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六十七章: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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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是人都知道,可是暗宫战败的结果,可不见得人人都晓得。”此言一出,大堂里小半范围都安静下来,目瞪口呆。

我差点儿咬到舌头……怎么可能……

说话之人很满意这效果,拉着长腔道:“这暗宫不仅败了,而且败得挺惨。”

有人不信:“你开玩笑的吧!我前阵儿得到的消息可是武林盟损失不少,可怜暗宫的门儿都没进去。”

先前那人不疾不徐道:“就在昨天,武林盟从雾林突进,夜袭暗宫。”

有人继续质疑道:“雾林?笑话!传说中的黄泉之路,怎么可能?”

那人越发摆架子:“这你就不懂了,正常情况下定是不成的,但是,可惜暗宫……”停顿数秒后方道:“有—内—奸。”

口中的桂花糕“啪哒”落到茶碗里,溅了海生一脸。他赶忙摸两把,怒道:“嫩干嘛呢?又浪费一个铜板!”

我无视他震耳欲聋的叫喊,陷入沉思,而屋里已然炸了锅。

古代,一般茶楼都不喜客人谈论国事政事,担心无故惹祸上身。而在这个时代,暗宫更是禁忌中的禁忌。想当初,南涧恶霸在暗宫的地盘儿谈论暗宫故意散布的消息,都被残疏一顿海扁,更何况其他?

老板出来打圆场说好话,意图转换话题,可惜没有人卖他面子。正当此时,只听见堂中一人道:“不管你说的是否是事实,妄论暗宫者死。本来这等腌臜之事不归我管,只不过今天心情好,算你走运喽。”

还没等这人把恶人出场时的开场白念完,就已有人惊呼道:“这里有暗宫中人!”

问:谁家的路最窄?

答:冤家。

“冤家路窄”在成语词典中一般解释为:仇人或不愿意见面的人偏偏相遇。而在苏和小爷的字典里就意味着俩字儿——暗宫。说到此不得不佩服汉语的博大精深,这俩字儿包含了倒霉、噩梦、冤孽以及与此相关的一切。

我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忽得站起,顺势把未吃完的糕点一股脑儿地塞到海生的嘴里,拉着他就跑。很快与见事不妙作鸟兽散的人群混在一起。

海生兜着腮帮子,好不容易咀嚼完后问道:“嫩跑什么?没带钱袋?俺说请吃饭,不要嫩的钱?”

我没时间解释。这其中的渊源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的清的,何况还要考虑到海生同志的理解能力。所以我缄口静默,只是拉着他在人堆里挤。

海生向来没有冷静这根弦儿。如此多的人一起奔,他依然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止不住地询问。

幸好,身边的逃难大军中有人代我回答了。一酒糟鼻子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您跑得这么急?”

另一大腹便便者答:“茶楼杀人了啊,谁不跑?只有死人才不会跑!”

酒糟鼻子继续问:“杀……杀人,您看到了?”

大腹便便斥责道:“这不废话嘛!你没听说过‘暗宫’?那邪教杀人的规矩就是灭口……呼呼,龟儿子的!我要是真亲眼看到,你这会子也就别指望见到我了……”

若常人听见这话也就到此为止,可是海生不是一般人,他腿脚灵便,拉着我奔出丈许后问道:“苏小猪,嫩怎么知道武林这个教,那个派的?嫩怎么知道‘暗宫’?怎么知道暗宫杀人不留活口的规矩?嫩是不是……是不是被他们追杀时候跳海的?”

我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楞在当场,海生左右环顾,一把拉着我钻入米铺的后门。周家米铺,干净齐整的一家小店。听说在海生祖爷爷那辈,两家本是邻居。后来,周家存了钱来城里开了店铺,程家继续打鱼为生。三代下来,交情甚好。

“周叔,生意兴隆啊,俺今天要赶早回去,您先按老规矩称。”海生与米店老板一阵客套,之后回头审视我。

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道:“你……你莫怪我隐瞒。有些事情不是我故意不说清楚,而是因为我不说对大家比较好。”

海生重重地拍了拍我肩膀:“咱俩是哥们儿!俺怎么会怪嫩?俺爷爷说,嫩是胸中有大……大什么壑的人,俺相信嫩!不过嫩现在也算俺家一口人,有什么麻烦还是说出来得好,别自个儿闷出病来。”

本以为接下来海生一准儿劈头痛骂,听闻此言,我有些讷讷的,抿着嘴回拍他道:“谢谢,真的……谢谢。”

正巧,周老板招呼伙计把东西递过来:“苏小子也来啦!我记得上次你们俩为争谁来抗米,差点儿在我这里打起来。怎么转眼几个月又变生分了?倒说起客气话来。”

这话说得我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讪讪笑着去接伙计手中的米口袋。海生一把抢过抗在肩上,鄙视道:“嫩还是歇着吧!瞧嫩那螳螂胳膊绿豆锤,万一压出个好歹,俺娘又该骂俺了。”那副欠扁的模样,早已没有方才的温情,他回头和周老板道别:“周叔俺回了!嫩别理苏小猪,他就这德行,过两天抽一回。唉,谁叫俺脾气好让着他呢?”

我嘴角抽搐,忍了再忍,最终忍不住大打出手。周老板在一旁乐呵呵地瞧着,小伙计还不忘助威。冷汗,这些人……

我俩吵闹了一阵儿,等再出门时骚乱好了些许,而茶楼那边的真实情况却无从得知。

幸好,我无心于此,既然决心要断自当断得干净。暗宫与武林盟一役,暗宫战败。竟然败到要控制言论的地步,其败绩可想而知。不过话说回来,暗宫还有人力来限制舆论,也惨不到哪儿去。这次失败若是云某人的计谋,自然用不着我操心;若不是,也正好给某些自恃过高的人们一个教训。整日叫嚣着武林传奇,无所不能,睥睨天下……

汗,越想越觉得暗宫有晚清政府的潜质。

由城西到城东,一路把东西买好,然后放在城门口的驴车上。屁股还没坐稳,海生突然一拍脑袋道:“坏了坏了,俺娘吩咐俺扯红布来着,让俺给忘了。”

我笑笑:“你哪次不丢三落四才是奇事呢,走,回去。”

他抬头看看天色,回绝我的提议:“不成,这天都晚了,嫩赶车先回去。俺比嫩麻利,买了东西去追嫩。不出意外,咱俩到家也就个前后脚的功夫。”

我点头同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稍微叮嘱几句后,架车离开。落日洒下余晖,给大地遗以瑰丽的薄纱,轻轻的,淡淡的,笼罩四野。天朝东海一带地势狭长,大海恰好被陆地半环围绕。由此向南望去,沙滩外便是浩渺无际的大海。向东踅转,座座村落便宛然在目,海生家的渔村便在最深处。

我沿着小路前行,古人吃饭早,此时正当家家户户起炉烧菜的点儿。可今天却奇怪的很,这一路上别说炊烟了,便是人影都不见一个。我心头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加紧赶车。

好容易到了村口,这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此刻却几乎认不出来。没有嬉戏的顽童,没有抽烟唠磕的老人,没有在各家院子里清理渔具的男子,更没有叫嚷着亲人回家的女人。别说是人声,连鸡鸣犬吠都听不到。除了海浪无休无止的低吟,间或惊涛拍岸的声音,其他什么都没有。

晚照夕霞,残阳如血,死一般的静寂。空气中弥漫着一如既往的咸腥,只是此时,这份腥气中有我不想承认的味道,

血的味道。

我知道此时应该冷静,却是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得院落,如何推开门。只是当看到海生娘倒在灶台旁的血泊里,程爷爷父子二人横尸里间,我知道自己疯了。满目血红,感觉流出来的也不是眼泪,而是鲜血。耳朵里,脑袋里,轰鸣声萦绕不去。

“老……爷子……”,我颤抖着去试探鼻息。刚刚触摸到那一片冰冷,未得反应,就被什么人从身后猛地压在尸身之上。

我想我是疯了,发狂地反身无目的地攻击,却被那人死命压住。他匆忙把地上的血涂了我满身满脸,低声道:“快装死。”

海生……

我僵住,冷静些许,听觉也一点点地回来。惊觉方才的沉寂早已被嘈杂所取代,凌乱的脚步声正慢慢逼近。

有人粗声喊:“刚刚跑进来的那个人去哪儿了?你们看到没有?”

另一人道:“……好像没看到人……”

那人又道:“操,你们这群饭桶,这么大一车停在村口,你们说没看到人?斩草除根不留活口,你他娘的懂不懂?!给我搜,能藏人的地方都要翻,把死人再捅几个窟窿!”

我怒火中烧。反正是个死,我不能让这些恶人再损坏程爷爷他们的尸身。边双手按地起身,边估摸着冲到厨房拿刀的时间。却不想再次被海生按下,他说:“苏小猪,嫩说咱俩是兄弟的话还算数不?”

我心急道:“当然算,咱俩永远都是好兄弟。”

他释然道:“苏小猪,那嫩是俺弟弟,就该听哥哥的话。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嫩都要装死到底,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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