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谋 杀
樱站在一片雪白的病房之中。
眼似盲,他失焦。
适应好一阵,才逐渐的缓过来,他不再迟疑,缓缓地走上前去。
液体依旧以稳定的速度向那人的血管里输送,樱那么清楚地明白,如果自己掐断这根生命线,这人就一定会死。
毫无疑问。
于是他的手伸向输液管道,起初尚有些颤抖,眨眼之间,已经变得坚定不移。
如果你死掉。
如果你死掉。
大逆不道的念头在心里永远无法挥去,如果你,这个和我有着一样面孔的人死掉,是不是我就可以居于正位?是不是我就可以得到这一份完整的感情?
不管你是谁,只要是我攫取情感路上的阻碍,你就需要消失,绝无迟疑。
于是他的手捏上输液管道,坚定不移,将那条埋入颈侧深静脉的柔软管道缓缓拔出来。
血液在床上弥漫,淹没纯黑色的发以及惨白的皮肤。
浅川明之在门口愣住。
他看见自己絭养的兽手中拿着纤长的管路,他看见床上如同泼墨一般展开的血色图卷。
一时间他怔住,等回过神来,便踉踉跄跄冲进去。
“啪!”这巴掌响亮用力,樱顺势就倒在地上。
嘴角渐渐流出血丝,腥咸带苦。
浅川明之疯狂的按着呼叫器,另一只手颤抖,想要去按住那个不停出血的伤口。
伤口渗出来的血,把他的手染的一片殷红。
这时候医生护士呼啦啦一群涌进来,带着抢救器械,惊慌的。
浅川明之怔怔的松开手,看见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医疗器械在那个人身旁飞舞。
按压伤口止血,静脉注射凝血酶,建立另外静脉通路,输同型血浆。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候,一个沙哑的,滞涩的声音响起,“干什么?”
虽然陌生,却一样冰冷,骄傲。
不可置信,浅川明之觉得,这一定是幻觉。
于是他试着咬自己舌尖,一点都不节省力气。
疼。
于是他欢喜的简直要跳起来,一时间天旋地转,皆欢喜无边。
待到忙乱的抢救结束,浅川明之不能忍耐,他急急得走上前去,站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人看。
“你还没死?”躺了那么久,就算每天都有理疗按摩,浅川泽也也只觉得全身涩滞,用不上劲。
“很盼望我死么?”浅川明之心情大好,连这些毒舌都不放在眼里,“可是,我就算死了,也会在奈何桥等着你的。况且还没有抱过你,怎么能死呢。”
“是么?”浅川泽也冷漠,不置可否,“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呢?要记住,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要那么绝情么?”放肆的手抚摸上苍白的脸庞,浅川明之满意的看着那张脸因为气恼染上一丝嫣红,“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在一起呢?我们两个狠毒的人在一起,多么般配?”
“你他妈是个疯子。”浅川泽也淡淡的骂出这么一句,不过发现自己身体还不怎么听使唤,他也就放弃了反抗,冰冷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即使这样,我还是依旧喜欢着你啊。”浅川明之心情大好,“你知道么,我最为喜欢的,就是毒舌的你啊。”
他不管医院里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不管还没来得及换的床单上刺鼻的血腥味,就硬要挤上床去和浅川泽也躺在一处,却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神。
浅川明之笑笑,也不理会,只当做没看见,径自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浅川泽也的身材瘦削,他一抱便能抱个满怀。身体微凉,如同抱着一个玉石雕刻成的人像一样。
在床上躺得久了,就算每天输营养液,人也渐渐的瘦下来,抱在怀里微微有些硌手,脊椎骨一个一个突出来,就像钢琴的按键那样。
浅川明之的手在上面缓缓抚弄,看着浅川泽也不耐得皱起眉毛,他忍不住微笑,孩子气。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樱呆呆的坐在地上,满手是血,这时候,他的耳朵接收到这冷漠的,带着杀气的声音。
是了,刚才的忙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呆呆坐在地上的他,而他也就那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脸茫然。
无处可去。
即使想逃走的话,也只能悲哀的发现,到了最后,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
而更加悲哀的恰恰是,他并不想逃走。
这时候,听见主人不悦的言辞,他慢慢起身,行尸走肉一样,缓缓向外走去。
“回去把自己绑好了,等我扒你的皮!”
好的。樱慢慢走着,一步一步,同时自嘲的笑话着自己。
在□室里,他绑着自己,一丝不苟,仔仔细细。
有些生涩,可是他耐心,一点一点来,稍有些失误或是不完美的,就耐心的拆了重来。
最后,在□室,他将自己绑缚在架子上,红色的棉绳在身上勒出规律美丽的图案。
棉绳逐渐变干,有些紧,他耐心等待着,忍耐着。
疼痛拉长时间,就在他有些迷乱的时候,门打开。
先进来的竟是坐在轮椅上的浅川泽也,那苍白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带。
接着,推着轮椅的浅川明之出现,他刚一进来就打开了□室的大灯,白晃晃的扎眼。
浅川泽也慢慢的举起手,挡住眼睛。
“很刺眼吗?”浅川明之温柔的问,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副墨镜,便要给他戴上。
“不用。”过了一会儿,缓缓适应这种光亮的浅川泽也逐渐把手放下,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他突兀的对着樱说,“杀死我事实上是一种慈悲,只可惜,你要比你的对手差上太多。”
“就这么想死么?”浅川明之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那么,就等我把你操死好了。”
“也许是你先死。”浅川泽也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时候我会开香槟庆祝。”
“是吗?”浅川明之弯下腰,亲吻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的嘴唇,却在松开的时候,自己嘴唇上流下来红色的血。
“即使没有了锋利的爪子,可是还有倔强的牙齿么?”浅川明之调笑着,毫不在意。
他松开握着轮椅的手,缓缓地,向着樱一步一步走过去。
皮鞋在木质地板上敲打出明亮的声音,叫人心一抽一抽。
樱垂首等待着,心也随着脚步声一跳一跳,节律整齐。
待到那脚步声在自己身前停下,心跳就乱了节奏。
他低着头,只能看到浅川明之明亮的皮鞋以及纯黑色西裤的裤管,想要抬起头仔细端详那人的脸,却没有胆量。
红色的棉绳紧紧陷入□的身体,疼痛凸显出等待的漫长。
第一鞭,在几乎要遗忘了时间的时候响起。
疼痛掠过神经末梢,急速的向上传递。
樱几乎要惨叫出来,他咬牙忍住,一声不吭。
于是第二鞭让他松开了牙关,撕心裂肺,这种痛楚宛若身陷地狱。
“啊!”他绝望的嘶叫,在接下来的鞭笞之中,一声比一声凄厉,逐渐嗓子沙哑,叫不成声。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这种痛虽然没有当初被master□时候的鞭笞疼痛,却带来另外一种恐慌。
樱知道,这一次的自己,应该是活不成了。
一瞬间,心就寒冷的如同死灰一样。
龙有逆鳞,触之死。
这一刻,自己结结实实的碰了那块逆鳞,他对自己苦笑,在心里。
鞭子呼啸,每一鞭都扬起半天的血花,皮肉四溅。
一直在叫喊,可是最后,嗓音沙哑,他几乎叫喊不出来。
“无聊。”这时候,浅川泽也冷冷的开口,“无聊的人。”
“是吗?”浅川明之不以为忤,停下手中的鞭子,以一种温柔的近似可怕的语气回话,“那么你觉得怎么样才好玩呢?把你扔到床上,一次一次的操到你这张恶毒的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丝毫没有美感的鞭笞是完全的失败。”浅川泽也似乎并未听到那些露骨的挑衅,“你的鞭笞,什么都没有,简直就像小孩子在赌气,真是可笑。难道你想用这种东西来说明什么么?明明就是输了,却要强行撑着面子,这样的情形,还真令我看起来心情舒畅。”
“真的么?”浅川明之冷笑着将鞭子扔到地上,一步一步踱回浅川泽也面前,微微弯腰捏起他的下巴,“那么我就不得不做一些令你心情不好的事情了。”
“来人。”他出声召唤,属下迅速的跑了进来。
“把这小子放下来,救活,治好。”他淡淡地说,“如果死了,伤了,残了,死得都会是你们。”
“这能够使你觉得些许的不爽么?”他冷笑着看着面无表情的浅川泽也,“或者是你奇怪的怜悯心作祟吗?下面你想做些什么呢?我深爱的弟弟。”
“怜悯早就被我烧成灰烬了。”浅川泽也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浅川明之,直到后者的表情开始略略僵硬,“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掘墓人罢了,那只兽,将会为我挖掉墓穴的第一锹土。”
“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杀掉你。”浅川明之的语气也并非说笑,他恶狠狠的紧捏浅川泽也的下巴,直到白皙的肌肤上显出隐隐的红印,“你要记住,能够杀掉你的,只有我一个人,就连你自己也不行。”
浅川泽也不再说话,他冷漠的笑。
这种笑让浅川明之手脚寒冷,但他骨子里的傲慢却也因此更加强烈,他猛然松开捏着浅川泽也下巴的手,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吻上冰冷的抗拒的嘴唇。
与其说吻,不如说撕咬啃噬。
如同野兽之间的角力,临到停下来,浅川明之微笑着看两人分开的嘴唇之间扯出长长的银丝,而浅川泽也的脸也染上浅淡的绯红。
他微笑,得意地看着浅川泽也气恼的样子,不过倒也识趣,没再说什么,缓缓地推着轮椅,往外面走去。
屋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气味,鲜血尚未凝结,衬托着染血的刑具,显得分外阴森。
“应该什么时候,我们也会死在这里吧。”浅川泽也悄不可闻的声音,在轮椅被推出门口的时候,缓缓飘散。
血 统
生命只是顽强不放弃。
或者说,弃无可弃。
樱活下来,22世纪的医术发达,一点伤痕都没有留。
他依旧白皙光鲜,做他珍稀的兽。
同时也是听话的床伴,自他醒来之后,之前意欲谋杀的一页就彻底的掀了过去似的,浅川明之每夜都会叫他来发泄欲望,每一次,也都会叫着浅川泽也的名字泻出来。
而樱对此绝无表示,他的眼睛是兽的空洞的美丽,漆黑,无焦。
浅川泽也的身体逐渐好起来,在时光的作用之下他开始逐渐能够站起,自大的活动开始,缓慢恢复。
浅川明之坐观其变,倒也没有再做出怎么出格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下去,空气透明,天空蓝灰,那所封锁扼杀了诸多情爱生死的宅子,不过黑白二色,别无他致。
“果然,还是生疏了啊。”夏日暖阳之下,浅川泽也看着宣纸上的墨迹轻声叹息,“怎么能够连基本功都丢的一干二净?”
“那又如何?”浅川明之悄悄出现在他的背后,想要环抱上他纤细的腰,却又半路缩回手来,只是亲昵的在他耳边吐气,“只要是你,我都是喜欢的。”
“啪!”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浅川泽也冷冷的回话:“就算我不会写楷书,照样能够杀了你。”
“可是你没有呢。”浅川明之不以为忤,微笑着回答着,“是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了,所以不舍得下手?”
“胡说。”浅川泽也一脸不屑,“你最好在现在杀了我,要不,就提前给自己定好一块坟地。”
“你不会舍得杀我的。”浅川明之叹息,欲伸出去挑起他下巴的手半路转向,握住浅川泽也发难的手,“我们是这么的般配,这么的相像,都冷酷,毫无人性。”
“你说你说,如果我们还不能够成为一对的话,该是多么的寂寞?”
“无聊。”于是浅川泽也冷漠的瞥他一眼,一转身慢慢的离开,那双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地行进,略有些跛。
“缺憾么?”浅川明之端详着因为刚刚开始走路而显得生涩的背影,“并非如此呢,在我看来,这正是如同维纳斯一样的存在啊。那个女人不正是因为她的断臂而出名的吗?而现在的你,在我眼中正是完美的啊。没有了利爪尖牙,逃不掉的你才是令我最为安心的。”
“或许我爱上的不过是水中幻像。”浅川明之低声微微叹息,“可是我偏偏甘之若饴,很好笑么?不好笑么?”
他亲吻浅川泽也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的毛笔,如同亲吻握笔的手。
“迟早有一天。”浅川明之身下的欲望已经在自己肖想的人的气味之中开始逐渐昂扬,他毫不避讳,将手伸进笔挺的西装裤中,一边缓缓抚摸,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迟早有一天,你会在我的怀抱之中笑着哭泣的……”一种如同飞翔一样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他的全身,不屑等待,不需等待,欲望爆发出来,一瞬间头脑空白。
宛如死亡,宛如重生。
这种感觉如同吸食毒品,酷烈,眩晕,无法脱离。
“你们就这么想我去结个婚生个小崽子?”浅川明之对着家族之中的老人家依旧毫无尊重之意,“难道只有我上了女人,把这女人上大了肚子你们才能满意??”
“浅川家族的血液需要流传下来。”即使战战兢兢,老人依旧鼓起勇气回答,“您是家主,就需要担负浅川家族延续血脉的使命,这是命。”
“放屁!”浅川明之狠狠地吐出两个字眼,“你们他妈的真无聊,想要有这个家族腐烂的血液的小崽子,就一个人去抱着一群女人再干出来几个好了!关我什么事情!”
“家主……”老人被这些言语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家主……家主……”
“家主,这话就说得错了。”这时候,一旁另外一位略略年轻的老者连忙上来打圆场,“本来是想,如果家主您不想被生儿育女这样的事情烦劳的话,也可以让二少爷有孩子之后过继给家主您一个,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拥有浅川家纯净血液的,只有家主您一个人了,我们这些老朽,不过是浅川家的渣滓罢了。”
“这番拍马屁的话我倒是很受用。”浅川明之笑,“这么看来,当年实在是不应该把浅川泽也这个小兔崽子弄死的啊,倒是应该把他和一群女人关在一起,让他生个十个八个孩子的。”
气氛宛若好转,于是就有人仿佛吹捧似的开始随机附和。
“那哪算呢。家主身上流着的才是最纯正的浅川家的血液,那个私生的小子怎么比得上……”
声音戛然而止,浅川明之已经笑着走到那人身边。
笑容阴冷。
“说得好。”虽然脸上仍旧是阴冷的笑,话却说得让人如沐春风,“好,我准备要一个孩子,一个有浅川家族最为纯净血液的孩子,如何?”
众皆安静,静如死。
瞬间,蜂拥而和,而贺。
夜渐深沉,樱乖顺的伏在浅川明之身上,□的肌肤互相摩擦,他已经动情。
他趴在浅川明之身上,接受着主人的狎玩,丝毫不掩饰,他低低的婉转的呻吟着。
身体被□染上美好的粉红色,背上的樱花开得尤其美丽,仿佛怒放一般。
浅川明之玩弄着他□上的装饰,和少年接吻,一对灵活的舌头互相纠缠着。
“我杀掉你,可好?”半玩笑半真的调情话。
“主人如果要杀掉我,我一点都不反抗。”动了真情,所以全盘皆输的谶语。
“好孩子,真乖。”浅川明之笑,挺动身体,欲望在樱的身体里穿刺征伐,他满意地看着少年的眼神逐渐失焦,耳朵听到略略嘶哑的柔媚的浪叫,于是他微笑,将少年抱得更紧,宛若彼此要长到一起似的。
“你是我的。”在□即将到来的昏昏沉沉之中,樱听见这一句,于是忽地神志清明,他睁了细致的眉眼,不错眼珠的看着主人,一眨不眨的看。
身体沸腾起来,他觉得眼圈逐渐温涨,泪水抑制不住的就要缓缓滚落下来,一滴一滴,随着少年喷薄而出的白浊的液体一起散落在身体上。
“真是一头幼稚的兽呢。”浅川明之在欲望疏解之后,起身,以冷漠不屑的语气扔下一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满室空旷。
樱还没从激情过后的空旷之中回过神来,他呆呆的翻身起来,不理会自己身子内外的分泌物所带来的异物感,眼睛直勾勾盯着浅川明之消失的门口,想要抑制什么,却最终失败。
夜风懊热,如同粘腻的胶衣一般和着失落覆盖在他身上,宛若沼泽,渐渐灭顶。
无处呼吸。
他的泪呆滞的流下来,划过嘴角,微咸。
下一刻,他却莫名其妙的吃吃笑着,那美好的脸庞也显得有些扭曲,他抱着自己,吃吃的笑着,笑得东倒西歪。
“我想得到的,我一定要得到。”从咯咯的笑声之中隐约流露出这样的句子,但是散碎,收都收拢不到一处。
“让我出去。”浅川泽也站在门口,对着门卫冷冷的说,“开门。”
门卫一脸的为难,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可不行呢。”浅川泽也回头一看,竟然是樱缓缓走过来。
他穿了宽大的白色纱衣,里面的一对乳环若隐若现,少年白皙的胸口自宽大的领口露出来,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
“你不过是只低贱的兽。”浅川泽也冷嗤,“还轮不到你对我这么说话。”
“那可不一定吧?”接触到浅川泽也的眼神,樱就开始微微的害怕,但是他忍住,咬咬牙,继续自己挑衅的言语,“至少我是被主人带在身边的人,而你呢,外面的人都当你是死了,如果我是兽,那么你是什么?幽灵吗?”
“说得好。”浅川泽也嘴角竟然噙上了潋滟的笑,樱些微有些失神。
下一瞬,冷酷有力的巴掌将他甩醒,他捂着红肿的脸颊,却迟迟不敢还手。
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再一次汹涌,将它没顶。
“一只兽,永远都不能够再次成为人。”浅川泽也说话的口气一如当年在幻阁,手持鞭子时候一般,“你永远只能是一只野兽,低贱、卑微的野兽。”
语言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着樱的灵魂,鞭声呼啸,伤痕累累。
他不由自主地继续瑟缩起来,曾经想好的对话被全盘推翻,他手足无措。
宛若失败者的感受在心里弥漫,手足不由得抖战,几乎要站立不住。
于是一发狠,恼羞成怒。
他将白色轻纱衣衫之中藏着的,银白色的利刃抽出来。
冰凉的刀握在手上,有一种锋利的畅快。
而当那把刀结结实实的刺入活生生的□,鲜血喷溅到他的脸上的时候,那种快感逐渐弥漫,宛若身体轻飘飘,渐入云端。
再一瞬间便摔落尘埃。
他看见浅川明之冷酷的,狰狞的脸。
“原来我救活你,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浅川明之一脚踢在樱柔软的小腹上,看着他一声不响的倒在地上,心里的暴戾却无处释放,于是一脚一脚的踢向在地上翻滚的少年,一声不吭。
浅川泽也连左臂的伤口都不捂,就这样任凭血慢慢滴落到地上,他对伤口连理都不理,好似压根觉不着疼似的。
冷眼旁观,他看着面前这一幕,嘴角噙着不知意味的笑容,冷淡又疏离。
就像要消失一样,这是浅川明之回过头,看见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那把凶器拿在手上的人时,唯一的感触。
然后汹涌澎湃的疼痛席卷 上来,潮水逐渐涨,几欲没顶。
“哥。”他听见浅川泽也平平淡淡的声音,“其实我们活着,都是错误。”
“所以一起下地狱吧。”
这时候他却奇怪的想笑,一起么?他想,你终于愿意和我一起了么?
在疼痛的浪头拍打过来的时候,浅川明之笑,凄凉。
“原来,不论怎么委屈也不能得到你么?”他朝着浅川泽也淡淡的说,“原来……不管怎么样,你的心都不会在这里……呵,我终于相信了。”
“那么,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你不离开,就行了吧?”一边说着,他一拳打向浅川泽也的胃部,看着他缓缓地沉重的倒在自己的手臂 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