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在李逆鳞昏迷的这段时间,海和号上的争斗并未停止。
苏策和陆奕的正面冲突展开。陆奕在囚禁李逆鳞的小房间布下埋伏,折了苏策一半的羽翼。苏少爷也是发了狠,一枪打中陆奕的小腹。陆奕负伤撤退,在海和号上藏匿起来。苏少爷的人马仍在四处搜索。而陆奕的余党也还在负隅顽抗。
战争依然激烈,杀喊声此起彼伏,鲜红的血顺着船体流进大海,将海面都染得通红。
不断有伤员被抬往船医室,狭小的船医室空间根本不够,伤员只能站着,站不了的,才能安排躺在地上的垫子上。南佳木对外称船医室是中立区,因此只要是伤员,不论是苏家还是陆家的人都可以进来。但这样一来也惹出不少麻烦。后来陆奕跑了,苏少爷要求南佳木放弃对陆家的治疗,又派了几人轮翻在外守卫,偌大的船医室这才渐渐清静下来。随着战争胜负越来越明显,南佳木也总算轻松了一些,可以抽些时间来照顾李逆鳞。
李逆鳞被转移回了自己房间。苏少爷抽空去见了夏炎秋,调了夏家的私人医生来,跟南佳木一块,轮番照顾李逆鳞。而宋初宋末,为保险起见,则被安排去别处,尽量避免卷入纷争。
李逆鳞昏睡了许久。醒来时南佳木正坐在他床边,借着微弱的光芒翻旧杂志。
外面的枪声几乎完全停止了,只偶尔有一两声惨叫传来。陆奕在船底的温度调度室被抓了,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行动不便令他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而这直接导致了陆家的完败。其实当时陆奕如果不是急着抓李逆鳞,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以为只要李逆鳞在手,苏策就不会拿他怎样。但陆奕显然忽略了苏少爷的狠,苏少爷眼睛不眨地开了枪。子弹擦着李逆鳞的皮肤掠过,把皮肤都擦出血来,然后以微妙的角度,直接射进陆奕的腰侧。
陆奕的失败,不在于他不够狠,也不在于他的考虑不周全,战术有漏洞,甚至更不在于他的力量、势力和火力有别于苏少爷,他只是太急于复仇,为着向苏少爷复这十多年怨气的仇。这种急切的心情让陆奕没办法冷静,尤其是连日来,苏少爷再三地抓住他的弱点,给予他无法忍受的激怒。
可以说,陆奕直到此时才真正看清了苏少爷的为人。苏策是个魔鬼,六亲不认。他不像陆奕,总是对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小心翼翼。苏策克服了自己心理上的弱点,令自己冷静,狠厉。陆奕想,如果那天被抓的不是李逆鳞,而是苏灏,是苏策那个从小把他养到大的亲哥哥,苏少爷或许也一样下得了手,开得了枪。
陆爷败了。海和号上三足鼎立的局面顿时出现坍塌。苏策把陆奕关了起来,算是给足了曾经风光无限的陆爷面子。而陆家却不甘心,陆奕的手下有些死忠的,仍然在反抗,制造事端,闹得狠了,就拿不相干的人下手。苏家的人也是大怒,对陆奕的余党进行打压,但为了不伤到无辜的人,他们在苏少爷的要求下,减少了对枪支弹药的使用,转而采用刀棍这类冷兵器。
因此李逆鳞醒过来时,四周已经安静了不少。
南佳木扶他坐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李逆鳞渴得厉害,仰头就把水喝了。汗水立刻就冒了出来,这时又感到身体的疼痛。他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层层叠叠,全是伤,新伤把旧伤压住,令伤口流血,扩大,虽然擦了药,用棉布包着,但还是痛,钻心的痛。
他身上没穿衣服,两条腿肿着,怎么都合不拢。那红肿的颜色一直蔓延到大腿根,连那个极度羞耻的地方都受了伤,屁股也是痛得要命,跟肛-裂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就想起那天被人上了。可那个人是谁,他现在却一点印象没有。
南佳木喂李逆鳞吃药,顺便讲了现在的情况。
李逆鳞沙哑着嗓子,问他:“谁上的我?”
南佳木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许久后说:“我。”
“……”李逆鳞看着他,无言。
南佳木说:“我上的你!我他妈上的你!”
“佳木,你……”李逆鳞的喉咙哽住了。
南佳木搂住李逆鳞,将他的脑袋压向胸口:“就这样了。你别再玩命了,行吗?我上了你,以后你都跟我过。我看着你,我保护你!”
李逆鳞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说不出话来。
南佳木把他搂得更紧一些,又说:“你别再想那个苏三白行吗?他就是拿你当饵,让你去送死!他为了杀陆奕,连你一块开枪,你知道吗?他根本不心疼你。你别想了!现在我上了你,你就顺着这竿爬,行吗?就当你还是喜欢我的,咱俩一块,找个地儿躲起来。两个人,好好过,行吗?”
南佳木说得急切,声音发颤。
李逆鳞看着他,许久之后说:“佳木,你在骗我。”
南佳木骗人的时候,眼睛会没完没了地眨。关于这点,李逆鳞怎么会不知道。
李逆鳞看着南佳木,眼神像带着刃,把南佳木的一切都割得稀烂。南佳木立刻就恼羞成怒,吼:“我他妈骗你!我骗你什么了!我就是上你了!就是用我那玩意儿往你身体里捅了!老子捅得爽死了!你不信要不要再试试!”
李逆鳞眉头深锁,神情复杂地看着南佳木。这样的南佳木,让他心疼。
南佳木低头吻他,舔他的耳廓、眼睛、脸颊,然后把舌头强行伸进他嘴里,胡乱搅着。
李逆鳞挣扎。可是身体实在太痛,他只能颤着心尖,勉强抢到一点空气。
南佳木压着他的腰,撑开他的腿,揉他的男性。
李逆鳞颤抖着,说:“佳木,不要……”
“不要什么?”南佳木怒气冲冲地吼,“你他妈被上的时候要得才多!”
南佳木狠狠捏着李逆鳞的蛋,用拇指压他的前端,把他的男性压得弯过去,然后啃他的嘴,狠狠地嘴,把血都啃出来,顺着颈项慢慢地淌。
李逆鳞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南佳木的手指伸进了他红肿发胀的□。
身体顿时开始痉挛,李逆鳞的眼泪流下来,哽着喉咙,低低地呜咽:“佳木,不是你……”
“就是!就是我!”南佳木吼,更加用力地吮吸李逆鳞的嘴,把津液都吮出来,弄得嗞嗞地响。
李逆鳞用尽全力挣着,泪流满面:“不是你,佳木,不是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本来就沙哑的嗓子终于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可南佳木还是能清楚地看见,他的唇在动,在颤,在说,不是你!
“你相信我行吗?!你他妈信我这一回,行吗?!”后来南佳木也哭了,把头埋在李逆鳞的颈项,低低地说,“你他妈不信我,总有一天要没命啊!李逆鳞,老子舍不得你!老子舍不得你没命!”
李逆鳞望着天花板,视野渐渐变成一片苍茫的白。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身体又开始痉挛,神经性颤抖,口里吐着白沫,双手把床单紧紧抓着。
南佳木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他。
李逆鳞昏了过去,意识混乱不清。一会儿听见南佳木在哭,一会儿听见苏少爷喊:媳妇儿,一会儿又听见宋初冷冷地说:你他妈别想这么容易就死过去,一会儿之后,又有枪声传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在某个黑暗的时刻,猛地惊醒过来。
身边没有人,李逆鳞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光着身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门口挪。守在门口的兄弟被他行尸走肉的模样吓得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逆鳞从他们身边走过了,通过黑暗的走廊,一步步往楼梯上爬。到了三楼以后,人渐渐多起来。李逆鳞从人群中走过,没人理会他。
最后的战役仍在持续。
陆奕手下有个叫麻九的,是陆家的二把手,对陆奕最是忠心。他瞅准机会,试图解救陆奕,然而事情很快败露,苏家派了大量的人手来围缴他。麻九也是个狠角,早年跟着陆奕从巷子口的菜市场收保护费开始,一步一步,混成今天道上有头有脸的大佬级人物。他杀过人,坐过牢,运过毒,贩过军火,也替陆奕背过黑锅,可以说,没有麻九这号人,陆奕不会坐到今天的位置。
麻九在道上以狠厉出名,曾经有次跟军方的冲突,麻九背着受伤的陆凡,只用一把军用匕首,就削了四五个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军人的脑袋,一个人完败了军方一个十多人的先遣队。
这样的角色要救陆奕,不会容易,但也不会太难。既然苏家得到消息加派了看守陆奕的人手,那他就从苏策下手。削下苏少爷的脑袋,这战争也就结束了。
麻九带了人,在宽阔的甲板上拦下了苏少爷。双方的人马斗得惨烈,此刻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李逆鳞双目无神地穿行在人群中。事实上,就算有人发现了他,也不可能认出他。他现在浑身都是伤,皮肤肿得高高低低,跟啃烂了的包子一样,头发也是凌乱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路走来,血污溅了满身,污渍把身体都弄黑了,倒没人在意他究竟穿没穿衣服。
不断地有人倒下,捂着伤口惨叫,有些叫不出来,直接两眼翻白,或死或昏。李逆鳞抬脚从这些人身上跨过,迷迷糊糊地,往一个方向走。
那边,麻九跟苏少爷斗得激烈。
麻九的肩头、大腿、后腰、胳膊等多处地方都受了刀伤,血沽沽地往外喷,但经络尚存,他打得越发地狠。苏少爷那细胳膊细腿的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苏少爷不担心,苏少爷有枪在手,还有一帮肯为他卖命的热血兄弟。这些兄弟都是从小跟着苏家混出来,身手都不凡,跟麻九互斗,勉强能占个上风。
然而麻九能走到今天这步,也不是个软的,他也有一帮自己的兄弟,这帮人跟他一样,个个都是打架的高手。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有人直接让人从船舷扔下去,溅起巨大的水花。
苏少爷也是受了伤,满脸都是血。他们已经打了几个小时,彼此的体力都开始不支,现在是紧要关头,拼的是最后的持久力和手段。
苏少爷想速战速决。
苏少爷抽出手枪,对着麻九的脑袋一枪开过去。麻九侧了一下,只让那子弹打掉耳朵。然而这也不是好玩的,血迸出来,太阳穴疼得像裂开。麻九已经失血过多,这样一来,下手就失了准头,看不清方向。
苏少爷接着又是一枪,直接断了麻九的手筋。
麻九惨叫一声,手里的刀飞出去,把苏家的兄弟削掉半个脖子。
麻九不甘心,咬着牙,拼尽最后的力气,换了只手拿刀,向苏少爷扑来。现在他面前少了阻碍,一冲,就直接到了苏少爷面前。
然而就在这时,从旁冲出来的李逆鳞一脚踢中他的伤处,将他整个儿甩出去,撞到栏杆上。
轰——
栏杆差点震断。这一下动静极大,所有人都没料到。所有人睁大了眼睛看李逆鳞,都停了手。
李逆鳞还处在半昏迷的状态,若无旁人,一下拉掉苏少爷的上衣,露出肩膀上两排血红的牙痕。
“媳、媳妇儿?”苏少爷有点蒙。
李逆鳞用胳膊抵着他的脖子,将他推到后面的旗杆上,压着,大声地吼:“你他妈喜欢我吗?!”
苏少爷来不及回答,一眼瞥见麻九颤巍巍地爬起来,准备伸手去拿刀。苏少爷眼眸一转,握枪的手从李逆鳞胳膊底下伸出去,迅速扣响板机。
砰!
麻九脑袋开花,当场倒下。
苏少爷直着脖子,直视着李逆鳞,也吼:“喜欢!我他妈就喜欢你!”
李逆鳞像松了口气,欺压上去,使劲而疯狂地吻苏策。
苏少爷搂住李逆鳞的腰,反过来,将李逆鳞压在旗杆上,抢回主动权,狠狠地吻。
李逆鳞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办,突然觉得自己写的文就是一砣翔,好想去SHI
48章
李逆鳞裸-奔了,而且还极度没有节操地倒贴了。这事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陆爷惨败的消息炸得灰飞烟灭,然后扶摇直上,成了如今整个海和号最令人瞠目结舌的头版头条。
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夏炎秋少爷。这位自闭的少爷似乎终于有点要与外界接触的意思了,让人在甲板的显眼处挂了块白板,每天按他的要求更新板报,板报抬头用鲜艳的红漆刷出几个大字:大海和报!
多么有霸气的名字。
瞬间就缓解了苏陆联盟解体引发的恐慌。
苏家和陆家这场几乎能称之为战争的斗殴,最终以陆奕完败而结束。昔日风光的陆爷被囚禁在船底的仓库里,其党羽也被一网打尽。双方都死伤无数,海和号上的人口,顿时减少三分之一。然而这却是必要的牺牲,苏策心里清楚地知道,若是放着陆爷不管,将来海和号上损失的会远远不止这个数。
扫尾的工作仍然在进行,但已经不再是人们生活的重点。大部分的人都被夏少爷的八卦吸引了过去,渐渐开始有人猜测,夏少爷此举,是否预示着他终于耐不住寂寞,准备出山了。毕竟连日来夏国栋的身体状况渐渐不好,海和号交到唯一的宝贝儿子手上是迟早的事。再者,苏少爷灭了陆家,其实也是为夏少爷的顺利出山扫清了障碍——然而关于这点,不少人却持怀疑态度。一些人认为,陆家从海和号上的掌权者位置退出,意思味着苏家从此可以和夏家在这船上占有相同的优势,而这对于夏家来说,是相当掉价的事。因此夏少爷这是要开始打压苏家了。
当然,大海和报的出现,最大的疑点仍旧是夏炎秋,这个夏国栋唯一的宝贝儿子。他从上船起就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明明足不出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手里掌握的信息却比那些正常人还多。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解到世界末日和临时政府的消息,或许外界有人与他暗中在沟通,又或许,他采用了某种非科学的手段……各种推测让夏炎秋这个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于是又有人说,夏少爷弄这么一个大海和报,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形象,让自己看起来普通一些。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大海和报背后隐藏的真正秘密。
夏少爷这是要转移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用末世之前就喜闻乐见的八卦形式,将人们的关注从战损上挪开。
这场战争,除了人员伤亡外,机器设备的损坏也是不计其数,包括四个螺旋,一半的仪器,两个水泵,燃料大量泻露,已经无法维持海和号正常的航行。目前,海和号所有的机器运转就已停止运动,他们无法寻找方向,只能把希望完全放在临时政府的救援上。然而这是相当危险,这条船上还有杀人的凶手在徘徊,凶手不除,人人都可能成为目标,下个死者。
毫无疑问,这将引发新的恐慌。而夏少爷现在做的,就是把人从这种恐慌的情绪里解脱出来。当然,他无法控制所有人的思维,不可避免地,仍然会有少部分心思细密的人往这方面去想,但作为掌权者,只要高层不主动散布疑点,大部分的人也只能猜,而不会崩溃。
这条船上大多数的人都是道上混的,凭双手打天下,鲜少有像苏少爷那种动脑子的,所以夏少爷掷重磅八卦出来,其实再好不过。
只是害惨了李逆鳞。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夏少爷,这事有一大半的根源在于李逆鳞自己。谁叫他脑子不清楚,不穿衣服就跑出去了呢。
但作为当事人的李逆鳞来说,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至始至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跟小说里描写的灵魂出窍似的。
所有发生的事他都不记得了,若不是醒来后南佳木不停地在他耳边咆哮,他恐怕还要混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里,大笑几声说,哈哈,这人绝对不是我!
南佳木一咆哮,他就没脸见人了,把身体扭成麻花,蜷在被子里,紧紧裹住。
这时候南佳木就更生气,跳上来使劲扯被子:“李逆鳞,你自己想清楚了,你这一脚都踏进深渊里了,再没有回头路。从此以后,你是死是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再管着你,你跟我没关系。”
相似的话李逆鳞对宋初也说过,李逆鳞特别能理解南佳木现在的心情,那种爱恨交架,怒其不争却又无能为力的悲愤和委屈。李逆鳞无言以对。
南佳木说:“相书上说,长苏策那种三白眼的人,天生凉薄,你好自为之。”
李逆鳞可怜兮兮地,从被角里探出头,看着南佳木,喊:“佳木……”
南佳木挑了下眉,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被始乱终弃是早晚的事,但你千万别来找我这棵回头草,我消受不起。”
李逆鳞难过得快哭了,分不清是心痛还是屁股痛。
南佳木在床边坐下,仰起头,看天花板,表情看起来轻松极了:“这样也挺好。正常的好兄弟,不是都要走到这步么?哪怕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了,也要各奔东西,成各自的家,立自己的业。李逆鳞,我想我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相处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就这么突然跟我膈核了;又或者我是太伤心了,因为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属,而我却失去了归属。我应该是一只落单的孤雁,在你找到苏策的时候,我却失去家,失去了老婆孩子。曾经我想过末日会过去,我们还能重逢,但这样的末日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我知道自己无望了,就想着你陪我。可你终究还是奔自己的日子去了……李逆鳞,也许,与其说我嫉妒苏三白,不如说我嫉妒你……”
南佳木闭起眼,顿了半晌,又低低地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了。逆鳞,我是真觉得累了。”
李逆鳞看着他,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南佳木坐着,没动,也没再说话。李逆鳞就安静地看他。
一时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多日之前,两人一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抽烟,享受拥有彼此的宁静时光。
许久许久之后,南佳木终于站起来,帮李逆鳞掖好被角,说:“我走了。”
“……走好。”李逆鳞沙哑着嗓子。他知道,他和南佳木这就算是正式道别了,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再如过去那般亲密无间,再也不会。那些大笑着、大哭着、彼此威胁着、闹腾着、咆哮着的美好时光,随着南佳木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如同倒回的电影片断,慢慢退进回忆里,尘封,珍藏,但是不会再开启。
李逆鳞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
他的身体没有大的损伤,只是被陆爷下了药,恢复得很慢。全身上下的伤口,最严重的除了两根大拇指,反倒是苏少爷打在腰上的那枪。不过苏少爷控制地很好,并没伤到内脏,李逆鳞慢慢养着,伤口也就渐渐愈合了。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仍旧是痛,不过有人轻轻揉着他的痛处,这让他缓解了不少。
李逆鳞努力睁大眼睛,向那人看去:“苏少爷?”
有那么一个瞬间,李逆鳞差点以为认错人。苏策不笑的时候,眼里闪着阴恻恻的光,让人毫毛倒竖。李逆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桥,竟然能对这么危险的人物产生荷尔蒙。
苏少爷吻他手上的伤,声音轻轻柔柔地:“醒了?”
李逆鳞眨了下眼睛,哑着嗓子说:“水。”
于是苏少爷小媳妇儿状巴巴地跑去给他倒水。
李逆鳞喝了水,对苏少爷的服务非常满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又说:“我饿了。”
苏少爷立即点头哈腰,扭着小臀一溜烟跑进厨房,端出两盘生鱼片,摆在李逆鳞面前。
李逆鳞心满意足地哼哼,这人是他的,只在他面前做小伏低,哪怕是装的也好,他李逆鳞现在就是荷尔蒙爆棚,觉得连苏少爷的三白眼都冒着粉红色泡泡。说不清这感觉来自于何处,只是,当苏少爷出现在他濒临死亡的瞬间,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就被击中了。也许脑子犯抽当众裸奔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境况没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将他的感情一锤定音了。
也就这样吧。李逆鳞想,无论他表不表白,他这辈子就喜欢苏策了。
苏少爷忠犬属性全开,体贴入微地服伺着媳妇儿吃东西。李逆鳞吃到快饱了,才想起来:“酱油呢?芥末呢?生鱼片一点不冰,冰呢?”
苏少爷苦着脸,说:“都没了。就连这鱼还是现钓的呢。媳妇儿我们以后只能这么吃。”
“……”李逆鳞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两天还行,天天这么吃,谁受得了?再说,捕鱼也是要看时节和地点的,若是哪天海浪把他们冲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只能等死?
弹尽粮绝……海和号也终于走到这步了。
苏少爷搂着李逆鳞,亲他的脸:“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饿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逆鳞说。
“你也别担心我饿死。有你在,我饿不死。”苏少爷飞快地说。
李逆鳞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苏少爷就手脚并用,脱衣服,脱裤子,然后揭开被子,躺床上搂住李逆鳞。
“我吃你!”
“吃你妹!”李逆鳞张着嘴,一下就被苏少爷占了便宜,舌头伸进嘴里,搅得他昏天黑地。
苏少爷抱着他,亲他,连干了两次。李逆鳞痛得倒抽冷气,拼命地喊:“禽兽,你放开我啊啊啊!”
苏少爷倔强地搂紧他,大声说:“不放,我媳妇儿,我想怎么吃都行!”
“你、你你……”李逆鳞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披着兽皮的猎人把狼圈养起来,养肥了然后吃掉的故事?很血腥、很恐怖啊!自己果然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喜欢这么一只阴森森的禽兽啊!
“苏三白,你他妈等着!等老子伤好了,操-死你!”李逆鳞悲愤地发誓。
然后这句话不知怎地又触发了苏少爷的忠犬开关,苏少爷连忙从李逆鳞身上翻下来,淫-荡地跪趴着,蹶起小臀,对李逆鳞诱惑地说:“来?”
“来你妹啊!”李逆鳞气得要晕过去——不过这才是苏策吧,神神叨叨,从来没个正经。
苏少爷严肃地请李逆鳞操他,反倒把李逆鳞吓得不轻,说什么都下不手,结果苏少爷就又扑上来,把李逆鳞折腾得嗷嗷直叫:老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