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六十一章:子夜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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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离得很远,从来没有如此远过。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里不对了……

从醉欢楼的初遇一直到回暗宫之前,虽然分离过两次,但我从没有和他道别过,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他的背影。每天,从我醒来开始,他就陪在身边,一直到安然入睡。从睁开眼睛到闭目休息之间,没有一幅画面不包含有他。

他曾经让我发誓:“以后只能看哥哥,只能崇拜哥哥,只能喜欢哥哥。”

我当时不理解,现在豁然明白。

那时的他已经把全世界缩小成一个人,再把这个人扩大到整个世界。他永远不会对我的称赞说“谢谢”,而是“你喜欢就好。”;他永远不会问:“搬来这里住好不好?”,而是直接赖在我身边不走;他永远不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说:“你下去吧。”

我们的相处,哪怕点滴的小事中都只有彼此。我又如何会如刚才这般紧张?

……

“小落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神游出了郁竹轩,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墙的名字叫“残疏”。

我揉了揉鼻子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你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残疏别开脸,否认道:“没,我刚好……”

话没说完,峥嵘揭穿道:“残堂主,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您老就不要在附近转圈儿制造巧遇了。”

残疏湛蓝的双眸,几乎要射出冰刀,吼道:“峥嵘,你想被毒哑就直说!”

峥嵘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冲我点了点头,就回去待命。残疏低声诅咒了几句“最好撞到师父心情不好”什么的,才对我说:“师父他说什么了?他罚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就说了说竹子,我说我讨厌那玩意儿。”

残疏讶然:“小落落,你……之前我不是告诫过你,进了郁竹轩就是不能提竹子吗?!别说是讨厌了,就是拍马屁都不行!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你是不是向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残疏窜起来的无名火顿时哑了。

他刮刮我的脸:“小落落,别担心。他罚你什么我去替你做,你现在这身体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勉强笑笑:“真的没事,你别瞎猜。”

他只是告诉我一个事实:他是云馨。

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他都首先是传说中神秘莫测,无所不能的“云”宫主,是众人的主上,是暗宫的神袛。我只能仰望之,敬畏之,膜拜之。然后在某个不为人所知的角落里,他才是“馨”。才是那个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只为一人静静开放的那个,我认识的馨。

天蓝如海,风中荡漾着涩涩的咸腥味儿,东边的夕落崖下就应该是海了。

身边的残疏正手足无措,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想安慰都不知如何入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绳子,它是不会断的?”

……

转过半月,已是仲秋。流觞阁外西风飒然,殿内一片笙篁琴瑟之声。六名歌姬甩着长袖、团扇,如凌波般翩然起舞,余下的六名勾抹挑滑地抚琴,婉转吟唱着乐府调:“人传欢负情,我自未尝见。三更开门去,始知子夜变。”

而我坐于此间,皱着脸打瞌睡。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暗宫搞“合家欢”。我又不“欢”,没有凑热闹的兴趣。可是,自从我向残疏要绳子,他就变得怪里怪气,两只眼睛中有一只几乎长在我身上。

我那个寒呢,难道他以为我要自杀?

NND,有人自杀还要专门找天山蚕丝作绳子的?!

……

于是,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对身边那小P孩道:“残疏,你别用那眼神盯着我了成不成?被你的波斯猫眼睛盯得,是人都会消化不良。”

通红的火苗“噌”得从残疏眼睛中开始烧起,瞬间蔓延整个面部:“你……多少人想让我看,本座都不给面子呢!”

对,这几天残青春期小孩儿别扭的本质逐渐暴露,口头禅趋于统一化:小落落,你以为我愿意怎么怎么?!还不是因为你怎么怎么,我才怎么怎么的!哼!

例如此刻:“小落落,你以为我愿意盯着你?!还不是因为你一身毛病,整天神经兮兮的!哼!”瞅了我一眼,嫌语气不够似的又“哼”了一遍,还配合着华丽丽的白眼。

我满脸黑线。

今晚,流觞阁正厅内的可都是暗宫中有地位的人,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木然,不是因为今天这场合多严肃,而是因为他们老大难得给面子出场了。

从残疏的座位看去,向上再向上,才见一人端坐于斯。玄黑锦袍,团着银色的祥云花纹,脸上遮着银色的面具,黑发盘起,插着玉簪。离他最近的是八位长老,席间,挨个儿作着汇报,间或几人争论一二。他大多数时间都不言语,看似不经意地听着他们的争论。

而后,对每人皆有褒贬,再下令行事。过程确如残疏所言,不解释不改口,但也没人敢反驳。由此可见,其深谙“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其主”的道理,

行事作风完全符合《韩非子》中三大御臣策略:

一、独断独揽;

二、深藏不露;

三、参验考察。

……

这人……怎么得了哇!

我颇为感慨地转头,下一秒,就被人整个儿地给勾了过去。正要吼残某人放手,刚一开口,唇就被柔软的东西封住。汩汩的细流缓缓灌入,有着葡萄独特的涩涩的甘甜。

我傻眼,使劲去推他。

他却“一不做二不休”,左手按住我的挣扎,右手紧紧托住我的后脑勺,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他插入我发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由于缺氧,我根本无法吞咽哺入口中的酒液,半数从唇边溢出。冰凉汁液流淌,衬得我脸越发烫得厉害。

峥嵘在身边轻声咳嗽,可这小P孩儿完全不管不顾!

流觞阁此时格外宁静,除歌姬继续吟唱外,只余下一种清冷的气息在回旋,压得人透不过气。

果然,耳边响起云馨冷冰冰的声音:“疏儿,辞鸿岛的人该到了,你去迎接。”

感觉残疏整个人一滞,放开我回头,神情像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幻听。

据我所知:辞鸿岛是东海上数个独立的岛国之一,因它们常年得助于暗宫的庇护,所以历来在中秋这天送答谢礼。其实所谓的“答谢礼”就是“上贡”,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罢了。

而辞鸿岛在众岛国中的实力中游,按理说,是怎么也轮不到残疏去迎接的。

在场众人应该有相似的疑惑,一齐看向云馨。

只是云馨此人忒高傲,能不出面说话就坚决保持沉默,难得说句话也从不重复第二遍。

残疏只有可怜兮兮地用眼神询问峥嵘,后者清了清嗓子。背过身来,摆出口型无声地回答:“主上这几天心情不好,让你去就去吧。”残疏怏怏,向云馨行礼,转身飘出。

峥嵘坐到我身边,倒了杯酒道:“这可是西域的名酒,那小子还真舍得。”

见我正愤愤地用袖子狂擦嘴,他乐了,嘻笑道:“小公子千万别介意!残堂主来中原不过四载,按他们西域的风俗,如果喜欢什么人就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示爱。不像我们这般拘谨,倒也没有什么故意冒犯的意思。”

我接着用水漱了漱口,摆摆手道:“在我们那里,有人专门把吻当作行礼,呵呵,我不在乎。倒是你,怎么风尘仆仆的?出什么事了?”

峥嵘伸了个懒腰,半屈着手臂倚靠在桌上。小声道:“不知道主上这几日是怎么了,总丢些莫名其妙的命令。他让我去追踪武林盟派遣来的探子,可那些鸟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引入雾林后没一个能出来的。害得我蹲在树上看他们瞎忙活了三天没合眼,又累又没收获。”

事件过程听明白了,峥嵘为什么发牢骚没听懂。

我说:“也许是这次派来的人太差,他也没有料到吧。”

峥嵘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我:“主上料不到的事情,我还没听说过。而且,这事儿澄思堂的小子做就足够了,怎么也不会用到我……”

奥,原来和残疏一样的情况嘛。

我会意地点头:“他在故意整你,鉴定完毕。”

峥嵘正吃菜,差点儿咬到舌头:“小公子……果然……”然后叹气:“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不敢问……实在记不起什么时候得罪主上了……”

我认识的峥嵘一向喜欢斜倚着门柱,邪气地冷嘲热讽。所以,见他此刻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暴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某种冰凉的气压更低了……

正当此时,残疏的声音响起:“师父,辞鸿岛岛主到!”

辞鸿岛岛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未语先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豪气爽朗,带有海边人特有的洒脱。一番惯常的客套之后,会谈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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