正在痛苦呻吟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渴望征服了许久的少年,那个初遇之时,就让他忍不住想要征服的少年。
不过其实他也明白,如果轻易到手了,或许依照他的性子,很快也就会厌了吧。
于是这个追逐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他偶尔放放手,之后是更加快乐以及充满挑战的追逐。
可是最近他却时常有一种惶恐,会不会是自己放手放过了,这场追逐,已经向着一种自己无法预计的方向发展下去,就像重力主导之下的坠落,无法挽留,无可更改。
原来我们到了最后,或许手上会什么都没有也不一定。
有时候这么想,有些灰心,可是转念之间就会发起野兽的狠来,那种只活在当下的凶狠,懒得管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只要今时今日快活了,遂愿了,也就够了。
浅川明之不愿意多想,身下少年的痛苦呻吟激发起他的欲念,那经久未熄的欲念的火蔓延开来,他狠狠的,无所顾忌的冲刺,直到干涸的甬道被湿润的,铁锈气味的液体所润滑。
血液无疑能够唤起潜藏在灵魂深处最为深沉的兽性,于是一场□变成一场征服,他的□在血液的润滑之下更加凶狠,少年的呻吟变成号角,他冲刺,征服,看着数字电视之中,氤氲水汽里光裸的躯体。
幻想成为最好的□,他看着他头发上雪白的洗发水泡沫,看着他握着喷头冲洗全身,当那一瞬间他和他通过液晶屏幕四目相对,无可抑制,浅川明之瞬间迸发,达到□。
□混合着血液从少年的□缓缓流出来,呻吟被咬着牙忍住,即使痛楚,战栗的少年依旧小心翼翼,害怕稍有不慎,就会使面前的主人变成嗜血的魔王。
他不想死,前个月刚刚过完18岁生日,即使,那生日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于是他在浅川明之带有厌恶的挥手之中,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恭恭敬敬鞠个躬,然后连滚带爬的逃跑出去。
屋子里弥漫淡淡的铁锈气味,如同鸦片燃着的香烟一样,叫人沉迷。
浅川泽也依旧在浴室里缓缓冲洗,动作有些慢,如同刻意减慢了速度的默片,水滴流过他的身体,之后在地上砸起水花。
转瞬即逝的美好。
浴室里弥漫着樱花的香味,这种在日本文化之中被赋予血腥意味的美丽的花朵,通过自己的香味开放在人们的嗅觉之中,恍恍惚惚,浅川泽也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生长出了枝丫似的。
花儿在潮湿的空气里潜滋暗长,枝蔓丛生。
一如幻觉。
佛家有云,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只是这场幻觉开始的时候,谁都不屑翻开佛经,看那么一眼。
不错,我们都毫无信仰,因此才可以轻贱人命,作出那么多莫名的事情。
但是,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事实上,我们都是有信仰的。
自己以自己为神,纵横捭阖,无所畏惧。
呐,这就是我献给你的世界,请你笑纳吧。
浅川明之在自己所绘的油画上涂上最后一笔油彩,停下来,微笑的看着。
画布上如同燃烧起来一样的夕阳之下,漆黑的土地中,汹涌的红罂粟盛放着,如同火把一般。
“家主。”当浅川明之走出房门的时候,早已等待在一旁的下属恭恭敬敬的递上一沓纸张,“这是关于‘离火’的资料。”
“好。”浅川明之随便接过来,翻那么几页,不满意的皱起眉头,“只有这些?”
“对不起。”属下紧张的低头,“我们已经努力寻找了,可是得不到更多的资料。”
“连是谁在制造这些东西都不知道?”
“是的。”
“那你可以去死了。”浅川明之把资料摔在下属的脸上,“你知道这种毒品对浅川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个月海洛因的销售额下降了多少?你们一个月就只能找到这些资料?白痴!废物!”
“是!”属下低头,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去吧。”浅川明之冷冷的说,“明天之前我要新的资料,而不是这些随便去搜索就能得到的渣滓。否则,你就去切腹好了。”
属下如得大赦,赶忙离开,而浅川明之站在门口,冷哼一声。
手指攥得死紧。
凡是阻碍我的人,都必须要死。
“哎,要新货么?”黑暗的酒吧里,有人神神秘秘的问,“和以前的完全不同的感觉噢。”
“真的假的?”化着浓丽眼线的女人抛一个媚眼,“你要知道现在的毒品生意全都是由浅川组控制着的,老娘要是用了你的货,说不定会引火上身呢。”
“呵呵,不妨试试货如何?”黑衣人不忙着辩解或者说服,只是拿出一个精致的琥珀色的小瓶子,取出一粒小小的胶囊,“有清水么?”
“呵呵,口气还真不小呢。”老板娘不以为然,“你这药丸,真的能够抵得上纯粹的海洛因吗?这里的客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几个世纪前的什么摇头丸之类的东西就不要拿来现眼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衣人模棱两可,接过酒保推过来的一杯水,捏碎胶囊,将内容物尽数洒入水中。
宛如幻梦,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之下粉末迅速的溶解到水中,这一杯水随即变成鲜艳的红色。
就像新鲜的血浆一样。
“请。”黑衣人对老板娘作出请得手势。
“人家可不是那么好满足的呢。”老板娘娇笑着,毫不在意的端起这一杯饮品,缓缓的饮尽。
扭曲的光线之下,一张艳丽的面容恍惚。
好一会儿,逐渐的回复正常。
“如何?”黑衣人淡淡的笑,“让您失望了么?”
“你有多少货?”老板娘迅速回复镇定,“我都要了。”
“那恐怕只能说抱歉。”黑衣人不以为意的笑,“因为我们主人的意思,可是要征服整个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