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八十章: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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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就是“《洗心经》探秘”,文中言《洗心经》的境界有三重:

其一、“落叶满空山,何处觅行迹”;

其二、“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其三、“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我歪着头想了想,再想了想,还是悟不出啥米意思。

怪不得说这邪功一般人练不了,合着是先把人逼成和尚。

搞得若当年少林寺的那个老黑头儿,像被吹风干了似的,然后再来练这邪门儿功夫。

当然,这是对一般人而言,云某人那种天生变态者不在此列。

嘟囔着继续向后翻,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幽华太子”一章。

我向灯笼前靠了靠,就着烛光,仔细瞧去。

——“圣武帝得兰姬,爱幸,生皇七子堇幽。”

兰妃,传说中天朝最美的女人。国色天香、雪絮雕章无法尽述其一分颜色。

天朝祖制,宫中不选秾艳女子,以免狐媚惑主。所以,无论皇后还是嫔妃,最多姿色平庸、谨守妇道而已。如今这么一明艳的女子入宫,得武帝宠幸自然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这天仙似的美人与圣武帝欢好短短二载便撒手西寰,仅留下一子。

而这位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的皇子,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传奇的一生。

——“皇七子羸弱,有心疾,武帝甚怜之,以为太子。众大臣上疏谏之,无果。”

先太子幽,身为太子却一生未入太子殿,终生居住后宫之幽华宫。

此宫由于种满了天朝独一无二的名花“子夜幽兰”而得名。

传闻,皇太子名“幽”也与此花有关。

书中言,曾有大臣反对此名讳,说不祥,有亡国之相。圣武帝大怒,抄其满门;后有弄臣谄媚进言,说“幽”是祥瑞之兆,太子红銮高照,日后必成大器。圣武帝不言语,只是事后令其连降三级,终生不得进京。

真真好也错,不好也错。

从此,朝中人再也不敢妄言太子之事。

——“幽太子性孤僻,手不释卷,鲜与人言。武帝甚忧之,命懿亲王世子为伴读。及入宫,世子自挟与其起居饮食。”

皇子五岁入太学,幽太子五周岁时,圣武帝例行为其配伴读。

众所周知,太子的伴读等于未来皇帝之心腹,所以那一天的奉天殿的盛况言语不足以尽表。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众人大跌眼镜。

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小太子,目不斜视地走到一众人等中间,颇有威仪的拉起其中一名少年的手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伴读。”

这名少年,就是懿亲王小世子。

这一结果圣武帝并不满意,数次以其他利欲诱导其更改人选,小太子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从此,幽太子与小世子整日粘在一起,上课、偷懒、霍乱皇宫……圣武帝对幽太子宠溺到无以复加,自然睁一支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了。

有传言称,幽太子与懿亲王世子更早些的时候就已相识。

更有风言风语称,幽太子多次向武帝要求纳懿亲王世子为妃,甚至到以性命相要挟的地步,武帝勃然大怒,遂逐世子出宫。

——“太子初长成,形容类其母,武帝愈加怜之。同年,太子屡屡夜宿于奉天殿西暖阁。宫人诽之,武帝乃令断其手足,去眼,辉耳,饮瘖药,使居厕中。”

圣武帝是著名的铁血帝王,手段狠辣,却独宠此子。

某年,天朝大旱,民不聊生。

武帝罔顾民意,在南涧大兴土木为幽太子修了一座行宫。

——“前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蝴蝶谷。澧泉以为内湖,南山之颠以为阙。亭台楼榭,奇珍异宝,不一而足。”

书中言,武帝对太子的宠爱已然超越父子之情,大有在其身上寻找其母之意。

宫中但凡有人风言风语,都会被武帝以异常恐怖的刑罚处死,死相凄惨。

自此,宫中人人自危,恐慌益甚。

“咣啷” !

我捂住胸口,书从手中脱落,心中莫名慌乱,似乎有种东西似乎呼之欲出。

不对不对……

事实不是这样的。

窗外秋风飒飒,失去了生命本色的万物悄然随风飘逝,连成一片连绵而模糊的枯黄。

如同心中莫名的记忆,于梦中升腾,微微停留,然后又如湮火闪过……

那一年似乎和今年相似,冬天来的出奇的早。

屋里很早就烧上地龙,两支巨烛不分昼夜的燃着,使冰冷漆黑的宫殿蒙上一层略带红色的柔光,显得满殿温馨润泽。

只可惜满室的药香冲鼻,忒煞风景。

我终日躺在明黄的大床上合眸安寝,周围是诚惶诚恐伺候着的太医们。

是的,诚惶诚恐。

记得有一次进药迟了半刻,父皇雷霆大怒,从开方的太医到煎药小童再到送药的太监,通通责罚,无一幸免。

虽然太医日日宽慰,但我心知肚明,我可能熬不过了。

坐在床榻边,面无表情的男子是我的父皇。

听说父皇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最喜穿着绿衣,潇洒飘逸的姿态恰如临风玉树,被称之为“京都一绝”。

其实现在的父皇也不老,黑色晶亮的瞳仁顾盼生辉,只是因为太过严肃,嘴唇习惯性紧抿成一条线,隐在鼻梁的阴影里,稍显阴兀。

父皇纵使有万般不是,至少是个恪尽职守的皇帝;而我,自始至终算不上个称职太子。

该做的,该学会的,从来都是他先行一步,我坐享其成。

我心情好可以耍赖,心情不好大可顶撞。

父皇从来不生气,他说:你只要这样就好,一辈子这样就好。

……

我斜靠在枕上,右手支撑着身体,细数着他两鬓的华发。

我说,南涧的别院就算了吧,那里不过暖和些。儿臣听说西域各部落蠢蠢欲动,而南方水灾,颗粒无收……这些银子花不得。

他道,这事儿你放心,朕自有计较。

我说,幽儿左右活不长。父皇是一代明君,不要被牵累了。

他不忍看我,朕怎么会在乎这身后之名?

我宽慰他,父皇不在乎这些,那您想要的是……?

他坚定道,长命百岁。

我哧笑,忒俗,所有的皇帝都这么想。

他哽咽着笑。

圣武帝是马背上的帝王,冷酷、喋血、嗜杀,圣贤书却没读过多少。

他素来少言寡语,鲜少与人交心。

这番话是他与我说的最真挚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唯一的一次真真切切的明白他的苦心。

他说那些个帝王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有他活着才能让我活得好。所以,上天保佑他长寿过我。否则,在他还有性命的时候,定将所有隐患……彻、底、铲、除。

……

可惜天不随人愿。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我不记得了。

只知道在我尚在人世的时候,瞻仰到了父皇的遗容……

那个曾经执掌乾坤的皇帝,那个傲然于世、自负冷酷的男人静静的躺着。巨大的棺椁里装满了殉葬品,金银珠宝、器皿、宝剑、饰品,明晃晃得映着他死灰般的面容。如同一棵被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树,可惜它已不是树,只是一截枯木,一截腐朽枯槁的死物。

他死了,

我以为不死的父皇,想要长生不老的父皇,

已经死了……

我想要冲过去,可是我不能,

宽大的袖摆下是缠绕的白绫,我已经被捆绑在这把黄金雕琢的椅子上。

我破口大骂,这就是你非要绑我回来的原因?

身旁之人按下我挣扎的肩膀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要继位。

我歇斯底里,继位?!然后做你的傀儡国君,再像父皇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说,殿下节哀。

我叫喊,你滚,我不要做皇帝!

他很平静的回道,太子殿下,如果您继位,众人敬您是万乘之君;如果您拒绝,你就只是堇幽。那么在你走出这奉天殿之前,就可以去见到先帝了。

痴傻,疯癫。

我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我似乎看到父皇身边的老太监步履蹒跚地捧过传国玉玺,看到他颤巍巍的跪下,双手高过头顶。

我感觉巨大的黑色阴影压下来,像乌鸦黑色的翅膀。

不祥的征兆。

……

此时,耳边响起轻轻的嚓嚓声,是秋风正轻轻的撕扯叶脉,慢慢的开裂,静默的毁灭。

如同遥远到不可触及的记忆,当它再次回响时,不知这将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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