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听着自己现在淫蘼的呻吟声,除了痛恨之外别无他想.他嘲讽地笑,闭上眼无声地笑.时风依旧在他身上卖力地干着,那双手插在许屹的长发里,时紧时松.
在许坚派人的冲击下,时风的俱乐部生意冷淡了很多,不过让拦不住一些非要来寻欢作乐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角落里,他的装着并不象是来这种地方玩的人,但是他的确坐在那里喝着马丁尼酒,面对今晚舞台上的表演,那张棱角分明而显得精致英俊的脸上正露着冷漠的微笑。
"冷先生,好久不见,怎么有空来玩?"
时风带着许屹朝着那男人坐的方向走了过去.被时风叫做冷先生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时风身边的许屹身上.
"呵,家里那只狗不听话。风哥,几个月不见,你店里的货真是越来越不错了。"
他的眼里毫不掩饰对许屹的好感,仔细地打量着许屹带着伤痕的面庞,轻轻地点头.
时风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许屹,冷冷地笑了笑,说:"要是喜欢,今晚不妨玩玩.免费."
"免费?"姓冷的男人有些吃惊地笑了起来,他在这俱乐部也玩了不少时间,还从没见过时风放着钱不赚是时候,特别是这么正点的男人,谁不想和他多玩几个小时,花点钱又算什么。不过时风的话正说到他心坎里,他起初疑惑这是时风喜欢的人,自己倒不好随便下手,但是看来,事情刚好相反。
时风也并非想在这个时候还放任许屹,但是面前这个男人却有着不可小觑的背景,他的父亲冷飞原本是这儿黑道上数一数二的老大,后来却在如日中天时金盆洗手,不过他留下来的声望和威信也够这个年轻的儿子享用好一阵了,况且现在听说美国黑手党也和他有勾连,自己在这个时候能够拉拢他的话,那么对许家来说,一定是个打击。
况且让许屹服饰服饰这个男人也没什么不好,对方是个虐待狂.俱乐部里的男娼没人不怕这位冷先生的。他的性格和他的姓一样冷到了骨子里.
"那我就先谢谢风哥了。"
冷云中淡淡一笑,又看了眼许屹,情不自禁地伸手挑了一丝对方的长发在手里玩了起来.
"要喝点酒吗?"冷云中带着许屹进了时风替他安排的包间后,只是倒了酒自饮了起来.
"你要上的话就快。"g
许屹似乎很讨厌对方看着自己时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拒绝了冷云中的好意,静静地坐在床上.
"有个性,我喜欢。脱了你的衣服,躺到床上."
冷云中的眼里随即流露出一丝戏谑,他放下了酒杯.熟练地打开了床头柜,里面的小玩意儿都是时风知道他的兴趣而特意准备的。
"我喜欢玩你不介意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段绳子,他的唇线优雅地扬着,笑得很迷人。
"随便。"
许屹已经脱好了衣服,现在他的整个身子正赤裸裸地被那双闪动着异样情愫的眼所打量着。他默默地看着对方,双唇紧抿,目光冷淡。
绳索,捆绑.肌肉被猛地勒紧撕扯了起来,许屹的四肢被最大限度地拉伸着绑在床头床尾.他的脸上也渐渐因为疼痛而出现了一丝痛苦.
冷云中解下自己的皮带,拿在手里。他有个习惯就是用皮带打人,看着对方被抽打得呻吟连连,他的快感也会很快被激发出来。他开始抽打许屹了.一鞭比一鞭狠,他身下的欲望也一点点在膨胀扩张.
"别不出声,好好地叫出来."
许屹满面是冷汗,他睁开眼,看到对方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搀杂了一分恶毒.然后他猛地一颤,一声呻吟不期然地冲口而出,分身上已经挨了一记皮鞭.
"对,就这样叫。"
张狂的笑声刺痛了许屹的耳朵,任凭对方再怎么抽打自己,他没有再做声,又闭上了眼.他多么痛恨现在的自己,多么痛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近乎残忍的折磨才停了下来。许屹看着对方放下了手里的皮鞭,颇为怜惜的摇着头.
"你干吗自讨苦吃呢?"
一声轻叹,似乎充满了同情.然而,同时许屹感到自己的呼吸困难,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急急地睁眼,看到对方正把一条皮带绑到自己脖子上,并残忍地扣紧了最后一扣.那是种窒息的折磨.
无法顺畅呼吸的痛苦让许屹紧抿的唇一下张开了,而也是在那时他不得不将对方的男根纳进嘴里.
"既然不出声那就让我堵住你的嘴吧."
冷云中冷笑着拽住了许屹的长发,拉动着他的头替自己渐渐地,随着对方欲望的火热膨胀,以及粘糊糊的白浊直接射进深喉,许屹感到自己的喉管也被人堵住了,恶心和无法呼吸使他本能地开始挣扎呻吟了起来.在一片混沌中,他听到对方这样嘲笑着说:"帮我舔干净我就放开你。"
许屹喉咙里轻哼了一声,他已经痛苦得难以忍受.可是他却无法接受那个屈辱的条件,他静静地盯着对方残忍的面容,停止了挣扎,艰难地喘息着直到自己的眼前一黑.
外面起风了,窗子没有关,风吹进来,许屹觉得冷。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云中已经放开了他,现在只是一个人独自站在窗边抽烟。
到最后许屹也没有屈从,他以为自己会因为窒息而死,但是对方却摇着头在一声叹息中放开了他。
"既然不想做,你干吗又在这种地方?"
冷云中转过头问,他的手里夹着烟,火光明灭在灯光暗淡的屋子里。他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酷了,更多的是,让人不明白的忧郁。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了一眼。许屹觉得自己很累,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办法说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自己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还要活下去。
"呵,不说也没什么。"冷云中吸了口烟,眯起眼更加仔细地打量起了许屹脸上刻画着深深悲哀的线条。"我喜欢有个性的人,你很有个性。"
许屹抬头望着他,脸色沉沉的,不发一语。接着,他开始慢腾腾地穿上衣裤,受伤的身体被粗糙的衣裤摩擦着很痛,但是他的脸色仍没有变,总是那么静静的,冷冷的,深深的。
"你是不是得罪了时风?"
之前许屹身上就有的大大小小的伤痕以及被性虐过的痕迹没逃过冷云中敏锐的眼,他看着许屹已经穿好了衣服,想走出去时,才忍不住问了起来。也是,要是时风真的喜欢这男人,想必也不会给自己玩弄。
"我杀了我大哥,他爱我大哥。"
简单的回答,却是听者有心。冷云中有些诧异于许屹为什么会如此平静,他不可能不知道时风是个什么样的残忍的人,那些伤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样下去看来时风是不会让你好好活着的。你难道不怕死吗?"
"我只怕还要活下去。"
许屹侧过身子,微微一笑,长发在他的耳边被冷风轻拂,丝丝缕缕,飘逸忧伤。
"能活着总是好的。死了,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当然,现在自己还不能死。许屹知道。他带着一身的伤走了出去,时风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他了。照旧是那副为他量身定做的手铐脚镣,那些人替许屹带上后,嘲笑着拽住前端的锁链把行动不便的他拉去时风的卧室。
"你没有得罪刚才那位客人吧?"
时风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许屹,知道他刚才一定被整得够呛。
"我不知道,或许吧。"
许屹难得回他一句话,即使回上一句在时风耳里听来也是那么不知死活。但他并没有生气,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弟弟已经下令见到你就要格杀勿论。真是可悲,我不过让他看了你替我**,他就气得要杀了你,看来,他对你还是没什么感情的。"
"我已经习惯了。"
许屹淡淡地说着话,心里隐隐作痛。三十多年了,到最后他仍是孤身一人,仍是被憎恨。不过他也习惯了,习惯了被唾弃,习惯了被憎恨。下辈子,许屹想自己再也不想做人了。
"习惯了?"
时风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改变的冷峻,眼里的嘲笑变得更浓。"其实你也希望有人爱你吧?可惜,没有。"
这让许屹想到了那个死在自己手上的男人,或许他就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爱自己的人,可惜,自己却杀了他。愧疚和痛苦让许屹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低下头,似乎在默默地忏悔什么。
他知道自己应该为那个男人抵命的,他也一定会这么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恨我,为什么不杀我?"
剎那,许屹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淡漠的期盼。
"想死?我说过,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就象是为了泄恨或者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可违背的意志,时风上前给了许屹一脚,踹在他的下身。
"我要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吃痛难忍的许屹靠着墙支撑着自己的平衡,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他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接着是整个身子顺着墙边慢慢地滑倒。
"我已经叫人去杀时风和许屹了。"
许坚在许家的大宅里慢慢地告诉他父亲。
"早该杀了那个畜生了!"
一想到许屹现在和时风勾结在一起,许守业就气得浑身发抖,他嗔怪地看着许坚,怪他当初叫自己手下留情。
许坚沉默了一下,走了出去。许冉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泥巴,现在他的记忆已经慢慢恢复了,许屹和他一起的那段记忆却开始消失。有时候许坚试探性地去问他还想得起关于之前的事时,许冉只是眨着眼睛摇头,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除了面前这个男人之外他还叫过谁爸爸了。
看着许冉天真无邪的笑脸,许坚的心里开始揪得难受。然而,自己为了这个家庭,只能这么做。
许屹,怪不得我,是你太下贱。
时风让人把昏过去的许屹抬到了里面的床上。他在想,自己真的是那么恨那个男人吗?恨得想不顾一切地折磨他,毁掉他。不过就算这么对他又有什么用?失去的,永远找不回来。这就是人生的悲哀。或许,自己真的很悲哀。时风把头靠到沙发上,轻轻地叹了一声,然后又笑,走到这地步,已经是无路可退。
"怎么,身子受不了了,许屹?"
许屹一睁眼就看到时风那张阴冷的笑脸,他没说话,他的身子的确不行了,从一回来就一直受到各种虐待和凌辱,除了和许坚短暂住过的几天外,可以说,没有一天他的日子不过得象地狱。他没有忘许坚对他的好,他知道自己一定让对方很失望了。
"没事,还挺得住。"
他朝时风笑了笑,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就下床,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时风说了这句话,叫人打开了他身上的镣铐。许屹在床上躺了会,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慢慢拖着步子跟着时风走了出去
时风没带他去别的地方,他们去了一处墓地。那里埋着他大哥。
站在许锐的坟前,时风沉默了很旧。这么多年了,他忘不了爱,所以,他放不下恨。
"你知道吗,你大哥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时风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好象在追忆着什么幸福的片断,追忆着爱,已经逝去的爱。
许屹没说话。
"他的脾气不好,但是对我却很好。大概没人会知道,他在床上有多么温柔。"
时风越说越动情,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幸福,他蹲了下去,拂去了碑上的尘土,一笔一划地跟着深深镌刻在碑面的楷体字写着许锐的名字。每一笔都是那么重,也是那么慢,恰如沉重的爱情,缓慢地流逝。突然,时风开了口,忧伤地问:
"许屹,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不肯让我们白头到老?"
站在一边的许屹回想起那段苦涩的过去,难以回答。他默默地站着,看着时风的背影和许锐的碑,觉得即使如此他们也都比自己幸福,至少他们互相爱过。此时,他既同情对方,又羡慕对方,但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已经有人把时风去许锐墓地的事告诉了许坚。许坚眉头一皱,随即一舒,没想到时风还挺痴情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大哥,既然他对许家的人有情,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又和许家做对?已经有人传言,时风是想借许屹是许家次子的身份来承接这份家业,然后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毕竟这些黑道中人,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谓情义,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
许坚想到了许屹所做出的让自己失望的一切,他默然了。
"备车,去墓园。"m
这是个好机会,杀了时风和许屹的好机会。许坚心下一狠,冷冷地笑了,自己看来注定是没发全身而退了。临出门的时候,他看了眼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的于珍,对她轻轻点头笑了笑。
"早点回来,老公。"于珍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回的。照顾好孩子。"
门关上,屋里过了会才传出泣咽的哭声。
时风在许锐墓前烧了不少帛纸之后才准备离开。他看着缭绕升起的烟尘,脸上掠过了一丝淡淡悲伤。
"走吧,许屹。不久我就会送你来陪你大哥。"
看着许屹,时风的脸又恢复了冷酷。许屹依旧沉默,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必然的结局。
两人还没走离几步,只见时风的手下急匆匆地跑过来。
"老大,不好了!许坚带人来偷袭我们。死了几个兄弟了,快走吧。"
时风心里一怒,赶紧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枪。他冲许屹惨淡且冷酷地笑了笑,说:"你那个蠢弟弟看来总算聪明了一次,不过不知道他是更想杀我,还是杀你呢?"
等许坚带人赶上墓园的高地时,已经发现时风没了踪影,看着连着一片小树林的石道上的泥泞脚印,许坚立即叫人追了上去。
他面前就是他亲生大哥许锐的墓。许坚觉得悲哀的是,他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象许锐一样的黑帮老大,不过看来他没法改变事实了。他正在叫人杀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
"许坚,别动。"
突然从许坚身后传来了时风的声音,原来对方竟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墓碑后,那条石道上的泥泞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
紧紧握着自己的枪,许坚和身边的一个保镖都紧张了起来。对方现在和自己势均力敌,都是两个人,许屹也在那边站着。
许坚的保镖当然想保护他的老大,虽然时风叫他们别动,可他仍开了枪为许坚争取时间。时风想也没想就解决了那个胆敢反抗他的男人,随后枪管仍指向了未及躲开的许坚。
"把枪放下,许坚。"
许坚慢慢放下枪,眼睛却盯着时风身边垂着手的许屹。那张冷漠的脸上没一丝表情。
一脚踢开了许坚身边的枪,时风这下才放松了下来,他又转眼看了看许屹,心里突然有个恶毒的想法。他摸出随身带的匕首递了过去,吩咐道:"你杀了你哥,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把你弟弟杀了,我或许会饶了你。"
"他妈的!"
许坚被时风气得勃然大怒,刚骂出口,他腿上已经挨了一枪,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了起来,但那双眼仍愤恨地看着时风,看着许屹。
"快动手,许屹。不然我下一枪就爆他的头。"时风在许屹耳边笑着悄声说。
许屹默默地接过了刀,朝许坚走去。他的脚一跛一跛地走得比往日还要艰难。许坚重重地喘了口气,突然对他大骂起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货,你到底要把我们许家害成什么样才满意?!把刀给我,老子不怕死,可我就是不想死在你这种人的手上!"
"快啊,许屹。你想让我动手吗?"
看到许屹久久只是看着许坚,并不动手。时风在他身后催促了起来。
突然许屹回头了,时风也似乎早有预料举起了枪。但是他竟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枪,手腕已是剧痛难忍,枪也随之掉了下去。许屹手里的刀正跌在他脚边,带着一滩血迹。
许坚也被这幕惊呆了,但是来不及多做他想,他急忙挣扎着拣起了被时风踢开的枪。刚想了结一时无法握枪的时风,同样也是许屹,挡在了他面前。
"放他走吧。"
时风有些惊愕,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一直被自己折磨的许屹又突然会救自己。他听着从树林里传来的脚步声,站起来就往下面跑去。因为被许屹挡着,又加上自己伤痛难忍的原因,许坚没法瞄准时风开枪。
"给我滚开!"
许屹置若罔闻地站在许坚面前,只是挡着他。
时风跑得远远的时候,听到上面传来一声枪响。他愣了愣,回头去看,已经看不到还站着的许屹了。
许坚既痛又怒,不过开完枪后,他终于回过神了。许屹跪在他面前,从捂着伤口的指间不断溢出鲜血。
"为什么?"许坚问。
许屹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时风打出第一枪的时候,许坚的手下就匆匆往回赶了。看到自己的老大受伤,立即有人扶他起来要把他带走。许屹已经跪不住倒了下去,躺在一汪血泊里,只是艰难地睁著眼望著许坚。
"老大,他怎麽办?"有人扶著因为腿部中弹而痛得大汗淋漓的许坚,向他询问该怎麽处置许屹。
许坚仍对许屹竟然拦著自己放走了时风无法释怀,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所下达过的命令,当然更没忘记自己眼里所看到的许屹是怎麽样的一个人。但是对方毕竟是他哥哥,毕竟刚才还是救了他,毕竟,还是自己儿子的亲生父亲可是为什麽?为什麽他要逼自己杀他呢?!
"算了由他自生自灭吧。"
许坚知道这样下去许屹必死无疑,可他也没别的办法,至少他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诺言叫人救了。他痛苦地又看了眼许屹,看到了一抹感激闪过许屹的眼里,既而仍是那种有些忧伤的微笑,很平静很淡定。有著这麽纯净目光的人为什麽会屡屡去做那种肮脏不堪的事呢,许坚想不通。
但是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这或许就是他对许屹最後能有的宽容,他竭力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很仁慈了,可是隐隐的,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被良心束缚。
看著许坚一行人慢慢走远,躺在血泊里的许屹的意识也越来越沈重。他什麽也不去想了,因为他的回忆只留给他痛苦。
下一辈子,不想再做人。
许屹看到了天空,天很高,云很白。他突然觉得很寂寞很孤单,其实,自己原来也没那麽坚强。他也想有人理解他,认可他,爱他,不过这些情感却一直被压抑到现在。
不过,无所谓了。已经忍受了那麽久的寂寞,只再要一会就可以永远解脱了。想到这里,许屹又笑了起来,他的唇已经没了血色,只是缓慢地翕张著,想说什麽,却什麽也没说出口。
天很高,冬日的阳光泛著白,冷色调的阳光照进许屹的眼里,让他觉得有些痛,有些倦。
许坚在车里低著头痛哭。他好久没这样哭过了,上一次已经是很多年前,是他母亲去世,那时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觉得自己的世界空了。但这次他又哭了,哭得非常伤心,不象一个大男人的做法。可是他除了哭之外已经不知道该怎麽表达内心的压抑,他恨自己,也恨许屹,又带著忧伤地爱他,没有承认过的爱,以前,现在,以後,他都不会再承认,只是他知道自己痛苦得要命。
因为伤势要紧,许坚被送去了就近的医院住下,刚好这家医院也是市里最好的医院,所以倒也没什麽不方便。动了手术几天了,许坚的脸色仍很差,不过当他看著泪眼婆娑的於珍抱著儿子来看他的时候,仍是强打精神笑了起来。
"哭什麽,我不好好的。"
他伸手替於珍擦了擦泪,回想起以往夫妻两人之间的争吵不合,心里有些愧疚。
"没事就好。"於珍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满眼的爱。突然她象想起什麽似的,低声问到:"对了,许屹怎麽样了?"
"或许死了。"