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 章

← 返回目录

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s://re8.lol

无处逃亡(原名destroy)

作者:苏轻若

楔子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已经是年。

这一年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无法称之为一个好年头。

地球联盟在一瞬之间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自年头开始的内战,这战争从头至尾,始终不曾停息。

数以万计的人死去,尸骨堆积成山,曾经的繁华在瞬间消失,即使此后秩序重建,立时仍旧无法回避这一时期的黑暗。

不过,黑暗始终会滋生另外一种妖艳的植物,这些植物以腐坏的尸体为食,散发出致命的香气,每逢月食,彼岸花在黄泉之畔静静的绽开,鲜红如血,暗郁如命。

为犬

少年的手哆嗦着。

他面前那张檀木办公桌上,横亘着一张白纸,纸上新书就的毛笔字墨迹未干,一旁鲜红的印泥散发着幽幽的暗香。

“这都是你的自由。”坐在办公桌另一头真皮沙发椅上的人,连正眼都没有看这少年一下,“卖掉自己,或者不。你只有一分钟时间决定,待在这里,或者出去。”

少年低着头,有些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那双直直的盯着光可鉴人的木质地板的眼睛,一双白皙的手紧紧地绞扭在一起,指节苍白。

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想到,自己的明天会是怎么样子。

比方说舒拉。

在三个月前他还是锦衣玉食的少爷——锦衣玉食或许用来形容他的生活都显得苍白,在俄罗斯谁不知道金融大鳄伊万诺维奇,谁不认为他是俄罗斯金融的坚强支柱。

可是时光过到年,一切崩坏。

伊万诺维奇在自己家的别墅里开枪自杀,随着枪声响起,警察立刻冲入屋子,所有的财产都被充公,甚至是那把刚刚被作为凶器的枪——警察头子舍利夫斯基从地上捡起那把镶嵌钻石的勃朗宁,吹了吹枪口还弥漫着的硝烟,微笑着把下一颗子弹射向急匆匆跑下楼来的伊万夫人。

死亡的□失去平衡,咕噜咕噜从楼梯上滚下来,血液象红色油漆一样鲜明的从胸口喷出来,在昂贵的地毯上喷洒,就像色彩浓烈的抽象画一样。

最后尸体和壁炉碰撞,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头颅粉碎,脑浆四溅。

舍利夫斯基用一种轻贱的姿态将尸体顺势踢入壁炉,拿起桌上摆放着的一瓶伏特加,拧开瓶口灌了一口,接着将剩下的酒液完全的倾倒在尸体之上,最后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按下之后,扔到尸体上面。

火焰高高的窜起来,热度灼人,尸体发出一阵一阵的焦臭,舍利夫斯基一脸不屑的表情。

这时候舒拉还在外面,他自己的小别墅,小天地,小国度,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成为自己世界的主人——至少在爸爸送给他这栋别墅的时候,这一切还是事实。

他站在别墅二层的窗边,夏风掠起轻纱的窗帘——在俄罗斯,夏天是如此短暂且美丽的时节,在别墅前面庞大的花园里百花盛开,喷水池的水花在阳光之下汇成彩虹,远处松树林松脂的清香随着风缓缓地飘过来,这一切凝固了时间,舒拉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在一块钻石里一样,华贵,且牢不可破。

他摇铃,一旁的仆人心领神会,连忙端上预先备好的冰水,无暇的水晶杯,冰块在水中碰撞,响声细碎。

他啜一口冰水,一种漫无边际的情绪弥漫上来,就像整个人倒在棉花堆里一样——这种生活确实让他过得有些厌倦,可是如果要是抛弃这些,却又觉得并不值得,他不是没有看过那些所谓的进步思想的宣传资料,可是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现在的生活?这么舒适安逸,谁是利他主义者?笑话,每一次的变革不都是为了自己所拥有的利益么,所谓利他,归根结底依旧是利己。

他站在窗边,看着似乎没有终结的大片大片的草地和花海,嗅闻着松脂的清香,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远方呼啸着开过来的黑色车辆——那始终不能够忘记的,恶魔的座骑。

手更加紧的绞在一起,时间即使没有发出嘀嗒的响声也同样会迅速的离开,而这里的主人决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或者换句话说,自己并不是那个值得他付出耐心的人——这一点,舒拉在自己之前的生活之中十分清楚。

手举起来,再落下去,一咬牙,食指落在鲜红的印泥之中,再一秒,白纸上出现了鲜红的印记,那种灼灼的,把一切都烧尽的红。

有了体温的助力,印泥的香味更加浓郁,舒拉咬咬牙,终于抬起头来。

于是他对面这个人的容貌清清楚楚映在他的角膜上。

舒拉自惭形秽。

他有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面孔,黑发,刘海齐眉,修眉细眼,鼻梁挺拔,下面是薄的红唇。

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一毫岁月所留下来的痕迹,眼睛的下方有一颗褐色的小痣,暗暗的闪烁。

瘦却挺拔,诡异的如同迷团一样的东方人,他端坐在椅子上,稳固如同阿尔卑斯山脉一般,而寒冷,也不差分毫。

只是一瞥。

视网膜被寒冷灼伤,舒拉飞快地低下头,而那种王者的气概和威压,更使他无法再抬起头来。

直视,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跪下。”那人冷漠的开口,“既然做犬,就要有犬的觉悟。”

舒拉只觉得自己身体仿佛重若千斤,原来放弃也并非自己想象之中的那样简单,他身下的椅子仿佛有吸引力一样,将他牢牢拉扯在上面,分毫不能动。

原来,他还是不能放弃自己。

“或者滚出去。”那人继续冷冷的说,“但是要付出代价,这里并不是什么好玩就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

舒拉当然知道,除了这一点,他还知道的是,除了这里,他并无处可去。

如果说现在这里是要粉碎他整个人的噩梦,那么外面的世界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地狱。

无法战胜的地狱。

舒拉知道,只要自己走出这幢大宅一步,立刻就会身首异处,或者不,可是那样的生活,将是生不如死。

他想要活下去,尽可能好的活下去。

他别无选择。

站起来的时候身影开始有些摇晃,可是当站直之后,膝盖开始沉重的像灌了铅一样。

不是不知道要放弃,在这个乱世,人要活下来总要付出些什么吧,可是之前所过的那种生活,却丝毫使他放弃不掉。

幻想之中,自己还生活在那花团锦簇的坚实的大厦之中,莺歌燕舞,鸟语花香,一切都不曾改变,一切都如此牢固。

他跪不下去,膝盖就像被水泥牢牢的铸上,连打弯都不能。

对面的视线寒冷,即使没有抬起头去看,却一样感受得到,就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迎面吹拂,整个人在空旷的荒原之中瑟瑟。

无处可逃,远处似乎传来熟悉的狼群的声音,这一切,使尚未来得及觉悟自己已经一瞬间需要长大成为成人的少年无法抵抗。

生,或者是死。

没有一丝奢望的余地。

舒拉终于认命的叹气,膝盖艰难的弯曲,他缓慢的跪下来。

那一下膝盖和木质地板碰撞的响声,在他耳朵里那样的惊心动魄。

“很好。”从似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将他从浑浑噩噩中揪出来,“戴上这个,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人,你只是犬,我手中,新来的一条犬。”

颈环落地的声音冰凉,皮制的颈环上镶嵌了金属装饰,舒拉低头看着颈环上的纹饰,几个英文字母在他的眼前跳跃。

Pollux

双子之中的一颗星。

不知意味。

他有些不知所措,凝视字符的时间不由得延长了些许,引得端坐着的人冷哼。

“你并没有研究任何东西的必要,你只需要服从,绝对、完全的服从。”

舒拉颤抖着手把这冰凉沉重的东西带上自己的脖子,当两端对齐,电子锁自动扣紧,“咔嗒”一声,如同雷电在他身边炸响。

“跟我走。”那人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原来穿着的是满含东方意趣的长衫,衣角拂过舒拉丝毫不敢抬起来的头颅,一阵一阵,东方神秘黯然的香味。

如同迷幻一样,无可抗拒的魔力。

舒拉站起身来,懵懂的想要跟上前去。

“啪!”掌掴的声音在屋子里清脆的响起,舒拉捂着自己一下子就通红火烫的脸颊,满是茫然。

“跟上来!”那个声音依旧冷酷。

可是当舒拉再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再一下充满力度的掌掴响起。

那人冷冷的逼视着舒拉,眼神凌厉。

“跟上来!”他再一次的说。

舒拉不知所措,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脖子上的冰凉,刺骨的凉。

眼泪从脸上缓缓滑落下来,他悄悄的哽咽着,缓慢的,再一次跪了下去。

地板冰凉,舒拉在地上缓慢的爬行着,前方长衫的衣角在行走之中飘荡,混合着东方的香味,那种致命的香味。

走廊漫长,似乎爬行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思维和肢体一样变得麻木,而整个人在麻木之中变得漠然,舒拉甚至似乎还觉得,就这样在这个充满了明媚阳光的走廊上爬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直到看见那一双眼睛。

在他专心致志的爬行的时候,一双脚挡在他的面前。他疑惑的抬起头,向上看去。

之后,如遭雷击。

那个人长着一张典型的斯拉夫人种的脸,卷曲的黄发下面一张布满雀斑的脸,满脸阴冷的笑,薄薄的嘴角向上翘起,满是讥诮。

舒拉的心沉下去,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德米特里,一个在战争之中发家的军火贩子,现在锦衣玉食,可是以前呢?舒拉还记得父亲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不屑的嗤笑——那个曾经在红场捡垃圾的老鼠崽子!

这本是他最不屑的人,可是如今他却在自己面前站着。

没错,站着,这个动作一下子使得舒拉自惭形秽,高度差成功的提醒了他两个人之间地位的差别,不是么,这么明显,一个是座上宾,一个是阶下奴。

舒拉不安的摇晃身体,虽然现在全身衣衫整齐,可是在心里,他觉得自己就像被脱光了□裸的示众一样,曾经的高贵和骄傲在这个动荡的时势之中被纷纷撕裂,在风中化成尘埃。

忽然,舒拉怀念起以前的日子来。

那些布满着玫瑰色的日子,那些曾经被浅薄的自己轻视以及厌弃的日子。

一去不回。

他沉溺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就像琥珀色的糖浆,缓缓地沉没下去。

试图没顶。

“这个时候,疼痛一向是好东西。”伴随着这句话的,是德米特里在舒拉脸上碾压的大脚。

说实话,德米特里一直都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抱有敬畏的情绪,他不傻,知道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能够如此平静的地方意味着背后拥有怎样的黑暗,所以他对这种绝对支配的力量一直敬而远之,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他得到了意味着拥有这里初级通行权的红柬,也并没有着急一探究竟的原因。

德米特里不是胆小,他只是谨慎。

舒拉对他的回忆没有错,舒拉父亲对他的评价也没有错。

“红场上捡拾垃圾的老鼠崽子。”

很久之前,当他裹着褴褛的大衣在红场上卖烟卷等等小物以图谋生的时候,这种话他听了不只一遍,他只是卑微的笑着,并且给那些先生们递上自己手中的什物,期望能够卖出去一些,好维持自己当天的生计。

他想活下去,于是也就不惮冒险,在他看来,自己的命可以说是平白捡来的,每一分钟都有死掉的可能,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亚历山大。

人在每一天都会和不同的人相遇,分散,这一次,德米特里知道,自己捡到了宝,需要好好把握。

他想活下去,但同时也知道,这就要付出不怕死的代价。这么几年,他跟着亚历山大倒卖军火,乱世起家,这正是最为便捷的路径。在这种没有秩序的社会,武力是最大的秩序,而生命,则反而显得无聊起来。

东方男子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对不起,这只犬还没有驯养好,您大可以看看我们别的犬只。”

在德米特里身后跟着准备随时伺候的侍从看见主人的表情,连忙上前,恭敬的对德米特里说。

“不用了。”一种兴奋感席卷德米特里全身,那是一种报复的感觉,或者可以称为一种重生的感觉,他始终不能忘记老舒拉是怎么样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表示出厌恶以及不屑一顾的表情。

而今天,胜者王侯,他站在这里,老舒拉的儿子跪在自己脚下,如同牲畜。

这一切不由得使他兴奋起来,脚反复碾压舒拉的脸,全然没有看到一旁主人越来越阴沉的表情。

一旁的侍者害怕起来,自己主人的异常平静,在他们这些旧仆的眼中看得一清二楚,而这个男人的脾气,他们更是明白。

越是平静,越是骇人。

只是德米特里现在已经失控,这种忽然之间腾云而上的感觉太好,他失去自己一贯以来所仔细保持着的冷静,脚掌碾压年轻人的脸庞,一遍一遍。

“送客。”而这个时候,主人开口,“记得先把红柬收回来。”

一时间天堂变成地狱。

没有红柬,意味着在这里,你便是一个故意闯入者,而在这里,你的生命就再也没有保障。不论是谁。在这片似乎和外界隔绝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主宰,而剩下的人,命如鸿毛。

当侍从把红柬自德米特里的口袋中取出的时候,舒拉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快感,那一刻踩在自己脸上的脚就失了力,德米特里满身冷汗,摇摇欲坠。

是了,这时候他的身份,应该连自己都不如。

舒拉的心里电光石火的闪现这样的念头。

他一咬牙,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纵身起来,一拳打向德米特里的脸庞。

布满雀斑的脸立刻□肿胀起来,这一拳舒拉用了全力,加上以前父亲曾请来的那些拳师的教导,舒拉似乎已经听到德米特里鼻梁断裂的声音。

德米特里向后退了几步,弯下腰,双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面部,舒拉看不到他扭曲的表情,可是从手指缝滴滴答答渗透出来的血滴出卖了事实。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心里一种奇怪的情绪滋长起来,在这个暴戾的社会,似乎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同时,失去什么也都一样的理所当然,哪怕现在身后有闪亮的手枪指着,他或许都不会觉得惊愕。他整个人被一种狂暴的情绪所攫取了,陷入在这种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他只是麻木的一拳一拳打向德米特里,直到最后,风声之后,他昏厥在一记手刀之下。

颈环

舒拉醒来的时候,整块天空还在睡着,透过高楼之上的窗子向外望去,蓝黑色毫无指望的天空,远处的红色应该是屠杀时候的火光。

舒拉打了个激灵,忙用鸭绒被将自己更加紧的裹起来,蜷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他的眼睛丝毫不敢闭上,就那样瞬都不瞬的看着窗外,窗外是黑黑的天,这天,能黑过这个世界么?

脖子上的皮套,或者叫颈环,叫什么都好,舒拉轻轻抚摸上它,上好的皮革和金属制成,手工精致。

这是他唯一的东西,唯一能够得到的,能够握紧的东西。

一切如此而已,可是他还奢望更多。

柔软的大床上他辗转反侧,手不由得紧紧攥紧被角,就像握紧最后仅剩的一些勇气一样,他想,我还需要勇气来面对那双眼睛,那双来自东方的布满寒冰的眼睛。

于是在辗转之后睡去,睡魔温存的给予人类逃避的机会,哪怕转身荆棘密布,身边也有阳光自我欺骗。

这一觉沉沉睡去,却缠绵在永无止境的折磨之中,他一次一次看见走投无路的自己迈入大宅,一次一次看见自己在地上爬行,肮脏的脚掌在自己脸上肆无忌惮践踏。

即使是梦,都不忘记提醒自己,如今的舒拉,一无所有,甚至,连人都已经不是。

没错,不是人,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去做?

清晨,悦耳的铃声在耳畔响起,舒拉一个激灵。

睁开眼睛,他看见一张陌生的东方的脸。

“我是你的训练师。”那人似乎有些困扰,挠挠头,“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向我们训练的兽介绍自己,不是吗?那么,今天是你第一天训练。”

舒拉忽然有些放松,看得出,这个人并不会给自己就像那大宅主人一样的压力,甚至于,舒拉还向他露出牙齿笑了一笑。

“请起来。”训练师很有礼貌,舒拉放松下来,或者这地方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他爬起身,发现自己昨天来时候的衣服还穿在身上,只是已经有些皱了。

“那个……能不能给我换一身衣服……”舒拉小声的要求,眼睛里充满希冀。

鞭声破空,舒拉惨叫着抱住自己。

“果然,还是不知道自己处境的兽啊。”男人的眼睛里带着不屑,手中的鞭子熟练的挥动,看着这曾经的养尊处优的少爷哀叫着躲藏,“你还认为自己是人么?兽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这是地狱,这绝对是地狱。舒拉哀叫着,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笑语晏晏之后迅速的电闪雷鸣,可是他不是傻子,在呼啸的鞭响之中,连滚带爬,迅速匍匐在地上。

是了,你要知道,礼貌不过是习惯,但是对于兽,这礼貌毫无意义。

他在还未曾消散的疼痛之中伏到地板上,冰凉坚硬的地板,颤抖的手开始解着自己的纽扣。精致的贝壳纽扣在仓促、毫无章法的动作之中被揪下来,散落在地上。

失去了衣服的遮蔽,白皙的胸膛立刻暴露在空气之中,上面还有鞭子留下的红痕,颤抖之中,两颗粉色的乳珠已经颤巍巍的耸立起来。

“快点。”鞭声不再呼啸,男人看着缓慢的动作却忍不住皱眉,“如果再慢的话,你的午餐也就没有了。”

一边说,一边晃动手上的鞭子:“或者说,你希望用这鞭子来帮你脱衣服?”

纵使这样,舒拉颤抖的手还是在自己的裤链上停下,犹豫再三,他一咬牙,将裤子脱下来,弃置在地板上。

我想放弃,我需要放弃。

他对自己喃喃自语,如同催眠,当手指触摸到自己精致内裤边缘的时候,一切催眠术灰飞烟灭。

细长的手指不是没有在女人面前调情似的解开衣物,这一当年做的轻车熟路的事情这一刻难如登天,原来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只要装作瞎子,装作看不见就可以一无所知。

他的曾经是他的枷,他的镣,或许又是十字军最后的盔甲,最后的箭矢。

一无所有,反过来就是无所不有,前途似乎毫无阻拦,一马平川。

可是舒拉的从前,太过丰沛,以至于无可舍弃。这一切结成厚厚的茧,整个人全都裹在里面,舒适安逸,现在这茧子被活生生撕裂,那应该是怎么样的一种茫然和无措。

鞭声再一次响起。

吃痛的舒拉不得不用鞭痕宛然的手臂生硬的褪下内裤,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之中,当棉织的内裤滑过双腿缓缓脱离身体的时候,一种撕裂的感觉从内心里传来。

是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只兽罢了,寻求生的希望,这是我生命之中唯一的意义。

舒拉对自己重复这样的话,如同催眠一样,试图使自己不再注意这一切,自尊心被封锁起来,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我活着,心脏在胸腔有力的跳动着,这就是一切,生命之中最为纯粹的一切。

就在这种支撑之下,他漠视自己的一切,男性的性征在□松软的垂下来,他偷偷的看着鞭子,毫不犹豫,四肢着地的爬起来。

一步一步,上午的阳光在走廊照射他光裸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里都弥漫微微的凉意,驯师在前面走着,裤管笔挺,步伐有力矫健,鞭子握在手中,怎么看上去都是一种安静祥和。

每一步,都丧失一些东西,舒拉不由得开始自嘲,是不是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忘记了曾经作为一个直立者的一切,心甘情愿的充当四足兽中的一员?

他胡思乱想,没留心前方已经到了这次行走的终点,猛地停住,险些撞上驯师的双腿。

抬起头,舒拉一时间震惊。

大厅光线明亮,西伯利亚的苍白的阳光自宽敞的窗子疑惑的照射进来,照射着地板上这群或伏或蹲坐的“兽”,以及站在他们身前的,衣衫笔挺的驯师们。

整个大厅,只有一个人坐着,那修眉细眼的东方男子,面容似冰。

皮相光鲜亮丽的少年男女,□的伏坐在地板上,颈项上拴着一模一样的皮制链子,面庞天真无邪,满是满足。

乱世少见的无忧无虑,这一刻这里就像天堂一样祥和宁静,没有人心怀不满,是的,没有人。

舒拉心里疑惑和恐惧混在一起,间或有一些放弃的念头,这种生活是一片弥漫着微甜薄雾的沼泽,雾气里含着充裕的麻醉剂,乱世人若走兽,可是也是无善始无善终的走兽,如果能够这样安静的在阳光下生活,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这实在好笑,当剥夺人成为人的权利变成一种善举,呵呵,舒拉嘴角意味不明的弧线向上划起,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只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寒冷的目光扫射过来,随着一声冷嗤,鞭子已经结结实实挥上舒拉的身体。

一旁的少男少女瑟缩着,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你只是兽。”舒拉的驯师半蹲身体,掐住舒拉的下巴,“你见过有表情的兽么?你见过微笑的犬吗?”

手指用力,整个下巴剧烈的痛着,就快要被捏碎一样的疼痛。

疼痛可以抑制思维,也能够激发本能,这时候舒拉感觉自己心里“兽”的一面开始叫嚣沸腾,很奇怪,并不是胆小怯弱的那些因子,或许他想起了家族以前在西伯利亚荒原上呼啸驰骋的时光——那些故事曾经被父亲当作睡前催眠曲反复的讲述——回忆就像一杯伏特加一样,将内心里隐藏的一些小火星□成熊熊大火……

舒拉悄无声息却又迅猛的出手了,一拳打向驯师的面部,就像那打向德米特里的一拳一样。

东方男子向后踉跄了几步,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被一头自己驯养的牲畜所攻击,一晃眼脸上带上愤怒的颜色,挥动鞭子就要向舒拉的身上挥去。

“stop。”冷漠的声音,鞭子在呵止声之中软弱的垂在地上。

“master。”驯师一脸恭敬以及不安,“对不起。”

深深一躬,之后笔直的站着,双眼平视前方。

Master站起来,依旧是那身东方的长衫,他走到驯师面前,拿过手中垂下的鞭子。

“如果不能建立足够的威严,你就无法驯养一只兽。”

声音轻得几乎耳语,可是舒拉敢保证,在这个空旷的大厅之中,他的声音已经清晰的传递到了每一个角落,这冰冷的、轻微的声音就像十二月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几乎要把他的骨髓冻僵。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嗖。”鞭子被巧妙的抡起,随着手腕轻巧的用力,还没感觉到疼,舒拉的肩头就出现深红的痕迹,同时敏捷的神经迅速将这一信号传递到大脑,“啊!”舒拉惨叫起来。

“跪下!”随着冷酷的命令,双膝先后受到了残酷的鞭笞,一种刺骨的疼痛一直传递到大脑皮层,舒拉继续惨叫着,无可抗拒的跪倒在地上。

Master缓缓走到他面前,冷冷的注视着他,这眼神寒冷,如同北极海面底下千年不化的坚冰,足够将人冻得皮拆骨裂。

舒拉不敢抬头,乖乖的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整个人在巨大的疼痛之中瑟瑟发抖,他低声的呜咽着——那样子,就像小狗被主人责打之后一样。

可是鞭子并没有停止,心怀愤恨的驯师在自master手中接过鞭子之后开始狠狠的抽打这头年轻的不驯服的兽,一鞭一鞭密集的倾泻在舒拉的脊背上,在过去那些鼎盛的岁月里养尊处优而成的白嫩的肌肤上布满红色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鲜血。

周围那些年轻的兽看向舒拉的目光里有些怜悯,但是更多的是恐惧,它们似乎想要低头,可是却被自己的驯师威逼着看下去,不错眼神的,一直一直看下去。

兔死狐悲,杀鸡儆猴,每一刻钟这种事情都发生着,不曾更改,不曾变化。

原来我们本来就是这么蠢,只要别人痛了,就会害怕,就会心甘情愿被驯服,原来我们不过是愚蠢的兽类,不配得到自由。

舒拉依旧在呜咽着,他不敢惨叫,那冰冷的目光冻僵了他,他连用惨叫来转移自己疼痛都不敢,只是本能的忍受着,低声呜咽。

“够了。”在他昏过去之前,他充满感激的听到master这么说。

之后,陷入永无的黑暗。

梦里依旧是冷汗淋淋,舒拉不自觉地咬紧了被角,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脖子,很紧,他喘不上气来。

梦里依旧有咆哮,有鞭打,有冷酷的眼神,他想翻身,想借动作来摆脱这一切,可是,他动不了。

身体被沉重的压制着,舒拉强令自己睁开眼睛。

眼前是放大了的驯师的扭曲的脸,本来温和的东方面庞此刻变得狰狞,他的手有力的掐着数拉的脖子,咬牙切齿。

“是你。”当他那满是怒火的眼睛和舒拉不明所以的双眼接触的时候,双手更加用力,“你这只不争气的兽,害我丢脸,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喉管被紧紧地掐着,双肺空气稀薄,心脏就象要跳出来一样狂暴的搏动着,舒拉双手双脚进行着无谓的抵抗,可是心却一丝一毫的凉下去,或许,最后的结局不过如此,像一只畜一样的死去。

“咔嗒。”

轻轻的,扣动扳机的声音。

在夜晚如同惊雷的声音。

舒拉身上的□渐渐变得软掉,正在打开地狱之门的双手没有了力道,吱啦吱啦,大门缓缓关上。

舒拉长出了一口气,猛地咳嗽起来,一翻身,软绵绵的尸体掉到床下。

“蠢货。”冷漠的声音在午夜里响起,master站在屋子里,手上的凶器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舒拉整个人僵住,恐惧自每一个毛孔弥漫出来,牢牢包裹住自己。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这个人已经在不同的场合救过自己几次,可是那种恐惧,没来由的,始终消散不去,就像一无所有者在别人面前的不知觉的惶惑一样,舒拉觉得,不论如何,在这个人面前,自己都是□的,自从那一天在文书上按下指印,自己就在这个人面前丧失了一切,无可翻盘。

那人静静地看着舒拉,没有厌恶,没有怜悯,眸子是那种沉过夜色的黑,他看了许久,直到窗外皎洁的月亮被乌云隐藏之时,他静静的,面无表情的说话。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兽。”他冷漠的说,“我随时都会杀了你。”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