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泥淖
舒拉觉得自己应该害怕,或者瑟缩才对,可是并非如此,此时在他的心里,恐惧渐渐消退,甚至开始激动起来。
躁动不安。
心里面涌动的是一种似乎可以被叫做挑战的情绪,这种情绪□着舒拉的每一寸神经,叫他好奇不已,究竟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际遇,这种看不见的东西使得体内多巴胺水平不断上升,已经几乎要失控。
伊万诺维奇家族脉管之中流淌着的冒险者的血液,并没有在这么些年的安逸中被消磨殆尽。
在成功之前,每一个人都是投机者,而失败,是不可或缺的佐料。
就像用左轮手枪进行的搏命,你永远不知道对准你太阳穴的枪口里是不是有一粒蓄势待发的子弹,虎视眈眈着你的生命。
一切未知,因而一切充满诱惑。
一瞬之间,亡命之徒的血液充斥舒拉的身体,他甚至呲出牙齿向master笑——不是那种公子样的微笑,他呲着牙齿,简直就要像小狗一样摇头摆尾。
Master看在自己面前的兽,面上寒冷,没有表情。
他转身,长衫淅淅簌簌,散发东方的暗香。
“明早6点,如果不能到达大厅,就去死。”
在他的背后,这样一句话袅袅扩散过来。
清晨5点55分,舒拉一个惊觉。
卧房里并没有一个人,墙上的大钟缓缓地走着,清晨的阳光若无其事的从窗口倾泻进来。
一切平静得这样不真实。
舒拉的神经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他朦胧的眼睛看上对面墙上的大钟。
一个激灵。
他还记得昨天夜里那似乎幻觉的一幕,那句话如同燃烧着的鸦片烟在空间袅袅娜娜——舒拉对这种来自东方亚热带土地的毒品并不熟悉,他只是在一些图片上见过这种奇异的植物,伊万诺维奇并不准许自己的继承人吸毒,他说,这个家族需要清醒的掌握者。
可是时光走到2050,大厦倾倒,清醒无用。
更为可悲的是,就算是麻醉,也无从寻觅。
他不知道自己前路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死。
这一点镌刻在骨头里,从未怀疑过,人类的求生本能,你要知道,是那么的强烈。
没有人向往死去,这一点在很久之前舒拉就深信不疑,他见过父亲处决那些手下的情景,每一双眼睛里□裸的呼唤,都不过是一句话。
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就是因了这句话,5点56分,舒拉独自爬行在空旷的走廊上,晨间凉风轻拂,未着一缕的肌肤微微瑟缩,他一步不停,缓慢,但是坚定的爬行着。
舒拉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殉道者,笑话,这种神经兮兮的形象怎么适合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少爷。可是这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是祭坛上待宰的牲畜,前程渺茫,生命渺茫。
事实上,每个人都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蝼蚁。舒拉轻轻的对自己说。还在那个好时候,伊万诺维奇曾经请一个神秘的东方人,每一周为舒拉讲述那些神秘的东方思想。
还在懵懂无知的时候,他听说有人幻想自我化成蝴蝶,神秘的东方成为一个咒语,潜藏在幼小的心灵之中,蠢蠢欲动,择期而出。
他的精神浑浑噩噩,前尘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他不知道自己去向何方。
这时候,他看见长衫的衣角,那人坐着,在大厅之中。
如同灯塔,如同指南。
清晨蒙昧的光射在东方的面庞上,仿佛白玉雕成的脸毫无瑕疵,舒拉咽口唾沫,继续爬行,缓慢的,小心翼翼的,跪伏在他的脚畔。
6点整,古旧的大钟鸣响报时。
“很好。”master冷冷的说,纹丝不动,“你可以活过今天了。”
“现在让我看看你会什么。”他继续说,“我所需要的,是一流的畜牲。”
什么是一流的畜牲?舒拉不明白。
Master并没有解释,或许在他的眼中并不需要对畜牲说些什么,代替他来说话的,是那根鞭子。
舒拉开始学习爬行,并不是那种人装模作样出来的爬行,而是真正的爬行。
Master要的,并不同于所谓的那种□。
舒拉一直都害怕但却又有一种异常期待着的“性”方面的□始终未曾出现,直到最后他明白,master言出必行,他要的,并非□。
他只是要整洁的、听话的兽,全身没有毛的,四肢着地爬行的兽。
他只是要兽,如同灵豹、白虎一样稀有的,用以装饰的兽。
于是舒拉成为兽,在未曾计数的若干天之后,他成为完美的兽。
那一天太阳毒辣,西伯利亚的太阳在夏秋之交也一样的灼眼,舒拉温顺的爬行着,姿势优美。
颈环上纯银的铃铛悦耳的响着,有些渴了,舒拉爬向自己精致的水盆,一小口一小口舔舐水盆中纯净的泉水。
这泉水来自阿尔卑斯山脉,极为纯净和昂贵,而舒拉,并不知道这些。
它只是知道进食饲养者给的食物,喝饲养者添加到盆里的水——当然,使用的都是自己的嘴巴,手变成前足,除了运动之外并无用处。
这样的生活是泥淖,已经淹没掉他的神志和思想,如今的他睡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屋子里——屋子并没有床,谁见过宠物睡在床上的?在他便溺的时候,就和屋子里絭养的犬只一样,在固定的地方抬起后腿。
每天跟着训师出去运动,当然,这也是必须的,否则你就会成为一头臃肿不堪的兽,这样的兽在这精致的地方,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极不相称,所以,只有被处理掉的结局。
舒拉不是没有看过这样的结局,在他还保存着人的意识的时候,他看见那些和这所住宅不相称的少男少女懵懂无知的被身穿纯黑西服的人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此后,就在他相信自己是一只兽之后很久,看到纯黑色的西服,他依旧忍不住战栗。
就像植根在骨子里的恐惧一样,这种恐惧生成一种条件反射,有时候他甚至认为master是故意这样做的,就像巴甫洛夫对他的那些小狗一样。
他不必说什么,只要一个寒冷的眼神,还有轻轻的手势。
舒拉就会惊怕,生怕自屋门口走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将自己带到未知的地方。
这里的生活是一滩沼泽,很早之前,舒拉就知道,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深深陷了下去,无法自拔。而沼泽里生长的毒花已经麻醉了他的神经,这一联系太过于紧密,丝毫不能转圜。
舒拉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里。
很久以来他都不怎么作关于以前的梦了——那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从前好象被风轻佻的吹走了一般,他的梦里往往满是训练、礼仪,以及食盆里的饲料还有水盆里清澈甘甜的水。
这些对他来说,在生活之中占据着最为主要的地位——已经主要到成为一种反射,要知道,当鞭子挥起来的时候,舒拉甚至连躲闪都不敢,他只会规规矩矩的蹲坐着,等待自己背上闪电一般的疼痛,以及这疼痛之后增加的训练,有时候食物也会被剥夺,于是只能空着咕咕叫的肚子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这一切宛若幻梦,又如同最为真实的世界,事实上舒拉已经并不记得自己直立的时候的生活了,就像master所说的那样,他们只需要听懂人类的命令就足够了,兽不需要自己的意识,不需要直立,不需要交谈。
他们所想要的,只是能够听懂口令的,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生物,说老实话,在这个世界之上,人和人,生来便是不平等的。
这时候门口有轻声地通报,用的是舒拉听不懂的语言,小心翼翼的,舒拉抬起头来。
一身黑色西装映入眼帘,舒拉害怕的缩起来,瑟瑟发抖。
“你来了?”master站起来,说着舒拉听不懂的语言,用一种不高兴的口吻。
“难道不需要问候你的兄长么?”来的人一脸含义未明的笑容,舒拉下意识认为这笑容里带着些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他在嗓子里呜咽了一声。
是的,呜咽,在他们这些兽的世界里,语言也被禁止了,他们所拥有的只有呜咽,抑或吠叫。
“这是你新训练的兽?”男人看看因为呜咽而被注意到的舒拉,“看起来不怎么愉快啊。”
“不管你的事吧?兄长大人。”
即使是加上了日文的尊称,言语之中也未曾听出一丝一毫的敬意。
“呵呵,看来我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男人不以为忤,反倒尝试去抚摸master的脸颊——尽管下一秒意图明显的手就被冷冷的半途打开——男人依旧笑着,“怎么,还是不肯和我一起会浅川家么?我亲爱的泽也弟弟。”
“浅川明之大少爷。”master——浅川泽也依旧冷漠,“我对家主的位置毫无兴趣,这么说的话,不知您可否满意?”
“这么决绝么?”浅川明之眯着眼端详这张精致的脸,“不过事实上我想知道的,倒是你对即将成为家主的我有没有‘性’趣呢。”
舒拉即使不懂日语,也一样听出来这番对话之中所蕴含的剑拔弩张,他瑟缩成尽量小的一团,并且寻觅机会想要离开这存在着食物和水的大厅。
不过这时候,浅川明之的目标转向了他。
“你驯养的兽还真都蛮美形的么。”男人毫不避讳,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一点都不在意浅川泽也充满厌弃的目光,松开自己的皮带和裤链,召唤舒拉过来。
就算不明白语言的含义,勾手指这个动作依旧能够让舒拉明白意图,他战战兢兢的爬行到黑色西装的旁边,尽量乖巧的仰起头,用顺从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
“好好舔。”男人指着自己的欲望,“要尽心的去舔。”
舒拉一脸茫然,这时候,master冷漠的开口。
“他并不懂这些,我所训练的,是彻底的兽。”
“还真是乏味呢。”浅川明之一脚将舒拉踢开,吹着口哨站起身来,漫不经心的整理自己的裤子,“还是说你打算过一种禁欲的生活?要知道这可是不健康的呢,亲爱的弟弟。”
舒拉被踹到一边,自己却连站起来都不赶,浅川明之看着他,一脸厌弃的挥手:“滚!快滚!”
接着,他走近浅川泽也身旁,用一种喃喃自语的调调继续说话。
“还是说,你一直等着那个男人?”浅川明之暴躁起来,一把捏住泽也精致的下颌,“别等了!你在做什么梦!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死了!连骨头都烂透了!”
“你错了。”泽也打开他的手,白瓷一样的下颌出现诡异的绯红色印子,“我谁都没有等,不论是你,还是别人。我只是,在静静等待死亡罢了。”
“笑话。”浅川明之静静的看着泽也,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记住,你什么都等不到!永远!”
黑色西装气呼呼的离开,舒拉依旧躲藏在长廊的另外一头,他的直觉嗅到了不安和慌乱的气味,以及烦躁得情绪,他不敢动,不敢呼吸,他眼睁睁的看着master丧失自制能力的拿起一个精致的琉璃花瓶摆设,狠狠的砸在地板上。
水花四溅,琉璃的碎屑撒了一地,那些花朵都狼狈的摊在地板上,浅川泽也缓缓坐在自己最常坐的椅子上,身旁还弥漫着那男人爱用的香水气味,这种纠缠如影随形,让他觉得狼狈不堪。
忽然发了狠,脚一点一点踩着花瓣,在地板上慢慢辗着,终于,零落成泥碾作尘。
宛如天意作祟。
美兽
在舒拉作为兽的生活之中,能够主宰他喜怒哀乐的,无非是食物、水、运动以及惩罚。
以及,被深深烙印在心灵之中的,充满恐怖的黑色西装。
于是到了这一天,舒拉看到那些黑色西装拿着明晃晃的锁链向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恐惧到了极点。
不能动,就算心里叫喊着要躲藏要逃离,四肢就像僵直了一样,丝毫不能动。
双腿之间流淌出温热的液体,地板上黄色的水滩越来越大,散发着腥臊的味道。
黑色西装的脸上微微的厌恶,不停手,将锁链拴上他的脖子。
即使害怕,即使恐惧,依旧乖乖的跟随牵引,服从已经烙进他的灵魂——如果还有灵魂的话。
这是舒拉在这么些时日之后第一次离开大宅,已经兽化的少年好奇的看着周围,以往窝藏在记忆里的西伯利亚的景色恍惚重新自脑海深处浮上来,一晃眼,眼里已经泪光粼粼。
没有人知道兽为什么会流泪,事实上,即使是兽本身也不知道。
自此之后,舒拉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master,连和它一起拴在门口的灵豹都死掉,它也因为老化所以即将被淘汰的时候,他都没有见到master。
舒拉的到来给汉默顿一家带来了不少惊喜,至少汉默顿的小儿子和小女儿这一对双胞胎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嬉笑着惊叫着围绕在□的舒拉的旁边,过一会儿,五岁的小女儿拉着汉默顿夫人的手,天真无邪的问:“妈妈妈妈,那是什么?”
她的小手指着舒拉的□,汉默顿夫人擦了过多白色粉底的脸立刻绯红起来,她惊叫着捂上女儿的眼睛。
“亲爱的!快来!快来!”
“那么,就切掉吧。”汉默顿先生的话平静,没错,当你完全的主宰一个东西的时候,你也会这样。
于是舒拉被拉上手术台,无影灯明晃晃的,冰冷的钢铁台面。
腰部麻醉的时候舒拉并不配合,他咿咿唔唔的如同哭泣一样呻吟着,手指和脚趾并拢又分开,腰部不停的扭动着,在那里操作的麻醉医师一头大汗。
于是主刀医生到了门口和汉默顿先生交谈,双方在简短的交谈之后作出了决定。
术式改变。
舒拉被翻过来,他仰着身子,看着头顶上灼眼的灯,白晃晃的光线洒满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
这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已经被阴影浸泡充分,每一丝每一毫都满是阴暗罢了。
全是笑话,好笑的,不好笑的,一堆笑话。
舒拉的手臂上刺痛,这算什么,当年的鞭子打上去要更疼得多。
于是他忍耐,歪头去看,不知名的乳白色液体通过注射器被缓慢推进他的静脉。
这时候脸上被罩上氧气面罩,冰冷的气体流出来,有些刺激。
可是液体已经发挥了作用,舒拉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愉悦感窜上来,眩晕越来越厉害,最后他在低声的数数之中慢慢睡过去。
这一切说起来缓慢,可是事实上,不过花了3分钟而已。
之后就是消毒,处于瘫软状态的□被仔细的用消毒液擦洗,然后生理反射使得海绵体开始□,□。
最后一次的□么,护士好笑的用手中沾满消毒液的棉球轻触尿道口,看着这粉红色的□微微颤抖,渗出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就像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一样。
“别玩了,安吉拉。”麻醉师淡淡的说,“还不开始备皮?”
护士顽皮的笑:“还需要吗?您看,一点多余的体毛都没有。”
呵,这就是一开始曾经给予的激光脱毛的作用,除了头发、眉毛、睫毛,所有体毛全部褪掉,不留分毫。
每一头兽都是完美的,光滑的皮肤,优雅的姿态。
而且,他们是兽。
用作装饰的,象征身份的,最好的兽。
护士好笑的用冰冷的剃刀接触□,以及旁边的皮肤,□遇冷,瑟缩起来。
于是起了玩心,不就是兽么,那么是不是怎么玩弄都可以的?
双手开始轻柔的按捏耸立着的□,被麻醉的少年——或者叫小兽开始战栗,身体扭动,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安吉拉,别弄坏了我的麻醉。”
“怎么会呢?这个游戏不是很好玩么?”护士津津有味,被麻醉的兽懵懂无知,最后,□在喷洒出乳白色的□后绵软的垂下来。
“铺单前别忘了擦干净。”麻醉师冷冷的说。
“真是没有情趣呢。”护士娇嗔着,快手快脚的拭去那些乳白色的液体,之后仔细的戴手套,再把消毒巾铺好。
“约翰医生,请您进来吧。”
穿手术衣,戴手套,最后,主刀医生上台。
这手术简单得令人鄙视。
切开皮肤,电刀和组织的接触传出焦糊的味道,三助连忙用吸引器吸去这股令人不适的味道,接下来是血液,从毛细血管里面缓缓渗透出来的血液只是前戏,小的血管被切开,没来得及烧灼止血,于是红色的液体汩汩的冒出来,被吸引器吸走。
手术视野重新干净,那么继续,结缔组织被切开,海绵体被切除……整个手术有条不紊,没有人说什么,那么安静,安静到器械扔进盘子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于是,飞快地,这个手术结束,主刀医生下台,留下助手进行缝合。
当他甩下手术衣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
“要记的皮内缝合,这是重要的装饰品,不能有任何的瑕疵。”
于是等到舒拉醒来的时候,他呆呆的被仰面朝天的固定在床上,四肢全都套在软皮套子里。
两腿之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他懵懂,身下的冰冷的钢铁台子换成了柔软的床垫——一年多以来,他从来没有睡过的,叫作床的东西。
关于被静脉注射麻醉剂时候那种轻飘飘的欣快的感觉的记忆还存留着,他躺在床上,盲目的回味着。
手臂上还连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液体迅速的进入他的身体——他需要充足的液体来让自己排尿,这也是证明他残余的尿道通畅的方法,如果血块堵塞他的输尿管,那么接下来也许他需要留置尿管,并带着尿袋来使自己保持通畅的排尿。
也或者不,如果手术失败,也许汉默顿一家会很大方的,些微地带着点遗憾的,放弃掉这个宠物,这个完美的,代表自己身份的珍贵的物件。
会心疼,没错,可是如果这宠物有了瑕疵,怎么代表身份?
所以不如放弃,即使“幻阁”——不要质疑,他们就是这样称呼那所大宅子的——的宠物难以到手,可是还是有再一次买到的机会,在此之前,汉默顿一家可没什么耐心去宽宥一个不能代表他们身份的宠物。
还好,他在手术后2个小时开始排尿,黄色的液体从输尿管流出来,带着一些细小的血凝块,但是总的来说排尿还是顺畅的。
这一点,使得汉默顿先生十分满意。事实上他对于这次手术的结果也并非完全有把握,但是让女儿看着一个□的男人的□这一件事情一开始他并没有捉摸——没错,谁会闲到了琢磨兽的□能不能暴露?可是在他看来,汉默顿家的小姐,是要温良贤淑的,是要是淑女的,所以任何可能危害女儿贤淑的事物,都需要清除。
可是,事实上汉默顿先生忘记了一点,他正是靠贩卖男人以及女人的□发家的,而即使发家之后,这样的商贸依旧继续,并且给他带来不小的收益。
或许“贤淑、淑女”的汉默顿小姐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某个女人许多次出卖自己的□所换来的呢?不过,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反正舒拉不知道,不过许久没有这么仰面朝天的躺着了,这倒使他很不适应。
液体点完了,鲜红的血液被血管的压力压进输液器,舒拉害怕的看着这种液体,呜咽着。
护士小姐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手里拿着棉签,为他拔出输液器。
残余的血有一滴脱离了输液器的针头,在重力的拉扯下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之上,舒拉惊叫起来。
这一声使得护士小姐有些惊慌,于是针头划过舒拉的手背,留下一条长长的伤痕,鲜血缓缓渗出来。
这是一只重要的,不能有瑕疵的兽。
于是护士小姐正跪在地上,被人一左一右的扇着耳光。
本来秀丽的面孔已经红肿不堪,嘴角流血,鼻孔也出了血。
汉默顿先生并没有出面,但是他正在家里通过视频看着这一切。
于是院长变得狠毒起来,他不是不知道汉默顿的背景,此刻,他并不清楚的是,对这个宠物的损害会给自己的医院带来怎么样的不良后果。
不安带来暴戾,特别是并不需要自己承受的时候,这种暴戾更加的疯狂。
这是一个不需要承担很多后果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这也是最坏的时代。
我们欢迎这样的时代,我们恐惧这样的时代,我们在这时代的裤管之下匍匐哭泣,我们在这时代的注视之下疯狂起舞,这时代会吃人,□裸的,不吐骨头的吃人,一口一口,宛若饕餮。
这女孩,就是被吃掉的人之一,被缓慢的分食,最后留下的,不过几滴血迹。
原来我们最后一无所有,被吃的人,吃人的人,最后都会被时代的大嘴消化掉,连骨头都不剩。
“蠢货!”院长一边看着打手们扇女孩的耳光,一面大声地责骂——当然,他一直在注意着自己所站的位置,绝对没有挡住汉默顿先生的视线,“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也不能完全怪她。”汉默顿先生总是适时表达自己的大度,“我的宠物不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要为难这位女士。”
“这全是我们的错。”院长对着摄像头毕恭毕敬,“汉默顿先生,我会补偿您的。”
“你不是把他划伤了吗?”转过头,嘴脸凶恶,“那就让你来偿还吧。”
办公桌上放好了一把手术刀,刚开封的,闪闪发亮的轻巧的手术刀。
粗短的手指拿起刀架,院长面孔上闪现嗜血的微笑,他走到护士面前,也不说话。
忽然一声女人的尖叫,院长揪起护士散乱的长发,强迫她在摄像头前面露出脸来。
因为被殴打而变得红肿的脸上鲜血淋漓,脂肪和肌肉突破了皮肤以及结缔组织的束缚,血粼粼的向外翻着。
下一刀。
再一刀。
女孩叫到脱力,仅仅靠院长揪自己头发的力量所给予的支撑跪在那里。
“真无聊。”那边汉默顿先生点上一根粗大的雪茄,缓缓抽一口,吐出来完整的烟圈,“剩下的就交给你好了,我要去睡,我的宠物,就靠你好好照顾了。”
院长卑躬屈膝:“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还有。”汉默顿在座位上伸个懒腰,“这位小姐,如果走到街上会吓到人的,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是。”
“今天的报纸实在无聊。”第二天,汉默顿夫人在早餐桌上娇滴滴的抱怨。
“怎么了妈妈?”汉默顿家的大小姐兴致勃勃的追问。
“昨天贫民窟死了个女孩——这种事情还需要占据版面么?不知道报纸的主管是怎么想的!”汉默顿太太喝口咖啡,马上转身向女仆抱怨,“为什么这么苦?我不是说要放两块方糖么?”
“妈妈!”这时候汉默顿家的小小姐穿着纱裙欢乐的跑过来,一头扑到母亲怀里。
“妈妈,前天来咱们家的宠物呢?怎么这两天都没有看见?”女孩闪着大眼睛,“还有,他肚子下面的是什么?他生病了么?”
“那是肿瘤。”汉默顿先生微笑着入席,“爸爸已经叫人带他去医院了,过几天他就能回来,陪我的公主玩。”
他点上雪茄,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
一片迷蒙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