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可是许屹却没什麽反映,他就坐在床边,眼睛盯著时风替自己系扣子的手,似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会派车来接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了。"时风替许屹系好衬衣的最後一扣,低头笑了起来,然後他直视著许屹失神的眼,脸色变得有些苦涩。因为他在许屹的脸上什麽也看不到了,没有喜悦,没有激动,也没有对自己的厌恶,那张消瘦的脸上如只有麻木,以及绝望。
他把许屹抱进怀里,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吻了对方。
许坚依旧在考虑时风的话,他抽著烟,心绪不定,手指有些颤抖。如果时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麽自己对许屹做的一切算些什麽。他不敢想,越想越可怕。许屹忧伤无奈的哭泣,以及惊恐而慌张从自己面前跌撞地离开的背影,现在,让许坚再也没用勇气面对了。
他重重地吸了口烟,急促地吐出烟丝,手里的烟再也拿不住,掉到了地上。他用手一把捂住了嘴,闭上眼,可是仍然无法阻止汹涌的眼泪往下地滴。
於珍在外面陪孩子,她不解地看著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许坚把自己锁在里面做什麽,她似乎隐约听到了呜咽声,但却以为这是个幻觉。她抱著正吃著橘子的许冉,看著孩子的眉眼,心里越发不安。
"走吧,许屹,你弟弟来接你了。"时风把外衣替他披上,想把他拉起来,可是许屹站了起来,却仍不想离开似的,站著一动也不动。
最後,时风不得不叫人扶了许屹下楼。一到楼下客厅,许屹看到一个人来的许坚,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侧过头,想避开了许坚的目光。但是许坚却情绪激动地走上来,一把搂住他,嘴里不停地说著对不起。
许屹淡淡地望著别的方向,神情变得恍惚了起来。
空气里有一种苦涩的味道,许屹觉得这味道渐渐蔓延进了嘴里,蔓延进了心里。他向来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些什麽,或许他向来也没考虑过自己在这种时候能说些什麽。有些东西太沈重,却无法放开。
那种苦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许屹觉得喉头发痒,他咳了起来,越来越剧烈,腰都弯了下去。许坚赶紧扶住他,然後,他看到,许屹不停喘息著,血从苍白的唇上一直滴落到地板上。
"你那儿不舒服?"
时风焦急地走上来询问时,许坚才觉得心里隐隐有些嫉妒,他仍紧紧扶著许屹,可是手却在发抖。
许屹摇摇头,站直了身子,他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看了眼身边不安的许坚,想说什麽,可是无话可说。
去医院检查,许屹因为之前受冷发烧引起了肺炎,医生叫他住院,许坚也劝他,可他怎麽也不愿意。那种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强烈的孤独和痛苦,至今还让他不愿去想。许坚看说不动许屹,也不敢再强迫他,叫医生开了药之後,他又扶著许屹离开。
"你先住在这儿好吗?"许坚没把许屹的事告诉家里,从医院那里出来後,他把许屹带到了他已经安排好的一处公寓。
两室一厅的房间,非常整洁明亮。许屹刚服了药,手里还拿著玻璃杯发怔。冬日阴晦的阳光斜斜地照著他的身子,他觉得有些冷。
好象又回到最初两人一起住的时候,许坚下楼去买菜,然後又去厨房做。许屹一直坐在沙发上,从见到许坚起他就保持著沈默,到现在什麽也没说,只是偶尔会不舒服地咳嗽两声。
因为仓促,许坚就做了三个菜,一碟炒凤尾,一碟芹菜肉丝,一碗青菜豆腐汤。他把菜端到桌子上,这才叫许屹过来吃饭。
看著许屹把著沙发扶手晃悠悠地站起来,许坚这才想起他的身子还虚弱的很,时风已经把许屹绝食的事告诉了他,许坚清楚都是自己的自私和无情让许屹伤心绝望。他走过去,扶住许屹的手臂,对方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眼。
"哥许坚面对著许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平时基本对许屹都是直呼其名,从未叫过他一声哥,现在他这麽叫,或多或少带了一份愧疚在里面。
许屹正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他的精神已经好些了,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活著难,死却更难。他听著许坚叫他哥,突然愣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他从没想过被许家的人承认,但是许坚这一声哥的确让他心里起了变化。有那麽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了归宿。
"吃饭。"许屹最终没去多想,他打断了许坚的话,许坚尴尬地看著他,也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起饭,房间里除了碗筷的碰撞声之外,竟变得静悄悄。
吃了饭,许坚很想对许屹说些什麽,可是许屹只是借口累想休息,进了卧室就没再出来。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许坚把自己的名片放到了床头柜上,许屹正背著身子睡觉,"一定哦。"许坚见许屹不出声,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许屹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一直等到许坚出了门,他才叹了口气,坐起来。
既然许屹不想提那些过去,那麽自己又不愿再剥开他心中的血淋淋的伤。许坚打著方向盘,倒档从车库里退了出来,他想著许屹淡然而忧伤的神色,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把车往回家的方向开去。
回了家,於珍在客厅等他,许冉在看动画片。
"刚去那儿了,都没回来吃晚饭。"
"有点事要办,你们吃了就是了。"他脱下外套,没太多地理於珍,直接走到许冉身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他看著许冉,又想起了许屹,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在加剧,他抱起嬉笑的孩子,舍不得放手。
许坚现在每天背了於珍就往许屹那儿跑,反正时风承诺了不再找他麻烦,他也不担心会遭人暗杀的什麽屁事了,为了保密起见,他连一个人也不带,自己的老爷车也不开,直接叫辆的士就溜。
他给於珍说最近生意上有事。於珍还以为他受了刺激终於决定好好振作起来打理家业了,於是也没有去管他。
每次要推门进去的时候,许坚的心总是扑通扑通的跳,他怕要是这一开门,许屹就不见了,或者是他
不敢去想。c
"哥,我来了。"现在许坚把这个字眼叫得亲切,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弥补被自己误会和伤害的许屹,男人之间有些事,就是这麽说不得。但是大家都清楚,在心里。
许屹坐在窗子边往外面看,有些失神,当他听到开门声,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眼许坚。
看对方没说话,许坚也不好说什麽,他提了菜篮子就跑去厨房准备替许屹把今天的饭做了。这些日子,因为许屹身子不好,又不方便出去,都是他亲自做饭给许屹吃。
"难道没人告诉你,你做的饭难吃得要命吗?"
许屹低头吃饭,突然抬起头这麽说了一句。他看著尴尬得不知所措的许坚,神情有些冷酷。
"是,是吗?"
当年在英国留学时,许坚都是自己做饭,他自认自己做饭的水平不会比那个娇生惯养的於珍差到那去,可是许屹好像是对自己做的饭菜终於忍无可忍了。
难道自己平时都吃猪食的?所以自己做的难吃也没发觉?许坚面上一热,好像觉得嘴里的菜的确是有点糊。
"不如我们出去吃吧。"他陪著笑说。
"你和我这种人?"许屹也笑。他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黑白两道都把他当成一个不要脸的同性恋和变态来看,时风的夜总会出名不是盖的,他在那儿被多少大哥和小弟压过也数不清。
而许坚在黑道上虽然不如时风有名,但凭了许家这门面,也算是名噪一声,特别最近他带人和时风对上的事,更多的人把当这道上未来的龙头来看了。
自己是什麽人?人人嫌弃的贱货,许坚手下在车上把他早碎了的心又狠狠碾了一次。
"你要把我关到什麽时候?"
许屹认为许坚是在关他,这屋子就是笼子。他对自己好,就是枷锁。
"哥,我知道你恨我对你无情。"许坚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放下筷子,眼望著许屹,"可是,我难啊。。"
活在这世上,谁不难。
许屹好像并不理解许坚的苦衷,他依旧冷冷地看著许坚,冷冽的眼神象是要看透对方的心。
"对,你难。"
他笑起来,低沈沙哑却刺痛了许坚的心。"所以,我不需要你对我的假仁假义。"
桌上的菜全冷了,两人也没再动一筷子。许坚趴在桌上不知是睡了还是哭了,许屹依旧笔挺地坐在那里,冷冷地盯著不敢正视自己的人。
"那你要我怎麽样?"好半天,许坚抬起头来,眼眶发红。他把身上带著防身的枪拿出来,啪的一声放到桌上。"我打了你一枪,现在还你。"
许屹看了看枪,又看了看许坚,一动不动,放在桌上的手丝毫没有要去拿枪的意思。
"许屹,开枪。"一点点的愤怒在许坚脑海里积攒,他咽不下那口气,也就豁了命样的什麽也不理会了。"我叫你开枪啊!"
许坚看著许屹面无表情地看自己,似乎看出了对方心底的轻蔑,他的脸涨得通红就象桌上那碟炒猪肝,嘴里仍不依不饶地吼著,骂著。
"你不是说我假仁假义吗?!啊?!现在叫你开枪你又不开,你到底想我怎麽做?!你以为委屈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突然,他住了嘴,因为他看到许屹拿起了桌上的枪。慢慢地举起来,枪管对著他的头。对死亡的恐惧差点没让许坚身体打颤,他愣了愣神,随即把背挺得笔直,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你开枪吧,要是我闪一下,我就不是男人。"
许屹会不会开枪,其实许坚拿不准,不过话得这麽说。这麽多年了,他还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发这麽大火,为了一句出自他哥哥口里的嘲讽。
许屹抬眼看著许坚。那张脸微微地闪过一丝慌张,瞒不过他的眼。他在美国做了那麽久的杀手,人在面对枪口时的神情他一清二楚。许坚其实怕得要命。他的手垂著,手指却在微微地颤抖,下巴也变得僵硬了起来,喉头正紧张地滑动著,只是那双眼倒是故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有点恼火地盯著许屹。
"怕死就坐下。"许屹动了动唇,轻轻地说。
"他妈的!你说谁怕死!"许坚话还没完,耳边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响。他吓呆了,站在那里紧闭著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许屹把枪里的子弹全打没了才把它扔开,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硝烟味和怪异的安静。许坚终於听到了自己的喘气声,他总以为有颗子弹会打穿自己的脑袋,所幸没有。
"你可没你说得那麽勇敢。"许坚听清楚了许屹冰冷的嘲笑,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腰正弯著,原来刚才他竟被吓弯了腰。他脸色尴尬起来,却又不知道说什麽好,他站著,咬紧下唇,
他原以为许屹只是个自甘堕落的人,对生活抱著无所谓的态度,可现在许坚算是明白了,这叫深藏不露。其实从许屹在时风手上救下自己时,他就该知道了,只是那时脑子里因为纠缠太多,还没有想到这里。
既然许屹这麽厉害,那麽为什麽一直以来他都是副任人欺凌的样子?他明明可以不受那麽多苦,也不必被自己所误会伤害的。
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油然而生,许坚觉得心里闷得慌。
"那你怎麽不打中我?"他冷冷反问。
轮到许屹无话可说了。他咳了起来,肺上的炎症还没有完全康复。
"就算你死了,我的痛苦也不会少。"
"你有什麽痛苦?"
许屹笑,摇头,不说。
那天之後,许屹和许坚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一点许坚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得到。许屹没对他再总是副冷冰冰的样子了,看他来了,虽然依旧不怎麽说话,但是眼神却明显暖了起来。
许坚想著自己总让许屹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反正现在时风也不找他们麻烦了,自己还是应该为这个哥哥安排一个好的出路,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愿去生活,或许那样许屹才会不痛苦。许坚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对不对,可他知道他对不起许屹。
"既然你不想住在这儿,那你想去那里?"
"无所谓。只要离你们远远的就可以了。"
好像是有点诧异许坚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许屹轻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笑,这笑来得有点无奈,也有点苦涩。他的人生从来不由他做主,现在有机会了,他却不知道到底自己想要什麽了。但他清楚,只要自己在这儿,总会引起麻烦,迟早也会让人讨厌。他应该走得远远地,他应该死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那样的归宿才适合自己。
"你怎麽这样想?难道和家人一起不好吗?"许屹的话让许坚觉得有些难堪,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逼迫许屹做出这样选择的人,自己做了那麽多错事,可是许屹却不想给他弥补的机会,这能怪得了谁呢。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说话的时候,许屹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如梦似幻般的往事一幕幕重现。不管是在那里,最後都只落得一个被离弃的结局,与其再让人把自己离弃,还不如自己先离弃了自己,至少这样到最後,心才不会那麽痛。他已经习惯如影随形的寂寞与冷遇了,却不习惯被伤害至撕心裂肺的痛苦。许屹低著头默默地想,屋子里安静了一会,然後他就听到许坚有些哽咽地问自己:"难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吗?哥,你别这样,我以後会对你好的。"
许坚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最混的人了,他竟把自己的哥哥逼得说出这种话?他看著许屹的表情是那麽寂寞,自己也被这寂寞所感染,即使他并不是许屹本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空旷辽远的痛楚,无边无境。这或许就是许屹口中的不曾减少的痛苦,自己曾是那麽不了解,也曾残忍地把许屹推向更深的深渊。
那张刚毅的脸在自己面前第一次有泪,许屹有些吃惊於许坚的失态,他看著许坚双唇发抖,似乎想对自己说什麽,但终究什麽也没出来,只是抱了自己大哭。一个恍惚的刹那过後,许屹觉得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开始舍不得身边这些人,也害怕最後他仍会难免被人离弃。
"放开我。"
许坚把许屹搂得紧紧的,怎麽也不肯松手。许屹无奈地叹气,只好由了对方抱住自己。
自从许屹离开後,时风反倒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他原本对许屹的恨已经在对方的隐忍与悲戚间一点点地消失了。想起许屹,时风就觉得那是一个太寂寞太坚强的人,自己那样折磨他,可他仍只是平静地面对这一切,风轻云淡。说实话,真要让许屹走,时风还真有些舍不得,他所迷恋的已经不仅仅是许屹的身体,还有那孤寂得让人心痛的灵魂。
"哥,我爱你。"
止住哭泣的许坚突然在许屹的耳边这样轻轻地说,许屹蓦得睁开了双眼,身子仍被许坚牢牢地禁锢著。他不知道许坚为什麽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想从许坚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却丝毫动不了。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然後是越发地冷,他没有勇气再去相信这些话了,只觉得爱对自己而言是负担而不是幸福。
许坚知道自己有些头脑发热,可他并不後悔自己这样说出来。毕竟他早就知道许屹是同性恋的事实。自从他知道自己误会了许屹之後,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许屹的情感在慢慢地变化,除了对许屹抱有愧疚之外,还有一种更多出来的情感,他想好好关心他,照顾他,甚至是爱他。而现在仔细想来,当初时风把许屹留在身边时,自己除了愤怒之外,那隐隐的嫉妒和憎恨恐怕就是因爱而生,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去多想,即使想到了,也不敢承认。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坚不敢承认的事实终於袒露了出来。或许,从许屹替他**那个晚上开始,他就已经被引诱到一个不可再出的陷阱里了。
"所以,你别走,留在我身边。"
许坚继续在许屹耳边喃喃说著,然後他放开手,看著许屹对自己慢慢地露出一种嘲讽的笑,这种过於残酷的笑几乎让他不敢正视。
"你爱我?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还是觉得好玩?"
"不是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
许坚失神地盯住了许屹,那道伤痕从许屹冷峻的脸上划过,一直蜿蜒到脖颈,配上那有些戏谑的笑,看起来是那麽让人害怕,这种感觉,是许坚第一次有,他觉得自己有些害怕这样的许屹,又觉得自己原来会因为许屹的一句话会变得如此脆弱无力。他被这冰冷的话语深深地伤了。
"那麽对不起,哥,你就当我什麽也没说过。"
他避开许屹的眼神苦苦地笑了声,站起身子往门外走了过去。
"我先走了,再见。"
门轻轻地关上。屋子里又静了下来。许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觉得有些头晕。他按开了电视,又茫然地坐了回去。电视里演的什麽,他根本也没注意,他的眼前一直浮现著许坚因为自己的讥诮而变得失落的神情以及那声如同叹息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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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几乎一夜未眠的许屹就起了床,他听见敲门声,以为是许坚来了。或许觉得自己昨天有些太过分,许屹还踌躇著是不是该说些什麽话安慰一下许坚。可他开了门,看到的却是时风俊逸的笑容。
穿著唐装的时风给人总有些出尘於世的感觉,可许屹见识过这个看似优雅的男人实际上是多麽可怕,至今难忘。
看出了许屹脸上不自然地僵硬,时风尴尬地笑著对许屹解释道:"别担心,我一个人来的,只是想来看看你。"
许屹让开了身子,自己又进了屋,时风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想到许屹从自己那里离开时已经是一身伤病,时风倒也有些担心。毕竟许屹经受了太多非人的折磨,真难为他还能撑下来。
许屹点点头,倒了杯茶递给时风,自己则只喝点了纯净水。
"之前的事很抱歉。"时风说。
他看见许屹只是摇了摇头,清冷的面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一时间,时风也觉得不知道说什麽好,想到自己的确做得太过火,也不敢去奢求许屹会轻易地原谅自己。
"你弟弟对你还好吗?"
"好。
许屹说这个字的时候,轻轻地笑了笑,时风瞧著隐隐觉得妒嫉,但是也笑了起来。他看著自己从未见过的许屹的笑容,有些感慨地说:"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不是更喜欢看我痛苦的样子吗?"许屹淡淡地打断了时风的恭维,脸上又象挂了层霜似的沈了下来,只是明亮的眼里写著尖锐的嘲弄。
许屹的话让时风有些尴尬。他轻声一笑,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沈寂,抓住了许屹的手。
"你恨我,那是理所当然。我曾经也很恨你。"时风温柔地笑,儒雅和善。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仇恨,也不在意自己和许屹之间的纠葛。"或许你不信,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你了。"
他微微眯起眼,沈醉地端详著许屹一如往常的冰冷。他从这股拒人千里的冰冷里,仔细地品出了一丝孤独和寂寞。
时风站起来,走到许屹身後,轻撩起他的长发,又用手一寸寸地抚过许屹的脸,最後在他的耳根停了来。
"跟我吧,以後我不会让你再寂寞。"
"不可能。"许屹轻声一笑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时风的指尖熟悉的冰冷让他觉得虚幻。有一种隐隐绰绰地感觉,许屹说不出清楚,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寂寞,可现在时风这麽一说,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那麽可怜。竟然需要一个仇人来同情。
仿佛时风早就知道许屹会拒绝,所以他并没有表示出自己的愠怒和难堪。只是轻轻地点头,有些失望却又带了几分伤感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你是固执还是执著。有些时候你很象你大哥,那种固执劲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